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泛着油漆味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清浅的呼吸。
“你喜欢吗?我觉得不赖说。”翻过身,用左手撑着头,溥叙鹏询问她的意见。
范紫今偏过头来微笑,却说:“好累喔。”
那是当然,她从来没拿过比笔还要重的东西。
但是,她一点都不在乎,有他在的地方是永恒国度,有他的地方再多的疲惫都不算什么。
“你有潜能,值得开发。”
“以后你要是想改行,油漆也难不倒你了。”
“当然,我要是不强你会喜欢我吗?”
“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
“我们还缺一张床。”
“弹簧床很贵,不要买了。”前前后后,她看溥叙鹏花了不少钱,建立一个家,并下如想象中的简单,虽然他们已经尽可能的节省了。
“要买!这样我们一起睡才不冷。”尽可能的,他不想太委屈范紫今。
“乱讲,我可没答应你什么。”害羞了。
“小红帽已经掉入大鸟的陷阱,你认命吧!”移向她,拉起了她一绺披散的发,放到鼻扉嗅着。
“你肯定没看过恐怖版的安徒生童话,小红帽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哈欠溜出小嘴,到底,小红帽是格林童话还是安徒生?
大概吸多了油漆味,还是因为冬日难得温暖的阳光?
不管了,她靠过去,偎着溥叙鹏温暖的体热,好想睡觉啊~~
溥叙鹏把她搂紧,两人相视,眼玻Р',像晒着冬阳的猫儿,静静睡去。
至于,当带着一手啤酒,一大包卤味来庆祝溥叙鹏小家庭成立的阿俊,开门看到的就是那副如画的景象。
他耸耸肩,搔搔头。
“靠!来的不是时候呢。”
第六章
“手这么冰,手套、围巾不要拿下来。”就连嘴唇也看起来那么白,他给的热量都到哪去了?
“没有人上课的时候还带着手套,会被小朋友们笑的。”小小声的辩白,偶尔还要跟带着小孩的家长点头致意。
站在故事城堡前面,溥叙鹏把围巾、毛线帽又一样样圈回范紫今的身上。
寒流一波接一波,即使到了年前更是变本加厉,冷得叫人只想卷在被窝里,哪里都不想去。
当然以上纯属天方夜谭,再怎么不情愿,该上的班还是跑不掉,全副武装,乖乖的趴在大鸟身后,让他护送到上班的地方来。
没错,范紫今找到工作了。
故事城堡。
她在里头化身为草莓姐姐,比手画脚的说故事,免不了要扮演怪兽、还学熊叫,做做故事绘本,电视儿童节目中的打雷舞蹈更是受小明友欢迎的节目,她都快要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没想过她从爸妈那边听来的故事会替她谋到工作。
老实说,她从小听来的床边故事还真是多。
多到面试老板也听得入迷,几乎当下就决定用她。
当然,刚开始面对小朋友讲故事,她讲的是坑坑巴巴,还被嘘,本来乖乖坐在蘑菇椅子上的小朋友们几乎要造反。
年轻的老板安慰她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要她别气馁。
终于,她克服了害羞,现在可以算是乐在其中了。
“别忘了早餐。”热可可、蓝莓培果,大鸟每天都不会忘记她的最爱。
“谢谢。”
“说谢的地方在这里啊。”他凑过脸颊索吻。
这才是他的重点。
“好多人在看。”她不肯。“回去以后再补给你。”
“不行,这是我一天动力的来源,没有它我活不下去。”他可没那么好打发。
范紫今好笑的摇头。跟他一起生活才发现大鸟的骨子里其实还是个大男孩,爱撒娇又黏人,叫人好气又好笑。
不给,他会一直的鲁下去,得手,才肯作罢。
轻轻啾了下,赶快打发他走。
果然,得到糖果的小孩重新跨上机车,笑逐颜开,“下班我再来接你。”
“知道了。”
看着他走远,这才进了城堡大门,开始她一天的工作。
通常,大鸟在五点半的时候人就会到,偶尔早了,他会童心末泯的混到小朋友堆里托起腮来偷看范紫今忙碌的身影。
他很惊讶穿起卖牛奶女孩衣服的她俏丽可爱,尤其拖着牛奶桶心不在焉的那种表情,他常常情不自禁的差点吹出口哨来。
不过,他的侦查行动也让他发现站在草莓姐姐身边的橘子哥哥百忙之中竟然还大放秋波,对着他的娃娃猛抛媚眼,可恶,这不知死活的橘子!
故事城堡的好处是一天上班时间并不局限八小时,点子多、能获得小朋友喜爱的故事姐姐、哥哥们还能分到红利。
为了让自己赶快融入这团体,在体力许可的时候,范紫今还会帮忙跑场扮动物,或是做海报,她希望自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帮大鸟分摊家计。
“草莓姐姐,你住哪,我可以顺路送你回去。”橘子哥哥尾随着下了班的范紫今出来,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慕。
“谢谢你,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一分不差,溥叙鹏从电线杆下闪出来。
“这样啊。”难掩失望的橘子哥哥。“那明天见了。”
“掰掰。”
溥叙鹏很不爽,酒窝抿的有点狰狞。
“大鸟?”
“你刚刚怎么不说我是你老公?”男朋友?哼,现在想死会活标的都大有人在,男朋友,算哪根葱?
“你怎么了,口气怪怪的?”以前每天来接她都眉开眼笑的啊、是车行有事吗?
他竟然甩头走人。
“溥叙鹏你站住,有话讲清楚。”
他果然停住长腿,可是仍然不肯用脸见人,只拿背给范紫今看。
“你干么生气,我跟橘子说你是我男朋友又有什么不对……”
霍地,他转过身来,一脸想吃人的表情,“那颗橘子想把你。”
拜托……敢情这只大鸟吃醋啊?
“我跟他只是同事。”她好言安慰,都“老夫老妻”了,吃的是哪门子醋啊!可是这还是让她心里莫名的甜了起来。
“他看你的眼光根本不是那回事。”打翻醋缸的人很番,不可理喻。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要假设敌人疑神疑鬼。”
哼,才不是呢!他身为男人,有人想觊觎他的所有物,那点直觉可灵敏了,雷达探测器绝对百分之百。
不过,他相信娃娃,有他这么优秀的男人在身边,一颗橘子算什么?!
心里释然,他恢复好心情。“你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你不怀疑我了?”
“我怎么可能怀疑你,我们要一起到永远,我不信任的是那个……算了,看在他跟你是同事的份上不诋毁他了,不过,以后你要跟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我看你干脆把我关起来算了。”
想想,自己好像太夸张了,溥叙鹏不由得小心赔不是。“我们去吃小火锅,天气冷火锅最好了。”
“你的车呢?”
“我们搭捷运。”
“为什么?”
“天气太冷,我们搭捷运方便又不会冷到你。”机车虽然方便,他一个大男人皮厚耐操也不怕,可她不同。
这几天,她总在轻咳。
“这样你很不方便。”一南一北的地点,本来就不是很顺路了,现在为了她干脆放弃方便的机车。
“没有好不便的,你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他对她好,总是这样。
温柔入骨,假不来。
火锅店满满的人。
天气骤冷,火锅店的生意好得不象话,麻辣、鸳鸯、白肉酸菜,单就看着全身已经暖和了起来。
溥叙鹏点了一大堆的食物,上菜后,范紫今看瞠眼。
“你想撑死我们两个啊?”
他表情暧昧,赶紧把娃娃爱吃的火锅料往锅子里丢。“庆祝咩。”
“庆祝?”她也不遑多让,手里端的是大鸟最爱吃的虾饺。
“我接到一张日本的订单,那个客人说她在北新庄的越野赛里看到我改装的车,想委托我设计一辆适合东方人体型的哈雷。”他很努力想表示不在意,可是眼神中的火热怎么都藏不住。
“太赞了,你就要飞黄腾达,一飞冲天了!”范紫今拍拍手,全身的细胞由衷的替溥叙鹏欢欣鼓舞。
他的事就是她的事,他能得到赏识,她与有荣焉。
“你要多吃,这样才有力气做事。”她拚命的住溥叙鹏的碗夹菜,堆成小山。
两人互相布菜,结果筷子在半空中打结。
结果两双筷子竟在半空演起了布袋戏,一正一邪互相斗殴了起来,要不是惹来众多目光,两人恐怕会没完没了的玩下去。
“不玩了,赶快把碗里的东西吃一吃。”小俩口会心一笑,这才专心的吃起早就沸腾的火锅来。
填过肚皮,两人十指交扣,看着接近年脚步喜气洋洋的百货布置,慢慢的走过地下道到捷运站去搭车。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见得有话说,或者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给对方听,然后回到他们共同的家。
屋子里黑归黑,两人进了门,点了灯,一天的疲累在这时候都被涤尽。
这样的生活,小小的幸福,到处拾撷,处处温馨。
拿最基本的家事来说~~好吧,即使她对家事笨的要命,经常把袜子跟衣服一起洗,洗了,白衣服变花衣服,即使她常常泡面给溥叙鹏吃,但是她还是很用心的把泡面煮过,两人一起吃泡面果腹,她还是觉得好幸福。
梳冼过后,溥叙鹏喜欢窝在长L型沙发上的制点上看电视转播的车赛,当然,先决条件是必须范紫今也在,抱着她,盖着暖暖的毯子,两人的体温是寒冬里最深刻的记忆。
看着看着,有人就会忘记电视里演的是什么~~
溥叙鹏喜欢她细致的锁骨,他渴望她优美的骨盘,平坦的小腹,白嫩的肌肤,欲迎还羞的表情。
他们同居一室,溥叙鹏从不掩饰对她的渴望,可是就因为慎重的爱她,所以他等,等两人的生活上了轨道,等,发乎情。
他爱她,用手抚摸她纤细的腿,怕痒的范紫今忍不住发笑。
虽然气氛破功,溥叙鹏可没打算收手。
“不可以乱动。”
“我又不是木头。”她娇嗔。
“你是块可口的木头。”
“胡说……”话逸出唇,檀口就被霸气的吻住。
范紫今紧张的闭起眼睛。
他的指有自己的意识,近乎着迷的膜拜着她稚嫩如婴儿的肌肤。
她的唇被辗转吮吻,贪婪的舌欲罢不能的探索,将她的丁香小舌当成香醇醉人的酒酿,与之纠缠品尝。
他温柔的攻城掠地,拉开彼此间些微的距离,掀起她身上的毛衣。不让空气中的冷风有半点侵袭的机会,溥叙鹏用铁般的身躯覆上她。
埋伏身体身处的欲望找到了出口,然而欲望也将两人卷进了灵魂的最深处,随着疯狂的律动,范紫今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无法控制,而,心脏像是要爆炸开来~
“娃娃?”从天堂回到红尘的溥叙鹏发现她身上全都是汗,就连雪白的额头还有发际都湿得不象话。
顾不了自己急迫需要休息一下的身体,他抓住范紫今的胳臂轻轻摇晃,顺道用赤裸的手抹去她惊人的汗水。
她疲惫至极的睁眼,感觉满脑子迷迷糊糊,像是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嗯?”
“告诉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自己该死的欲望,他用大掌搂住她的腰,恨恨的自责起来,接着他把被踢到一边的毯子赶紧扯过来,准确的盖在范紫今洁白无瑕的身子上。
“我没事。”范紫今颤抖的眼睫瞅着溥叙鹏也是微汗的脸,将头靠在他光滑的胸膛上。
溥叙鹏的心跳沉稳的传入她的耳中。
“那你好好睡一下吧?”
下次,绝对不能猛浪了。
“我想抱着你。”
他点头躺下。
两人互相依偎着,眼儿沉沉,窗外嘶吼的冬风也出奇的温柔。
接二连三的寒流好像没有尽头,气象报告也只能再三的提醒民众要注意保暖,街头,处处可以看到北极熊装扮的人们。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咳咳咳咳……”嗓子发痒,胸口处一阵阵似有若无不适的感觉好几天了。
药吃了,稍微舒服一点,窝在沙发上,范紫今皱起眉来。这次咳嗽还没好吗?
年关近,父母忙,安亲班的小朋友人数激增,平常就有些捉襟见时的人手更不够用,多如牛毛的要求常常让她忙得头晕脑胀,整个人就像上紧发条的玩偶,只能跟着一直转转转。
没时间吃饭,休息的时间也少得可怜,加上这两天开始没日没夜为工作加班的大鸟都没回来,她整个人觉得寂寞又孤单。
孤只影单的生活竟是这么空虚。
虽然大鸟觑了空还是会打电话关心她的一切。
她不能老是依赖他。
他好不容易接到订单,迈开他设计的第一步。
支持他,就是让他心无旁骛。
“喂……咳咳……橘子吗?我有点不舒服,可以帮我请假吗?”才开口,胸口却如被扯动般的疼痛,那疼在她说话的同时像锥子般的凿着,呼吸也跟着不顺畅起来。
“草莓……”那边传来橘子哥哥关心的语气。
“我大概感冒了,你帮我跟齐哥讲一声。”
“你不用担心这个,要我带你去看医生吗?”
“应该睡一觉就没事了。”她轻捶着胸,不想有事。掩住嘴,不让咳嗽传进对方的耳中。
橘子哥哥又劝说了几句才把电话挂掉。
拖着虚浮的脚步摸到床,她沉重的把身体摆上去,心想,只要好好睡一下就不会有事的,是的……只要好好睡……
然而她一个翻身,嘴里不知呕出了什么~~
而在机车行挑灯夜战的溥叙鹏连续打了几次电话,没有人听就没人听。
沉沉的看着手机,说不上梗在心里头的是什么感觉,他不死心的按了重拨键……嘟嘟嘟嘟嘟……嘟……对方还是无人接听。
他捏紧机子,心里的烦躁不知从何而生。
明亮的灯火,沾满油污的桌面上是他几天几夜赶出来的设计图,拉了四分之三的铁卷门,他粗暴的擦了下脸,拉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跟毛巾、背包,风也似的打开铁卷门,杀了出去!
“太粗心了,怎么这时候才送来?”穿着白袍的医师脸有愠色,对着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