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查看半天,没发现什么上到二楼,是两间,外间较小,应该是丫鬟楠儿住的,里间该是张小姐的闺房了。
地上用白灰画着尸体原来所在的位置,头向门口,俯身于地。地上门上还有黑红的血迹。
张仵作告诉王少君,这便是张小姐尸体所在位置。
一张乌木床,床上扔着外裙,内衣,还有淡粉色的兜肚,衣料华贵,却被撕得乱七八糟的。床上十分凌乱,雪白的床单上还有点点血迹,象是点点落红,看来确有人在床上云雨。床右侧立有一个衣柜,门开着。梳妆台的抽屉也被拉开了,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哪去了。
黄知县对王少君说:“本县怀疑是入室行盗,见到张小姐美貌,又动了色心,然后将其奸杀,可是那丫鬟在哪里却无从下手。莫不是见小姐被害,自己卷了财物衣服跑了。”
自己说完自己也在摇头,这个推断都无法说服他自己。有人入室行盗或行奸,张小姐为何不叫,丫鬟为什么不喊,难到是通奸?如果这么说,怕是老张头真的要找自己拼命了,他会宁可不要知道是谁奸杀自己的女儿,也要维护自己的脸面的。还有,如果是通奸,那么就是被绑住了嘴,或是被迷倒了。
王少君也想到这层,我记得以前看武侠小说,经常有飞檐走壁的淫贼,用什么断魂香、蒙汗药之类的迷奸少女。走到窗前,仔细看窗户上有无窗纸被人捅破的痕迹,可是他失望了,窗纸虽有破坏可是早已经又粘上了。有了,有可能是这小楼留有逃生用的地道。急急再下到一楼,把整个一楼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想像中的地道。
实在也看不出来什么了,几个人又来到暂放尸体的盖棚,胡忤作揭开蒙在尸体上的白布,一具无头的裸体女尸呈现眼前。
尸体没有其它伤痕,腿间有点点猩红,现在已经变得深红了。下体还有白色物质,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干了的精液。
王少君俯身仔细的从上到下看了一番。
黄县令问:“几位有何看法。”
李师爷是黄知县的刑名师爷,当然得先发表自己的看法:“凶手系死者素识,现在是初春,不可能开着窗子睡觉,窗子即无破坏痕迹,凶手还能进得屋来说明了这点。凶手进屋应该是丫鬟开的门,小姐自然不可能去给人开门。可能凶手一进屋立即把丫鬟打晕或是用其它手段制服,然后悄悄上到二楼,打晕后强奸,或是迷奸了张小姐,张小姐醒来往外跑,被凶手一刀砍死。然后凶手摞走财物后逃走,丫鬟醒来见小姐已死,怕被牵连,索性也卷了东西逃走。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丫鬟楠儿和那凶手本就一伙,二人和谋奸杀了张小姐。”
黄知县点点头,其它几个人也附和着,黄知县问道:“王公子,你看呢?”
“我看这件案子虽然十分可疑,可是按照这个方向追查也应该可以”
“噢?王公子的意思是鄙人所言不实了?”李师爷有些不满。
“呵呵,在案子尚未真相大白之前,无法定论,但先生所言也有很大可能。”王笑君不想和黄县令的手下闹什么矛盾。
006 百里追凶
回到前厅,黄县令坐下后问张翰林:“张老先生,那丫鬟楠儿是何来历,可有什么交往密切之人呀。”
“黄大人的意思是楠儿是家贼?这楠儿是我在京城时买的小婢,入我家时刚刚六岁,和我儿同岁,她俩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如姐妹,断断不会作出这种事来,而且她一个弱女子,整日里和我儿在一起,形影不离,怎么可能结交外人。”
“张老先生,经过本县和几位公人再次勘验的结果,门窗俱无损坏,可见贼人是从正门进来的,如果不是熟人怎么可能进得去。而楠儿又不见了,本县怀疑她畏罪而逃。现在此案的首要就是找到楠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请张老先生说下楠儿的面貌特征,本县发下公文先找到她再说。”
“那你的意思就是那两个小贼不是凶手了?”
“老先生请想一想,如果二人真的是凶手,那么,他们是如何知道小姐的住处呢?”
“可能是猜的呗,一般人家女子的绣房都在后边。”
“他们是怎么弄开小姐的房门呢,又没人发现呢?”
“没准楠儿忘了栓门了!”
“那么他们把人头和楠儿藏哪了呢,他们根本就出不去大院,而院内又什么都没找到”
“那你应该问他们呀,我怎么知道,两个贼骨头,只要一用刑,什么都招了,你这个知县怎么当的,这么简单的案子都办不明白”张翰林怒不可遏。
一行人被赶出了张家,临出门,找了个家丁问明了楠儿的身形体貌,黄知县让李师爷发出公文,王少君又绕着张家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对黄县令说:“黄大人,方圆五十里之内客店有几家呀。”
“只有县里有四家客店,我立即让人去查,看看有没有年龄体貌相近的女子。”
“大人,男子也要查,出逃时有可能会男扮女装,尤其要注意会武功的男子或是孔武有力的男子”
“为什么?”黄知县和李师爷都有些疑惑。[小说下载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因为尸体颈部断口平整,明显是被人一刀就把头砍断了,一般人是没有这么大的力气的,而且我们也没找到凶器,可能还被凶手随身携带呢。”张仵作替王少君回答了这个问题。
“好,我们回县城,李师爷,就按这个说法叫人出去查,比限三天。”
所谓比限,就是捕快承担任务的时间限制,如果过了比限,还没有搞出来,那么办案的捕快就要挨板子,一般是十板,专打身体的一侧,好让他可以接着去办案,还搞不定,那么再打下一边。
“大人,留下两个捕头陪我在四处走走,我想四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的,严彪、董奉,你们陪着王公子。”黄县令不顾李师爷偷偷的拉他的袖子,一意孤行的发了话。
严彪和董奉倒是十分高兴,他们陪着王少君,就不用受比限的限制了,这根本就是个“无头案”么,三天怎么可能查出什么来,看来自己这顿板子是省下了。
黄县令带人回县里去了了。王少君又转过头来和这家丁聊起来:“你家小姐平日都作什么?”
“小姐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的,我们也不甚了解。”
“那楠儿平日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楠儿姐姐是个很和善的人,别看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常被那几个婆子欺负,本来衣服什么的都该让那些婆子洗,可那几个老梆子凭着资历,总让楠儿洗。”家丁对楠儿颇有好感,一说起来很是为楠儿不平。
聊了一会,看再无斩获,王少君问两个捕快,五十里内还有什么可供人歇息的地方没有。
“王公子,此去向东三十里左右,有一间荒废了的太祖庙,里面供奉的是宋太祖赵匡胤。对了,王公子,为何你总是问五十里内呢。”
“好,我们去看看。人一般的行走速度一个时辰也就二十里左右,女子脚小,更加走不快,胡仵作推断张小姐被杀于子时,那么到天明时最多也就走出五十里左右,所以在五十里泛围内查看还是有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除非骑乘马骡,可是这种乡间,骑马乘骒会有很多人注意,就更加不难查访了。”
二人大是佩服,三人骑上黄县令让人留下的马,向东赶去。
到了这间破庙,三人进入庙内,王少君看了看殿中留下的木炭,又仔细查看一番,甚至拿起几根稻草闻了闻,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我们蒙对了。”立即出门顺路追赶下去。
路上,董奉问道:“王公子可有什么眉目。”
“看庙内有生火的痕迹,而且烧的时间不短,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灰烬,凶手作案后急于离开案发现场,为什么还要在此停留很久呢?我也不解。不过有女子在此休息却是肯定的了,我闻到稻草上还残留有脂粉味。”
那时的胭脂水粉的质量远不如现在,容易脱落,所以也容易留下痕迹。
“比我们早走了一天多的时间,不过他们是二人一马,我们还有希望能追上。”
三人上马专找僻静的路追去,一路竟然荒凉的连个行人都没有见到,没有地方问,只能硬着头皮追下去了。三人不休不眠的追到得第二天一早,来到一处三叉路口,不得不分开了。
王少君叮嘱二人:“两位请听我说,此去有三种可能,一是此二人在一起行走,这样最是容易发现;第二种可能是遇到单身男子,此人身长七尺左右,身上应有武林人物的特征,而且应该是比较容易得女子喜欢那种人;三就是可能碰到楠儿。需要注意的是遇到那男子时要小心,此人十分危险。”
“这个不消王公子吩咐,我们干了这么多年了,自然知道趋吉避凶。王公子也多加小心。对了,王公子怎知那男子身高七尺左右呢?”
“他在庙外撒了泡尿,我是从尿的方向、力量和他站立的足迹推断出来的。”
三人分路追赶下去。王少君自己向东北赶出二十几里,有一个集镇,下马要了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要了一碗豆花。昨天就早上吃了点东西,实在是饿坏了,那二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呢。坐下来边各吃边盘算,那二人如果在这个方向,那么应该不远了。那二人比自己提前十六个小时,自己的速度是他们的1。3至1。5倍,那么再去掉二人休息的八个小时左右,应该在自己前方两个小时左右的距离。这会也不用像平时一样把小时转成时辰了。
于是就问那摊主:“你整日里都在这里摆摊么?”
那摊主看他身穿捕快的服饰,不敢怠慢,放下其它客人说:“小老儿这摊子是衣食父母,自然是整日里摆在这的。”
“那昨日可见有一男一女,二人共骑路过此地?”
“噢,公人这一说,倒是有这么回事,我这摊子就早上忙,昨晚申时初吧,我看没什么人,正要收拾了回家去,有两个人骑一匹白马,那男子长得貌如潘安,俊雅得很,腰悬长刀。那女子长得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两个人甚是般配,从这里过去,到前面拐角处的“仙客来”投店去了。”
王少君大喜,会了钞,上马往仙客来去了。
掌柜的趴在柜面上还在睡觉,看来昨晚没睡好,王少君敲了敲柜台。掌柜的睁眼一看是个衙役,连忙问:“捕爷有何吩咐?”
“昨晚可有一男一女到你这里投店,现在在何处?”
掌柜的马上来了精神,满意猥亵:“是,是,那女子真是漂亮,嫩得像要流出水来,害得我一宿没怎么睡好觉,不过,今天一早,天还没亮就走了。”
王少君问明二人向哪个方向去了,便沿路追赶下去。
到得晌午时分,已来到一处破关帝庙,大门口栓着一匹白马,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杂毛。王少君犹豫了,摸了摸腰间的捕快制式武器——铁尺,自己进不进去呢?进去,怕是打不过那个手里有刀的家伙,居然能一刀断头,这个本事自己可没有。要是不进去,怕二人再逃,自己再追,两人明显不往大地方去,没有公人帮忙自己追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当初冲动来追逃,到了眼前才发现追上也没有用。
咬了咬牙,先进去看看,万一不是呢,自己还得再追。紧了紧腰间铁尺,把马栓在一旁,跨步进了庙门。
007 绝代双娇
庙内生了堆火,正有两人坐在那里,一个男子穿着一身白衣,正在火上烤着什么,可能是吃的。一个女子在地上铺上皮裘,穿着绸裙,曲腿坐在旁边,满眼柔眼的看着那男子。一听有人进人,男子抬起头来,两眼闪出一丝厉芒,那女子待看清进来的是个捕快时,脸上现出惊恐之色。
王少君拱拱手:“二位,打扰了,我路过此地,去均州办差,正好进来休息一下。二位可有吃的。”
他这翻话可是瞎编了,说是去均州,是为了打消二人的疑虑,为的是告诉他们,我不知道你们的事。朝他们要吃的,是一显捕快本色,本来捕快们都是些横惯了的人,没带吃的朝路人要点是经常的事,这是为了告诉二人,我对你们没有别的意思。
那女子明显害怕,对那男子说:“张郎,就分给这位公爷一些吃的吧。”
那男子看来也不想多生事端,说道:“请捕爷稍侯,这野兔烤好分给公爷一半便是。”
王少君没话找话,开始试探两人:“二位神仙眷侣这是往何处去呀?”
一听人夸,那女子有些害羞,把头扭到旁边去了,男子脸上的警惕也放松了些:“我二人从江苏来,这是送内人省亲。来,兔子熟了,捕爷请。”
趁他转移心神去撕兔子时,王少君一咬牙,一狠心,猛的抽出铁尺朝那男子的后颈打去。那男子听到风声,忙回身闪避,把野兔扔下,从腰间拨出刀来,狠狠的向王少君劈去。
两人你来我往打斗起来,王少君虽然受过训练,可是也没练过这些古代的冷兵器,而且也不是这种常年在江湖上刀光剑影里打滚的老江湖的对手,没几个回合,铁尺被砸飞,胯上挨了一脚,被踢倒在地。
“你倒底是何人?”男子用刀指着王少君的脖子。
王少君刀到脖子上反而不怕了,反问那女子:“姑娘可是襄阳府南漳县张翰林家的张小姐?”
“你怎么知道?”那男子狠狠的问道。
“你把丫鬟楠儿杀了,你以为就可以让人误认为是楠儿杀了张小姐,卷了财物潜逃了么?”
“什么,楠儿死了,你不是说她不肯跟来么?”张小姐大是讶异。
“闭嘴,你是怎么知道的?”男子已经失去了他的优雅,看起来有些狰狞,对张小姐也变了脸色。
“那具无头女尸,根本看不出身份,而只有撕破后扔在床上的衣服能表明是张小姐,可是我看那尸体的手,指肚上有些细微的皱摺,分明是洗衣作饭留下来的,可是张小姐又怎么可能作那些粗活呢,那么这具尸体不是张小姐,就是失踪的楠儿了。本来我还不敢肯定,但是见到张小姐后,从风姿上就完全可以看出这个不是丫鬟,而是个大家小姐。”
“嘿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杀了你,再把这个小贱人卖到秦淮河的青楼。”说着刀往下扎去。
王少君闭上了眼睛,都快哭出来了,他妈的我怎么这么倒霉,早知道这么早就死,我还不如不出来赶考,在家做我的花花公子好了。”
叮当一声响,并没有王少君想像的那种疼痛,睁眼一看,那男子已经和一个女子斗了起来,那女子十七八岁,瑶鼻樱唇,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