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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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 第5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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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中,蹄声如雷,一队精锐的黑甲骑士,在沙漠中突进,拱卫着一辆四驷轻车疾行若飞。

铁马金戈,锋利的枪刃熠熠有光。

黑色的战旗,黑色的盔甲。

战马狂奔,卷起尘烟。

这是西北训练有素却又鲜为人知的玄甲敢死骑士,归属于军府秘谍司隶下,也可说是平虏军‘鬼魔’部队中的变种,其前身就是‘青铜王鬼面神兵’中的一个分支,当其从‘鬼面神兵’中剥离,并予以独立成军之后,即划归军府秘谍司指挥提调,作为秘谍行动的支援接应部队之一。玄甲敢死骑士通常组成游骑小队深入敌境,遂行秘密游击、接应支援或者长途奔袭!

整支玄甲马队,就像一口阴冷狠戾的毒刀,犯其锋锐者有死无生,难有活命的机会!

‘桃花夫人’息妫、‘仙客’李羽郗藏身车内,宛如深藏鞘中的致命利器,悄无声息。(见于 第五十九卷第三章 等)

前方出现绿洲,市镇在望。

马队掌旗挥动战旗,马队骑士即刻收为纵行两列,夹护当中的四驷马车,犹如长蛇一般涌向绿洲市镇。

玄甲马队在镇口的驿站前停了下来,再强悍的骑士也得休整打尖。

“咦?”李羽郗突然目光一凝,望向前方,“怎么是摇光剑派的人?”

在镇口处的驿站,一队**健驼集中在驿站前的空地上,十几个驿丁模样的人正忙前忙后饲喂着这些大家伙。

旁边或坐或站,二十几个高大壮硕的年青胡人,一手水囊,一手西北肉夹馍,大嚼大吃,狼吞虎咽。

这些个高鼻深目的西域胡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的剽悍桀骜,透着一股子阴戾凶狠的味道,平虏军冬令制式的毡靴、扎革带护腰对襟大袢袄、风帽、手套却是浑身上下一应俱全,就放在他们身边触手可及的弓箭、火铳、弯刀、手斧、标枪也都是平虏军制式。

李羽郗注意到这些西域胡人都佩戴着锐士徽章,而且最低也是‘虎贲锐士’这一级,但真正引起她注意的却是那些胡人斜挂在腰上,代表着摇光剑派出身的‘北斗七星’军匕——军匕的鞘上镌刻着北斗七星的显目标记,以李羽郗的眼力,甚至看清楚了鞘上镌刻的两个梅花小篆“摇光”。

“这有什么奇怪的?”息妫轻声悄笑,说道:“虞青桐门下的摇光剑派弟子,几乎都在军前效命。虞青桐又是侯爷信得过的人,军府秘谍司以及侯爷直属的若干秘谍小队中都有她门下的人。今年的秘谍冬训和肄业试,除了差遣在外的谍探,都得在指定地点轮流集中冬训,摇光剑派门下弟子自然也不能例外。这些胡人想必就是摇光剑派最近几年招收的外堂弟子了。也不知道这里是摇光剑派门下的哪一位带队?看起来在摇光剑派的身份绝对不低,否则这些军功锐士这会儿也不至于只能站在驿站外头吃喝了。”

息妫说到这里眉头微颦,心下暗忖,最好别是虞青桐在这。

息妫的修为已经踏入先天秘境,并不憷虞青桐什么,但是她的身分却是平虏侯强掳霸占的奴婢,而虞青桐虽然仅是妾室,却更得平虏侯信任,身分也比她高,两下遇到一起,息妫总不自觉的有些尴尬。

她旋又想到,这次的秘谍冬训和肄业试,却是以火器、军鸽、军犬的训练和考核为主。息妫虽然是手起剑落杀人不眨眼的邪派宗师,终究还是女人天性,那火器、军鸽也就罢了,说到那些凶猛桀骜的军犬,心里就有些莫名的忐忑和畏惧——虽然她一根手指就能杀死任何一头军犬,但就是不自觉的有些莫名忐忑;虽然她能与凶残的狼群对峙恶斗,但可笑的是却会莫名畏惧那些远比野狼驯服听话的军犬。她也知道,军鸽、军犬一向是由直辖于平虏侯的官厅衙署精挑细选并经过驯养和训练,乃是指挥千军万马所不可或缺的关键工具之一。而秘谍四出哨探,潜伏侦伺敌情,也非常依赖军鸽、军犬的使用,传信、搜索、警戒、侦察都可能用到这些工具,所以秘谍也必须学习如何运用军鸽、军犬的法门。她明明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事,但是心里总不免有些发紧,而且毫无理由的畏惧着、忐忑着什么。

说话间的工夫,玄甲马队已经与驿站交涉完毕,有军府秘谍司核发的腰牌、堪合、驿券与关防文牒交验,驿站方面一切都好说,自然按例安排食宿,又是一番喧闹忙乱,也不消说了。

息妫与李羽郗下车的时候,就已知道是摇光剑派的谁在驿站中了,正是息妫方才所暗自担心的虞青桐一行在此投宿,而去向目的地却与息妫一行相同,都是在河中直隶府递名报到。

息妫无奈,却不得不强自按捺下心底的些许尴尬,先去拜见虞青桐一番。

次日,两拨人却是合在一起同时上路,向着河中府进发。

“终于到了。”

虞青桐挑起车窗帘子,眺望着河中府城的热闹街市,轻轻一叹,呢喃低语。

‘摇光剑派’这些年飞速崛起,在平虏侯府的有意扶持下,已经成为在西域诸行省极有影响力的武技流派会社之一。‘摇光剑派’现在门徒众多,军方、商界、地方士绅中出身于‘摇光剑派’门下的人士很有不少,剑派的名下拥有多处农庄、牧场和矿坑等产业,同时剑派名下的‘青桐商业协会’也成为西域诸省的大商团之一。虞青桐当年光大摇光剑派门户的心愿,已然在不经意间达成,却是至今仍令她有恍然如梦的感觉,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啊。

息妫掌教之下的‘天衣教’则在归附平虏侯之后改头换面,以‘天女剑器宗’的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这些年在西域也有很大的发展,‘天女剑器宗’也是目前在西北颇有影响的武技流派之一,以艺业渊藏、百技咸集而扬名,宗派名下也同样拥有多处农庄、矿场等产业,而‘息氏商业协会’虽然行事低调,实力却是当真不可小觑。 不过,际遇截然不同的息妫,她是不可能有虞青桐这样的感慨了。

辇毂之下,人物繁阜,在虞青桐、息妫的眼中,当下的河中直隶府俨然已有西北陪都的王者堂皇气象。

来自江南繁华地的息妫,见惯了‘垂髫之童,但习鼓舞;斑白之老,不识干戈’的景象,忆江南风景,灯宵月夕、雪际花时旧曾谙。此时此地,举目所见,是处高楼画阁,绣户珠帘;雕车竞驻,宝马争驰;金翠耀目,罗绮飘香;柳陌花衢,笑语喧阗;茶坊酒肆,按管调弦;八荒争贡,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汇寰宇之异味,一时仿若身在江南,只是那些异域风情的圆穹屋顶或者尖屋顶时时跃入眼帘,却又提醒着她,这里是西北陪都,这里是河中直隶府!

“记得松江标布的交易之期,交易之所在,屋宇雄壮,门面广阔,每一交易,布商动辄数万数十万两白银,骇人闻见之极,当年曾以为他处罕有。如今看这河中府,倒也是一派万商云集的景象,不止中国商贾纷至沓来,东番西洋北胡南蛮的商贾也是到处可见,也堪与帝国江南的繁华媲美了。”息妫不禁赞叹有加,她却还是第一次来到河中府,所见所闻都是新鲜。

同样来自帝国江南之地的虞青桐,这回却不是第一次来河中府,当下笑着接上息妫的话头,说道:“上次到河中府,见这里的汉家酒楼、中土食肆,厅院廊庑掩映,排一列小阁子,吊窗花竹,各垂帘幕,酒客命伎歌笑,各得其乐,而互不相扰,确实与江南没什么差别。听人说,开春之后,河中府四野如市,芳树之下,园囿之间,罗列杯盘,宴乐酬酢,歌儿舞女,遍布园亭,各色人等直待抵暮乃归。城市之中,牡丹、芍药、棠棣、木香,种种花木纷纷上市,卖花人沿街提篮叫卖,亦与江南差相仿佛,可惜现在还是冬令时节,却是无缘得见此等景象了。”

两人闲话之间,见得大街上车来轿往,其中有不少官轿匆匆来去,都是蓝呢或绿呢作轿帷的暖轿,毕竟这大冬天的,除非脑子烧坏了,没人会乘坐那不上帷子,四面透风的凉轿(也称亮轿或显轿)。

见息妫注意那些匆匆来去的官轿,虞青桐便笑着说道:“河中毕竟是西北陪都,各处官厅衙署的官吏也比别处多上许多,忙碌许多,何况一年即将终了,官吏们冬令考绩的时候又到了,公务之余还得忙着应对考绩。只是这河中府,却不象帝国两京那么多的规矩讲究,官员胥吏平常以坐骑代步者较多。即便是坐轿出行,无论官吏商民,平时也是使唤二人抬便轿的时候居多。只有在正式场合,官员才会按品级使用四人抬或者八人抬的官轿。”

“这倒是。”息妫笑道,“天下当官的都愿意讲究这个臭排场。这几年,西北喜欢坐轿子的官儿,不知不觉就多了许多。”

虞青桐嫣然一笑:“或许就是人的本性使然吧!这大官儿、小官儿,无论怎样都是人做来,好逸恶劳、作威作福、虚荣矜夸之类,没有几个官儿能免俗啊。”

第六十七卷南略

第一章 风起滇之南

路通山顶,桥架横云。

千千万万奴隶,在榛荒险峻,山川阻困当中,开山筑路,硬是用人手用血汗开辟出云南一省的驿路商道。

骡、马、牛、车,还有脚夫和大象,盘过无底的黑涧,越过冷寂的山阴,来去匆匆输运商货,气喘吁吁而汗水淋漓。沿着茶马古道修筑拓宽的官马驿道上,茶叶和盐巴,丝绸和瓷器,上山下谷,翻山越岭,向西,向北,向东,向南。

马铃叮咚。

山梁上缓缓移动着一串黑点,那是马帮在赶路。

赶马人仡叶丹,擦了把眉梢眼角的汗珠子,带着金陵腔的云南官话,吆喝着马帮的伙计:“到前面驿站歇脚,赶紧的——!”

转过山脚,马帮在驿站附近歇脚,人声顿时喧闹。

仡叶丹也不管那些,只取出酒葫芦坐好,顺手从树上扯片大叶子,解下腰间小袋,兜底倒出一堆蚕豆大小的石头。赶马人低头吮一嘴石头嘬一口酒,石头随手又丢回袋里——赶马帮,路上要有口酒祛湿解乏、舒经活血。这一袋盐炒油浸的石头,不怕雨淋日晒,正好补充盐分,避免赶马路上出汗虚脱。油盐就是赶马人的下酒菜,石头不过是他盛菜的器皿。

瞟了眼驿站外的一溜儿茶棚,稍稍远处俨然已经成为市镇的旧时小山村,仡叶丹很有些沧海桑田的感觉,以前哪有这些啊,也只有他们这些马帮客跋山涉水,年年月月在没有路的地方踩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现在官修驿路一通,就不止是他们马帮在这条路上奔走了,四方商贾,军士,走卒,僧道,奴隶,都蜂拥而至,许多亘古蛮荒已经成为人烟辏辐的集镇。

茶棚外的马桩上,拴着不少。大理马,也就是外省人所谓的‘云南马’、‘滇马’。

仡叶丹赶了十几年马帮,见过的。良马可是不少,塞外鞑靼的口外蒙古马,河西的凉州大马,青海一带安多、朵甘的松番马、青海骢,都算是不错的战马和坐骑。

塞外鞑靼的蒙古马,粗壮结实,。抗寒耐冻,驱驰持久,适应粗饲,乘、挽、驮皆宜,北方战马十有七八是其种裔。

河西地面的凉州大马,西陲青海一带的松番马、青。海骢,高大结实,尚余大宛天马血脉,也是优良战马。

但若说到负重驮货跋涉山地,那些北方良马却未。必是最佳选择,反不如云贵川本地所产的马、骡,比如滇马、川马。

云南布政司的大理、腾越(腾冲)一带,唐宋之际属。于大理国地界,江河纵横,草甸众多,所产‘越赕骏’以善著称,亦即如今俗称的大理马、滇马。滇马体小而肌健,耐力颇强,虽然跑得不算快,但很适应云贵川山地险陡而路滑的山道,往返万里,跬步必骑,驮负且重,未尝困乏,不仅得到众多马帮客的衷心喜爱,驻防云南的锐士军卒、往来缅邦甸的标客也多用云南滇马为坐骑驮畜,图的就是翻山越岭使得顺手,而北方素称优良的口外马、凉州马、青海骢在这南蛮山野地方,却是远不及本地马好使。

仡叶丹瞄了眼。茶棚当中大声谈笑的几个精悍壮汉,显然马桩上拴的滇马中就有这些标客的坐骑,他们随身携带刀、斧、标枪、藤牌等兵器,仡叶丹甚至还注意到三名标客带的手铳,以及坐在标客附近吃东西的二十几个伙计打扮的商行中人。他估摸着,这些标客就是某个商行雇佣的。

来路上人声喧哗,仡叶丹回头望去,却见得一支人马壮盛的远行商队到来打尖歇脚,随行的还有一支四十多人的标客队伍。

仡叶丹打量了一番,寻思着这条驿道上,涌向南方的军人、标客近年越来越频繁的出现,而南下的弥勒教徒也越来越多,恐怕不是个好事,莫非有什么大事情即将到来?但他现在却依然懵懂,多方打听却也不知其中隐情。

这可怎生是好?仡叶丹心中有些焦虑而迷茫的情绪,不由狠狠抿了一口酒。

四面青山,城在江滨。

船桅静立,霞光云影,山村一旁,江水湾湾,汇入黄昏,远处遥遥可见喧嚣的边城市镇。

马帮进了普洱城(今普洱市思茅一带),举目所及,一片忙乱嚣动,南来北往,车马成群。

官厅衙署,各部各衙各军的揭贴纸柬木牌贴满挂遍,‘某府某县某乡某村某官某吏去往某地某处某衙署’,‘某府某县某镇某里某坊某军官某锐士某军卒于某月某日去往某方’,‘某某寻找同乡某某,现住某某客栈,某月某日动身往南’,‘某某,俺去缅邦甸某地,预计十五日可到某地,你可于某月某日在某处寻俺,过期不候’等等之类,人过留迹,路过留痕,方便彼此寻找,不外如此而已;

客栈旅舍,大小新旧 ,奇形怪状,到处都挤满了南来北往的人,自也少不了各式各样过客所留的揭贴、口信;

骡马店外,黄昏时分,都已客满;

赏金会馆,三教九流,标客剑士,络绎不绝;

各方的饮食,各处的口音,各色的衣裳,各省的行旅,一方边城市镇吞吐着千军万马。

只有几个工匠店铺门首,一两个老工匠,坐在门边慢悠悠雕镂着花纹,在竹器、木器、银器、锡器之上雕出虫鸟水云。

自远而近,一队草鞋竹笠的军士兵卒整齐的经过大街,府城中的旅馆、茶肆、澡堂,到处都安插有军卒士兵。

廊檐之下放了木桶木盆,旅客行商洗脚拭尘,及早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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