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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看了林氏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悄悄起身,吹熄了炕柜上烛火,回过身来偏头看着安睡可贞,直到她呼吸绵长。
白氏借着门旁立灯微弱光线抚了抚可贞小脸向林氏小声嗔怪道:“哪有你这么做娘,什么都要瞒着蕴儿!”
“蕴儿还小呢,很该让她欢欢喜喜再乐呵上两年,没得为了这些事儿坏了她心情。”半晌,林氏才皱了皱眉轻声道。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白氏一听这话不对,忙问着林氏。
林氏微微探起身子,把今儿刘嬷嬷说那篇子话一字不漏告诉了白氏知道。
“这老葛和老芮跟我身边多年了,亦都是爽利到十分性子,怎么去了老2家才几个月,就养出了这么个蝎蝎螫螫毛病来了?不管怎么样,先随便找个由头,别让苏绚近身伺候着就是了。这么磨磨唧唧,真出了事,看我不削了她们。”
白氏听完,也皱上了眉。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都先让苏绚旁边站站,别有事没事往芬娘跟前凑了。那样一张苦兮兮脸,别说芬娘双身子了,就是自己看了都难受。
“她们这也是怕委屈了绚姐儿罢了。”
这件事虽已林氏心里转了几个弯了,可是林氏由始至终还真是没往坏处想过。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大概摸清了苏绚性子秉性了,知道她其实也就是性子孤僻一些罢了。若说存了什么不该有心思,再是不可能。
“委屈?现说这样话还为时尚早了。”白氏嗤了一声,又道:“不告诉芬娘倒是真,没得让她凭白担心。可合该告诉老2,巴巴过来告诉你做什么?真是昏了头了,明明有官道,非得走弯弯绕绕羊肠小路,这都什么毛病?”
“七姑可别错怪了她们,她们心很。只是嫂子不让说罢了,怕伤了姑娘心。”林氏听了白氏那一声嗤声,心下就是一紧。不过,还是把自己意思缓缓说出了口。
白氏看了林氏一眼,“性子确是好,只是也太轻重不分了,现如今还有什么比她自己来重要?这事儿我知道了,明儿,明儿晌午我应该能抽出时间来,到时候我去一趟。”
翌日一早可贞醒来,只见天还黑着,林氏白氏却已是醒了,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儿。
可贞抻了抻手脚,好奇心起,翻身问起了白氏钱家事儿。
“……柳氏那么精明人怎么可能让姨娘们爬到自己头上去,她留着那些姨娘们,只是为了教导玥姐儿罢了。否则话,当年还年轻时候就直接打发出去吃自饭了。”白氏听完了林氏话,不甚意道。
可贞瞪圆了眼睛,惊诧不已,还可以这样子哒!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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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多谢朱阁无眠平安符~
白氏见林氏可贞娘俩俱是惊诧不已,便又细细说了一遍。'四*库^书*siksh'
原来柳氏打小没有经历过姨娘这则事儿,年轻时候明里暗里吃了不少亏。她怕钱玥步她后尘,当年便把那两位姨娘留了下来。想让钱玥好好习学习学,也想磨一磨钱玥性子。
毕竟以钱家家世,钱玥许人家必也是门户相当中产之家。这样人家,现如今放眼望去,基本上也没有不纳妾了。所以,柳氏觉着由她嘴上教导还如让钱玥自己去接触历练,多多积累些经验,免得以后白白吃亏或是亦是不察坏了规矩。只是目前看来,效果还不大好就是了。
“……我也教过这丫头两个月规矩,只是这丫头,天生爆炭性子,眼里不揉砂子……所以柳氏现如今满心都想给玥玥挑个人品端方不,不纳妾女婿。只是这样人,我看怕是再没有吧!”白氏说着话儿,眼见林氏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到底贪花好色四个字并没有说出来。
可贞没注意这二人脸色变化,只是不由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柳氏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挫折教育,吃一堑长一智,这种教育方式自然是正确。可是是不是也应该给钱玥一些点到为止启发和指导呢?这么一味让她碰壁,不帮她总结原因,只让她自己去思考去琢磨,让她自己去解决问题。可能,并没有那么容易能达到她希望结果吧!
幸好,林氏不这样。呃,起码现不这样了。
难得出了日头,可贞又把屋里山茶米兰往外搬,好做个日光浴。毕竟马上就要到花期了,可贞是仔细到十二分。
可贞上辈子是见过上百年山茶树,所以真是心心念念想把这些花儿一直养下去。
也正因为如此,可贞才一直忍住痒到不行心和手,没有去扦插压条,只取了种子,一半立时就种了,还有一半缝了棉布袋子装好藏了沙土了,准备等到来年开了春再来种。虽说照道理秋播应该是比春播发芽率高,可是这里没有蛭石没有补光灯没有塑料薄膜,可贞实是没有多大信心,唯一办法也只有多试几次了。
只是没想到,或许是炕屋关系,播还真是不错,起码这回播二十八颗已有二十颗萌芽了,而且长势还不错。
“蕴儿,要不,咱们再搭个暖棚吧!如此一来,也省得你们每日里搬出搬进了。”林氏站廊下,看着可贞吭哧吭哧搬着花盆,想要搭把手,见可贞又嘟着小嘴婉拒了,想了想,道。
可贞眨了眨眼,“夏日里搭凉棚就罢了,可现如今一个暖棚搭起来,估计家里头也晒不到什么太阳了呢!”
今年夏天时候,苏怀远就特特请人过来搭了凉棚。拿老长竹竿扎成四方架子,上头架设横杆,用草团稍稍铺设,把整个院子都罩了起来。看起来虽很简陋,可用来遮日蔽荫却是再好也没有了。
夏日里用来自然是好,可是冬日里太阳多金贵呀,若用暖棚遮住,虽则肯定能不透风,可也委实太浪费这大好日头了。这家里不见太阳,那得多阴冷啊!可贞还是宁愿搬出搬进。不过,却只肯自己动手,牛妈妈莺时林氏要帮忙,可贞都是不肯,实是不好意思。
“娘,您放心,我力气大着呢!这就当做锻炼身体了。”来了这,除了散步,基本上也没有什么运动了。虽则可贞上辈子也不是个喜欢运动,可也没有这么基本一日从早坐到晚。人嘛,还是要运动运动。否则每日这么羊肉汤猪骨汤喝着,代谢率肯定不正常。
林氏见可贞坚持,也没有办法,只寻思着,趁着冬天,多给可贞贴贴膘。
可贞看了看天色,挪好了后一盆大松子位置,起身掸了掸衣裳上灰尘,见林氏不知道想什么,忙打岔道:“娘,论理薛姨信也该到了,只是这天气这样坏,怕是民信局生意也要耽误了!”
起先时候,可贞也是知道驿站只是官府通信机构,只传递官府文书。便想着,若是老百姓们要传递消息,便只能托人捎带了。如此一来,辗转传递,必定是缓不济急,而且也肯定很容易延误遗失。只是没想到,这时候,不,其实前朝时候就已是出现了专为民间传递消息民信局了。
虽然都是私营,可总店、分店、代办店竟然都是一应俱全。而且民信局之间也互相联营,构成了极庞大民间通信网络。而且因为是私营,所以为了招揽生意,就只有卖力为主顾提供多方便了。不仅派人上门收取信件,还帮忙办理汇兑业务,熟客收费还可以记账。看得可贞那叫一个瞠目结舌,这些委实太先进了。除了速度上慢了一点,可贞觉着吧,光凭这服务态度,就把上辈子那些相关行业甩了几条街去了。
因为有民信局存,可贞林氏娘俩来了湖州没多久,就提笔给莱州薛氏去了一封信。也就一个月光景,就收到了薛氏回信。自此以后,来来往往,已是写了好多封信了。
算着日子,这回信也该到了。再不到,说不得就得把林氏要给薛氏带自家制肉酱和熏鱼先寄过去了,否则,过年就吃不上了。
“可不是,要不就先寄过去吧!”林氏也和可贞想到一处去了,搀了可贞进屋换衣裳,道。
“娘,薛姨母莱州还有旁亲戚吗?”可贞伸手套上了衣裳,偏了偏头,皱着鼻子问道。
可贞以前一直都是唤薛氏为薛大娘,可后来才知道薛氏原来并没有成过亲,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不由得很有些纳闷。当年牢里时候,那个胖胖金嫂子和衙役们可都是唤她为薛嫂子。不过到底还是按着习惯改了口了。
林氏顿了顿,没有想到可贞竟会问起这个,摇了摇头,“好似是没有。”
“那薛姨是莱州人吗?”可贞抬头好奇道,见林氏又是摇头,忙又问道:“那,那薛姨母对莱州有什么特殊感情吗?”
“想来并没有吧!”林氏垂下头给可贞系着裙子上绦子,淡淡回道。
可贞应了一声,心里有了点子想法,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宣之于口。
用过朝食,可贞林氏原本以为会过来魏氏和钱玥都没有来,倒是让娘俩一起小惊讶了一把。
背了一页书,写了两页字。刚过晌午,白氏便过来了。
可贞心下一动,便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因此不用林氏说什么,说了两句话,便带着莺时回书房折腾璎珞去了。不过刚进书房,黄管事踏着雪也过来了。
可贞心下一喜,知道筒车必是已经做好了。
果然,黄管事是来支领银钱。
可贞很爽看完账目,就回卧室封了七十五两银子付与了黄管事。
黄管事和一众人商议后,定下了五处架设筒车地点,五架筒车一共花了五十五两银钱。可贞多给二十两,其中十五两是开了春用来请工人架设筒车工钱,另外五两是给黄管事辛苦钱。这大冬天,为了自己事儿踏着雪迎着风跑出跑进,也该打些酒喝暖暖身子。
可贞又让牛妈妈把自家刚做好肉酱熏鱼给黄管事拿了些家去,黄管事也不是第一次可贞这领赏了,因此胆子也大了些,谢过了可贞牛妈妈,又说了些话,就自去了。
黄管事这一走,可贞这里也耷拉下了脸来了。莺时见了,捂着嘴笑个不停。
“莺时姐姐,你还笑。我那三十五两还没捂热呢,这就没了。不但没了,我还倒贴了四十两呢!”可贞猴到莺时身上,一阵揉搓。
说实话,虽则知道架设筒车好处多多,可当银钱就这么拿出去时候,可贞还真是挺心疼,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自己这么一年,不过也才赚了三十五两银钱。可是没想到,这真真还没捂热呢,就一下子花出去了。
前些日子,可贞莺时二人陆陆续续也打了三四十条璎珞,挑出要送人和自己特别喜欢,可贞拿了二十六条托了钱玥,偷偷放她家银楼里头售卖。
因着时近年关了,正值旺季,所以卖还是相当不错。
虽说大部分原材料都是白氏魏氏送来,不过因着可贞现也有些识货了,又有钱玥这个半吊子内行,再加上时不时趁着货郎担过来时候多讨教讨教,可贞很就摸清了珠玉大致价钱,并一一做了记录。
又和林氏莺时商量着,根据工艺繁琐程度,手工上也都定下了一个价格。如此一来,材质加手工,每条璎珞价格也就出来了。
不久之前,钱玥就带了钱箱过来和可贞结账了,当看到那整整五锭五十两纹银元宝后,可贞莺时当时还能忍住。可等钱玥走了后,两人简直都要蹦起来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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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可贞虽是知道打璎珞是要比做针线活计多赚一点子,毕竟这也没有个定规不是。'四*库*书^siksh'
可是还是没想到,竟能赚这么多。这可比她自己当初定价都要来得高,这该要卖多少条帕子卖多少只荷包才能赚回来呀!
不过可贞也知道,这也是因着柳氏帮着自己重按照行情定了价,并且没有赚自己缘故。否则,自己若是卖去牙行话,牙行首先得抽成货物价格百分之三,这就七两五钱没了。
可贞把原材料一百八十两都收了起来,这还是要送还与白氏魏氏,即便她们不要,可贞也打算换成礼物送与她们。毕竟那些珠玉丝线若都是自己用了,那也就罢了。可现自己拿那些珠玉换了钱了,便实不好意思理所当然了。不管怎么样,这也是她心意。
剩下七十两可贞要和莺时对半分成,莺时起初是不肯,牛妈妈是不敢要。只是林氏坚持,可贞坚持。无奈,莺时终还是颤颤巍巍把三十五两纹银拿回去了。
可贞要把自己那三十五两交与林氏,笑言正好做过年用度。不过林氏却没有要,只叫可贞自己收着,想买什么便买什么就是了。
果然,现看来,林氏是有先见之明。
不过,这三十五两纹银所产生动力无疑是巨大。三十五两啊,都够得上顾家一年吃穿用度了。也因此,可贞莺时对于打璎珞也越发有兴致了。
牛妈妈却是紧张不行,生怕莺时一时不察忘了自己本份,每天都要偷偷耳提面命告诫莺时好几遍,要她做完做好自己活计才能去打璎珞。
白氏也就待了差不多两刻钟辰光就自去了,林氏可贞知道她忙,自然不会留她。送了她出去,可贞偷偷觑着林氏神色,眼见还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林氏没打算跟自己说什么,可贞也不见怪,只和莺时收拾了物什过来炕屋继续打着璎珞。
林氏手里拿着针线,看起来是像看着可贞莺时打璎珞,可心思却早已飞走了。
原本林氏想来,苏绚性子本来就有些孤僻清冷,脸上也确实不如可贞钱玥她们喜滋滋讨人喜欢。因此,是真不曾往坏方面想过。
却没有料到,虽则绚姐儿并不曾动了什么见不得人阴暗心思,可到底,小小年纪,杂七杂八心思未免太多了。
当听到白氏说,苏绚是因着魏氏有孕而伤心难过时候,林氏真是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她真是没有料到,苏绚心里竟然会有这样想法。
竟然想着因为有了一个可贞,自己这家里已不再是唯一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