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吃了没有?”卫夜极不冷不热的问。
早餐?凌依珞傻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
“很好。”丢下这两个字,他便走开。
感觉到头顶的一团热气像云一般移开,她不懂为什么在他面前,她渐渐有变痴呆的现象?
中午休息过后,下午大家又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依珞不时看看表,庆幸今天还满顺利,再过两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了。
正当大家都忙到一个阶段,精神上有所放松的时候,一个小时前去见总裁的崔明秀,突然满脸怒气地冲进来!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身后竟然是向来不现身的帝昊总裁——傅唯西!
“凌依珞!你给我过来!”崔明秀显然气愤难当。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连大老板都惊动了?
卫夜极闻声走了出来,见到傅唯西也不禁得惊讶了一下。
凌依珞一脸困惑地走过去,见崔明秀一张脸涨红,气得七窍生烟,而傅唯西正严肃地看着她。
“主管,什么事?”
啪!一迭纸迎着她的脸砸过来!
“什么事?!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不知是冷气开得太强,还是大家的目光太过诡异,她唇上的血色褪去,背后泛起阵阵寒意,原本就不红润的脸更显得苍白。
蹲下身捡起地上四散的纸张,难道是她中午做好的报告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进去谈吧。”卫夜极皱着眉,将傅唯西等人带进办公室。
见她站起后久久没有动作,他走到她身旁拍了她一下。“走。”
凌依珞呆呆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冷着脸走开,才不明所以地跟了进去。
一关上门,崔明秀便吼道:“凌依珞,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崔主管。”傅唯西沉沉的嗓音打断崔明秀的怒吼。“你让她自己说。”
崔明秀闭了口,狠狠地瞪着她。
“我不知道……”她微微蹙眉,看向傅唯西。“出了什么问题吗?”
傅唯西盯着她,而一旁的卫夜极眼里晃过一抹幽深的光芒。
“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份报告,可以让『帝昊』损失几千万。”
“不可能!”她出乎意料大声的反驳,突然意识到情绪过于激动,又缓了缓口气道:“我是按照原始资料做的。”
“我想看看那份报告。”卫夜极突然开口,目光直直的盯着她。
在他的注视下,她颤着手将报告交到他手中。
卫夜极看了她一眼,才将目光移至报告,目光精准的直接找到关键处,随着视线的下移,他的嘴角浮起嘲弄的笑。
这样的表情,更加深了凌依珞心中的忐忑感,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卫夜极同时感觉到傅唯西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心中已经了然,他扬起脸将报告递给她。
“你自己看看。”
她低下头,查看手中的报告。没错,是她中午做的那份。
这是帝昊和美国ABS的合作项目之一,双方早先已达成协议,三个月后会成交一批原料的交易。
ABS对帝昊当时的报价非常满意,而且帝昊此次的目的也不在赚钱,而是和ABS打好关系。
但是,经过她的推算和评估,三个月后的现货市场,这批材料的价格会暴涨,所以为了保障基本利润不至于亏损,她采用了hedging。
也就是在期货市场买入等同数量平均价的原商品,这样到三个月后的交易日,就算现货市场价格再暴涨,期货价格也会跟着上调。保障边际利润,这是套期保值的一般作法。
她在报告中进行了详细的资料分析和计算,并做出初步结论,应该不会有错,怎么会——
等等!
凌依珞盯着纸上某一点!然后迅速地向下看,再翻了几页,脸刷地惨白。
材料上关于hedging的买卖方向,全被小心地涂改过,也就是原本买入的地方变成了卖出,反之亦然。
天!这是天大的错!可是,她根本不可能……
“看来你已经知道问题所在了。”傅唯西沉声说。
她抬起头。“这份材料报告原本不是这样。”谁改了她的报告?
“不是这样?难道我还会改你的报告吗?做错事你还想狡辩!”崔明秀张牙舞爪地朝她怒吼。没有出事的话,功劳当然会是她的,她可不会把凌依珞的名字报上去,反正总裁也不会关心,但偏偏出了错。
凌依珞看着她,脑中突然晃过一道影子,惊异地睁大眼。
“是……”
“不用再说了,”傅唯西打断她的话。“这件事,ITD要好好检讨,主管、职员都有责任,『帝昊』的员工出现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实在很不应该。”他说完,又看向卫夜极。
“你才刚上任,这件事我不会怪你,以后,你要多多注意。剩下的事,就交由你来处理。”
看到卫夜极点头,傅唯西站起身没再看任何人一眼,径自离开。
“你这女人,你想害我是不是?你说啊!是不是对我心存不满,因为我对你不好,所以你就整我!”崔明秀一把揪住凌依珞的手,使劲摇晃着她。
“我没有,主管,我做的报告不是这样的……”
“你还敢狡辩!还想不承认!我在ITD做了这么久,从来没出过差错,你一来,就害得我被总裁骂,你这个扫把星!”崔明秀扬手想打在她身上,却被人牢牢抓住。
回头一看,是卫夜极!
“崔主管,你先出去。”他的表情十分阴郁,脸色极不好看。
崔明秀一放手,怒气冲天的冲了出去。
只剩下两个人的办公室里,沉闷的气氛压抑地笼罩上来,凌依珞抚着手臂,好痛啊!被主管抓得好痛。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却被震住了!
他的眼神好冷、好刺目,暗暗带着一丝讽刺和嘲笑,他是在看她吗?是在嘲笑她吗?他的眼神是那么样的冷厉,彷佛在看某种让人厌恶,再多看一眼都会恶心的东西!
“我没有……”凌依珞下意识开口。
“不用多说。”卫夜极一句冷语,打消了她所有的话,浇熄了早上因为他温情送早餐而升起的情愫。
“连你也不相信我?”她觉得呼吸像被阻隔,每吸一口气心都会痛。
卫夜极彷佛陷入某种沉思,听见她的话,才仔细打量她,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意味深长的笑容。
“珞珞,你好像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他的语气,似乎是在说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她却踉跄着后退两步,他的意思是不相信她?仅仅这一句话,她的心脏就疼得像在抽搐。
“你出去吧。”卫夜极看着她闭上的眼,眼皮不住地颤抖着,似乎是苦苦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他的话一说完,凌依珞立刻转身离开。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他的眉心不由得皱了一下。
她脸上的那份凄然,那种隐忍着宣泄不出的苦涩,他当然看得见。
凌依珞是个傻瓜啊,如果她真的做错事,一定会承认的——卫夜极的眼神越见犀利,射出刺人的冷光。
陷害吗?这种事,在明争暗斗的职场屡见不鲜。
对象是她,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树敌,很容易推测出是谁的所作所为。
可是又能怎么办?如果她自己无法学会处理,别人是帮不了她的,况且他本就没有要帮她的打算。
只是她误会了吧!误会他嘲笑的对象是她,其实他只是被这样低级的陷害手法惹笑而已。
她果然还是很在乎他的看法、在乎他的人,想到这儿,卫夜极目光中的锐利稍稍减弱,但立刻又暗沉下来,甚至比刚才更加幽深。
因为她的在乎而高兴,他似乎也犯傻了。
而且,傅唯西不可能不知道这只是个低级的陷害伎俩,但他却还亲自到ITD来,是为了测试他的反应?还是别有用意?
凌依珞一走出来,各式各样的目光立刻投射到她身上。
难堪、屈辱、嘲笑和暗讽,种种奚落和看好戏的心情,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
找到柳真的目光,她正用一种胜利与得意的眼神讥笑地看着她,看她的狼狈和不堪,看她的落败和自卑。
她为什么要这样陷害自己?她们之间有仇吗?她甚至还不认识这个女人!
卫夜极——脑中快速地闪过这个名字,凌依珞瞬间领悟,女人特有的敏锐直觉让她明白,柳真之所以这样针对她,一切都是为了卫夜极!
静静的走回座位,像木头娃娃一样坐下,她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别人的眼神,也不去听她们议论的声音。
她一直这样呆呆的坐着,直到所有的人离开,连田宁跟她道别也毫无反应。
人走光了后,柳真才来到她面前。
“听清楚,这只是要你学个乖,别想跟我争。”说完便得意地离开。
听到柳真亲口承认是她做的,凌依珞才立刻站起来,跑出ITD,跑到对面的电梯,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进傅唯西的办公室。
傅唯西对她的到来彷佛早有预料,神色十分平静。
“哥,我没有做错,错的不是……”她欲解释,却见傅唯西挥手阻止。
“我知道,这个错误犯得太低级,完全是个外行,况且你也有检阅的习惯。”
“你知道?那为什么?”她惊讶。
“为什么?”傅唯西低下头工作。“因为现在你只是ITD的职员。”
凌依珞哑然,是的!没人知道她是傅唯西的妹妹,没人暸解,可是……
“你这样冲上来跟我解释,是因为卫夜极看到这样的局面,对你很失望?”傅唯西的话让她一惊。
“珞珞,这是你的事。”他继续工作。“不用来跟我解释。”
随着她失神的垂着头离开,傅唯西停了笔,脸上带着看不出思绪的表情。
凌依珞一个人不知不觉走出“帝昊”,风吹过脸颊带来的凉意惊醒她,抬眼看着前方,突然眼前闪过一辆车,车上的人,侧脸优雅的线条让她心里一阵紧缩,她想都没想,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拦住他!
无法多做思考,她人已经跑了出去,挡在车的前头……
吱——
还好车本来就开得不快,一个煞车便止住了车体的前进。
凌依珞双手按在车盖上,微喘着气。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车里快速地闪出来!
“你疯了!这样冲出来,找死吗?”卫夜极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一边。
“我有话要说。”
“凌依珞,你这里是不是有问题?”他伸出手指不断地戳着她的脑袋。
“你听我说,今天的那份报告,之前我做的是正确的,不信我可以将原始档案调给你看!”至少她要让他知道真相。
“然后呢?”卫夜极双手环胸,斜睨着她。
“拿给总裁看的那份报告被人改过了,我没有骗你,之前是柳真说要帮我交给主管……”
“你的意思就是柳真陷害你啰?”他的声音冰冰凉凉的,听不出起伏。
凌依珞咬了咬唇,不知该接什么话。
“那又怎么样?”他冷笑着回应,见她惊诧地扬起脸。“那又能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跟我解释有什么意义?”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骗人,你要相信我,我……”
“我信不信你有那么重要吗?”卫夜极漫不经心地打断她急切的话语。
这句话如一瓢冷水,霎时泼得她哑口无言。
他勾着唇角无声地笑了笑,看她急切的样子,知道她对自己的在乎,他的心情出奇的舒畅。
只是这样下去的话会越来越麻烦吧,这话彷佛敲响了他身体内的警钟,猛地惊醒他。
“你这样子冲出来,不要命的挡在我车前,就是为了说这些?解释这些?”见她神色变暗,他仍没有停止讥笑的口气。“你没必要这样,你已经长大了,也跟以前有了一些不同,其实我并不介意身边有没有女人,但是珞珞你真的不适合。”
她像受惊的小动物,猛地向后退了两步,定定的盯着他,不发一语。
“我们可以是朋友,互相关心,但你要记住,就算我们不需要当成不认识,但也不能奢望会有什么改变,否则抱有这种想法,对你来说只会是一种煎熬!等到你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我说的话时,你就会了解我的意思。”
“我不用你教!”她突然冒出愤恨又绝望的声音,让他心里一怔。
凌依珞抬眼看着他,她想要让自己坚强些,看他的目光坚定些,不要软弱,更不要摇尾乞怜!
“讨厌我,厌恶我,就不要虚情假意靠近我,卫夜极,我是笨、是蠢、是傻、是痴,但是我还有我的自尊,不会由你一再的践踏!”她的神色一凛。“我会离你远远的,你也不要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靠近我!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会把你狠狠的从心里扔出去——再痛也会扔出去!”
她说完,眼睛里早已盈满了泪水,但她使劲的睁着眼,不让泪珠掉出来,睁得眼都痛了,泪却涌得更多,她狼狈地转过身,伸手狠狠地抹去泪水。
见她这个样子,他的心情也不会多愉快。
“我送你回家。”说着便按住她的肩膀,却被她一掌打开。
看着她不顾一切跑开的背影,他的眼玻Я瞬'。
凌依珞的确又傻、又痴、又呆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他向来不喜欢碰这种女人,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适合,但当初还是招惹了她。
如今,她并没有变成另一种女人,他却又招惹了她,他实在不知道有病的是不是根本就是自己!
“傻瓜!傻瓜傻瓜傻瓜!”嘴里呢喃着,脸上还有班驳的泪痕,凌依珞手上拿着一瓶啤酒,一边朝嘴里灌,一边摇摇晃晃的走着。
“凌依珞你是个笨蛋,无可救药的笨蛋!”一口猛灌下去,胃部被冰凉的液体刺激到,涌上一阵难受和想吐的感觉。“不喜欢,再也不喜欢了!不要再伤心,要走得远远的、走得远远的!”
一阵反胃,再加上头晕脑胀,她靠在路边的看板休息。
突然不远处,有一辆红色的跑车停下,她毫无意识地闭上眼。
直到有一团高大的阴影罩住她,在她面前挡住了光,她才缓缓睁开眼,努力地想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自傲的表情,俊美的立体五官,修长又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