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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内图和我都不敢相信他,可是,科尔马·普施站在他一边。这样,我们也就不再多加考虑,同意了他的建议。不到半个钟头,他们就牵着马,打着火把,消失在黑暗的森林里。我们派科尔马·普施跟他们走了一段路,她回来说,乌塔人真的走了,没有打算从背后袭击我们,我们熄灭篝火,在口子上通夜设岗哨,然后躺下睡觉。我们没有问老枪手,他看来不想把被乌塔人俘虏的经过告诉我们,我们也不想通过问话伤他的心。
我们等了整整一上午,“将军”没有来。我们担心被乌塔人骗了。他很可能没有到魔鬼头去。不过,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往上面走。
在这条路上骑马,是非常难的,正如哈伯所描述的那样。石缝路特别窄,不是一线天,就是悬崖绝壁,我们不得不特别关照马。科尔马·普施走在前面当向导。两个钟头以后,她告诉我们,只有半个小时了。她的话还没有讲完,我们前面传来一声喊叫。一个骑马的人拐了一个弯,朝我们走来。他就是“将军”。他的第一声叫喊是针对我们的向导的,他的目光盯着她。然后,他看见了跟在后面的我。
“千刀万剐的老铁手!”他喊叫着。
他旁边正好有回旋余地,掉转马头就消失了。
“跟着他,快,快!可以骑马快跑。”我向科尔马·普施叫唤。“他如果逃脱,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她扬鞭催马,开始了一场生死追捕。我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还感到后怕。我们拼命追赶,但是他的马特快,时隐时现,因为路时直时曲。温内图跟在我后面。不到一刻钟,我们过了一道关口,路忽然开阔。“将军”往右拐,科尔马·普施尾随其后。拐弯时,她对我们说:
“几个人向左拐,包抄他。”
我便向这个方向拐,指着温内图:
“你向右,我们两个足够了。”
根据科尔马·普施的指点,两条路肯定在一处汇合,逃亡者必定受到我们的夹击。我又进入岩石狭谷,地势越来越高,为了对付紧急情况,枪始终端在手里。
前面左侧是一个深渊,右侧有一个回进悬崖的陡峭的自然通道,几乎是笔直的。我听见一阵马蹄声,前面的弯道上转出一骑马人,就是“将军”。他看了看旁边的深渊,看见我手里端着枪出现在他面前,发出可怕的诅咒,他的马还在飞奔,人已经从马上向下翻滚,跳到通道上。我可以对他开枪,但是没有,我想捉活他,温内图和科尔马·普施也出现了。
“他在这上面,”我大声喊叫,“过来,过来。”
“这就是魔鬼头,”科尔马·普施说,“再没有路了。他是我们的。”
现在,我们开始向上攀登。我们如果是羚羊猎手,一定会感到荣幸。“将军”在我们前面不远。他的枪妨碍他往上攀登,他把枪扔了。我只带了一支枪,猎熊枪放在下面了。我们越攀越高,通道越来越窄,再往前就没有路了,侧面有一块大石板。“将军”上了石板,继续向上爬,我跟在他后面。石板不是很稳,有点摇晃,因为石板到这儿断了,断缝有一个人长。逃亡者挺而走险,一纵身跳过了断缝,到了对面的石板上,可是,对面石板与山崖的连接并不牢固,受他一碰,就从悬崖上向下滚,连同“将军”一起掉进了深渊,我赶紧转身往回走。
“往回走吧,他掉下去了。”我对他们两人说。
我们同样匆忙地往回走,不久看到了同伴们,他们站在一堆掉下来的乱石上。那块石头还带着许多大得多的、牢固得多的石头,一起往下掉,撞裂成碎石。“将军”躺在一块大约四千斤重的较大的石块下面,上身从肋骨开始,衣服被扯得精光,下身被压在石头下面,变成了肉泥。他没有任何感觉,失去了神志。
“天啦,”我说,“与老华伯一个样,下身被压在底下。多么相同的报应!”
“这儿,您看这儿。”科尔马·普施指着崖壁说,“那是什么?那是我用手抓出来的字?”
我们看见几个人像,他们之间有一个十字架,十字架底下有几行字:
帕特雷·迪特里科为了给他的妹妹E.B.报仇而被J.B.杀害。下面是一个太阳和字母E.B。
我的背上顿时发冷,便问科尔马·普施:
“这就是石墓?”
“是的。这些字是我的名字E.B。E表示埃米莉,是我的基督教名。这个男人正好躺在我哥哥墓上,正好是我被绑的地方,我在这儿和他战斗,把结婚戒指丢失了。”
“一个结婚戒指?是这个吗?”
我从手指上取下戒指,递给她。她读着里面的文字,欢呼起来:
“E.B.5.Ⅷ.1842,是的,就是,是我的戒指。我又得到我的戒指了。您是从哪儿得到的,先生?”
“从‘将军’手里取下来的。他在埃斯塔卡多草原边上的赫尔默家里挨了50棍。”
“巧合,巧合。”
“是巧合,”老枪手说,“要是不在这儿认识到上帝存在,是不会相信的,也是学不会祈祷的。这种人将永远消失。我多年不相信上帝,也没有祈祷,现在学会了。”
“赏赐马上就会有,”我说,“您现在终于老实地告诉我,多久没有祈祷了。”
“我的养父华莱士对我讲述了我家的不幸,从那时起,我就没有祈祷过。我一直在寻找我的母亲、母亲的哥哥和妹妹。”
“您现在为什么上这儿来?”
“华莱士寄给我一封信,约我9月26日到魔鬼头来,要我不告诉任何人。”
“这封信肯定是‘将军’从这儿发出的。他在草原认识了您,对您进行了研究,想把您毁掉,于是把您骗到这儿来,很可能要谋杀您。”
“这个‘将军’?他与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这个‘将军’就是您要寻找的丹尼尔·埃特尔斯。”
“埃特尔斯?天呐!是真的?”
“真的,我可以马上向您证明。您也有一双西部人的好眼睛。您看看他的嘴,嘴是张开的,这儿!”
我指着这个粉身碎骨的人的嘴,拔掉假牙的腭托和上排的两颗牙齿。
“这是假牙,”我接着说,“您看见这儿缺的牙吗?”
多么奇怪!我没有让任何人讲话,接着说下去:
“我说过,对您的长期奔波的赏赐已经有了。您叫列奥·本德尔,这是您的母亲。”
接下来的场面是难以描绘的。大家拥挤到我的身边,提问,握手,我跑掉了。后来,一声长长的、可怕的惨叫把我召了回来。丹尼尔恢复了知觉,叫声是他发出的。他听不见了,不能和别人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叫喊,咆哮,呻吟,叹息,不能自己。我们只有远离他,帮助是无济于事的,因为那块大石头谁也搬不动。他只好死在那儿。此情此景,与他杀人时的情景无异。后来,他咬紧牙关,用难以形容的野兽般的目光凝视着我们。
“埃特尔斯,你听见我的声音?”我问。
“老铁手,你这该死的!”他回答。
“你有什么愿望吗?”
“你这条狗,咒死你。”
“死亡抓住了你,我想为你祈祷。”
“祈祷?哈哈!你不想……”
他的话是令人厌恶的,没有人味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继续问,提醒他,告诫他。他只是咒骂,胡乱回答。为了不听到最难听的话,我们走开了。他继续咆哮,肯定是疼痛难忍,可是,这些仍然不足以使他感到悔恨。
我们把营地扎得离他远远的,听到的好像远处的野兽的嚎叫。我们在那儿讲了很多很多的故事,天南海北,下午,晚上,通宵。大家还提出很多问题,猜了不少谜语。但是,他们能够解开的谜语和回答的问题,很多都是妖魔鬼怪的,使大家不敢再问。我们晚上和夜间也去看看埃特尔斯,得到的回答都是谩骂和嘲笑。到了早上,我们发现他死了。但是这种死不像一个人的死,我们找不出可以比拟的例子,既不像疯狗,也不像最低等的动物。我们让他躺在那儿,垒起了一堆石头。上帝会宽恕他的灵魂吗?
亲爱的读者,结束了吗?我知道,你想详细了解每个人的结局。我要是都告诉你,那就有点过早,就没有兴趣在下几集中对他们作详细叙述了。关于托克贝拉,你可以放心,她的疯病变成了一种多愁善感,但是,这并没有妨碍她与周围的人交往和对他们的同情,她的神志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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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01章 巧逢故人
·第02章 如此主持
·第03章 鬼屋魔影
·第04章 街头卖艺人
·第05章 总督的船长
·第06章 古镇奇遇
·第07章 烈马与月蚀
·第08章 沙漠历险
·第09章 深穴木乃伊
·第10章 追踪卖艺人
·第11章 枯井落难
·第12章 “尼罗之子”
·第13章 受命之前
·第14章 秘密水井
·第15章 初战劫奴匪
·第16章 泉边探秘
·第17章 等待驼队
·第18章 计闯敌营
·第19章 不战而胜
·第20章 “恶有恶报”
内容提要:阿拉伯一部落妇女被虏,她们即将被贩卖为奴。本尼西协助总督的船长破获这起大案,可茫茫沙漠哪儿有贩奴驼队的踪迹?经历许多艰辛、奇遇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沙漠秘井,由此开始了惊险的救援……
第01章 巧逢故人
埃及人把他们的首都开罗称之为“凯旋之城”和“东方的门户”。尽管前一称呼早已徒有虚名,但第二个称呼却是名副其实。开罗确是东方的大门。作为大门,它就不得不首当其冲地面临西方影响的冲击,而这个当年的“凯旋之城”已老朽不堪,没有还手之力了。它已年复一年地成了弗兰肯人的天堂,当年一个欧洲显贵由于断言苏丹王曾穿着皮靴踏入阿雅索菲清真寺而被人一刀刺倒的时代,已一去不复返了,当今是每一个异教徒,都可以进入开罗的523座清真寺,而不必脱掉自己的鞋袜。
希福德饭店、新饭店、东方饭店、尼罗河饭店、大使饭店以及无数的美食店、咖啡店和小旅店,完全可以满足外国人在家乡已习惯了的所有需求。当然花费也颇可观,所以像我这样一个没有英国贵族收入的人来说,最好是离欧洲豪富聚集地越远越好。
但这个忠告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因为谁想远离那些场所,又要在开罗生活,就不得不在当地人那里租用房子,他要是不想天天甚至时时受骗的话,就必须熟悉这个国家的情况,而且至少得会阿拉伯语。对导游和佣人的诚实,你是绝不可以信任的。你可以把家交给一个佣人管理,甚至相信他不会偷窃任何东西,但他每次外出购物,都会扣下几个帕拉甚至一个皮阿斯特归为己有,这个损失每次不算多,可时间久了就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和导游打交道就更麻烦。一个不懂当地话的人带一个导游去市场,你就可以肯定,这个导游会和每一个商贩勾结在一起骗人,然后再领取他应得的回报。为了做个试验,一个谙熟阿拉伯语的法国人,不露声色地带一个导游去一家武器商店。他刚踏入店门,还没有得到通常的那杯咖啡,就听到商贩对导游说:“兄弟,这次我们怎么骗这头基督徒蠢猪呢?我们给他歇菲尔德的次品,然后让他支付大马士格的价钱。利益我们对半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法国人突然用地道的阿拉伯语说,他既不是蠢猪,也不想在这里买任何东西!把两个人吓得目瞪口呆。
一位著名的旅行家这样写道:
“过去,为居家过日子,须像女厨一样,自己去购买所需的一切,大米和豌豆、熏肉和火鸡以及所有在旅游手册中记载的各种各样的食品。近几年来,这些及很多其它事情都可以由代理人来完成。我们可以和他签订一个合同,规定由他来提供早餐和午餐,还有灯火、内衣、佣人和交通工具。合同要在所属的人民执政官那里签署,这不仅对双方的安全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利欲熏心的代理人清楚地知道:他如果不好好执行合同,执政官就会危及他今后的营生,乃至取消他的经营权。每一个外国人在雇佣这种职业代理人之前都要先到执政官那里了解他的信用情况。公开欺,骗的情况是很少发生的。
虽然人们认为这种职业代理的存在是一种有益的设施,但须承认这些人的狡猾,所以我认为,无论是签约时受骗,还是后来受骗,都是一样的。当然能够雇佣代理的人,也是值得羡慕的,因为并不是每个旅行者都具有这样的财力。早餐和午餐多少道菜,火鸡和各种各样的食品,内衣和灯火!能够如此旅行的人,我祝他健康了!
我到达后,先去了东方饭店,在那里租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而且只住今晚一夜。然后我出门去找私人住房。饭店位于这个城市最漂亮的艾斯伯基耶广场上。过去尼罗河泛滥时期,这里是一片汪洋。默罕默得一阿里为了把中间的水排掉,让人修了一条环形运河,岸边种上了树木。伊斯梅尔帕夏又命令把整个地段用土覆盖上,这样一来,这里的地势就和城市其它地方一样了。一部分土地修建了房屋,另一部分变成了公园,里面修了咖啡馆、剧院和假山。下午这里常常举行音乐会。它的东面是外交部、内政部和财政部;南面是剧院和歌剧院。这个公园的面积有32000平方米,谁要是在这个辽阔的地带看看那数不胜数的饭馆、啤酒店、冷食屋、音乐间、喷泉瀑布,他几乎不会相信自己来到了“东方的大门”,只有周围繁茂浓绿的热带植物,才能使他又觉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我向东南方向的姆斯基地区走去。这是一个古老的弗兰肯居住区,是萨拉丁时期,基督教徒首次获得居住权的地方。这里的欧式商店最多也最大;这里的交通最繁忙,所以也最拥挤。街道狭窄而潮湿,但在三个商业区,西北的艾斯伯基耶、西部的伊斯迈利亚和南部的阿布丁出现之前,它却是开罗唯一一条像样的宽街。这里还保留了欧洲的特色,只是几片古老而平矮的阿拉伯屋顶,典型的埃及式的脏和到处可以闻到的沙漠气味,还告诉人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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