林如海眉头一皱,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反了不成,还不快去将玉哥儿抱来。”林如海心中暗暗想道,有玉哥儿在,也少了几分尴尬,这起奴才怎么就没个眼见色呢。
因喝的醉熏熏的,那威严的气势倒也减少了几分,却也令小雪心生胆怯,小雪连忙前去林玄玉院子。
而那厢被林忠搀扶着沈太医则一路嘀咕不停,不知在说些什么,偶尔有“逆子,竟然不将为父放在眼里。”一会又有“你们一个一个就知道宠着他,如今都敢上房揭瓦了。”
好不容易费了一番功夫,林磊将林如海搀扶至正房门口,门口的小丫头连忙利索的打起门帘,付嬷嬷并着几个老妈子将林如海扶了进去。
林磊则带了几个小厮,去二门外守着。
几人将烂醉如泥的林如海扶至榻上躺好,许是一路颠簸,林如海突然半卧起身,呕吐起来,顿时一股难闻的奇闻飘出,贾敏上前扶着林如海,轻轻的拍着林如海的后背,付嬷嬷一边拿着铜盆接着呕吐物,倒也不慌不忙,张弛有序,初夏拿着帕子帮着擦拭嘴边残迹。
许是吐了出来,胃里舒服了点,看着地下的一片狼藉,呕吐物溅的到处都是,贾敏的衣服,鞋子上了沾了些许,林如海瞧见贾敏眼中的关心之色,顿时莫名起了心头火,说道“去去,去找几个麻利的来伺候。”这厢林如海别扭着关心着贾敏。
而另一边,小雪冒着大雨赶到林玄玉屋内,守门的小丫头见小雪匆忙过来,连忙拿起搁置一边的油纸伞走了过去帮小雪撑起,笑着问道“姐姐,不知道深夜前来何事。”
小雪见是个眼生的丫鬟,看了看四下,见还有三个陌生的丫鬟规规矩矩的守在廊檐下,小雪此时也无心问清楚这一切,连忙将来意说明。
小丫礼貌的对着小雪福了福身,掀起门帘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功夫,穿戴好了林玄玉并着夏蝉、小满走了出来。
小雪欲抱起林玄玉,林玄玉冷冷的看了一眼小雪,迈着稳稳的步子慢慢的走着,心里琢磨着,为何父亲深夜叫自己前去,转念又想到这几日府中发生的一些,嘴角微微翘起,这父亲还真是够别扭,古代大男人主义及道德仁孝还是贯彻的狗彻底,这都被打了脸面,薄了尊严,带了高帽子,却寻了最差的借口借酒装疯卖傻,按理来说父亲在政事上也是圆滑世故,精明知变通,不然也不会身居要职,捞了巡盐御史这个肥差,反而后宅之事却迂腐忸怩起来,林玄玉心中冷哼一声,不过是怕被人看不起,抬不起头,真是愚蠢到家了,当断不断,乃是妇人之仁。
小雪并在夏蝉、小满身后,看着那矮小的林玄玉的背影,心中只觉得看不透这位大爷了,在太太老爷面前乖巧懂事,而在这百草园中,却俨然换了个人似的,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令人心生畏惧,打心底里感到害怕。
待快到了贾敏正房的时候,林玄玉瞧了一眼夏蝉,夏蝉会意,连忙将林玄玉抱起,走了进去。
身后的小雪越发觉得这位大爷深不可测,行事怪异。且按下小雪这厢心思不提。
却说林玄玉进了内室看到,林如海正吐的稀里哗啦的,室内味道难闻到几点,一股腥臭问道扑面而来,而贾敏却一点也不嫌脏的拿着帕子帮着擦嘴,又腾出手来轻轻的拍打着林如海的后背,付嬷嬷正在拿着铜盆接着呕吐物。
原来林如海吐了一次后,贾敏令小丫头拿了漱口水给林如海漱口,又拿了醒酒汤喝下,却因喝的急了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次呕吐了起来。
正是林玄玉进来见到的一幕。
贾敏见林玄玉突然过来,屋内又一片狼藉,脸上有些尴尬之色,连忙叫人带着林玄玉外间榻上玩耍。
待林如海吐完之后,贾敏再次拿过漱口水服侍林如海漱口,接过初夏递过来的帕子帮着擦拭嘴边,扶着林如海半卧在床榻之上,贾敏担心林如海胃里吐的空荡荡,伤了畏,拿过一边丫头手里捧着的托盘内的冰糖雪梨汤,拿起搁置一边的玉勺,轻轻吹了,一勺一勺的喂着林如海。
林如海看着近在咫尺的贾敏,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倒也从善如流张嘴,吃了进去。
待林如海喝完冰糖雪梨汤,脸上稍微有些起色后,贾敏又拿过一块菱粉糕喂进他口中,连续喂了几块后,林如海摆了摆手示意够了。
贾敏又让林如海喝了几口杏仁羊乳去去胃中寒气。方才扶着林如海躺下。
林如海心中百感交集,在床上躺了会问道“玉哥儿呢?”
贾敏笑道“大晚上的你巴巴的把玉哥儿叫起,这不在外间耍着呢。”
贾敏走去外间将在床榻上发呆的林玄玉抱起,将他身上衣服拢了拢,看了看身上没有丝毫没淋湿,方放下心来,带着脸玄玉去见林如海。
林玄玉皱了皱眉头看着满地的狼藉,正巧林如海抬头看见林玄玉皱着小眉头,嘟着嘴,有些不情不愿的,林如海抬头看了看四下,顿时也皱了眉头,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掀起身上的被子,说道“我去洗漱下,味道太重,熏着玉哥儿可不好了。”
林玄玉心中腹诽,你这个做父亲的还有自知自明怕熏着自个儿,早干嘛去了,笨的要死,拿自己做挡箭牌,可真够别扭的紧,林玄玉撇了撇嘴道“儿子给父亲请安。”
毕竟爱子心切,对待这个唯一的儿子林如海还是打心底的宠爱的,笑了笑“玉哥儿真乖,咱们爷两一起去洗澡去。”
林如海下了床榻,将林玄玉从贾敏怀中接了过来,小心的抱着,林玄玉闻着林如海满身的重味,这下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林玄玉可是有洁癖的,眼下可不待见林如海,也不再如呆着贾敏怀中那般老是,扭着小身体要下来,林如海却一把将林玄玉搂的更紧了,心中腹诽“小屁孩,让你嫌弃父亲,就让你闻个够。”
林如海心满意足的带着林玄玉去洗澡,贾敏瞧了瞧身上污迹,秀美蹙起,去了外间洗漱,又吩咐付嬷嬷带人将房间里脏了的被子,东西给收拾整理干净,又命人点起熏香,冲散房屋内那股刺鼻的气味。
浴房内一片氤氲之气,雾气袅袅。
林玄玉被剥的精光,全身光溜溜的被林如海抱着进入宽大的浴桶内。
伺候的丫鬟在放好了水,调好了水温后就已经退了出去。因为事先被吩咐过,今日老爷要和大爷一起洗澡,聪明的丫头们也未注入太多的热水,做好一切后就在外间伺候着。
因有了上一次一起共浴的经验,林玄玉对与林如海一起洗澡可真得不敢恭维,从未伺候过人的林如海,一时兴起,抱着林玄玉洗澡,手忙脚乱,手下也没轻重,揉搓着林玄玉小小的身体,差点一层皮被他撸了下来,还不小心让林玄玉喝了几口浴水,林玄玉可是记忆犹新。
林如海刚抱着林玄玉坐进水桶内,因酒醉头晕,抱着林玄玉的胳膊一时脱力,林玄玉扑腾一下从林如海怀中坠下,林玄玉哧溜几下顺势踩着林如海的腿向上,站在林如海的大腿上,眼神不善的瞧着林如海,心说要不是知道你自个儿亲生父亲,对自己非常疼爱,还以为你故意要淹死自己呢。
林如海有些愧疚的看着林玄玉将光滑的小身体搂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下,待确定没有丝毫擦伤后,从后面的屏风上拿过搁置在一边的浴巾,打上香皂,开搓。
因为自幼中毒,身体一直不好的林玄玉,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脸色愈发红润起来,但是小胳膊小腿在林如海看来还是过于细小了。
林如海将林玄玉的小胳膊抬起,慢慢的搓揉着,顺手捏了捏软绵光滑的胳膊,林玄玉撅着个嘴,心道看在你心情不好得份上,今日就让你折腾吧。
林如海手下虽然帮着林玄玉搓揉着胳膊,心思却不知飘向了何方,有些心不在焉,待回过神来,见林玄玉瞪着大眼睛,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一脸怒气,林如海低头一看,脸带错愕,伸手轻轻揉了揉被自己差点搓破的水嫩的皮肤,低声道歉着“玉哥儿乖,都是爹爹不好,爹爹在这里向玉哥儿赔礼。”
林玄玉心中也是气恼了一会,看着面前偌大一个林如海低声下气,小心讨好的道歉着,忽然就乐了,挥了挥手,人小鬼大的说道“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儿子就原谅爹爹这一回了。”
林如海听着林玄玉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大笑了起来,捏了捏林玄玉因热气蒸的有些通红的脸蛋,笑道“小鬼头,才跟着你娘亲学了几天学问,就开始咬文嚼字起来了。”
林如海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靠在浴桶的边缘,让林玄玉趴在自己的胸口上,摸着林玄玉软软湿漉漉的头发,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自言自语般”自以为能看透人世间百态人情,孰料却是自以为是,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还真应了那句古人诚不欺我。”
林玄玉眯着眼睛看着若有所感的林如海,心中不仅唾弃道“父亲的性子还不是一般的别扭。”
偏巧林玄玉一直有个把他讨厌的人彻底整垮的恶趣味。
但是虽然心中有些厌弃不争气的父亲,却也不忍心将他当敌人对待,看着他如此消沉心中也不禁堵的慌。
林玄玉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伸出小手一把抓起林如海胸口的肌肉,小手暗暗用力拧了一圈,正在神游太虚的林如海吃痛回神,看着泫然欲泣,嘴巴高高撅起,委屈至极,眼看下一刻金豆子就要掉了下来,倒也不顾的胸口的疼痛,询问道“怎么了,玉哥儿。”
林玄玉呜咽着说道“爹爹不理我。”
林如海拍着林玄玉的后背,哄着说道“爹爹走神了,爹爹向玉哥儿道歉,好玉哥儿,你再原谅爹爹一回吧。”
林玄玉嘟了嘟着不情不愿说道“你是不是嫌儿子小难养才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的话,那次我与娘亲去观音寺的时候,有个老头子也这样说过。”
林如海哭笑不得看着面前懵懵懂懂的幼儿,这断章取义的可真够彻底,,此小人非彼小人,却不知道如何跟个两三岁的稚儿讨论,难道你还能跟个未启蒙的小孩子计较,还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林如海揉了揉林玄玉的脸颊慢悠悠说道“玉哥儿还小,等年纪稍微大点,进了学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爹爹一时和玉哥儿也解释不清楚,爹爹疼玉哥儿还来不及,何曾会嫌弃玉哥儿呢。”
林玄玉心中不屑,自己好歹也是二十多岁的人,这句话怎么不明白,追其根源还不就是那万恶的源头男权至上。
林玄玉嘟着嘴呜呜咽咽说道“□,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林如海心中猛然一惊,既惊讶为何懵懂的麟儿说出这一番话,又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茅塞顿开,心中郁结散去。
这一句话可好比那雪中送炭,令林如海心头开朗起来,这话的意思太过深奥,简单的来说就是指一切能见到或不能见到的事物现象,而这些现象是人们虚妄产生的幻觉。
林如海不禁大笑起来,将林玄玉抱起,高高举过头顶,笑道“玉哥儿可真厉害,一席话就令爹爹茅塞顿开,爹爹简直无地自容,枉读圣贤书,爹爹竟太过执着于那条条框框,看不清事情的本质。”说完还不忘记在林玄玉嫩嫩的脸颊上狠狠的亲了口。
林玄玉心中纠结不已,小手不停的搓着刚才被林如海亲过的地方。斜着眼看着已忘乎所以的林如海。
林如海此刻心情极好,也未注意到林玄玉的小动作,疑惑的询问了林玄玉从何处听得了此话,林玄玉撅着嘴,回答说是在观音寺听那老头子说的,林如海心中一琢磨,如此玄机的禅语怕是只有那观音寺主持才会说得出来,心情不错的林如海也未深究起源,只当是林玄玉无意中听的禅语。
林玄玉也乐得轻松,懒得费唇舌去解释。
待两人穿戴好出来后,贾敏见林如海一扫刚才之疲惫之态,脸上容光焕发,而林玄玉则皱着眉头,嘟着嘴,看着已有疯癫状态的林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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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沈修杰
第二十六章沈修杰
且不提贾敏纳闷林如海乍然间犹如拨开云雾见天明般豁然一扫先前沉闷、潦倒,暂不表林玄玉因林如海因酗酒后劲上来之后父性大发,非的抱着林玄玉和贾敏散人同床睡觉,做了一夜的夹心饼干,最终,林玄玉忍无可忍林如海百般折腾,裹着小被缩到床榻最里边。
总归一句话,这一夜发生的一切犹如噩梦般盘旋在林玄玉的心头。
翌日,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着润润的湿气,夹着着馥郁的花香。
待父子两人睡足之后醒来,贾敏早已不在身侧,林如海招了仆人伺候两人起身,一番洗漱忙碌后,林如海抱着林玄玉去看望昨日同样醉的东西南北不分的好友沈修杰。
杏花苑是林府用来招待客人的厢房所在,每年的三四月份,苑中杏花如纱似幻,像雾,馥郁馨香,沁人心脾。而如今五月份正是杏树结果的季节,远远望去,满树金黄,微风吹拂,一颗颗金黄色的杏子就像抓着树枝荡秋千似的,煞是喜人。
林如海抱着林玄玉,身后并着提着食盒的一群丫头,穿过曲曲折折的水榭亭阁,向杏花苑走去。
杏花苑的一颗金黄色硕果累累的杏花树下,一抹身形极为欣长,身穿一裘水蓝色绣有祥云如意花纹长袍,腰间束着同色系的丝绦,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束起,正在树悠然自得的打耍着鹤拳。
待林如海抱着林玄玉过来后,已至尾声,只见那人优雅的如一只仙鹤般翩然起舞,行动犹如天边的流云般闲然自得,慢慢的收起拳风,一个优雅漂亮且利落不拖泥带水的收尾。
沈修杰接过管家沈子默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因打拳微微沁出的汗迹,抬头刚好瞧见林如海抱着林玄玉走了过来。
沈修杰将毛巾丢给沈子默,走了过去,挑了挑眉看着林如海,微微拱了拱手,笑道“贤弟,今日气色不错。”
林如海有些惭愧的虚咳了下,说道“修杰兄,昨日多有叨唠,弟甚为羞愧。”
沈修杰无谓的笑了笑,将目光转向林如海怀中的林玄玉,顿时眼前一亮,一手托着下颌,一副若有所思的摸样打量着林玄玉。
林如海见沈修杰盯着林玄玉猛瞧,笑着介绍道“玉哥儿,快来见过你的沈世伯,乖,叫声沈世伯。”
又对着沈修杰说道“修杰兄,这乃犬子,林玄玉。”
林玄玉心中腹诽,要不是这人身上莹莹散发着常年与药材打交道的药香,一眼看过去还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