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那、那昭儿就先走了!”
小太子嘟嘟囔囔了一句,鬼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柳金趁机大声道:“皇上放心,奴婢自当全力督促太子殿下学习国事,太子与奴婢先行告退。”
“你好生督促的,别让太子成日里尽想着玩儿。”
李舜点点头交代,柳金闻言应了声是,赶紧拖了李昭退出了这片是非之地,殿前这会儿便只刹下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鸢儿和始终站得笔挺英气十足的鹭南。
卷二 第五十三章
小太子嘟嘟囔囔了一句,鬼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柳金趁机大声道:“皇上放心,奴婢自当全力督促太子殿下学习国事,太子与奴婢先行告退。”
“你好生督促的,别让太子成日里尽想着玩儿。”
李舜点点头交代,柳金闻言应了声是,赶紧拖了李昭退出了这片是非之地,殿前这会儿便只刹下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鸢儿和始终站得笔挺英气十足的鹭南。
“见了朕也不跪下,爱卿是想要造反了么?”
看着太子离去,李舜便将目光转移到了安鹭南身上,鹭南紧握着拳头重重吸了口气,颚骨动了动,看得出是在将牙关咬紧,身休却仍旧倔强的立在原地,不肯下跪。
李舜啃角一勾,唇边绽放出一个如夏花般灿烂的笑容,高眉骨下的目光却愈见深沉,鬼气森森的盯着鹭南,突然李舜啃角的笑纹一僵,骨节泛白的古拳狠狠在扶把上一击,厉声喝道:“安鹭南你真要造反!?如此藐视皇威、目无尊长,你是嫌朕平日里对你太过宽容,叫你恃宠而骄了吗?”
“臣不敢,臣……”鹭南目光垂下,最终还是跪了下来,直挺挺硬邦邦道:“臣安鹭南叩见皇上!”
李舜将手肘往扶把上一搭,斜过身子半撑着下颚,目光静静扫过跪与地上的鹭南,一言不发,却是不说平身,不叫鹭南站起来。
君臣之间这样一跪一坐僵持了许久,鹭南眼珠动了动,正欲开口,李舜却突然哼笑道:“鹭南最近胆子倒是愈发的大了,连万安宫也胆敢硬闯,你是哪根筋又搭错了?在联面前撒泼也得有个限度吧!”
听李舜语调,他的怒气倒是较之前平息了不少,鹭南心念一转,有些后悔起自己刚才太过鲁莽,什么事都没弄清,怎么就好似中了邪似的在皇上面前犟起来,同皇上杠上与要回若宣压根一点好处也没有。
“皇上息怒,臣是因为太过担心发妻才会这样鲁莽,只是臣的妻子若宣现在四处都不见,不知却是被何人掳走,臣想着会不会是皇上听臣说了若宣的病情,一时担心,将其接进了宫中……”
“就为了这样一件完全是爱卿你凭空想象之事,竟然叫你不顾君臣之礼大闹万安宫?那若是朕哪天杀了汝妻黎若宣,你是不是就要干脆造起反来灭了朕?”
李舜眉毛轻兆,轻蔑而恨怒的反问鹭南,语气听起来还算平和,但此等罪名若是硬要扣下来,那就是谋反。
“臣不敢,臣糊徐,臣该死!但臣恳请请皇上体谅臣一片爱妻之心,若是内子此刻真的身在在宫中,还诗皇上放她回家……”
鹭南深知在这件事上与李舜纠缠下去绝无好处,可是又不能因为李舜扣下造反的帽子便轻易退缩,只能硬着头皮不依不饶的询问。
对于宝宝与李舜之间的纠葛,他也一直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若宣八年前出宫,虽是他亲自去向李舜要来的,却也是李舜本意,发生了一些事叫李舜要将若宣匆匆送走。
成亲前一夜,若宣莫名其妙的受伤,肩膀上的淤青自不必说,而手上据若宣所说的那个‘不小心’造成的刀伤,伤口的绑法很是特别,打结的方向一般人往内,那个确是向外。打出的形状也似曾相识,让鹭南想起而很久以前自己受伤,李舜为他绑上伤口,用的也这样的绑法,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能说明什么?说明李舜曾经在若宣成亲前一夜出现过,若宣还因此受了伤。
但事情的原尾究竟如何他却无法理清,也不愿去询问,只要若宣不说,他永远也不会开口强求若宣解释,平白增添若宣的烦恼。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层不清不楚的关系,鹭南才对若宣的消失变得如此敏感,因为他害怕皇上会因为一些他不知道的原因作出一些叫他无法掌控的事。
“呵,宝宝的确是朕命人接进宫的,原因确如爱卿所说。太医为他把了脉看了诊,发现宝宝病得不轻,腹中绞痛气血亏虚,联已命太医为他开了方子服下药,送回安家去了。”
李舜竟然这样轻易就承认了把若宣弄进宫的事情,还将一堆子虚乌有的事情娓娓道了个干净,鹭南惊讶抬起头,丝毫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问出若宣的去向。
想来是皇上猜测若宣生病之事是假,明着说无所谓,暗地里却派了人去给若宣看诊,若宣聪明机警,早早吃了巴豆,所以才能查得出病症的吧!
“这么说小宣已经回到安家了?”
“是你一股倔劲儿,太急着上朕这儿来要人才会和宝宝错过的吧!现在要问的已经问完了,鹭南是否还不相信,非要掀了联的万安宫?”
“臣不敢……”
“你不敢?我看你胆大包天,倒像是个什么都敢做的主儿!也罢,看在你爱妻心切的份上,朕便饶了你这回。”
李舜大言不惭,明明是作恶的人,却硬生生叫他掰成了个被冤枉的角色。
实际上鹭南等在万安宫外的时候,若宣还一直呆在李舜房里,经过他们这段子唧唧歪歪的对质,若宣他人早就叫李舜命人从别处送出宫,送回安家去了,就算鹭南此刻将万安宫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找到若宣的一丝踪影。
送回去便送回去了,反正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鹭南辅助朕治理江山有功,朕又素来听闻若宣帮助夫君一同查案之事,若宣这等烈性女子,称得上是女中豪杰,日前由于鹭南正式成婚,朕想着,似乎也该赏赐他给名分了。”
李舜微微笑,眉尖轻挑,开始下套。
“小宣不过还是个小孩子,查案也不过是为了好玩儿,女中豪杰实在是皇上谬赞了,臣不敢为她要什么名分赏赐。小宣淡泊贪玩,想来也不会奢求封赏,皇上的心意微臣心领了。”
鹭南一肚子狐疑,不论李舜想要怎么个赏法,还是应该一概拒绝得好。不过要是他能轻易回绝掉,那李舜这个皇帝也算是白当了。
李舜丝毫不理会鹭南的回绝,笑得愈发灿烂,若是鹭南这时抬头,必定会看列李舜眼中满是奸计得逞的得意洋洋。
“鹭南过谦了。实际上朕因为当年将她许给你,却又没有给你们门当户对的名分,想来是叫你们受了不少蜚短流长,这些年叫朕很不安啊!这个赏赐是早该给的,就不必推辞了。”
鹭南僵着脸,还在想方设法回绝掉皇帝的好意。
鸢儿跪在一旁,眉头紧蹙,就他个人的感觉来看,若宣在他们硬闯进殿的时候分明还是在的,李舜却说是因为他们太急而与若宣错过,这不分明是在扯谎吗?
若宣人就在这里,李舜却不让她出来,避而不见,之后又把人送走,只能说若宣被掳进宫中的原因绝不是李舜所说的看病那样简单,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应该及早回去看若宣才对,皇上在这儿啰唆一大通不过是拖延时间,傻子才会与他这儿耗着,思及此,鸢儿赶紧偷偷扯了扯鹭南的衣袖,悄声说:“这皇帝不老实,少夫人恐出事,你我应当先行回府。”
鸢儿那大胖墩手不动不要紧,这一动便立即引起了李舜的注意,要说鸢儿体积大吧,存在感还真是弱得可以,整个人在地上跪了这样久,李舜才友现原来鹭南身边还跟了这么个人。
“这胖丫头何人?很面熟!”
李舜盯着鸢儿问鹭南,鹭南还未答话却叫鸢儿先抢白道:“回皇上,奴婢是八年前叫您送出宫的鸢儿,菁华宫中同若宣一起被送出去的那个小胖子,嘿嘿,就是我。”
李舜极轻的哦了一声,其实一点没想起来这么个人,不过看小胖子一脸老实的样子(胖子看起来一般都挺老实的),日后叫宝宝进宫,带着也无妨。
鸢儿的话鹭南全都听进去了,对于李舜未说实话他也有同感,总之李舜所谓的封赏他无论如何也推不了,那就由着李舜去吧!大不了到时候看情况再见招拆招。
“多谢皇上厚爱,臣代内子先行谢恩,既然内子已经回家,那臣也先行告退了。”
“回去吧!”
李舜轻抚着一头长及腰的长发,笑得仁厚,只等着鹭南离开便草拟圣旨,大大赏赐若宣一番。
卷二 第五十四章
“曹德胜,伺候笔墨!”
李舜在鹭南走后叫来曹德胜,一把将头发甩到身后,玩味的用指在扶把上打着拍子。
老太监不明所以,迟疑道:“皇上您这是?”
“呵!”
李舜低头温柔一笑,尔后高高扬起脸,闭着眼,仿佛吸取花香似的深深吸了口气,完美的倒脸在门外透进的淡淡日光下,勾勒出一道明媚柔和的线条……
鹭南被批准出宫后便一刻也来不及停留,携了鸢儿飞速往家里赶,才刚到安府门前,马都还没完全站稳他就抱起鸢儿飞身从马上跃下,一路上颠簸得鸢儿够呛,胃里像被根棍子搅合了一通似的,酸水儿一阵一阵的往外冒。
“小萱可曾回来了?”
“少夫人回来了,现在在卧房里躺着呢!少爷您——”
鹭南听到若宣回来的消息,哪里还有空和管家多说,丢下出来迎他的一大票丫鬟仆人便风风火火的往府院深处走。
拐过一个路口又一个路口,安府这座宅邸的设计在鹭南的眼中从未像此时这样曲折复杂过,一个又一个转变的方向就像是将人带进了找不到出口的迷宫,越是慌乱越是迷茫。
“小萱!”
鹭南砰的一声推开卧房的大门,一点也不顾及不上里面的人是醒是睡,这样粗鲁的行为会不会吓到他的宝宝。
“唔!”
被薄棉被包裹着的瘦弱身体随着鹭南破门而入的动作微微颤抖了一下,若宣被巨大的响声吓得从梦中惊醒,转过身子便见到鹭南惨白却又大汗淋漓的脸。
【你回来啦!】
若宣轻轻的讲授伸出被子比划道。
鹭南定定的站在床边,重重的闭了闭眼,仿佛不清一清眼睛,就会把眼前的人认错了似的。
【你怎么了?傻啦?】
若宣轻轻的笑了,企图将被子掀开些从床上做起来,僵硬的鹭南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狠狠的将若宣揽进了怀里,用力的抱紧,就像抱着他在这世上最最珍贵的宝贝。
“幸好你没事!我快吓死了,真的快要被吓死了。知道你在家里突然消失,我的脑子和理智全都不见了,幸好你回来了,要不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在皇上面前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若宣被鹭南紧紧的搂着,下巴要仰得很高才能搁在鹭南的肩膀上,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能够感受到鹭南胸口的每一丝起伏,姿势并不舒服,可却让人感到相当的安全和温暖。
肩膀上有些湿湿的,若宣知道鹭南正狠狠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这个男人竟然就这样傻傻的、不争气的哭了。
若宣本是男儿身,就算嫁与鹭南也算不得鹭南的妻子,可若宣不管鹭南知道他真正的性别后会反应如何,还肯不肯认这门亲事,承认他这个妻,他却在答应与鹭南成亲的那一刻就把他自己当成了女孩子似的嫁了。
这场婚事,除了性别,其它的一切都没有丝毫的弄虚作假。
想将自己托付给安鹭南的心是真的;想找到个好时机告诉安鹭南真相求得鹭南原谅的心是真的;想要此生陪在鹭南身边一路走下去的心也是真的;而最最真心的,就是他喜欢鹭南的这份感情。
很复杂、很摇摆、很迟疑,但却是真真正正的存在过,而且现在依然存在,是那种不掺杂一丝杂质的单纯喜欢和感动。
想起鹭南对自己的种种,又猛地回想起不久前踩在李舜华美的宫殿里头发生的那场心不甘情不愿的云~雨风云,若宣鼻子一酸,眼睛红了一圈,差点就掉下泪来。
【你好丢脸,这么大了竟然还哭鼻子,男人这样随便乱哭真的很没有形象哎!】
若宣哽咽着将手臂环绕过鹭南的腰,用手掌轻轻拍了拍鹭南的背,故意说点不中听的话用以缓解此刻悲哀的气氛。
鹭南听了若宣的话,立马动了动手臂,若宣知道那是他好强,不示弱的抬手擦掉眼泪的动作,又是故意的臭他:【擦掉也没用,我知道刚才有个笨蛋哭鼻子了。】
“你还笑话我?自己的嗓子都快变成破锣了!”鹭南一把把若宣推开,定定的按在面前,嘴上不饶人的与若宣扛了几句,见若宣眼睛也是红彤彤的便又故意装作得意洋洋的加了句:“有人不但哭鼻子,还流鼻涕,小鼻涕虫!”
【你才流鼻涕了,我哪有!?】
若宣暴脾气的一瞪眼,却此地无银的重重往回吸了口气,见某人笑话他似的垂下眼勾起了嘴角,这才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若宣和鹭南相视一笑,才高兴了没多久气氛却突然间冷下来,两个人各怀心事,一个在考虑如何问,一个在考虑如何隐瞒。
只是坐得稍微久了些,若宣便立刻感觉到了自己身后一阵阵的刺痛,撇过脸倒了口气,实在扛不住了,只得歪歪倒倒的往回趟。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就是头有一点点晕而已,我多睡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鹭南正欲去扶,若宣赶紧摇了摇头,缓慢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才一点点的躺下去,那情形看上去远比单单的头晕要严重得多。
鹭南伸手为若宣掖了掖被子,眉头渐渐蹙起,嘴唇动了动,欲言还休的沉默了半响还是开口了道:“今日在殿上,我说了你生病不能出席的事,皇上表面上没说什么,却没想到会私底下派人将我掳进房,这些都是我事先没有谋划好,害你受苦了。”
TAT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乖乖跟着你进宫,如此一来,李舜在大庭广众下反而不能做什么,也不会闹得如今叫他兽行得逞,自己也小菊花不保的地步!
若宣抽着鼻子一万个点头,心里忿恨的骂了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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