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軦沉默地想了下。
大野将车子驶进饭店的地下停车场停好。
“大野,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丽子,还有,查查她和吉泽有无关系。”韩軦再度抬起脸来,平静的表情展现了他一贯的冷沉。
井川吉泽,韩軦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井川家唯一嫡出的男丁。
“执行长是指二少爷?”大野难掩诧异的神情。
终于要展开反击了吗?对于这个弟弟,执行长一直有着超强的包容力和忍耐度。
“嗯。”韩軦不作声,只点了下头。
两人对看了眼,大野点了下头,先下车,习惯地绕过车身,来帮他开车门。
“还有。”跨步下车前,韩軦突然想起。“不如就将计就计吧。”
“将计就计?”大野眨了两下眼。
“你照实回报我父亲,就说我失踪了。”韩軦迈开步子往前走。
“这……”大野顿了下,不明白他的用意。
“就让想我死的人顺心如意吧!”等着他跟上脚步,韩軦说。
未到电梯前,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别让我在小山樱的消息传出去。”
听他的意思……“执行长,你还要回去?”到底那家面包店有何好依恋的呢?
“是的。”韩軦说着,一想起甜甜,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一抹笑。
望着他的笑容,大野很吃惊。
“还有,以后没事别来找我,去弄两支秘密手机,以后电话联络就好。”
韩軦回到邬家已是凌晨三点,没有钥匙的他怕扰了邬家人的清梦,心想干脆在门口等到天亮好了。
谁知,他才往门口的台阶一站,门就被人由里头拉了开来。
“你回来了。”站在门后的是甜甜,她眼眶肿肿、红红的。
“你怎么还没睡?”韩軦被她吓了一跳,进了屋子,才一拉上门回身,就瞧见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问着,他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
甜甜咬着嘴唇摇摇头。“没有。”真实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她的脸上才重新挂上了笑容。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小小声地,但声音里却满怀着忧虑。
她以为他已经恢复了记忆,因为她拨过电话给卫大哥,他说他根本没再回去找他。
“傻瓜。”韩軦松开捧着她脸蛋的双手,激动地抱紧她。“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所以到附近走走。”
“你都想起来了吗?”甜甜紧张地撑离他的胸膛,昂首看着他。
“你是怕我不回来了,所以就哭了吗?”韩軦没给她答案,心思几番翻腾,衡量着是否该对她说出真话。
甜甜垂下头来,一手在他胸口把玩着他衬衫上的扣子。“我好怕你会忘记我。”
韩軦的心激荡着、翻腾着。
“不会的。”他张开双臂抱紧了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啄。“我什么都没想起,就算有一天真的恢复了记忆,我也不会忘记你。”
他决定暂时隐瞒真相,为了不让他心爱的女人担心。
一早,甜甜拿着书本放进背包,穿上鞋子准备上学。
“东西都带了?有没有遗忘的?”邬老爹由厨房里走出来,缓步来到大门边。
“老爸,我都几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学生。”甜甜皱皱鼻头,噘着嘴说。
“是呀,时间过得很快……”樱子过世的时候,甜甜才刚上国一,偶尔睡梦中还会哭着喊妈妈。
邬老爹叹了口气,盯着女儿看了会儿。“这样吧,让韩軦送你上学,我顺便叫他买些东西回来。”
昨夜客厅里的那幕,他瞧见了。
一个男人独自扶养三个女儿,是个艰难的任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教他敏感的神经绷紧。
所以昨夜甜甜没睡,为韩軦守门到凌晨三点,他这个当老爸的不是不知,没出面制止和责骂,是因为他听进了韩軦的话,相信他会好好疼惜甜甜。
反正女儿养大了,终归要嫁人,只要对象有担当又肯疼惜女儿,他便没有多大的意见。
“真的可以吗?”甜甜的心里是雀跃的,但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你等一下,我去叫他。”知女莫若父,邬老爹没再多话,转身进去叫人。
不到一分钟,韩軦出现在甜甜的面前。“老爹说我们一同搭捷运就好了。”
对于邬老爹的态度,韩軦是惊讶的,因为他摆明了是默许他和甜甜交往。
“我以为老爸会要你开车载我。”不是说了要他去帮忙买些东西吗?难道要靠双手大包小包的提回家?
“你不想搭捷运?”
“不是。”甜甜摇摇头,眨了眨眼。“老爸不是要你去帮忙买东西吗?”
“买东西?”韩軦想了下,马上会意了过来。“嗯,只是一点小东西,用手拿着就可以了。”他想,这是邬老爹笨拙的借口。
“那,我们出门吧!”甜甜兴奋地道。
韩軦很快穿好鞋,两人一道出了门,走出巷口,碰到出门买早餐的卫仲绍,打过招呼后,两人走向捷运站。
数分钟之后,两人下了手扶梯,买票进到捷运站里。
“你今年几年级?”上班上课的巅峰时间,捷运站里挤满了人,韩軦护着甜甜,等在月台的角落。
“大四,今年暑假就毕业了。”感觉到他的体贴,甜甜安心地倚在他的手臂上,背包早由他代劳。
“今年毕业。”韩軦想了下,双眼凝视着她。“有没有想过毕业之后要做什么?”
“做什么?”这回换甜甜思考了。
“不想继续升学?”他问。
甜甜摇摇头。“其实我没什么兴趣继续念书,当个面包师父倒是可以,反正老爸年纪越来越大了,小山樱总要有人继承。”
韩軦微微拧了下眉结。“要继承小山樱,也不一定得是你,不是还有老大和老二吗?”
他先和她在台湾结婚,然后就带她回日本。
“你说大姐和二姐?”彷佛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甜甜脸上的笑容绽得过度灿烂。“大姐已经是个律师了,怎可能继承小山樱呢?至于二姐……”
一说到邬菟丝,甜甜再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你要是要她拿面包来毒死人,倒是容易许多。”二姐是个厨艺大白痴,连白砂糖和盐巴都会分不清楚,更别说是学做面包了。搞不好面粉、太白粉、蕃薯粉,她还从来没有一天是分清楚过的。
“这样……”韩軦陷入一阵沉思。
过了许久,月台传来电车入站的声音。
“我们走吧,电车来了。”甜甜拉拉他的手臂。
两人上了车,韩軦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挡住挤人的压迫感。
电车一站站往前进,他们很快地到达目的地,随着人群鱼贯地走出捷运站。
“甜甜。”韩軦拉住她的手。
“什么?”甜甜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将她拉到一旁的行道树下。“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结婚?”
他无法长期离开日本是事实,所以一旦他准备好要回去,便希望能带着她一起走。
“我……”是呀,她怎么没想过?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甜甜陷入深思。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吧?”过了许久,她决定当只鸵鸟,暂时将这问题抛在一边不去思考。
韩軦看出了她的困扰,只撇了撇唇。
“走吧,要不,我快迟到了。”甜甜笑笑,拉着他。
“等一下。”韩軦的视线恰巧落到她的脚上。“你的鞋带松了,小心跌倒。”说着的同时,他已蹲了下来,体贴地帮她系好鞋带。
一手按在他的肩上,甜甜首度居高临下看着他,看他挺拔的身影蹲在自己的脚前,只是为了体贴地帮她系好鞋带……剎那间,甜甜的心口溢满幸福的感觉。
“今天下课,我来接你。”韩軦再度站起身,他炯亮的眸子中有着与她相同的光彩。
第四章
下课时间一到,甜甜才走出校门,就见到等在人行道上的韩軦。
“等很久了?”
“还好。”韩軦走过来,主动接手了她的背包。
“我们得快一点回家,否则等到面包一出炉,老爸一个人会忙不过来。”甜甜拉起韩軦的手,大步往前走。
“今天不用急。”他反手握紧她的小手。
“为什么?”甜甜停下脚步,仰着头。
韩軦看着她圆圆的眼和红润的唇。“老爹说今天放我们两人一天假。”
“放假?”怎么可能?
“他说菟丝在家可以帮忙。”拉着她的手,他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二姐?”甜甜怀疑。“二姐只能在收银台结帐,如果要她拿着夹子包面包,就麻烦了。”
数个月前,店里较忙,二姐有帮忙一次,结果她那双瘦弱的双手夹起面包,都好像很吃力的样子。
“怎么说?”在韩軦看来,邬家最精明的就属邬菟丝,不就是帮忙看看面包店,夹面包装袋,能有什么麻烦?
“因为二姐没什么力气呀,重复的动作做个一、二十次之后,她的手就会抬不起来了。”甜甜的表情严肃且认真。
韩軦看着她,想了下,笑笑。“这不正好,手酸了,可以去找卫仲绍针灸推拿。”
“这句话你可别在二姐的面前说起。”甜甜噘起嘴。
“他们两人有仇?”如果真是,今天小山樱里可就热闹了。
临出门前,卫仲绍正好带着两人篮水果到邬家,说是病人送来的谢礼,而邬老爹也就顺势请他留在小山樱里帮忙。
“也说不上来。”认真想了下,真的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以前他们两人不会这样的。
“算了吧,总之你别担心了。”韩軦伸来一手揉抚着她的脸。“小山樱有人帮忙,我出门前,卫仲绍刚好出现,老爹就留他下来帮忙。”
“天啊,当时二姐是什么表情?”该不会突然变得力大无穷,拿起切吐司的机器砸人吧?
“老爹在,所以你不用担心。”放下手,他改揽着她的肩头。“对了,你有没有想去哪儿?”
甜甜摇摇头。现在她只想要回家,看看是不是能来得及阻止惨剧发生,搞不好二姐会拿着菜刀将卫大哥大卸八块。
“不如我们到阳明山走走?”那是他仅有的记忆,不管是离开台湾前,还是小时候母亲带着他一同上山赏花。
“这个时间?”甜甜拾手看看表,两点四十五分。
“不是有公车吗?我们搭公车上山。”韩軦表现出少有的兴致。
“好吧。”甜甜不想扫兴。“对街转角之后就有上山的公车站牌。”卫大哥,你只能自求多福了,希望我回到家前,你还能保有全尸。
“那,走吧。”来到路口刚好绿灯亮起,韩軦带着她一同过马路。
走在斑马线上,甜甜还是有点闪神。
“别担心了,卫仲绍不是真的那么好欺负,何况还有老爹在家。”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过马路之后,侧过头来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啄。
夏天的傍晚,太阳不会太早下山,走在林荫步道间,邬甜甜轻轻地喘息。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韩軦放慢脚步,一手始终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还好。”甜甜摇摇头,重重地喘了两口气。“我们还是走快一点好了,要不一会儿天黑了,不仅搭不上公车,还得摸黑下山。”
“不急。”他看着她因步行而显得红通通的脸,颊靥上有汗滴,一缯发丝沾着汗水垂落在额前,没思考的,他伸过手来帮她把发丝勾回耳后。“前方下山的站牌前有棵树,树下有座椅,不如我们到那儿去休息?”
甜甜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点了点头。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来到公车站牌处,甜甜吁出长长的一口气,往树下的椅子上一坐。
“人都走光了耶,还要等十几分钟才有车子。”甜甜的视线由公车站牌上拉回,韩軦也跟着在椅子上坐下,握紧着她的手没打算收回。
“没关系,反正我们又不赶时间。”他看着她,嘴角绽开淡淡的笑。
甜甜看着,有几秒钟的失神。“我发觉,你的笑容好好看。”
韩軦顿了下,眸光灼灼地看着她。“真的?”
过往他很少笑,因为不明白幸福滋味的他,注定了与笑容无缘。
但他住进邬家也不过短短不到一星期,这样的认知却改变了,因为他在邬家看到了他最羡慕的亲情,而由甜甜的身上,他得到了爱,也学会了爱人。
有了爱,他也可以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可以拥有灿烂的笑容。
“嗯。”甜甜很认真的点头,又将眸光拉向天边。
“天黑了!大个头……”她突然拉回目光,侧过头来,却差点撞上他的脸。
“什么?”韩軦与她贴得好近,近到可以吸到属于她身上的气息。
甜甜的脸染上淡淡的酡红。
“我……”大脑根本无法思考,她的眼里是他、脑海里是他,心里也全都映满了他。“大、大、大个……”口吃地,她连他的称呼都无法喊全了。
“我可以吻你吗?”韩軦突然问。
出于直觉反应,甜甜点头。
韩軦侧着脸吻上了她……
柔软滑润的唇让人尝了便难以自拔地想一尝再尝,他以唇瓣缓缓地摩挲着她的,然后再以极轻柔的力道噙住她的唇瓣,一次一次的逐渐加重力道,直到两人的气息同样的不稳、肺部空气同样的所剩不多,他暂时地离开了她。
甜甜的颊靥泛红,眼神是茫然的,大脑嗡嗡作响。
这就是吻?被吻的感觉,轻轻柔柔地,好似微风吹拂着脸庞,带来一点点的心悸、一点点的晕然、一点点的刺激、一点点的……
张开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的甜甜正打算说话,韩軦的脸却在这时又靠了过来。
这次的动作加入了些许的强势,他直接攫住她的唇瓣,力道大了些,也激情了许多。
终于,他伸出了舌头,再一次轻轻地勾划过她的唇形后,便无法压抑地长驱直入,更直接、更炽情地品尝着属于她的甜美。
周遭的氛围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烈,一个喘息间,韩軦翦动的眼瞳瞄到了有人走来,他才不舍地离开了她。
甜甜眨着两只大眼,现在别说是思考了,可能连你问她姓什么、叫什么,她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我们回家吧!”韩軦再度执起她的手,看着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