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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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犯罪-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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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安野9岁,那是毫无预兆的一天,安野从3楼,自家的阳台跳下去,粉碎性骨折进院。

所有人都认为是他的叔叔婶婶推他下去的,不然就是他们那不听话该死的儿子推安野下去……可事实是,安野自己跳下去的。

进了医院后,安野拒绝进食,拒绝水源,任何人和他说话他都没反应,就像一个坏掉的玩偶,失去了任何生的欲望。

医生说他得了自闭症,再这么下去,要不了一个月就会死。

他的叔叔婶婶听医生这么说,反倒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他们的原因害死安野,那他们还能住那间大房子,遗产什么的,当然也都是他们的,安野消失了才万岁呢。

他们婉言拒绝医生昂贵的心理治疗法,让他开了点对自闭症的药,就把安野领了回去。反正他也不会说话,也不吃东西不喝水,对他们造成不了负担,让他一个人在自己房里玩就好,等到哪天快不行了再送医院,能省下一大笔医药费,将来给他们的儿子读大学。

向卞是从那家医院的一位女护士嘴里听到安野病了不给治的消息。

在安野发烧那次,他几乎认识了那家医院的所有值夜班的护士……一周轮下来,他的手机里存了所有病房护士的电话号码,其中一个转去了门诊部,然后听说了这事,立即告诉了向卞。

他接电话的时候就怒得直接把手机捏碎了。

碎片卡进手心他却不觉得疼,任何伤害都不及安野快死了这个事实对他的打击。

他欠安野,他喜欢安野,他们是命运同供体,他不能没有安野。

向卞提早下班,撬开安野家的房门,直接进入他的房间,看见安野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就快没有呼吸了。

他抱起安野直奔医院,用点滴补充营养的昂贵方式,暂时保住了安野的命。

可这个样子的安野活不长,他拒绝任何食物,没有生的欲望,对外界事物没有反应,心理受创严重,治疗好他的心病才是重中之重。

对此,向卞束手无策。

他不敢和安野说话,更不敢对视安野的眼睛。多少次他提起勇气踏进安野的病房,却在下一秒有退了回来,他心中有愧,他害怕安野用厌恶的眼神看他,更害怕安野恨他。他心里的那道坎隔开了他和安野,另两人无法交流。

浑浑噩噩的日子持续着……向卞越是矛盾越是绝望。

等到安野送进重症监护室的那刻,他被无可挽回的事实击垮了。

当他决定为安野一个人而活时,他就发誓要把这份守护永远埋在心中,与他同生共死。这是他的罪孽,他该背负的一切……死的绝不该是安野,应该是作为凶手儿子的他。

安野没有任何错,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他们一家都是他母亲的牺牲品。所以……如果安野真的要死了,以后……他也不想再活下去了。

向卞不要面对安野死去的事实,他不想听不想看不想知道!

别让他看见,别让他听见,别告诉他!

然后,向卞消失了。

如他所愿,在这个世界之外沉睡,消失,不会再出现。

时间倒退回10年前,向卞与母亲刚搬来安野隔壁。

就读的前初中,向卞班级同学的某位父亲在夜总会遇见过向卞母亲,那位口无遮拦的父亲回去就给他孩子说,孩子平日就看不惯向卞,就把这事向广播一样四处宣扬,几乎所有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了向卞母亲的「工作」。他们整日拿「妓|女儿子」这四个字嘲讽向卞,说他连自己亲生爸是谁都不知道,说他妈有钱谁都能上,把最下贱最鄙夷的词全部用在他身上。终有一天,向卞爆发,他把说出这件事的同学差点打成瘫痪。那一板砖再用力一点就会伤及神经造成重度脑震荡,谁都不知道向卞会这么狠,从他的外表完全看不出他是个不好欺负的人……

事情闹大了,那间学校无法再待下去,向卞换了学校,他与母亲搬了家。

事件的阴影并没有因为新环境而消除,向卞内心深处是无法面对他的母亲,一面觉得她脏、不道德,可一面又觉得她是为了自己、辛苦、不容易……两种情绪交织复杂,他最后还是选择了逃避,不去看不去想不去面对就没关系,他可以当作不知道,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他不愿承担这样的现实,太过沉重……

这时,他的人格第一次分裂。每当他记忆起母亲的职业,大脑自动切换成另一种性格,让那个人去为他面对他不愿面对的现实。

第二面人格,是在得知母亲得了艾滋病后,酗酒晚归,日日对他家暴时产生的。

第三面人格,是在被喝醉的母亲强行拥吻,差点被强|奸时形成的。

第四面人格……是在那场火灾后。

那场火灾,不仅让向卞分裂了人格,还让他的人格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

杀戮就此拉开序幕。
 



92

92、安野的秘密 。。。 
 
 
多重人格障碍症的主要表现为主导人格出现记忆断层;其他人格之间相互熟知并分享记忆。换句话来说;向卞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他们却知道向卞的一切;其中当然包括了安野。

精神疾病是会遗传的,由于国内对于精神疾病的治疗和普及不到位;许多精神病人的家属不够重视自己的心理健康。向卞的精神疾病由许多因素引起,但最主要的还是遗传……

向卞也许知道他有其他人格分裂;只是出于逃避而没有正视他们,也许其他人格隐藏得太好,让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不正常;无论是哪个,一旦发生了人格分裂,身体便不再是向卞一人的。

安野是最早发现这件事的人,他敏锐地发现和自己在一起玩的大哥哥经常做出不符合他风格的事,比如有时他会摸安野头表示很喜欢他,而有时他又会摸安野脸表示很喜欢。

但眼前的人并没有变啊,难道大哥哥的身体里寄宿着两个灵魂吗?

他那个时候还小,只以为向卞被鬼附身,偷偷和安妈妈说却被她嘲笑,久而久之,他就把这件事当做与向卞之间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火灾事件发生后,向卞的第四人格出现,也就是那个被安野断定为S级危险的人格……他的存在改变了命运的轨迹,犹如潘多拉打开了魔盒,灾难降临,一发不可收拾。

对安野的愧疚及保护欲是源头,才7岁的安野需要一个能够为他挡风遮雨的避风港。他还那么小,甚至连生存的能力都没有,如果不为他做些什么真难以想象他今后的生活。

可如何照顾一个孩子?

这对向卞来说是一个考验……

他需要试验品,像安野一样,经历过父母惨死在面前,而自己又是间接凶手的孩子。

他要找到能够治愈安野心灵创伤的方法,唯此途径。只要那些作为试验品的孩子能够原谅他,深爱他,忠于他,那么安野也一定会和他们一样……

孩子是块海绵,是面镜子,是人类接受能力最强的时期。

向卞将极其逆反社会的教育理念灌输给幼童,诱导他们犯罪,扭曲他们的人生观价值观,把他自己当做神一般命令他们绝对尊崇。

有些孩子在适应这样的生活方式后,确实开始对向卞唯命是从。可一旦顺从,他们便失去了作为试验品的价值,会被向卞抛弃虐杀。

他在两年间不断实验,不断灌输,在他手上丧命的家庭与孩子越来越多,而作为主导人格的向卞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犯罪事实,加上他的警察身份,自身拥有丰富的反侦查知识与经验,一系列案件难以侦破,悲剧接连不断地发生,整个江城市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江城市警察局局长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不顾警司部的反对向特殊隶属部门提出援助,希望他们能够派人来解决攻破此案。

那时特属部还没有分工明确的七个部门,宗正义是警司部与特属部交接案件的负责人,相当于C。A。O的前身。

由于案件交接没有走正规路线,他刚拿到手时并不打算处理。可当他看见受害人是一个个孩子,凄惨地躺在荒山野岭时,身为警察的职责感令他无法对这件案子说不。

没有正式文件,他只能通过蒋斐石的帮助,以个人名义提出调度,以实习生的身份去江城警局实习。

才20岁的宗正义并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牛犊,他悄然无声地进入警局,除了局长以外,上上下下都不知道这个实习生的身家背景。

宗正义到江城市的第一件就是翻查两年内的所有案件,整整十箱子的资料他用了一个星期全部看完。

然后他发现……案件开始的时间与一场诡异的火灾时间相吻合。

火灾的唯一生还者是一名7岁的小男孩,他的父亲是江城警局的警察,母亲是一位人民教师,这样的家庭背景似乎与凶手寻找的目标家庭十分相似。

但仅凭这一点根本不能说明什么,本案的凶手没有放火,还带走了孩子,与那场火灾的作案凶手完全不同,要说联系实在有点勉强。

可宗正义实在在意那张照片上的孩子,说不出为什么,他就去见见安野,想为这个可怜的孩子做些什么。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在不了解的时候可以无情地说些冷酷的话,与我无关、管我什么事,可真当事情完整地呈现在自己面前时,压抑难受的胸口告诉你,你还活着,还有血有肉有眼泪,无法冷漠、做不到漠视,想做些什么、为那个人、那件事……只求一个心安理得。

宗正义没他自己以为的那样冷酷,起码当他看见安野的资料时,他难受了。

他凭着信息栏里的地址找到安野的住处,然而安野的叔叔婶婶却告诉他安野跳楼住院,绝食加上自闭,可能活不长了……

宗正义永远无法忘记当时自己受到的震撼有多大。

我们看到的每个故事,它都有一个美好欢乐的结局。案件侦破结束,警察收押犯人,某某警局终于侦破了这件惊天地泣鬼神的案件BALABALA。

宗正义曾无数次沉溺在光鲜亮丽的恭贺与庆祝之中,对警察来说,案件的结束就是工作的终了,受害人的心情?幸存者的未来?这些东西……谁会去关心啊?

可这次他看见了血淋淋的现实。

这对一路顺风顺水自命不凡的宗正义来说,真是一次十分十的沉重打击。

他赶去了医院,看见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安野,孱弱的身体插满了各种管子,氧气罩遮住了那张稚嫩小脸,心跳仪跳出的波动每分每秒都在减弱。

宗正义以家人身份自居,护士也没多问,这孩子在医院进进出出,关于他的事护士们都心中有数。身穿制服来探望安野的相比是安爸爸生前的好友,收到向卞的消息来看看安野也很正常,毕竟这孩子……快不行了。

「你好。」宗正义站在安野床边,显得有些忐忑。

他心心念念地想见安野,而真正见到他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野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

宗正义看见那只伸在床被外的小手,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去捏捏,结果刚碰到一点点皮肤,就被安野发现了。

他快速缩回小手放进被窝里藏好,还想侧身躺,结果因为骨折的脚还没痊愈,只能侧一半,半只小屁屁对着宗正义,模样十分变扭。

宗正义心里暖了些,他坐到安野床边,将他身上连着的那些管子仪器全部拆掉,把这具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强而有力的手臂圈住他,用被子裹住只露出一个头。

「你好。」他再次和安野打招呼。

安野无力地反抗着,对宗正义又捶又打,可奈何他多日为进食,又在生死边缘线上,真没多少杀伤力。挣扎了一会儿就累了,乖乖地依靠着宗正义的宽阔的胸膛,像只玩累的小幼犬。

宗正义静默地抱着安野,他也不急着和安野说话,捏捏他的小手,揉揉他的肩膀,一边吃豆腐一边感慨这孩子怎么这么瘦!

安野被他弄烦了,一开始还会拨开他的手,到后来也随便了,反正他也打不过这个男人。

「为什么不想活下去?」宗正义见他接受了无法反抗的事实彻底安静下来后,才开口问他。

安野的小身子明显一震,紧贴着宗正义的背脊就像抽筋一样,一下挺直僵硬。

为什么不想活下去?

那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想活下去呢?

宗正义将他抱紧了些,双手环过他的小腰,整个把安野搂住。

身体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宗正义的体内传递到安野的皮肤,渗透进心里的不止温度,还有他许久许久没感受到的爱。

他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滴在宗正义的手背上,灼热得烫伤了宗正义的心。

「别哭了,一切会好起来的。」宗正义帮安野擦眼泪,他越抹小脸蛋却发现眼泪越汹涌。

安野紧紧抓着宗正义的裤子,小拳头捏得死死,双眸毫不避讳地笔直望向宗正义。

他看到那双深邃黑眼睛里倒影着自己的身影,快死掉了,很苍白,很脆弱,很无助……但是,那双眼睛却包容了这样的自己,散发着和死去的父亲同样的光芒,让他好温暖。

父母去世后没人再关心他,大家都用可怜的目光看他,嘴上说着有什么事就叫我们啊,可当他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没有人来救他……

他被叔叔婶婶打骂,被差不多年轻的弟弟欺负,被老师看不起,被同学孤立,他哭过很多次,却没人帮他擦过眼泪,更没有人会紧紧拥抱他,父母去世后的两年,他过着孤独寂寞的生活,远离人群远离社会远离一切。

他没得病,也没有任何心理问题……他只是想要关注,想要爱。

「好了,我会陪着你,想哭就哭吧。」宗正义将安野的头埋入自己的怀抱,用力箍紧安野,把自己的心意全部传递给他。

「谢谢……」安野伸出手,轻轻抱住宗正义。

然后他拽进了宗正义的衣服,仿佛他会逃掉一般用力拽住。

这是偶然,也是必然。

 


93

93、安野的秘密 。。。 
 
 
安野奇迹般好了。

宗正义每天都去病房陪他;给他说很多办案的故事;遇见过奇案怪案;怎么破的;怎么抓住凶手等等。

由于火灾之后安野的心理状况一直不太好,上了二年级就休学了;他认识的字有限。有次他偷偷翻开宗正义的警员证,对着名字那栏看了又看;可只认识「正义」两个字,更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复姓这个事,于是「正义哥哥」这个名字就这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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