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夏远知道这个观念在宇风脑海中就像烙印似的难以抹去,是什么样的女孩会驯服宇风,会让宇风相信有爱呢?那位女孩,一定有着非比寻常的魅力。
扪心自问,他回来探望儿子的欲望少得可怜,他是想瞧瞧宇风的女朋友有何特别之处。
“老爷,你回来了!”菲佣立即向前招呼主人。
“少爷呢?”
“在楼上的视听室看影片。”
“不用通知他,我直接上楼去看看他。”
“是的。”
他片刻也没休息,连菲佣准备的茶水都没喝,就急忙上楼了。
视听室的门半掩着,里头一片漆黑,正放映着影片,他眼尖地瞄到沙发上的宝贝儿子和女朋友正在卿卿我我,显然那两人的注意力并不在精彩的影片上。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该做的事,不过就是亲吻。
然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升起一股不悦。
他在门板上敲了几下。“宇风……是我。”
在沙发上几乎黏成一团的两人,急急忙忙地分开。
“爸爸,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宇风大为惊讶,两人迅速站起身。
“回来看看你和你的小女朋友啊!”凌夏远玻ё叛郏肟辞宄某は唷!拔铱梢钥坡穑俊�
“当然。”宇风和蝶儿异口同声地回答。
虽然他们没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只不过是接吻,但是当场被长辈撞见,还是有点糗、有点尴尬。
灯光一亮,剎那间,凌夏远以为眼前看到的美景是幻觉,他差点忘记呼吸,好象……实在是太像了。
“她”美丽非凡,而眼前女孩的气质却是开朗、纯真,充满欢笑。
“爸,我来介绍一下,她叫胡蝶儿,十六岁,住在纽西兰,暑假顺道来台湾旅游。”宇风一副保护欲很强烈的模样,不忘伸手紧紧搂住她。
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以及蝶儿手上的戒指和腕表,都逃不过在商场打滚多年的凌夏远的利眼。
这对小俩口的感情十分亲密!
“这就是你的女朋友啊!”他肆无忌惮地上下仔细打量着蝶儿。
“伯父好。”蝶儿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我可以直接叫你蝶儿吗?”
“当然可以。”蝶儿的表现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她的目光直视凌夏远,完全不畏惧凌夏远的威严,但在转身面对宇风时,神态举止又转变为温柔可人。
“吃过饭了吗?我去叫她们准备几样小菜!”这个女孩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特别,更让凌夏远想好好认识她。
“好啊!”难得父亲有此兴致,凌宇风没有说不的理由。
“我觉得不太好。”蝶儿突然直截了当地冒出这句话,让这对父子当场目瞪口呆。
“宇风,伯父已经很累了。他的年纪大了,长途奔波会耗尽体力,哪像我们能撑呢?如果你真的孝顺,应该让伯父先好好回房休息,一起吃饭的机会很多,不急于一时啊!”
“说得也是。”义正辞严的一番话,让宇风没得辩解,也乖乖认同。“爸爸,你先去歇息吧!晚上我们再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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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是该死的对,也大大伤了他的自尊心,曾几何时,“年纪大”已成为他的弱点,他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当然听出蝶儿话里的嘲笑。
“走吧!我们去院子里散步。”蝶儿丢给凌夏远一个微笑后,就拉着宇风跑了,连一句“待会儿见”都没有,让凌夏远悻幸然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一整个下午都睡不好,又听到阳台下方传来儿子和女朋友的对话,忍不住凝神倾听。
原来阳台下方有一张摇椅,而蝶儿也是故意坐在那里和宇风聊天谈笑,她早就把房子布局调查好了,知道凌夏远的房间就在二楼,别有居心地故意大声说笑──
“我不想和你父亲吃饭,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可是,爸爸特别回来看我们……”凌宇风有些讶异蝶儿的大胆示爱,她今天似乎特别热情。
“他不是看过我了吗?看过就好了嘛!我比较喜欢和你在一起。”
“嗯,你说的都对。”宇风捏捏她的鼻子,极尽宠溺地说。
越听,凌夏远越咬牙切齿,忿恨不平。
他看得出来,他们彼此间非常相爱,他嫉妒自己的儿子竟然拥有爱情,这是他一辈子的奢望啊!
就算他有钱,可以买很多女人陪他上床,但却买不到“那个女人”的爱情!
晚餐时刻,凌夏远见不惯小俩口纯真的爱情,于是在和蝶儿的言语上,经常有着不合时宜的逗弄。蝶儿倒是一概天真、活泼地应对,而且话里有意无意地隐含着揶揄和嘲讽。
宇风不时露出尴尬的神色,一再地提醒着凌夏远对蝶儿不要太轻浮。
“哦!爸,你不要这样,她是我的女朋友。”对于父亲自命风流的态度,他十分感冒,尤其现在又有心上人在座,更令他觉得生气和难堪。
蝶儿则是冷睇着凌夏远眼神里浓厚的兴趣和邪念,明白自己又朝着计划前进了一大步。
善恶终须有报,而凌夏远的报应即将来临……
第五章
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洗涤了这座城市。蝶儿望着地面上的灰尘被雨水冲走,内心彷佛也被涤净了,她深深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整理内心混乱的思绪。
趁着宇风在睡午觉,蝶儿不动声色地经过长廊,来到了凌夏远的房间门口。她没有半点犹豫,打开门走进房里。
凌夏远打着赤膊躺在床上休憩,看到陌生人闯入,他立刻把被单往上拉。
“你……”
“啊,对不起!”蝶儿故意露出惊慌的表情。“我走错房间了,我对这里还不太熟……”
说是这样说,但她的眼睛却明显地紧盯着他松垮的肌肉,凌夏远的心不禁紧绷了一下!
“衣服下的你还不难看嘛!”难堪褪去,蝶儿的语调开始带着大胆的意味。
“你……”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也被这个看似纯真的女孩有意无意的挑逗给弄乱了心跳。
“没想到脱下衣服的你仍是英姿焕发,比你的儿子更有魅力,看样子我错了,我应该选择你才对。”
“你……”强烈的震惊席卷了他,好半晌,他才吐出这句话:“你是宇风的女朋友……”
“少来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我有特别的『意思』吗?”
看她神色自若地走到床沿坐下,凌夏远竟有种自己又变成小伙子的感觉,一颗心怦怦乱跳。
“你是碍于我是你儿子的女朋友,才迟迟不敢下手吧!若不是这层父子关系,恐怕你早已经横刀夺爱了。”她贴近他,大胆地伸出手搓摩着他的手臂。
“你……”原来她是个因为凌家产业而来的势利女孩啊!
“这又没什么,我向来不喜欢太嫩的小子,宇风还像个长不大的大男孩,我欣赏你的成熟与老练,又有什么错呢?”
她在勾引他?
“你……”毕竟姜是老的辣,凌夏远重新在心里盘算着现今的局面,刻意先压抑住渴望。
“别装了!我看得出你早就想要我,不是吗?”蝶儿的眼神深不见底。“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在纽西兰,三岁就开始性教育了。”
“这么做是不对的!”他佯装努力抗拒诱惑的模样。
“我『做』了什么吗?是你在想入非非吧!”
她的单刀直入,让他这个老江湖有些挂不住面子。“我猜猜看,你想玩危险游戏吧?”她绝非只有十六岁,她老成的程度几乎比实际年龄还多十岁。
“如果我给你,你会给我什么『酬劳』?”
“你是为了钱?”凌夏远剩余的顾虑都远离了。
如果只要钱,那一切就好办了,这变成一场单纯的金钱交易,更何况,一开始,他就跟宇风一样,深深被蝶儿吸引了!
“就看你要不要接受我的挑战书了!”她迎上他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他彷佛看到那双明亮的水眸有着一闪而逝的恨意,想必是室内光线太暗让他看错了。
“既然女士都开口了,绅士当然要满足女士的要求。”他露出真面目,色迷迷地望着她。
“很好,”蝶儿故意媚笑。“时间、地点由我决定,等着接我的电话喔!”
语毕,她忍住心里的厌恶,优雅地离开。
她静悄悄地来到宇风的房间,房内很暗,她没有开灯,蹑手蹑脚的坐在床沿,看着沉睡的他微带稚气的脸庞。
轻抚着他的睡脸,她的内心充满挣扎。
宇风,我的爱,我真的好爱你!我若是伤害了你,请不要恨我,求你不要恨我……
“原来你会偷看我睡觉啊!”蓦地,他睁开眼睛,伸手抓住她,害她重心不稳,跌到他的怀里。
“你醒了?怎么醒了也不告诉我?”在他怀里是那么的安稳和祥和。“害我被你逮个正着!”
他用食指轻点她的鼻尖。“我刚刚作了可怕的恶梦,被吓醒了。”
“什么恶梦?”
“我梦到你弃我而去!”
蝶儿一愣,赶紧强笑道:“傻瓜,怎么可能?”
“我一睁开眼睛,看到你就坐在我身旁,才放下心来,那一定是我对你太没有安全感的缘故。”他轻抚蝶儿的嫩颊。“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幸福,可是这种感觉太过美好,令人害怕会一瞬即逝,我好怕……你会消失不见。”
蝶儿是他好不容易才突破对人的心防,初尝爱情滋味的初恋,他的患得患失也因此来得比较重。
“你这么好,已经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男人了,我怎么可能离开你,让其它女人乘虚而入呢?”蝶儿勉强自己笑着说道。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丑陋,怎么能欺骗他的一片真心呢?
“蝶儿,我们一起先把未来计划好。暑假快结束了,我要到纽约留学,你跟我一起去好吗?当然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也不用担心你妈妈不答应,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纽西兰,跟你妈妈见面沟通。”他着急地握住她的手,继续说着。“我知道你原本要去意大利念书,可是我舍不得跟你分开,纽约也有一家举世闻名的设计学院,也是你不错的选择……”
蝶儿并没有告诉他,母亲已经去世了。
“好。”她连忙摀住他的嘴巴,堵住他的滔滔不绝。“好,可是我肚子好饿,这些事可以慢慢讨论,先解决民生问题好吗?”
蝶儿将他拖下床,拉着他到楼下的厨房,准备大展身手、亲手做羹汤,好教他刮目相看。
既然结果已经注定,无法更改,那就让她把握相处的每一分一秒,也好留待漫长的未来聊供慰藉。
凌夏远微微心惊地望着眼前的金豪,自从十七年前的那一夜,在此处发生那桩意外之后,他就不曾再踏入这家饭店……
万万没想到,蝶儿竟然选了这家让他痛恨并且胆颤的金豪饭店,连约定的房间号码也是相同的“505”,是巧合吗?
他本想掉头就走,可是又固执得不信邪。
当年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那时他故布疑阵,没有露出任何马脚,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在房里等了约五分钟,蝶儿也依约到来──
“宇风去办留学证件,我只有今天有空。”她冷静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肯赴约,我很高兴。”凌夏远越来越觉得蝶儿不简单,同时也对她更为痴迷,马上便猴急地脱去外套、衬衫。
“听说这家饭店好多年前曾经发生过火灾,而且就是从这间房起火,不过经过重新装潢,一点都看不出来呢!”她美丽的面容噙着一抹笑容,冷冷的。“你先等我,我去浴室换衣服。”
听她说起饭店曾经发生过火灾时,凌夏远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她也知道当年这个房间曾经烧死过人吗?
当蝶儿从浴室出来时,凌夏远的脸色顿时变得比死人还惨白一百倍。
她的长发盘起,身穿着珍珠色的丝绸晚礼服,戴着垂到肩膀的长耳环,随着走动而发出光芒。
“凌夏远,你认得我吗?”她缓慢地走向他,每走一步,他就向后倒退一步。
“你到底是谁?”他发出哀嚎,躲到床角。“不对!你是蝶儿,不对!你是胡笙……不对!你是蝶儿……”
十七年前晦暗的记忆,倾巢而出──
当年他已经结婚,妻子生下的儿子也六岁了,可是他依旧不时在外面寻花问柳。某次晚宴,他遇到了胡笙,看到她的第一眼,凌夏远就被深深迷住了。当时胡笙就是穿著这套晚礼服,那时她是有一点知名度的服装设计师。
他疯狂地爱上她,无奈胡笙才刚结婚,正和夫婿过着幸福的生活,根本从未正眼瞧过凌夏远一眼。这让凌夏远由爱生恨,他痛恨抢走胡笙的男人,若是得不到胡笙,他会让对方死!
只要胡笙的丈夫死了,胡笙就是他的了!
他约了胡笙的丈夫在饭店谈判,胡笙的丈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凌夏远直截了当跟胡笙的丈夫表明要抢胡笙的态度时,胡笙的丈夫只觉得好笑──
“你疯了吗?你有没有搞错,她是我的妻子,怎么可能让给你呢?”
“可是我爱她,我真的爱胡笙啊!”凌夏远失去理智,不管后果如何,只想得到想要的女人。
胡笙的丈夫只觉得自己遇到一个执迷不悟的疯子,却没想到这个疯子成为嗜血的刽子手。当天稍晚,凌夏远步出饭店,没多久,“505”号房就起火燃烧,胡笙的丈夫后来被发现烧死在里面。
这根本就像天外飞来横祸,美丽原来也会招惹祸害!
胡笙根本无法置信丈夫出门赴约,竟惨死在饭店里,当时她肚子里怀着未出生的蝶儿,就成了寡妇;她知道是谁杀死她的丈夫,就是在宴会上频频对她示爱的凌夏远。
丈夫死后,狂妄的凌夏远就对她放话──“我杀了你的丈夫,又烧了他的身体,现在你是我的人了!”
他财大势大,胡笙根本无处申冤,凌夏远就像阴魂不散的鬼魂,一直缠着她。
这个杀人凶手,她不会让他得逞的!这辈子,她永远只深爱自己的丈夫。于是,她躲了起来,移民到纽西兰,为了肚里的孩子,她撑下来了,直到死前才把藏了十七年的心事告诉女儿,心事已了,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