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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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虚空-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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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下,一个高大的蒙人在左边高楼直跌下来,随他同时下堕的还有一把大弓。然後高楼现出一个高瘦的身形,手执双尖长矛,竟是矛宗直力行。
跌下来的,正是颜烈射。
传鹰内心欢呼一声,除去此君,便如去其眼中之刺,此人箭术盖世,对自己逃走有莫大的威胁。
直力行立於高楼之上,夜风把他的衣衫刮得猎猎作响,脚下七八丈处颜烈射伏街头,心下百感交集。能为好友韩公度报却一箭之仇,仍是大快。
「当!」一声大震,碧空晴电疾的身形掠空而过,直往传鹰所立的屋脊扑来,卓和跃上半空迎击,半空中相击,碧空晴继续扑来,卓和斜向下堕,显然吃丁暗亏。
碧空晴的武功比之当日惊雁宫之役时,又更上一层楼。
蒙方高手,纷纷拦截。
传鹰大喝一声,长刀缓缓向思汉飞画去,附近的气流随刀势逐渐加强旋转式的对流,压力骤增。
思汉飞长矛虚刺,化去长刀带起的气流,心下奇怪,因为传鹰这种打法最是耗力,以传鹰目前的状态,更是不宜,传鹰此举,无疑自杀。
思汉飞感到刀气愈来愈凝聚,传鹰这一刀,达到天地人合一的境界,全无痕迹,自己除了後退避其锋锐外,实再无他法。这後退亦是大有学问,必需封死敌人的下着变化,否则敌人受气机带动乘势前击,自己势将难逃即场败亡的命运。
传鹰一刀去势未尽,突然一声长啸。
躺着不动的祁碧芍从屋边一跃而前,传鹰向後急退,刚好退到跃高的祁碧芍脚下,双掌齐拍,全力击在祁碧芍脚下。
祁碧芍像一只红色小鸟般冲天飞起,越过蒙军成的人墙,直向二十丈外的黑夜投去,转瞬不见。
传鹰横刀立在屋边,状如天神。
思汉飞正要扑前,刚才传鹰那一刀带起的刀气,有若实质,久久不去,自己便如和一个隐形的刀客决斗,难作寸进,心下骇然。
就在这时,碧空晴跃落屋背,双横胸,挡在传鹰之前,一阵大笑。
蒙方高手之众,竟然拦他不祝
传鹰暗呼碧空晴你来得及时,原来他油尽灯枯,几乎连站直身体也感到困难。碧空晴语声传来道:「田过客即将出现,你务要随他而去,这处让我俩应付。」
思汉飞正要发言,直力行在高楼上暴喝道:「毕夜惊,你有种便与直某在这楼上决一死战。」
毕夜惊一声长啸,隔着屋顶向思汉飞躬身道:「思皇爷!毕某受你礼遇一生,无任感激,但望能赐准毕某与此人单打独斗,则毕某再无憾事。」
思汉飞略一沉吟道:「毕老师必能杀敌取胜,谨此先贺。」
蒙人最重英雄,若毕夜惊缩头不出,实再无他容身之地,思汉飞不能不答应。
毕夜惊掠起扑往高楼,众人一齐喝采,才知此老阴沉之极,平日总收起几分功夫,保留实力。
直力行一代宗师,连忙退至一角,丝毫不占毕夜惊阵脚未稳的便宜。
毕夜惊展开架式,双爪遥罩直力行,一时成对峙之局。
卓和突然厉喝道:「传鹰!刚才祁碧芍是否带走了岳册?」这一句话立时轰动全场,使人觉得路转峰回,摸不着头脑。
传鹰沉声道:「一点不错,传某终不负韩公度大侠之托,已成功将岳册由祁女侠交予龙尊义。」
全场登时哗然,有人估到传鹰必已先将岳册觅地收藏,只要他将藏册之所,告之祁碧芍,再由祁碧芍告知龙尊义,便大功告成。
思汉飞仰天长笑道:「尽管有神兵利器,若用者不得其人,施行不得其法,神兵利器,与废物何异?宋室百年积弱,气数已尽,我大蒙如日中天,纵横千万里,未尝一败,乱臣贼子何足道哉?」
卓和把握时机,将这番话用蒙古话大声向四周密布的蒙兵讲了一遍,众蒙人一齐欢呼喝采,声震屋瓦,天地色变。
思汉飞寥寥数语,争回失去岳册的声威。
碧空晴和传鹰对思汉飞的气度颇为心折,两人英雄了得,并不会因与思汉飞对立而故意贬低他。
这时街上传来一阵呼喝,蒙人立即乱成一团,原来是十几只蛮牛,拖着一辆烈焰冲天的牛车,以惊人的速度,从长街的一端,直向传鹰和碧空晴立足的屋脊下狂冲而来,牛车上放满木材,倒满松油,火势强猛,声势骇人。
一名胖子执着一柄长约叁丈的大旗,在急奔的牛背上来回纵跃,挥舞得虎虎生风,挡路者无不给他撞得东倒西歪。牛身上虽插有长箭,但牛群受伤後更是疯狂.将蒙人撞得倒飞而起。
田过客这一手漂亮之极。
转瞬间,狂牛和牛车冲破了蒙军的重围,来到传、碧二人脚下。
碧空晴一掌拍在传鹰後,跟着反手一 ,把攻来的思汉飞扫开。
传鹰只觉碧空晴掌上传来一股大力,整个人凌空扑出,一直跃至离田过客还有两丈许远,其势已尽,急往下跌,传鹰浑身乏力,暗叫我命休矣。
田过客大喝一声,大旗卷来,接过传鹰,连旗带人,冲破了蒙人的铁筒般的围困,带着满天火焰,望西逃去。
蒙方高手卓和等纷纷追去。
田过客把传鹰放在一只狂牛的背上,他心知逃过蒙军容易,要甩掉卓和等高手,却是绝无可能。
田过客跃下街心,十多名以卓和为首的高手已在十丈外迅速追来,田过客耳中听到牛车带着传鹰奔去足音,当下稍觉安心,一挥手中大旗,决意死守此地。
碧空晴和思汉飞两人的形势亦是干钧一发。
思汉飞似乎半点也不把传鹰的逸走放在心上,一振手中长矛,长笑道:「能与碧兄一决高下,亦是人生快事。」
碧空晴发髯根根直竖,把气功运至极尽,腰背俯前,双反而收後,喝道:「思兄名列蒙古叁大高手,不知可有胆量与本人单打独斗,否则我将全力突围。」
思汉飞暗赞碧空晴,这人看来豪迈不羁,其实思考细密。因为即管他能战胜思汉飞,亦必然元气大伤,目下蒙人千军万马,兼之高手如云,他如何能闯出重围。所以思汉飞若不许下诺言,碧空晴唯有趁现在的最佳状态下,拚命逃走。
思汉飞乃不世之雄,断然道:「碧兄无论胜败,只要不是当场败亡,我以蒙古大汗之名,保证无一人拦阻你。」
他不说以思汉飞之名,而说蒙古大汗,是怕不幸他落败身亡,蒙人情急违命,显示出他的自负和诚意。
思汉飞又以蒙语向四周的蒙人说了一次。
碧空晴暗暗心折。
思汉飞长矛缓缓划动,生出一股股利如刀刃的气流。
碧空晴一声暴喝,轰动全常
四周传来瓦碎的声音,可见这一喝之威。
思汉飞在他第二声暴喝前,长矛飞刺。
这一矛像波浪般起伏标前,每一次沉下,每一下冒起,矛势反而更趋缓慢。没有人再觉得那是一支死物的钢矛,而是像条有生命的毒龙,随着无形的滔天巨浪,一起一伏向两丈外的碧空晴扑攫而去。
高楼上的直力行和毕夜惊则是全无声色,便像溶入了黑夜里。
远方传鹰逸去的方向,隐约传来激烈的恶斗声,田过客已与敌人动上了手。
思碧两人立身的屋顶下,站满手持火把的蒙人,火光劈啪烧闪。碧空晴闭上双目,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感觉长矛击来的路线。
到长矛离开他只有六尺时,矛势更缓,但带起的劲风,却摧得他的头发和衣衫向後飘飞,惊人的压力,更使他呼吸不畅。
碧空晴又大声暴喝,名震天下的双绝,趁弹前之势,几乎不分先後痛击在矛尖上,然後整个人借势弹开。
思汉飞双腕一震再震,碧空晴这两下重击一刚一柔,恰好把他的力道化去,再向後弹起,避过了他借势以矛尾挥打的後着变化。这确是了不起的对手。
思汉飞不进反退,恰好这时碧空晴回扑而来,刹那间,矛重重互击了数百下。
四周旋起激烈的气流,屋顶上的碎瓦不时激飞半天。
明月下,龙虎争锋。
高楼上的直力行和毕夜惊,也到了生死立决的边缘。
两人双目如鹰隼般凝视对方。
直力行卓立不动,着名的双尖矛以右手收在身後,一截在头顶露了出来,另一只手作刺劈状,遥指高楼另一边的毕夜惊。
毕夜惊不断运转体内真气,两手屈曲成爪,一上一下,准备全力的一击。
这两人因韩公度的死亡,结下了不可解的深仇。
毕夜惊一声长啸,终於结束冗长的对峙,作破釜沉舟的一击。
他跃往高楼的上空,双爪化拳,痛击在下的直力行。
直力行背後的双尖矛弹飞半空,出万道白光。
毕夜惊嘿然一笑,拳化为刀,向矛尖削去。他的手上功夫有超过六十年的功力,确是非同小可。
倏地矛影消去,变成一道白光,向毕夜惊腰腹处插来。
毕夜惊大奇,直力行这下不是顶门大露吗?不过此刻岂容多想,腰劲猛运,整个人再凌空弹起,变成头上脚下,避过矛尖,两手化拳,向直力行顶门重击而下。
直力行仰起长脸,当毕夜惊看到他眼内坚决的神色,心中骇然大震时,已来不及改变即将发生在他两人身上的命运。
双尖矛断开。
变成两支短矛。'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直力行整个人炮弹般跃起,头顶撞上毕夜惊的铁拳。
毕夜惊双拳痛击在直力行头上,听到他头骨碎裂的声音。同一时间他头颅两边椎心钻肺般狂痛,直力行撞上他双拳的同时,举手把双矛左右插入他的头内。
毕夜惊明白了,直力行自知今夜必死,找了他来陪行,那是他一生中最後一个思想。
高楼上一声狂嘶两个人形翻滚而下。
蓬!蓬!两人齐齐掉在街心。
两大高手同归於荆
碧空晴连叹息思想的时间也没有,思汉飞的长矛在两丈外的屋顶幻变无常,准备惊天动地的最後一击。
长矛开始向自己推来。
他又感到长矛带起的惊人压力。
那边厢的思汉飞收摄心神。
他就是长矛,长矛就是他。
再也分不出彼此。
碧空晴的武技比他想像还要高明强大,绝对可以代替横刀头陀的位置。
他蒙古国势如中天,水涨船高,出了魔宗蒙赤行、国师八师巴和他思汉飞,正是上应天理,但不解的是宋朝覆亡在即,居然仍能冒出了像传鹰和碧空晴这两位绝世豪雄,令人费解。
何况尚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上宗师令东来。
远方的碧空晴发出一下低吟,初时微细难闻,彷似来自十八层地狱之下,倏忽後占据了整个天地。
思汉飞像在狂风呼号中,逆流而上,他知道碧空晴已把他独门的气功,溶入啸声里,向自己展开最狂猛的硬攻,自己的心灵稍露空隙,,立时受制,现出破绽。
两人到了决一雌雄的最後关头。
碧空晴双向刺来的长矛缓缓击出。
矛和以奇怪的缓慢速度不断接近。
又似乎快若奔雷。
双方都清楚对方的意向。
矛和都变成了有性格有感情有志向的异物。
两人同时发觉了一件事,惊骇莫名。
就是照目前的发展,当长矛贯穿碧空晴的胸膛时,恰是双击碎思汉飞头颅的一刻。
没有人敢作少许改变,气势和速度已伸展到极尽,任何一丁点的变异,只会加速对手的速度,增强敌人的气势。
此消彼长。
无论愿意与否。
箭已是在弓弦上。
两大高手一步一步走向同归於尽的末路。
在这生死的边缘。
碧空晴闷哼一声,硬生生把双收回,一个倒翻向後。
在思汉飞的全力攻击下,这样化攻为守,不啻自杀。
思汉飞一声长啸,不进反退,把长矛收於身後。
碧空晴长笑道:「思兄果为真英雄。」
思汉飞微笑道:「碧兄以身试法,临崖勒马,免去我们同归於尽的绝路,思某岂能负起不义之名,乘危出手。」
碧空晴道:「这一仗还要继续否?」
思汉飞豪情万丈道:「这一仗作和论,碧兄可随意离去,不过,下次再见时,思某必然不择手段,务求置碧兄於死地。」他已知道碧空晴的可怕,再不会给他公平拚斗的机会。
碧空晴见他丝毫不虚伪作态,一连叫了几声好,眼睛转往直力行伏之处,口中却道:「未知田过客和传鹰生死如何?」
卓和的声音在右手的屋顶响起道:「田兄不幸战死,传鹰已经逃去无踪,碧兄可放下一件心事。」
碧空晴悲啸一声,越过屋顶,消失在黑暗里,果然没有一个蒙人拦阻。
思汉飞仰望天上明月,心想,真正最可怕的敌手,还是要数传鹰。


黄易《破碎虚空》2卷
第六章 山雨欲来
傅鹰搂紧其中一头狂牛,身後是烈焰冲天的牛车,也不知身在何处,狂牛以惊人的速度狂奔,很快远离战常经过这一阵调息,传鹰气力稍回,虽仍未能提气动手,但要逃走,还是可以。
这时轰天动地的蹄声愈来愈近,大批追兵衔尾追来,传鹰奋起意念,一跃离开牛背,跌进街角的暗影内。
高典静立在窗前;眼看另一边湖岸上的火把光芒,耳听那震天的杀声,心如鹿撞,暗忖不知与那冤家是否关连,蓦地传来拍门声。
大门打开,一个血人扑了进来。
不是传鹰还有谁人。
传鹰道:「快将门外血迹抹去。」
高典静急忙遵从。
传鹰躺在地上。连动一个指头的力量都没有。高典静的俏脸又转过来。
传鹰微微一笑道:「高小姐,小弟特来听你弹琴。」
高典静秀眉紧蹙道:「你再不休息,那就要待来世才成。」
传鹰闭上双目,从留马平原山君古庙之会开始,从未试过现在那种平静。
岳册已成功转交龙尊义,此後的成败,再不是他传鹰所能干预,且那是日後的事了。
传鹰醒来时,是第二日的中午,睡了足有六个时辰。
传鹰借深沉的睡眠,与天地浑然化合,此刻醒来,浑身精力充沛,昨夜浴血苦战後的力竭精疲,一扫而空。
传鹰环顾四周,置身处是一闸小小的静室,布置素,除了淡淡的幽香,便全不能悚人联想到这是一间女性的闺房,特刖是家高典静这位色艺双绝,琴动江南的美女。
传鹰离床步出室外,来到一个陈设素简的厅堂。
自己昨夜的记忆,就是到此为止,想来高典静要把自己搬到她的床上去,必然费了一番手脚,以她那样娇滴滴的人儿,当时情形之狼狈,传鹰想起也有一种恶作剧的快意。
厅堂中间放了个琴几,几上是张七弦古琴,日下琴在人不在,照理这仍不应是高典静回飘香楼工作的时分。
玉人何在?不知何处传来一阵饭菜的香味,传鹰饥肠辘辘,连忙找寻香味的来源。
犹豫了片刻,推开厅堂右边闭上的偏门。
里面是一个书斋,正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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