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原话。
她羞羞涩涩地重复了一遍。石桥收集整理
思想倒是停止了忐忑,可是,念及此,陈君忆的心脏跳得猛烈起来,巨大的、唯一的幸福感使他有种想倒回去重做“睡不睡沙发”的选择题。将车停在路边,大力地呼吸了几口沁凉的空气,胸腔中的快乐和满足略微恢复回正常值。他拿出电话,拨通,唤了声“娉婷”后,一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女孩没出声。电话中一派静默,而两人的心里,却又似有曲径相通,弯弯折折,最终,还是相逢。无声,就是份有情的答复。
一份辞职书,惊起千层浪。
乐观者认为英明神武的陈总舵主终于迷途知返,挥慧剑斩情丝,从此,天还是那片天,茂发依旧昌茂发达,多金而又散发着男性俊拔风采的陈君忆也仍是钻石级单身贵族。希望,还在人间;悲观者长吁短叹,眼见阿娇已被藏金屋,茂发大厦最熣灿的明珠上,赫然冠满了“李娉婷”这个寂寂小卒之名,实在是令人扼腕痛惜,悔不该当初只敢生仰慕之心、不敢有进攻之举。
无论如何,李娉婷离开了。
“你确定不会有状况吧?”陈家独幢别墅里,陈妈妈一下一下地抚摸着sky的头,沉声问。估计是手劲重了些,sky仰起眼睛,委屈地看着她。陈妈妈没注意到。
旁边是Sherry。“不会,”她答得很肯定,“我全是按你教的说词说的,一听到要签婚前财产公证书,她的脸色就变了,接下来她也说得很明白,只要咱们开出个‘能打动她’的数目,她愿意拿钱闪人。姆妈,李娉婷这个时候选择离开茂发,我倒觉得,是为了向咱们表示她的诚意。”
陈妈妈的手劲放松下来,sky很舒服地哼哼两声,埋下头。
“那就好。至于那钱……”
Sherry抢过话:“姆妈,这点小钱我出得起,你不用操心。我,我只是担心君忆。他……你应该是很了解的,什么时候,他会为女人放下身段做解释?我第一次遇见李娉婷,是在君忆约她碰面的餐厅,他俩装作不认识把我糊弄了过去。没想到,在卡拉OK厅第二次见面时,君忆不仅很爽快地承认了她,而且,居然还问我能不能和他一起去向她道个歉,就说上次是无心伤害到她的。我气得立马就走人。君忆没追上来哄我,这才是他原本的个性。可是,姆妈,自从有了这个李娉婷,君忆,就不再是君忆了。他为她,居然肯用股权交换婚约!我只怕,不管李娉婷或清高、或市侩、或奸诈、或实诚,被迷昏了头的君忆,都不会放弃。”
她的话越说越低,陈妈妈皱着眉、竖起耳朵吃力地听了半天才弄明白意思。
“人生一世,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遇到一些动人的风景,很平常。关键是,就算他一时情动停留了下来,身边的亲人、爱他的人,有责任、也有义务提醒他。轻易放弃,对他、对你,都不是好事。你懂我的意思吗?”陈妈妈手下又加了几分劲。Sky吐吐舌头,屈着腿想开溜,被陈妈妈化摸为拍,吃了一巴掌,呜呜哼了哼,无人理睬,只好郁闷地硬起头皮继续承受随主人心情流露出来的力道。
Sherry沉默点头。
“君忆本质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些年,加上有你在身边,周围家世清白、自尊心强的女孩大都知难而退,你们的感情,几乎没有过波折。所以,遇上一个渴望借力改写命运,又有些韧性与手段的李娉婷,和他以前接触过的女孩子迥然不同,男人嘛,难免会有些新鲜感,君忆也是。你自己动动脑筋妥善处理好就是,不必太介意。两个人,一辈子,这样那样的麻烦还会遇到很多,没有李娉婷,也会有张娉婷、王娉婷。多学学你姆妈、你亲妈,该忍的时候忍,该下手的时候,不要迟疑。这样,才能帮着丈夫延续家族基业。明白吗?”
Sherry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姆妈!”
“觉着委屈是不?”老人的话稳稳地流露出沧桑和冷峻,“陈谢两家是世家,我和你妈妈相互从年少看到年长,哪个敢说自己这一路走得顺畅?也亏得遇着那么多事,否则,我和她,哪还能在这里教你?说实话,你们呀,经受的委屈、伤害都还算是少了。瞧瞧那个李娉婷,你欺负过她、羞辱过她是不?偏偏现在得意着的,却还是她。和人家比比,你再不长进的话,就算和君忆结了婚,只怕也有够得烦。”
Sherry取纸吸干净脸上的泪水,小声说:“我懂了。”
“不要和那女孩玩心眼,痛痛快快地把钱给她。记得,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随了陈妈妈的一个打发走的手势,sky感激涕零地快速溜出房。背后有陈妈妈的唾声:“死狗,又不是叫你走!”
※ ※ ※ ※ ※
Sherry再约娉婷的时候,她刚刚办完交接。本来徐达、方明几人本说好了合着陈君忆给她饯行,听到娉婷接电话时嗯嗯啊啊地问几点钟、在哪里,心知佳人另有约,很识相地准备改期。
“不用呀。”娉婷摇头。一来徐达是行里出了名的“糯米公鸡”,平时只有他蹭人家的饭局,敲得到他竹杠的机会真是屈指可数;二来……嘿嘿,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娉婷烧香拜佛求都求不到,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我们去‘膳福坊’吃。”娉婷点的是距与Sherry约谈处最近的一家食店。“朋友约我在对面的咖啡馆拿点东西,用不了多长时间,弄完我就过来和大家吃饭。”
天时地利人和之要点一:是“朋友”主动约的她;要点二:知道她们碰头的地点;要点三:结局是所有人、包括她的无心之失。
正发愁如何布局呢,没想到,却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娉婷狂叫“呜拉”的心都有了。真的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呵,看起来,连老天爷都赞成她妙动心思。
至于这过程中被连累到的人嘛……娉婷默默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主啊,原谅我不过是个只想捍卫爱情的小女子吧。何况,忍气吞声这么久不得感动、宽容,已经注定了战事的不赢即输。她不要做输家,至少,不能做一个连仗都没打就输了的输家。
情节按预计发展,陈君忆到了“膳福坊”后,发现娉婷还没到,徐达、方明照轨迹讲明原委:临时有个朋友打电话来说要给她什么东西,耽误一会就到。陈君忆临窗眺望对面的咖啡馆:约她的朋友是谁?拿什么东西?问题还没完全跃出大脑,他已经看见了停在咖啡馆门前的Sherry的车。
二话没说,陈君忆撇下众人三步并两步地下楼、过马路,直接杀进咖啡馆。角落最深处,娉婷与Sherry对坐,Sherry面向大门。在陈君忆推开门的同时,她脸色大变;在Sherry脸色大变的同时,娉婷侃侃开谈:“……无论你给多少钱我都不会放弃阿忆。对不起,Sherry,钱不是万能的,至少,买不到我的爱情。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天地良心,除非是他亲口告诉我,否则,没有任何东西能令我用我的爱作交换。”
这番话掷地有声,说的人、听见的人,找不到丝毫可以质疑之处。
娉婷拎包起身,转向欲走,与陈君忆撞个满怀。
“你……怎么在这?”娉婷睁大一双无邪的眼睛,惊讶万分。
陈君忆就势拥住她,冷峻的面孔上,目光中跳跃着的两簇烈焰直直炙向Sherry。他没有说话,但浑身每个细胞、每个毛孔,都散发出暴风雨即将来临前夕的阴霾。
“谢小姐,我未婚妻的话已经听清楚了吧?”陈君忆森然开口,把“未婚妻”三字咬得特别重。“茂发虽说是家名不经传的小银行,好歹,说到钱字,还用不着行里的一对公户来帮忙操心。否则,你认为娉婷她身为茂发的老板娘,会没有和你拼出个钱多钱少的实力吗?”
娉婷躲在他怀里羞愧捂脸,给外人的感觉却是无语凝噎。她接触陈君忆这么久,外表森严而又内敛的他,也只有她才能逗惹出深藏的狂妄与傲慢。呜!不能怪她,如果阴谋诡计只是富家女的专利,她早就被去皮剔骨,熬成人家桌上一锅香浓的餐前汤了。
“我们走。”陈君忆拉紧她的手夺门而出。
“君忆!你听我解释,”Sherry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妈妈……”
她自知失语地捂住嘴,却成功地唤住了陈君忆。他转身,用深沉得可怕的眸光再次看着Sherry:“你是说,这件事里,我妈妈也有份?”
手中的手一紧,娉婷挽住他的胳臂,紧张地抢话说:“没有没有,根本就不关你妈妈的事,我们从头至尾就没有谈及到她。”
小脸蛋上满是惊惶不安,带着隐忍,眼睛里扑闪着令人格外疼惜的楚楚,纤瘦的身子透过细长的手指依附着他。那模样,对陈君忆来说,象极了晚上母亲与管家方嫂看得泪眼娑婆的那些个又长又煽情的台湾剧,叫什么来着?中国媳妇系列?记不太清了,只见着女主们不是被打就是挨骂,却含悲带屈,忍辱负重。
现在的娉婷,与电视里的悲情女主如出一辙。
陈君忆呼吸一窒,此情此景,他不知电视里的男主是如何处置的。对他来说,只恨不能把娉婷含入嘴里,隔绝外界所有的纷扰。
恶人自有恶人磨
“结果,你就把火引到我这儿来了?”
陈妈妈虽有本事把怒怨万丈的话说得不愠不火,Sherry还是止不住惊惧,她慌忙解释:“没有没有,姆妈,我什么都没说,李娉婷也合着我的话可劲地向君忆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他不会……”
话音未落,陈妈妈手下的sky被揪疼了耳朵,哀嚎一声,委委屈屈地看着主人。接触到主人一双火星直冒的眼睛后,立马闭了狗嘴,屈起狗腿寻找逃之夭夭的机会。
“他还说那女孩是他的未婚妻、茂发的老板娘?”
Sherry郁怯应声。
陈妈妈忽地立起身:“李…娉…婷!”
Sky趁机快如闪电地溜走,逃脱一记无影脚。
同一时间,娉婷大大地打出个喷嚏。
本来萱兰已经帮她联系了家外贸公司的文员工作,可是,看见《金融时报》登出的招聘内勤人员信息时,娉婷又动心了。她不是着迷这个行业,而是,不知不觉的,。电子书希望能在同一片领域里,距离陈君忆近些、再近些。哪怕仅仅站一个寂寥的角落,只要能看到他,看到他挺拔的身影在各色光环下傲傲然挥洒出令少女们颠魂的神采,然后,很快乐、很满足地告诉自己:这个神仙哥哥只爱她。一点小小虚荣之余,大大的幸福感让她确有“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的铮誓。
所以,嗯,娉婷转头看后背高楼上的镌贴着的“金融时报”四字,在细雪纷飞的马路边上傻笑,继而,顺着脑子里的冲动拿出手机,拨出陈君忆的电话。
不到两秒,那头就传来陈君忆低柔的声音:“娉婷!”
“阿忆。”她继续傻傻笑。
“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的,晚上……我有点事,不能过来陪你了。”陈君忆想起一分钟前母亲的来电,她少有如此专横地要求他晚上务必回家吃饭,也好,反正,他也有话想和母亲谈。
难怪她刚才打个那么大的喷嚏!娉婷伸手接了片雪花,看大自然之最冰冷的杰作在掌心的温暖中瞬间溶为一粒几不可见的水珠,笑得更加灿烂:“好哇,你去忙吧,我约萱兰看电影。”
说起看电影,陈君忆心中荡起一阵涟渏。
“阿忆。”听见娉婷越来越乖巧、温柔的声音,陈君忆的一颗心仿似为温酒浸泡,软软暖暖的同时,轻熏薄醉,舒适得竟有种宁为之舍弃所有的豪迈。
“乐天说今年寒假要回家。爸在问,春节,你……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那小小的村落里,女孩为他的病焦灼,喂他吃粥,还给他擦身、洗脚……梦想的待遇在那里几乎全得以实现。更何况,未来岳父岳母那么钟意他,怎么不去?
陈君忆一迭声地说去,炸得娉婷耳膜差点都裂开了。挂了电话,她抿嘴笑,要去?很好,有希望,才有应对陈妈妈的动力。
这个时候抛出春节回家的诱饵,会帮着陈君忆坚守住感情阵地吗?公汽上的娉婷托头遐想,他或笨拙、或无意、或真挚的甜言蜜语在大脑中循环浮现,最后,重叠为他说那句话时的模样:要有勇气去争取自己的幸福!陈君忆说得对,真爱一个人,不仅不应该被外界干扰,相反,应该克服环境影响,努力地去争取。这样,即便失败了,生活,也才不会有遗憾。
抬头,望天,小雪仍在纷飞,然而,阴沉的天空却因有着它们的漫舞而散淡了些晦暗。娉婷眯眼,将平素的矜持扔掉,哈气为陈君忆肩头的一片雪花:加油呦,阿忆,你答应过要让我幸福的!
晚餐后,陈君忆亲自为母亲泡了壶她喜欢的祁门红茶,端到主卧房,敲门:“妈!”
“进来。”陈妈妈本严阵以待,却在见高高大大的儿子弓着身,用平时挥就亿万合同的手小心翼翼地端来她的最爱时,心下一酸、一软,慈母心正待替代婆婆嘴,忽想起他的恭敬全是为那位道行高深的娉婷妖精,身板立马又僵直。
“知道我想和你谈什么事吗?”陈妈妈忍她这个中蛊的儿子已经很久了,原指望他能够依靠自身的理智走出迷情,没想到,一脚踩下去,倒比吊儿郎当的君予还陷得深。
陈君忆点点头,母亲想谈的和他想与母亲谈的,是一件事。两个多月以来,娉婷几乎每个周末都耗在陈家、耗在讨乖陈妈妈陈爸爸身上,多散漫骄傲的女孩子,却规规矩矩地侍奉左右,让她往东不敢往西,叫她打狗不会撵鸡,到最后,妈妈还是合着外人拿钱去侮辱她,侮辱他的爱情。
母子俩想的是同一桩事,端的却是相反目的。彼此都想对方先亮出观点,然后,用最平和的方式将他(她)说服。于是,房间里有暂时的静默。陈君忆将泡好的红茶缓缓倒入茶杯,依母亲喜好放了粒冰糖,恭恭敬敬地递上。这个动作再次引得陈妈妈心中酸酸甜甜,百味莫辨。母子就是母子,血脉亲情,与生俱来,那位娉婷小主可谓是刚入赛场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想到这,陈妈妈心软了,为着个小丫头和孝顺能干的儿子把话说到决绝的份上,不值当吧?
她暗自收回了预备的话语,缓了口气说:“你想说的,我想说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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