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复生,容颜未变?玛格丽特这时才承认当年的死亡是自己一手制造出来的假象,她之所以要那么做,因为她本来就不应与布兰科结合。因为她和她的丈夫,和所有人不一样,她必须在丈夫发现这一点之前离开,因为任何人都不允许知道。这是他们种族共同保守的秘密。
布兰科继续追问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玛格丽特却表示不能再说了,因为那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整个种族的机密。凯特的夭折和安爱丝的失踪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她们的消失或离开同样也是为自己制造的假象。布兰科问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玛格丽特说因为他们这个种族自古不被常人接受,因此成员们尽力地隐藏自己,这也是他们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布兰科更是大惑不解,他问他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种族,里面的成员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玛格丽特会在阁楼留下那幅触目惊心的描述战争与死亡的壁画,壁画后面隐藏的文字CHILDRENOFTHEINQUISITION又有何含义。玛格丽特表示那些她就更不能说了,因为那是天机,是种族的每个成员都必须恪守的誓约。布兰科还想再说什么,玛格丽特却阻止了他。她说能再次重聚很高兴,就不要再说那些不相干的事情了。通过考验的布兰克在此地的行动不再受到限制,玛格丽特表示自己的丈夫不论去哪儿她都愿意陪着。于是布兰科在妻子的陪伴下开始参观城堡,奥萨卡表示她可不愿意当电灯泡,叫他们不用管她,一个人逛去了。
玛格丽特和布兰科两个人慢慢走着,妻子边走边让丈夫看周围的各种景致。这座城堡的名字叫做遗忘之都,从都铎王朝开始就已经存在了。建造这座城堡的人叫做贡扎格·撒托巴,是位年长的智者。这座建筑融合了古罗马与哥特式的建筑风格,因为他们的种族历史悠久,又崇尚古老神话,所以城堡里有很多关于神话中人物和动物的雕塑,以及关于各种鲜为人知的传说故事的壁画。他们来到一座没有花只有绿色植物的花园,布兰科说它的寂静与庄严的样子更像是陵园。花园的中央矗立着一尊有真人两倍高的雕像,雕的是一名神情慈善、头微微下低的女子。布兰科原本以为那是圣母,玛格丽特却说那是加百列,是拯救与安抚亡灵的。制作雕像的白色大理石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已经变成暗灰色,浑身都是雨水冲刷留下的道道痕迹,如同泪痕。他们还在一座神殿的墙壁上看到了一幅壁画,所画的内容很简单,但是非常具有感染力。壁画描绘的是布满云彩而天空射下万道金光,远处一只大鸟展开双翅在耀眼的光芒中穿行。这幅画看了让人感觉心胸豁然开来,仿佛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玛格丽特说这幅画所描绘的是一个古老的、带有预言色彩的传说。传说当沉浸在黑暗与绝望中的人们内心充满希望之,天空就会出现奇迹。种族里的成员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尽管谁也没有看到过。这种叫做DARLEE的奇迹用百年不遇都不够,它甚至千年都不会出现一次。因为没有人真正见过,历史上也从无关于它的记载,所以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带有神话色彩的传说,就如同传说中的天堂一样,只是人们心中一个美好的向往。
布兰科说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同寻常,希望玛格丽特能告诉他关于这里的历史。玛格丽特表示她不能多说,只能告诉丈夫他们这个古老的种族在最初的蛮荒时代曾经是非常强势的,但也非常可怕,虽然数量稀少不足以构成威胁,但还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们的生存受到了空前的危机,只有极少数幸存了下来,从此隐姓埋名,颠沛流离。尽管他们的后代改邪归正,演变成了善良的种群,但命运仍然没有得到改善。一个在劫难中幸存下来的后裔带领同类们来到这里,在这片不为人知的土地上过起了隐士般的生活。但这是片被诅咒了的土地,这里终年寒冷,没有阳光,是片被众神遗弃的黑暗地带。尽管如此,这个饱受摧残的种族仍然依靠顽强的意志在这里生存了下来。他们给这个地方取了个非常雄壮的名字——NOSTRADAM,并从未放弃对未来的希望。尽管与世隔绝,这里的人们仍然崇尚自由。他们将展翅翱翔的大鸟看做自己种族的象征,神殿壁画中那只在万道光芒中穿行的神鸟便是在传说中才有的他们的保护神。只要有它的存在,这个种族就不会消亡,他们的生命乃至灵魂就可以永存。
玛格丽特的话让布兰科感叹不已,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既然这个种族过的事与世隔绝的生活,为什么外面的世界里还会有他们的成员。玛格丽特说也许极少数在劫难后四处流浪的同胞没有被带到这里。另外,种族里个别表现良好的,让人信得过的后代经过长老允许后可以被放到外界,同外面的人一起生活。但族里的规定非常严格,在外界的成员一不可以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二不可以做坏事,要与人和平相处;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他们不能随意发展自己的后代。因为种族里的成员要对自己后代的行为负责,只有有资格的长老才能适当发展自己的后代,并经过允许后少数的后代才能被放到外界。
布兰科听了之后惊讶不已,这里面的各种规定比中世纪的等级制度还要严格。
玛格丽特说那当然,他们虽然数量稀少,但在历史上也是个血统高贵的种族。他们有着各种非常严格的传统,而这些传统所维护的是他们的生命与自由和平。
布兰科只在NOSTRADAM呆了不到三天便决定离开了,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不想一直呆在这里。奥萨卡虽然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但也明白这里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布兰科希望妻子能跟他一起走,但玛格丽特却表示不能如愿。事实表明她不能像所希望的那样在外面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当初她之所以会嫁给布兰科,完全是出于一种天真幼稚的想法,以为自己可以同外界的人正常相处,但他们之间的区别总有一天会被发现。为了避免那种事情的发生她只有选择离开。凯特和安爱丝也是这么做的。NOSTRADAM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他们翻过小石山回到依云小村,村民为他们指引了一条隐蔽在繁茂草木中的秘密小路,他们离开的时候就不用再去趟沼泽地了。穿过黑暗森林的时候两人一句话也没说,直到他们坐上车,奥萨卡才在回去的路上向布兰科坦白,其实自己以前骗过他。布兰科的表情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他看着奥萨卡说,难道一开始就……
奥萨卡赶紧解释说不是的,她去找他不抱有任何目的,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这个人帮自己解决身上出现的问题。包括自己的各种症状,各种经历都并非虚构,关于玛格丽特的事情她之前也是毫无所知。但只有一件事情,奥萨卡认真地坦白,布兰科被藏起来的那个晚上,的确是自己把他叫醒的,而不是像她后来辩解的那样,只是布兰科的一个梦或者幻觉。她半夜跑去同伴床边把他叫醒,是因为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存在,有种不寻常的东西正在向他们靠近。于是她把同伴叫起来并把他藏在墙的拐角后面,自己一个人去看个究竟,但是刚刚看到便莫名其妙地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她发现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唯有布兰科在墙角边失去了知觉。她连拖带拽地把同伴弄回床上,然后回到自己屋里,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第二天布兰科问起的时候她还不由地一口否认,因为说实在的她自己也不敢确定昨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那完全像是一个梦。当布兰科言之凿凿地说昨晚他在墙后看到镜子碎掉时她更为自己的谎言找到了靠山,因为事实证明那面镜子根本没碎。她便抓住这一点,一口咬定是布兰科自己做梦,或是又患了幻想症。由于布兰科找到自己有这种毛病,后来竟也相信了。说到这两人一同分析,也许那晚的事情前一半是真的,镜子碎是假的。闯进来的那个不明之物也许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真面目,于是奥萨卡才会昏过去,布兰科才会看到镜子破碎的假象,因为他当时试图从镜子里一睹来者的真容。
回到位于郊区的老房子里奥萨卡快速地收拾了一下便向布兰科告别了。如果她再不回学校,就不是荒废学业了,被迫辍学的可能都有。于是帕斯卡·布兰科又回到了以前独自一个人的平静生活。老房子一个礼拜没人住显得更加荒凉了,房前屋后长满了杂草,刚刚秋初便开始有叶子不时地从房前的那棵大树上落下来,地上已经落满了一层枯黄的树叶,显得更加萧索。唯一让人欣慰的就是奥萨卡之前种的那些向日葵,虽然只孤零零地成活了一棵,但在疏于管理的情况下竟也长成了一人高,并且已经开始开花。回来之后的布兰科就如同一位安享晚年的老人一样每天不紧不慢地摆弄着花草,整理着房子,也慢慢整理着自己的情绪。妻子多年谜团的解开仿佛带来了他人生的转折,他决定结束之前颓废消沉的生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之前的一切就如同一场梦。他决定搬到城里去,至于这座祖传的老房子,想必也没人会住,就把它搁在这儿吧,或许到了晚年,她会再回来看看,回忆当年在这里度过的时光;但或许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来了。这个曾经的住所,就让它连同里面的秘密一起被遗忘在岁月的长河之中吧。
一天布兰科闲来无事,便学着梵高在自家房前画向日葵。他的梵高的作品和生平有着一种特殊的热衷,这位大师的画虽然说不上精美,但是他的作品里有一种别样的风格,画风朴实而意境却又神秘莫测,仿佛他那悲惨而又充满神秘色彩的一生。布兰科穿着一件旧而干净的格子衬衣,站在秋意渐浓的草地上,面对着画架认真作画,却没想到会有人来找他。
格莱克·奥德取依然一副圣诞老人的笑容,见面就说给老朋友带来了好消息。布兰科在确定不是什么美女艳遇的桃色新闻之后,才兴致不高地同意他说来听听。格莱克说在自己的一致推荐下,远方同意让他回去工作,因为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医院需要一个经验丰富手法独特的心理医生。
布兰科摆摆手说别再开玩笑了,自己当年就是因为“特别”的治疗手法才被医院轰出来的。
格莱克当即表明自己这回很认真,他为了老朋友可是费了不少的口舌,而且现在的院长是新来的,对布兰科的治疗方法很是赞赏。
布兰科要格莱克发誓自己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很快做出了决定。他想自己既然要重新投入工作,那么重操旧业也是不错的。
于是布兰科在离开十几年后又重新回到了圣埃莉诺医院,感觉竟像是毕业若干年后又再次踏入了母校。这里的一切还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用布兰科的话说它仍是那个“充斥着凡夫俗子与低级趣味的监狱”。但这个曾经囚禁他并最终遗弃了他的监狱,多年后竟又会让他倍感亲切。
布兰科在医院附近的廉价公寓租了间房,从此过起了忙碌而单调的生活。他的患者主要是一些情绪低落的病人,有的不配合治疗,他就开导他们树立起信心,对一切充满希望。这种工作单调而反复,不带有任何刺激。以前他热衷于聆听人们讲述自己的异常经历,然后告诉他们要勇敢地直面这种特殊,因为人生充满了意外。如今他不在这么说了,他学会了循规蹈矩,学会磨掉自己的锋利以便可以融入到周围的人群中去。正如他的新格言,如果你不能改变他们,那么就加入他们。
很久没有提到特种部队里的那几个活宝了。他们最近有了个新上司,刚从国外回来的巴贝特·佩雷斯。他身体挺拔,有一头整齐的金发和一双锐利的蓝色眼睛,凛然一位作风严谨、野心勃勃的长官模样。同他一起来的是他的一位得意门生,看上去却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那家伙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很淡,一头软毛跟幼年时期的颜色和发质差不多;眼睛的颜色更是淡得跟瞎子一样。但他对待一切的态度却非常认真,一看就是初出茅庐却励志出类拔萃的好苗子。
这名叫做埃尔·科林的年轻人很谦虚,也很有上进心。新兵和新上司的到来使这里的人不由自主地变得严肃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了。这位不苟言笑的长官给部队里带来了新的秩序,而这用“铁”来形容似乎远远不够。据说巴贝特·佩雷斯参加过真正的战争,至于是越战或是伊拉克还是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总之经历过真正战争的人对一切的是看法就会很不同。他最常说的就是“使命论”与“冷血论”,认为军人存在的真正意义就在于他们所肩负的重大使命,这种使命关系到整个国家甚至世界的安危。他们就是人类和平的保证,尽管这种和平是建立在无力之上的。对他们来说使命是神圣且至高无上的,为了完成它即使付出一切的代价也应在所不辞。他认为为了和平颠覆一个民族都是在所不惜的,因此他们必须冷酷无情。他说军人不是人,而是一种力量,世界需要这种力量来维持它本身的平衡,即使这种平衡是建立在铁与血的基础之上的。
帕斯卡·布兰科承认自己应该感谢格莱克·奥德取这位有些神秘兮兮的老朋友,是他帮助自己获得了这份很合适的工作,因为他工作起来可以使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不会去想那么多的事情。格莱克却说他完全是自取烦恼,用他的话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狗屎,你被它搞得一身狼狈还不如嘲笑着向它竖起中指。格莱克才不管这一套呢,他经常跟年轻漂亮的护士小姐一起有说有笑地进进出出,之后还要布兰科评价某个姑娘身体的某个部位。布兰科却对此没有兴趣,除了医术之外他对格莱克的其他本事并不褒奖。他只想安静而平静地度过自己的余生。他宁可将全部的精力放在病人身上,那些需要关怀、需要帮助的患者才是他真正的价值所在。工作中他每天都会遇到或绝望或期待的眼神,他尽自己的所能去关心他们,尽管这种关心不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儿完全是职业性的。
布兰科在医院里看到过一位老人,头发全白,表情严肃,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