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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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敢爱-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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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她那些小动作,他全从眼角瞄见了,就知道这女人,没那么胆小。
  只是,太谨慎了。
  “喂──”她拚命拍胸口,瞪他一点也不知怜香惜玉,不安慰她就算了,居然笑得那么乐。
  “这样喝很过瘾吧!多练习几次就会了。”
  “……”她不应他,不过,是真的很有趣。
  她总是优雅的,无论坐、无论行,无论说话语气还是笑声,这是从小的教养,也是习惯,身边的人待她都是温和轻言,没人像他,如此鲁莽,更不可能这样使唤她。
  见他轻松地握起锅把,开大火,快速将锅里的食材翻炒几下,香味立即四溢。
  “盘子。”他右手一伸,她连忙将碗搁下,把盘子递给他。
  “先擦干。”他又龟毛道。
  “喔。”慌忙抽几张厨房纸巾,快速擦干。
  苗子齐将炒得干香酥脆的辣炒丁香盛盘,又命令她。“端到大厅的折迭桌,小心烫。”
  “是……”她双手捧着盘缘,心想,这家伙指挥起人倒很顺口。
  走回大厅的途中,她突然笑了出来。
  莫名其妙地被载来这个奇怪的地方,莫名其妙地成了他厨房助手,还第一次用碗公喝啤酒……她真是被他的不按牌理出牌给打败了,不管怎么设计,就是整不到他。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想这些事了,开始感觉这会是一个十分愉快,十分特别的圣诞节。
  他没带她到人山人海的拥挤舞厅,没带她到浪漫精致的酒店,更不是开著名贵跑车带她兜风、看夜景,他,让人无法预料,也让人无法持续坚持着讨厌他的感觉。
  “宝琳──第二道菜,来端。”他在后头喊着。
  “来喽──”她停下思绪,赶紧钻回厨房。
  “一样,小心烫。”
  “嗯……”这次,她端得心甘情愿,其实,她明白,这才是他的别出心裁,才是他的用心。
  在商人的包装下,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浪漫是买不到的,她却喜欢这样温暖的、家庭的庆祝方式。
  最后,苗子齐快炒了一个九层塔炒蛤蜊,加上前面的辣炒丁香和菜脯蛋,再家常不过,都是小时候父亲和左右邻居叔叔伯伯饭后在院里乘凉,闲聊浅酌的下酒菜。
  两人合力将折迭桌抬到前院,他再搬出两张塑胶椅。
  “大功告成!”他看看手表。“可惜,过十二点了。”
  “有什么关系,开心就好,没人规定过十二点就不能庆祝圣诞节。”她主动帮忙倒酒,坐到椅上,高高举碗,准备再干一次。
  自从父亲过世,家里剩她一个人后,节日对她而言已无任何意义,今晚,却令她感动。
  他微微一笑,看见她笑容满面,一切便觉值得了。
  “你说得对,开心就好。”他碰碰她的碗,大叫:“圣诞快乐、新年快乐、生日快乐──”
  “噗……关生日快乐什么事……”她噗哧一笑,爽快饮完酒,抹抹唇瓣,快意地仰头一望。
  满天星斗,好安静、好美。
  “小时候我就住这里……国中的时候我父母担心继续住在山上,以后我跟我大哥会娶不到老婆,就卖了果园,全家搬到板桥,跟我大伯他们一起经营水果卖场。”
  “骗人,怎么可能是担心你们娶不到老婆……”明知他胡扯,她还是笑弯了腰。
  “啧……你偶尔让我骗骗会怎样,每次都拆穿我。”他挤起眉头,怪她太聪明。
  “哈!那你也编个高明一点的谎言,我没办法降低自己的智商。”她爽朗大笑,跟他抬杠起来了。
  这时,苗子齐才稍稍感觉和她的距离拉近了些,这种成就感与满足感,无法言喻。
  “那后来,这里就一直空着?”她问。
  “这是我爷爷盖的房子,是我们家的根,不能卖的,我们搬家后就托前面那间杂货店的大婶有时间帮我们打扫一下,每个月给她几千块津贴。”
  “这样也不错,当作度假小屋。”
  “你如果想暂时离开拥挤的台北,就自己开车来,这里的门不锁的。”
  “嗯……谢谢。”虽然机会不大,但她还是谢谢他的心意。
  他又喝了碗酒,聊起小时候在这里的生活,她听得津津有味,所有的困顿和不方便,从他口中描述出来,全都变得生动有趣。
  “你呢?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不经意地,他将话题转到她身上。
  “喔……算有……吧。”提到家里的事,她特别敏感,仅模糊带过。
  “不喜欢让人知道你家里的事?”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有个人了解你,在他面前可以自在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只是淡淡一笑,但是,他的话却在她心中逐渐发酵。
  “知道我在追你吧?”他突然开门见山地问。
  “你是吗?”她不答反问。
  他笑了笑,这是她习惯的回答方式,将球做回给对方,以静制动。
  “我是,不过,我也不一定要追到你。”他给了一个很奇怪的答案。
  “怎么说?”
  “追求美丽的女子是男人的本能,其实,做朋友也可以,反正,追到了,有一天还是要分手,不如做朋友来得长久。”
  “矛盾。哪有还没交往就想到分手,那为什么还要追?”根本是一开始就打算始乱终弃。
  “因为女人一旦认真爱上一个人,很可怕……”他露出阴森森的表情,戏剧效果十足。“我觉得维持在一开始的暧昧阶段就好,比较有吸引力。”
  她思索着他的话。
  “你们女人也一样,别轻易答应男人的追求,只要没正式交往就没责任,见到好男人就约会去,男人啊,只会在追求的时候献殷勤,一旦交往了,就开始变得很乏味,老是吃饭看电影,无聊死了。”
  “呵……你是在教我怎么应付你吗?”她笑了,这人的怪理论还真不少。
  “没错,千万别认真爱上我,想等我定下来,那是五年、十年后的事,不值得用大把的青春换取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呿……你也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啐他一声,心底却有了股异样的波动。
  他坏得彻底,也坏得坦白,不知怎的,反倒解除了她先前对他的防备,令她莫名其妙地信服他。
  或许是相信他说的──朋友比情人更久长,或许是相信自己也不会真的喜欢他,打开天窗说亮话,省去了猜疑,不必担心未来会牵扯不清,心境竟轻松明亮了起来。
  撇开是不是好情人这部分,他确实是个有趣的人,做朋友,肯定是不错……
  夜渐渐深了,三盘下酒菜在边浅酌边闲聊间已盘底朝天,啤酒也一罐一罐地被捏扁了。
  席宝琳好久好久没说这么多话,好久好久没这么心情愉快了。
  “喂,女人,你酒量很可怕啊……”拉开最后一罐啤酒,分别倒入两个碗公内,苗子齐惊讶地发现,十几瓶啤酒,两人几乎平均分摊,她居然一点醉态也没有。
  “很可惜吗?没被你灌醉。”她笑笑说。这酒量,她可是从小就跟老爸对饮训练出来的。
  “灌醉?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我可是不用的啊!”他立刻澄清。“不过,跟你喝酒很痛快,约定了,以后咱们就是酒伴,有空就约出来喝个几杯,乱哈啦,聊些八卦。”
  “好啊!那也别再说什么追不追我,我们就做朋友,做酒伴。”以往,在外面她是不碰酒的,但是,“酒伴”这说法很亲切,像结识一、二十年的多年好友,没事就拎着酒瓶、带着几两花生,串门子去,这种感觉,多好。
  她的朋友,其实不多。
  苗子齐望着她唇角淡淡的笑容和不易察觉的落寞,有些失神。这时的他真的也忘了最初积极设计这一切的目的,甚至不在乎能不能追到她,而是,希望真正走进她的心里,了解她,让她快乐……
  “喂……干么盯着我?”微醺下,两人谈开了,不必再尔虞我诈,用尽心机,这令她有一种解放后的轻松,她并不喜欢时时必须谨慎提防着别人的感觉。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现在,我可能没办法开车送你回去了,如果不怕的话,在这里玻б幌拢魈煸缟显傧律剑俊�
  她想了下,知道酒后开山路危险,他白天也累了一天,干脆信他信到底了。“那喝完这碗就睡觉吧!”
  “还有,我们家就一间房间,大通铺,不过有两床棉被,没关系吧?”
  “有关系也来不及了,我又不知道怎么回去。”她耸耸肩,什么都不去考虑了,这样的经验,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好,最后再干一碗,谢谢你陪我度过一个美丽的夜晚。”
  “我也是,谢谢。”她微笑饮酒。
  多么不可思议的夜晚,她和他,竟就从紧张对立的关系,变成可以把酒言欢,同床共眠的“酒伴”?
  喝完最后一口酒,两人合力将垃圾清干净,桌椅抬进屋里,洗净碗盘,闩上大门,走进屋里唯一的房间。
  苗子齐从木制衣柜里抱出棉被和枕头,往通铺一扔。
  “这棉被平常都有洗过、晒过,很干净的。”
  “我又没说什么,啰嗦。”她顶他一句。
  她是过惯优渥的生活,硬邦邦的木板床可能睡得不好,可是这样的体验,她很珍惜。
  “厚……”他往她脖子一揽。“我是体贴,你居然嫌我啰嗦,愈来愈不像名门淑女了喔!”
  “我讨厌做什么名门淑女……”她闪躲地缩起脖子,说了心里话。
  他听见了,不过,没刻意问她为什么,只哄着:“那快点上床睡觉,小心明天黑眼圈。”
  “知道了啦!老头子。”她脱下披风,爬上木板通铺,钻进厚重扎实的红花大棉被里,心里暖烘烘的,好久,没这样被赶上床睡觉了。
  跟着,苗子齐也解开衬衫钮扣,只剩一件白色紧身内衣,边喊冷边缩进另一床棉被。
  两人面对面,望着,又新奇又压抑,这对她、对他,都是很不一样的感受。
  他从没试过和一侗女人躺在床上,盖棉被纯聊天,但是,他不想惊吓她,不想破坏此时和谐的感觉。
  从朋友开始,也是一种追求的模式。
  “要不要关灯?”他问。
  “嗯。”
  他裹着棉被,爬起来拉下日光灯的炼条,四周一下子陷入黑暗。
  待眼睛适应了黑,银白皎洁的月光从床边的小窗子透了进来,映入两人眼底,一闪一闪的。
  “噗哧……”她偷笑。
  “笑什么?”他问。
  “好奇怪……”她竟和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是一个连自己也承认花心的男人,而她,居然一点也不担心。
  “是很奇怪……”他也很佩服自己为了追求她,居然能从风流的性格直接升华到坐怀不乱的境界。
  她将棉被拉到下巴,沈甸甸的,很暖,也很有安全感。
  “快睡。”他从棉被里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
  “嗯,晚安。”她听话地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
  虽然贪看她那晶莹无瑕的美丽脸庞,他也命令自己快点睡,以免一时兽性大起,所有苦心毁于一旦。
  宁静的半山腰,没有灯红酒绿,没有拥挤的人潮,只有两颗赤诚纯净的心,毫无欲念地彼此信赖,彼此取暖,不可思议得像一则童话……
  忙了一天的活动,也喝了不少酒、说了不少话,苗子齐很快便昏昏欲睡。
  朦胧中,感觉席宝琳翻了几次身,似乎睡得不安稳。
  他勉强自己睁开眼,发现她眼睛张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床太硬,睡不习惯?”他沙哑问道。
  她偏过头看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不过,已经很累了,等一下就会睡着了。”
  “那我说个故事给你听,你闭上眼睛听,放轻松,听着听着就会睡着了。”
  “嗯。”她转身面向他,像小时候睡前,期待父亲描述他到国外游历遇到的新奇故事。
  “从前从前……有一个王子……”他忍着睡意,用低沈性感的声音,开始说故事。
  “王子到处旅行,一心想娶位真正的公主为妻,旅途上他拜访很多国家,也见过了很多自称是公主的人,但是,王子总觉得这些公主都不是他要寻找的对象……”
  虽然席宝琳小时候就看过这个“豌豆公主”的童话故事,但是她还是闭上眼,倾听他温柔迷人的嗓音,从他口中再听见这个故事,感觉很不一样。
  她脑海中有了画面,这个王子便是他。
  “某天,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有一位全身淋得湿透的美丽女孩急急地敲打王子的城堡大门,她自称是一位公主……”
  很快,像被催眠般,她放松了下来,开始涌上睡意,但仍旧努力想听他说故事。
  “……王子的母后为了测试这个女孩是不是真正的公主,便在给这女孩睡觉的床上放了一颗豌豆,豌豆上迭了二十层床垫和二十条鹅毛被。隔天一早,皇后问女孩睡得好不好,女孩回答说,她一晚都无法入睡……”
  敌不住睡意,席宝琳耳边只剩他如鹅毛般轻飘飘、断断续续的声音,不久,跌入甜甜的梦乡里……
  “……王子终于找到了一位真正的公主,从此王子与真正的公主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苗子齐一直将故事说完才发现她早已睡着了。
  为她掖掖棉被,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不到一分钟,他也跟着进入梦里。
  席宝琳是被后院里吱吱啾啾的麻雀叫声给唤醒的。
  睁开眼,发现苗子齐不但起床了也早已将棉被折好,整个人慵懒地侧靠在棉被上,看着她睡觉。
  天一亮,少了黑夜的遮蔽,他那张因精神饱满而益发俊逸的脸庞,不觉令她突然一阵心悸,下意识地将棉被“咻”地拉起来往脸上一盖,闷闷地在里头说:“早安。”
  “呵……早安。”他把她的棉被扯下。“快去尿尿,洗把脸,我们得飚车下山了。”
  “尿?!你说话怎么这么粗鲁……”她脸一红,掀起棉被,骨碌溜下床去。
  一晚上没起床上厕所,他倒是清楚她很急。
  是说……既然赶时间,怎么不叫醒她?
  叩!叩!
  他在厕所外面敲门,害得她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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