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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阿爹和温瑶的娘亲还有这么一段情缘,为何后来……
曲老爷继续道:“因着你姑姑流产伤了身子,又怕给我缝制的冬衣不能赶在冬天之前交到我手中,便让你娘亲带着那抱负继续北上将包袱交给我她留在医馆养好身子再来。我碰见你阿娘的时候正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你阿娘还没来得及跟我说话就被飞来的流箭重伤昏迷。我那时之前不曾见过你阿娘,根本不能分辨你姑姑和你阿娘,以为你阿娘便是我结发妻子,便终日衣不解带的照顾她。唉……”
千金听到这里,难道竟不是阿爹先看上阿娘的?
“你阿娘沉溺于我的温情,由着我误会她的身份也不解释,就连她伤好以后我们行周公之礼都是在我醉酒不知晓的情况下,后来你阿娘身怀有孕,我自是高兴,哪知,你姑姑终于是寻来了,见到此景很是愤怒,我原本对你姑姑只是感激之心,真正爱上的却是你阿娘。谁也没有想到一番争执之下,你姑姑不小心推倒你阿娘,因此那孩子……”
话虽然没说完,但千金也是懂了。只静静在那里听曲王爷说着当年旧事。
“你阿娘伤心之余有些癫狂,在某日晚上竟然给你姑姑下了药迷倒她,然后将你姑姑毁容重伤。我虽然心痛此事,可因为对你阿娘心生爱意,自是不想分开。后来你姑姑尸体不翼而飞,我们原本以为是被谁带走,直到温瑶回来才知道你姑姑其实没死。我们……”
千金问道:“所以您和阿娘对温瑶百般容忍,是为了弥补当年的过错?”
曲老爷点头:“没错,只是温瑶太过歹毒,唉,要不然……”
千金在心里冷哼,岂止是歹毒,若还是上辈子,自己都被她还得不知成什么样子,早就身死了!
“那阿爹您的意思是姑姑没有死,反而还掌握了外祖母门派中的一些长老级的人物,策反他们,这一切都是姑姑在暗中下手,包括阿娘这次被惊了胎气因而丧命?”
曲老爷颓然点点头,这一切都是报应!若不是他爱上她人,不会使得温瑶的娘亲痴心错付,更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千金忽然像是想到什么,问道:“阿爹,当初是不是姑姑前来抢走妹妹的?你们对温瑶之所以一再忍让,是心底还抱有那么一丝希望是真的妹妹回来了,姑姑没有对她如何是吧?”
曲王爷低头沉默算是默认,千金只冷笑道:“明明就是假的。”
听此曲王爷抬头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是假的”他们知道是假的,那是因为有胎记的缘故,可千金又不知道胎记的事,她是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似是故人来
曲老爷没有回答,眼神飘得悠远,似乎沉浸在某个回忆中无法自拔。千金也只得在心中微微叹气,真是孽缘啊!
“阿爹,如今你可有何打算?”
曲老爷闻言抬头看着千金道:“你不去随你夫君一起?还是他那边有何不妥?”念及此曲老爷浑浊的双眼忽然划过一道精光,随即又黯淡下来,“若是,你觉得所托非良人,不如借此机会和阿爹隐匿如何?”
这……千金本不觉得沈琛之于自己究竟是什么,在自己心中究竟什么地位。可骤然听说要离开他,心里猛地像是被针一扎,有些……不舍?
“阿爹,我……我……我回来一是本听闻阿娘惊胎,二是如今琛之在临淄王手底下行事,如今我早就不是那个徽王府的千金郡主,我怕……我就想着在苏州先和你们待一段时间等时局稳定再说吧!”
曲老爷叹气:“你若是喜欢他,想和他长相厮守,只怕难。我观沈家那小子对你虽不错,可心系天下,怕不是个专重感情之人,你若是想跟他长相厮守那也另当别论。”
“阿爹你是说,沈琛之日后不会专情于我?”千金有些诧异为何阿爹这么肯定,莫不是有些地方她没看出来?
曲老爷摇摇头:“我是说沈沈琛之所托非良人,他不是薄幸之人这个我自当放心才敢把你嫁给他。可;千金,你可曾见过史书上哪任明君专宠过谁?沈家那小子心怀天下,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感情迷了心智,千金,我是怕日后阿爹不能再帮你什么,你会受苦!”
明君?皇帝?千金身躯一震,一直以来她心底其实隐隐有个猜测,她只是不愿意去面对,如今阿爹挑明,原来沈琛之那点心思其实外人早就看得清楚,独独她不愿意面对罢了。
“阿爹,其实这些我都知道,我……可我放不下,早在他不顾秦昭帝猜忌娶我的时候,早在他不顾毒箭性命之危救我的时候,阿爹,早在那时候我就已经放不下了!”千金白玉光滑的小脸上泛着坚定的目光,“不管如何,阿爹,已经属于我的和我认定的,我死也不会放弃,更何况区区皇位相隔。”
听着千金狂妄坚定的话语,曲老爷不仅没有愁眉深锁反而大舒一口气很是欣慰的样子,拍案而起道:“好,不愧是我的女儿!好!如此,我曲家也不算败落,好歹……”后面几句话模糊不清,千金也听不大清楚,然不待千金询问,曲老爷话锋一转,从书桌的暗格里拿出几本书摆在桌子上道:“这些东西我本也是为了留给你未来夫君,原本想把你放在家里招个上门女婿,谁知道……没事,这东西我今日就交给你,日后就由你考虑交不交给沈琛之。”
千金虽然还没拿起开看是什么,单看曲老爷这神色就知道这只怕非同寻常,立刻出声拒绝道:“阿爹,如今阿娘已经为曲家诞下香火,阿爹虽没说这是什么,但千金知道这东西来历只怕不一般。为了弟弟日后能有个倚仗,你不如就给弟弟留着以防……”
曲老爷连连摆手,打断千金的话道:“这东西他要是留着只怕还会招来杀生之祸,我曲家已经被这东西累及大半辈子,罢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物兴许能给你带来什么,那便够了。”
千金还欲再说什么,曲老爷摆摆手道:“阿爹心累,你出去照看照看你弟弟,日后,若是可以,一定要好生照看你弟弟!”
“是——”千金听此也只得退下,心头却是一股怪异的感觉,说不上为什么,想着阿爹也许是太累,遭逢阿娘去世,想自个安静安静一会吧!于是也就退下去照看弟弟。
摇篮里面那刚出生几日就没了娘亲的小家伙孤零零躺在摇篮里,瘦弱的身躯看上去显得格外可怜,千金看的鼻子一酸,怜爱的将小家伙额头的黑发拨开,轻轻拍着他哄着他入睡。
就算早就备好了奶娘照看他,但也不是是不是难产和母亲年岁太大才产下他的缘故,这小家伙就是吃不了多少。千金这刚刚哄睡没一会又自己醒来,一直啼哭,也吃不下奶,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知该怎么办。
这是奶娘忽然叫道:“哎呀,不好了,郡主,小少爷身子发热了!”千金心里一惊,赶紧将手附在小家伙额头,果然烫的厉害。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千金禁不住苦笑,这……小孩子生病本就难治,加之这弟弟出生也不过五日,只怕是更难熬。
难道这个弟弟注定是留不得的?
不,她既然都可以重生,那这个弟弟就一定可以改变命运。她就不信救不了他!千金转身沉着脸看着身后人呵斥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没听见说小少爷身子发热了?还不快去请大夫来?”
“是,郡主。”那些人见千金骤然发怒气势骇人禁不住身子一颤,赶紧手忙脚乱动起来。想不到平日里温顺的郡主发起火来这么可怕。
正在这时有下人来报:“禀告郡主,门外有年轻一公子求见,说是故人来访,愿郡主得空会见一下。”
年轻公子?千金眉头一皱,是谁?她实在想不到来者是谁,脚下也不闲着忙快步走到前堂,心里只在焦急怎么去请个大夫这么慢,如今小家伙可是一点耽误不得。
只是到了堂前一看,那身素色锦缎,千金却是顿住了叫不得前进。这时那人也像是有所感应,忽然转身,看着千金温润一笑:“千——郡主。”说着还作揖行礼,千金摆摆手,不欲受礼便微微侧着身子,只是心中颇为苦涩。
“你怎的来了?不是说……”不是说父母已殇要守孝三年不出孙府半步?难道竟是为了她?若是如此……
孙思邈只轻描淡写道:“此次外出有些私事要办,顺道过来你府中拜访,听闻你母亲……”孙思邈说道这里刻意顿了顿,目光隐隐带着哀伤看着千金,“我便过来,看你安好我也放心了。”
千金点头,心中大概知晓了也不戳破,这时下人将大夫引了进来,然后上来回禀道:“郡主,奴才已经把整个苏州城问遍,这时苏州城里最好的大夫刘大夫。”
那白胡子大夫虽老却神采熠熠,明明听得千金是郡主也不作揖行礼,竟然微微点头反而对千金行了一长辈见晚辈的礼。
千金眼一跳,哦?这还是个不为权贵的大夫?于是千金也就真朝这大夫行了一后生礼。
孙思邈突然急急问道:“这府中是谁病了要请大夫?我也略微有些医术在身,不如也让我一起?”
千金这才想起反应过来,孙思邈医术那么好!那小家伙应该就有救……
当即也不敢耽误,忙指引着他们朝里走一边道:“实在是我这刚出生不久的弟弟也不知怎的,竟然吃不下奶,也不怎的,适才发现身子还热了起来。我实在不懂,生怕我这弟弟有个什么万一,可就对不住我失去的阿娘了!”
孙思邈闻此神色一松,只安慰道:“放心吧郡主,令弟一定会平安长大。”
刘大夫道:“这个郡主也不必过于忧心,是好是坏也得我们看过才知道,我看这位公子气度不凡,应该也是个中人?”
孙思邈忙作揖道:“晚辈汴京孙府孙思邈,见过前辈。”
“可是汴京杨柳巷子里那医药世家的孙府?”刘大夫急急问道,见孙思邈点头,随即又笑道:“看老夫问的这什么问题,汴京城里还能有几个孙府,如此倒是不会错了!”
孙思邈一愣:“敢问前辈是……”
刘大夫摆手道:“我与你孙府有旧,等给这位郡主的弟弟看过病以后你再随我道府中叙叙。”
虽逢故人却能分清主次,千金心头不由对这老者油然而生一股子信任,觉着那小家伙福泽不浅,应该能熬过去吧!
说着便到了小家伙房里,千金才走到门口就听见小家伙微弱的啼哭声,着急之下快步走过去呵斥道:“你们这群人到底怎么照顾的,怎么小公子哭了也不知道哄哄。”
奶娘和丫鬟们吓得跪在地上,那奶娘听闻哭丧着脸道:“郡主,你是不知我们这些个婆子婢子们用尽办法也不能哄住小少爷,实在是没办法啊!”
千金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只默默接过小家伙抱在怀里轻轻摇着,但还是虎着一张脸抿紧下唇,神色不虞。
刘大夫道:“孙公子,你先来看看?”
孙思邈只停顿思虑一下,就不客气道:“既然如此在下就跟您不客套,实在是故人之弟在下不敢耽误。”
于是孙思邈就上前诊断,又反复查探想了一会子道:“这病说来复杂却也不复杂,千金,只是可能要略微辛苦你一些。”
千金忙不迭说道:“苦着我没事,只要小家伙没事就好。”这时忽然府内一声尖叫,也不知是谁忽然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老爷服毒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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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相见
千金愣了一愣,似是没反应过来,然而外面的喊声还在继续,这一次她是听了个明白:阿爹服毒自尽,已死!
她早该知道的,阿爹先前那番话,明显就是在和她交待后事,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好好留意一下阿爹的举动!为什么她就会不注意!
孙思邈闻言也是一震,随即很是迅速的看向千金,满眼担忧。然而千金却很是淡定一一询问孙思邈应当如何治疗小家伙,问的很是清楚。孙思邈向来对千金是知无不言,待说完以后,千金这才道:“抱歉,家中可能有些事情我要过去一下,今日不便待客,不如两位改天再来?”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孙思邈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点头却又有些不放心嘱咐道:“若是有事,尽管沿着这条街直走到‘孙记’去找我,我,一直在。”
千金心不在焉点头命人将两人送走,随后语气很是严肃对身后人道:“听见孙公子的嘱咐没有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办?”
身后丫鬟婆子唯唯诺诺答应,千金忽然觉得身上仿佛有块巨石压在身上不得呼吸,身心疲惫。然后慢慢朝阿爹书房走去,漫天的阳光,洒在身上也入坠冰窖。
五年后
自曲夫人曲老爷亡故后,千金将原本不多的下人驱退了大半,当中就包括以前就随侍过她的丫鬟秋菊和水仙,只留下芙蓉一人。秋菊出嫁,水仙回了老家,包括一些婆子嬷嬷,也因为经年战乱求辞回家养老。整个府里如今也只有芙蓉和小家伙的奶妈金妈妈。
小家伙自幼多病灾,阿爹也没有留下什么遗言给小家伙。因此千金就自做主给小家伙取名平安,愿他平安一世,安乐一世。
芙蓉端着一碗莲子羹走到正躺在水池旁榻上休息的千金那里,看千金轻轻拍打着手中的蒲扇和平安说着话,笑道:“郡主,孙公子又带着养身药材来了,和往常一样,放下便走了。”
自千金隐居在此,孙思邈便买下了千金左边院子的居所,隔三差五派人送些养身的药材,也不多做打扰,只放下就走。
千金叹了一口气,平安眨巴他那双浓密的眼睫毛,像只蝴蝶忽闪忽闪问道:“孙公子是那个白白的很好很好的大哥哥吗?”
很好很好?千金笑问道:“平安又没有和那个哥哥玩过,你怎么知道他很好?”
平安又开始眨巴眨巴他的小眼睛道:“经常给我们送东西不求回报,难道不是好人?”
平安一个反问搞得千金措手不及,她也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事真的不是用好或不好来衡量,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千金摸摸平安的头笑问道:“平安,今日天气甚好,现在也起了些凉风,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