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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下一片哗然!
☆、第十章
方才那穆公子刚被端毅王爷贴上了“行为不端、不堪为良配”的标签,现在冯绮波就开口为自家妹妹讨要这个“非良配”了,是在是打冯绮若的脸。
何氏连忙站起来,大声怒斥:“冯绮波,你在做什么!”
冯绮波冷冷看了何氏一眼,答道:“母亲,二妹妹的荷包都送了,她还能嫁到哪家去?若是王爷指婚,及国公府总不会亏待二妹妹的。”
说罢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都是臣女这个做长姐的不察,没有约束好妹妹,竟然让妹妹做出了这等丑事,还望王爷能够体谅臣女这个做姐姐的心情,为臣女妹妹寻一个良配。”
端毅王看着眼前跪着的小姑娘一本正经地板着脸,差点就笑出了声,可是众人都看着,便还是强忍着说:“好吧,可是,娶而为妻,偷而为妾,按照我国律法,二小姐就算嫁到及国公家里去,也只能是做妾室了。”
“什么——”何氏闻言,陡然尖叫起来,“我堂堂汝阳侯府的嫡女,怎么能去做妾室?!”
一旁的中书夫人冷笑道:“自己不还原来是个妾,现在倒是想起是自己是夫人了?做夫人就该有做夫人的样子,不好好约束自己的女儿,让她干下这样的丑事,还连累长姐在王爷面前求情,真是不要脸。”
尚书夫人也笑道:“是呀,果然原本就是妾室,上不得台面的。”
何氏听了这话,差点背过气去,她最恨自己原本是妾室是身份被人拿出来说道,可是那两位都是正室夫人,结发妻子,最是看不起小妾了。何况如今世道,嫡庶分得极为清楚,妾抬的正妻,本来就是让人看不起的。
一旁另一位夫人也开始说了起来:“听闻侯爷的原配妻子生完大小姐,是被那个妾室活活气死的呢!”
此等八卦瞬间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又有贵妇凑过去,问:“就是大小姐的生母?”
“是啊是啊,那大小姐原先在京城的名声那么差,如今看来,全然不是草包的样子,说不定是这个小妾抬的继母,背地里编排她呢!”
在场的贵妇人都是正室,听了此言,觉得有理,果然是原先做妾的,一点都不堪为主母,背地里苛待原配生的女儿不说,还纵容自己的女儿抢夺未婚姐夫。
一道道视线射到了何氏的脸上,何氏只觉得脑门充血,直接就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见到母亲昏厥,冯绮若大喊一声:“母亲!”说着就要扑过去。
汝阳侯一把拉住了她,大声训斥:“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么!”
冯绮若恨恨地看着冯绮波,破口大骂:“都是你,你这个贱人,你害得我——”
汝阳侯听见二女儿口吐脏言,立刻将她的嘴堵住,冯绮若却冲昏了头,不停地踢着脚,差点将一只绣鞋踢飞。
冯绮波看她这般模样,只能叹一口气,一脸失望而无奈的样子,跪在端毅王的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臣女无法约束妹妹,让王爷看笑话了。”
端毅王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恩,你也不容易,都这样了还要为你那不成器的妹妹做打算。本王就成全你,赐你妹妹和穆公子择日完婚吧。”
“那臣女明日就将妹妹的庚帖送到及国公府去。”
端毅王皱了皱眉头,她还做的真是绝,哪有做妾的紧赶慢赶地把女儿家的庚帖送上男人府上去的,她这样做明天满京城都知道冯绮若恨嫁,忙不迭地跑去给人家做妾了。
她又皱了皱眉头,道:“唉,如今我们府上出了这样一种丑事,臣女便是算了,只怕臣女的两个庶妹,受到牵连,将来无人敢娶。”
听闻此言,冯家的庶三小姐和庶四小姐也吓得站了起来,是啊,自己的嫡二姐做了这样的丑事,毁掉的是整个汝阳侯府的名声,她们两个庶女根本就要嫁不出去了!
三小姐冯启兰极为机敏,连忙扑过来跪倒在冯绮若身边,哭道:“妹妹一直在闺中规规矩矩,从来没有做哪些逾越之事,长姐王爷明鉴啊!”
四小姐冯启云年纪尚小,却也知道此事厉害,见到三姐哭着跪下了,连忙也跑了过去,跪了下来,跟着一起哀哀痛哭。
冯绮波一手揽着一个庶妹,一边哭家门不幸,一边拿眼睛瞟端毅王。
这小丫头是想笼络人心呢!端毅王自然看穿了一切,端着架子,只得说道:“你们二姐的事情,与你们无关,如今你们都是端庄娴淑的闺中贵女,不用担心将来的婚事。”
三人一听,连忙磕头谢恩。
两个庶小姐更是感谢冯绮波,若不是她们长姐向端毅王讨要端庄娴淑四个字,她们不知道要被那不成器的二姐连累到什么地步!
冯绮波笼络完两个庶妹,又站起来,向着来的宾客一一致歉,看着冯家大小姐如此谦虚的样子,众位夫人也纷纷安慰。
尚书夫人更是直说道:“可怜的孩子,看你被你的继母磋磨成什么样子,还要为两个妹妹打算。”
冯绮波垂着眸子,道:“这本就是身为长姐,应该做的。”
中书夫人也上前来拍拍她的手道:“汝阳侯府有你这样的长女,也不愁你的两个庶妹品行不端。”
冯绮波便答道:“是,我一定谨记,时刻约束好自己的弟妹,不再让他们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情来。”
待走到一位鹤发鸡皮的老夫人面前,那老夫人突然伸出手来,拉着冯绮波的手,说:“好孩子,可苦了你了。我记得你还有个庶弟是么?”
冯绮波点点头,那老夫人看着慈眉善目,突然提起庶弟做什么?冯绮波的庶弟冯其宁和三妹冯启兰都是姨娘苏氏所生,目前是府上唯一男丁。
“你庶弟也快七岁了吧,老身的夫婿是国子监祭酒,若不嫌弃,让你的庶弟入门做个童生,你看如何?”
冯绮波一惊,这位竟然是国子监祭酒夫人!她连忙跪了下来,一边召唤庶弟冯其宁。冯其宁懵懵懂懂,正坐在苏姨娘怀里吃糕点,听闻长姐召唤,连忙蹦蹦跳跳跑了过去。倒是冯启兰知道事情厉害,连忙扯着冯其宁也跪到了祭酒夫人的面前,大声喊道:“多谢夫人!”
一旁的端毅王看完了这一整出好戏,手中的茶也喝见底了,转头在一旁侍从的身边耳语了几句,便微笑着离席。
☆、十一章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冯绮波不仅成功退婚,还获得了两位庶妹的追随,简直是一石多鸟。
待得她和汝阳侯送走了全部宾客,她终于可以歇息一会儿,看着那便宜爹,叹了一口气道:“女儿不孝。”
汝阳侯素来对原配妻子不是很喜爱,因此与这个嫡长女并不亲厚,只管吃穿用度足够、符合礼制,就够了。可没想到今日里救场的竟然是这个平时他不闻不问的嫡长女,心中对死去的原配顿时有些一些愧疚。
“波儿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你妹妹——”汝阳侯脸色青黑,“到底是给我宠坏了。”
冯绮波摇了摇头,转而又说:“幸好王爷发了话,咱们侯府的名声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她目光看向一旁面上窃喜的两个庶妹,继续说,“两位妹妹的婚事自然不会太差,而且宁哥儿也得了国子监祭酒的青睐了,应当叫苏姨娘好好准备准备。”
其实准备府上公子的读书事宜,应当是由正室夫人管的,可是何氏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自然懒得理会庶子开蒙一事,大户人家的公子一般五岁就开始启蒙了,可冯其宁硬是被拖到了七岁还未有个像样的师傅教导。
苏姨娘站在一旁,激动得快要跪下来了,她自然知道自己儿子能得国子监祭酒夫人的青睐,是因为大小姐的原因。冯绮波走到苏姨娘面前,拍拍她的手以示亲昵:“姨娘,夫人现在无暇管你们的事情,宁哥儿入学的事你可得好好处理,千万不可有半分差池,否则……”她的目光冷冷的晃过苏姨娘的脸。
苏姨娘点头如啄米:“妾身定然谨记!”
冯绮波满意点点头,恩威并施,才是御下之道。她又看向汝阳侯:“父亲,二妹妹的婚事必须得尽快处理,这件事情拖得越久,对我们侯府的影响越不好,我明日就派人将二妹妹的庚帖送去及国公府。还有二妹妹的嫁妆单子也得列出来。虽然嫁过去只是做妾,可也不能失了咱们侯府的颜面。”
汝阳侯看向这个一贯以为是草包傻女的女儿,如今行事竟然如此妥帖平稳,当初当真是小看她了。
“好吧,明日我便差人将账册给你拿来,你看着给你二妹置办嫁妆。”汝阳侯突然觉得幸好还有这个女儿在。
冯绮波皱了皱眉,她才刚来,人生地不熟,就要接管府上的管家权,可能有些操之过急,这东西得徐徐图之。于是还是说道:“还是让母亲列一份单子吧,二妹妹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那单子最后让我过目一下便好了。”
汝阳侯看着眼前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女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夜晚,冯绮波在灯下仔细看书,才来这里一天,虽然身上有着原主的记忆,可是那原主全是个智力低下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多少干货,还是得通过阅读来掌握一些必要的知识。
这身体的原主并不爱看书,房间里一本书都没有,幸亏她今天在宴会上顺便拉拢了两位庶妹,从她们地方借来了各种话本子,虽然都是些花前月下的小玩意,但是也还能看出些本地风俗。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玉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锦匣,看上去雕工细致,木材昂贵。
冯绮波看了一眼那个锦匣,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玉秀那么晚了从哪里搞来这么个名贵的东西的?
玉秀开心地说:“回小姐,这是王爷给的赏赐,王爷说小姐端庄娴淑,性秉温庄,度娴礼法,因此赏赐给小姐金丝楠木匣一个。三小姐和四小姐也得了赏赐,却没有小姐的贵重。”
哦,原来是为了加固白天在宴会上说的话。
她打开名贵的金丝楠木匣,发现里面赫然躺着一把匕首。
虽然古朴的鞘上面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蓝宝石,蓝宝石旁边又拱卫着十六颗红宝石,此外各种细碎的珠玉缀满了整个刀鞘,刀柄是上好的水牛皮,泛着乌黑的光泽。可是还是改变不了这是一把匕首的事实。
第一次送尸体,第二次送匕首,哪有人给一个大家闺秀送这些东西的!
可是不得不承认,从认识他到现在,短短不到十二个时辰他就送了她两样大礼了,虽然这两件礼物有些……剑走偏锋,但是却深得她的喜爱啊!
这个男主果然还是挺靠谱的。
冯绮波这样想着,渡过了穿越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何氏拟定的嫁妆单子就送了过来。
冯绮波一看,顿时气乐了,这何氏难道不知道这单子是要给她过目的么?写得都是些什么东西!还真当自己的女儿是要八抬大轿嫁到及国公府里去啊?
十二个田庄,十个铺子,另外金银珠宝六台,压箱底的钱还有上千两!这是嫁女儿还是把侯府掏空啊?
冯绮波拿了单子,领着就派人去请的媒人,径直朝着何氏住着的南苑走去。
冯绮若正趴在何氏的怀里哭泣,昨日她被端毅王一锤定音,这辈子只能做妾了,心里正是不甘得很。
“母亲,女儿不服,我同宏声哥哥是真心相爱,何况我堂堂汝阳侯府嫡女,怎么能给人家做妾呢?说出去多丢咱们侯府的脸面!”
站在门外的冯绮波听了,心中暗诽:汝阳侯府的脸面早就被你丢尽了。
何氏安慰她道:“若不是那个小贱蹄子,我的乖女儿怎会沦落至此!母亲自会替你收拾那个不知好歹的贱人,霸占着嫡长女的位置不放,还将我的女儿害成这样……”
冯绮波尴尬地看了看和她并肩的媒人,媒人只抬头望天。
“可是女儿嫁过去只能做妾了啊!”
“放心,只要有手段,早晚有一天能够扶正的,母亲不就是这样过来的么……”
冯绮波终于听不下去了,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唤了一声:“母亲,二妹妹。”
何氏见到她,吓了一大跳,赶紧站起来,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一会儿了。”冯绮波看了一眼正眼观鼻鼻观心装雕塑的媒人,说道,“母亲,这位是张媒人,还请母亲把二妹妹的合婚庚帖给她。”
何氏斜睨了张媒人一眼,问道:“那穆公子的庚帖呢?”
“母亲,这回是二妹妹做错了事情,应当是咱们先给庚帖的。”
“什么——”何氏再一次尖叫起来。
☆、十二章
媒人眼看着那何氏又一惊一乍尖叫起来,只觉得果然是妾抬的夫人,一点都不稳重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冯绮波瞥了一眼媒人,暗自叹气,这何氏真的好生无力,当了那么多年正室了还是那样小气,汝阳侯当年为什么会把她抬成正夫人。如今在外人面前都那么丢脸……
她好言劝道:“母亲,及国公毕竟门第比咱们高,咱们先做个低姿态,讨得及国公和国公夫人高兴了,二妹妹嫁过去才不被欺负。现在王爷已经说了,二妹妹只能做妾,到时候国公府定然是要娶长媳的,那长媳进了门,二妹妹要是没有公婆护着,保不齐会被磋磨。”
虽然冯绮若做了那样对不起她的事情,不过也受到惩罚了,她作为长姐,也该稍微为她考虑下。姿态做在那里,冯绮若收不收她的好意,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冯绮若原先趴在何氏怀中,听了这话,顿时跳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去做妾,还不是被你害的!”
这丫头也太不识好歹了些!
冯绮波淡淡地说:“二妹妹此话怎讲,本来是我要嫁给穆公子为妻的,可是你和他暗度陈仓了,作为长姐,我都将穆公子让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么?再者说了,就算昨日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和穆公子顺利订婚了,你要嫁到及国公府去,不还是做妾么?”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难道还怪姐姐?
冯绮若指着她的鼻子:“你——昨日、昨日明明——!”昨日要是一切按照宏声哥哥的计划,她冯绮波如今就是个失贞的落魄女!而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