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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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我-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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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来了吗?你杀了我最爱的丈夫!”此刻的蝶儿就像是胡笙的翻版。“事隔十七年,我今天是来跟你讨债的!一命抵一命!”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凌夏远吓得屁滚尿流,用着仅剩的力气,冲到厕所,把自己关起来。
  蝶儿也不可能真的杀他,只是想吓吓他而已,让他在下半辈子陷入疑心的恐惧当中。她诅咒凌夏远会有报应,好让父亲得到安息!
  她迅速换下礼服,甚至把宇风送给她的戒指和腕表都收起来,提起之前已经打包好的行李,没跟宇风道再见,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三个小时后,她已经在机场的候机楼里等着上飞机。
  没有人知道,关在厕所里的凌夏远,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
  凌夏远在精神恍惚间,看到洗脸台上的香烟和打火机,不由自主地将十七年前的情景重叠在一起,拿起打火机对着自己……
  蝶儿离开两个小时后,金豪饭店的“505”号房起火燃烧,彷佛时光倒回十七年前,同样的地点再度发生火灾。
  “爸爸在饭店被烧死了?!”
  突接噩耗,凌宇风手里的话筒滑落到地面。
  宇风兴高采烈的回家,今天他好运连连,顺利申请到了留学学校,没想到,从今天起,他的生命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立刻冲去警局,在警员的陪同下领回父亲的遗体,确认了父亲死亡的事实。
  除了震惊,他没有泪水,或许,父子俩之间的鸿沟将亲情那条线扯得越来越淡,几乎快看不见。
  “他应该是自焚,现场他的手还紧握着打火机!”承办的警察说明着。
  “我爸爸去饭店做什么?”他冷漠地问。
  警察的嘴角微弯,回道:“当然是去开房间,你看!”
  他们调阅了饭店的监视录像带,有个女子在凌夏远之后进入“505”号房,她戴着顶大帽子,以致摄影机照不到她的脸孔。他们继续注视录像带,没多久,那名女子换了另一套洋装走出来。
  “这名女子,你认识吗?”宇风摇头。“我爸爸有很多女人,我根本不认识她们。”
  警方又继续把画面放大。“麻烦你再仔细看一下。”
  帽子遮住那女子的脸孔,却遮不住她的手腕,宇风仔细一瞧,不禁脸色大变。
  那戒指和腕表……她是蝶儿?
  他什么也没对警方说,神色木然地回家,冲进蝶儿的房间,疯狂地搜寻任何蛛丝马迹。可是,却看到衣柜空空如也,棉被折叠得非常整齐,整个房间空空荡荡,在在显示了她的不告而别。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验尸报告出来,确定凌夏远是死于火灾。只是让很多人啧啧称奇的是,这间“505”号房真是离奇,十七年前和十七年后,同样发生火灾烧死人……
  失魂落魄的凌宇风无法置信,蝶儿曾经背叛他,对象还是父亲?
  他好恨!胡蝶儿让他的爱变得可笑!
  一只小白蝶蓦地飞到他的面前,他不由得绝望地惨笑。
  望着蝴蝶迎风翩舞,忽起忽落,忽东忽西,越是想要追它,它就飞得越远,戏弄你的心智,教你由失望到放弃,由放弃转而绝望。
  他永远捉不到蝴蝶,就像他永远得不到蝶儿……
  蝶儿回到了纽西兰,她在墓前向母亲告别,随即前往意大利念书,她把戒指收起来,只戴上腕表。
  到了意大利,她面对新生活、新环境,就算是孤独一个人,她也可以过得很好,生活得多彩多姿。她试图忘记过去,只是,心底始终有着阴暗的一角,她一直无法忘怀宇风。
  她不后悔那样对待凌夏远,由报上知道饭店发生大火,他死了……她心底不免有些痛快。
  只是对于宇风,她良心不安,时时刻刻不在谴责下过日子,对于他的情深意重,她一辈子也还不了。
  她下定决心,会用她的一生一世来赎罪,向他忏悔;反正除了宇风,她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她会一辈子不嫁人,因为他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丈夫!
  学校追求她的男生很多,她都不为所动,当她二十岁那年,她拿出那枚戒指戴上,对大家宣布自己已经订婚。二十二岁时,她再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表明她结婚了!
  这些年来,她一直假装自己已婚,有一个体谅她的好丈夫,每年都会和丈夫去度假,庆祝结婚周年。
  这样的谎言,她又能圆多久?
  她不是看不出路琪塔对自己的话总带着疑惑的眼神,这么久了,再如何精湛的说辞,少了男主角的独角戏,总是很难演下去,路琪塔基于朋友情谊,长久以来,一直没有戳破。
  此刻的关岛,美得宛如人间仙境。
  太阳已经隐没,月亮又尚未升起,在这白昼和黑夜的交界,她有种无处栖身的落寞和沮丧。每年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让自己软弱并放松下来,沉浸其中,不想也不动,直到假期终了,才继续武装身心。
  假期结束,她回到意大利,刚出机场,一打开手机,马上就接到路琪塔的电话──
  “蝶儿,你回到意大利了吗?”
  “是啊!”
  “好玩吗?”
  “当然好玩。”
  路琪塔爽朗的笑声立即从话筒另一端传过来。“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天色还早,我想先去米兰逛一逛,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服装点子。”
  “好啊!”在挂上电话前,路琪塔又急急喊道:“等一下!我想起一件事了,很重要。”神经大条的她,常常忘东忘西的。
  “『Poppy』的代理权日期快到了,很多家代理商抢着跟你连络,米兰分公司那边的电话都塞爆了……你要赶快解决!”
  “有什么好解决呢!当然还是老样子,给『永升』集团啊!”蝶儿的语气中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可是,很多家出的价钱比『永升』好上几十倍!”
  “我跟『永升』合作得很愉快,不需要换别家!”从她开始创立“Poppy”,就把代理权给永升集团,只因为……
  “可是『永升』并没有给你很高的条件啊!蝶儿,你向来很精明,对金钱也很有概念,这样每一年下来,你起码短收上千万,员工也少了分红奖金……”
  “这不是重点。路琪塔,你应该了解我,我宁愿少赚,也从来没亏待过你、没有亏待过员工。”
  “蝶儿,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路琪塔急忙解释。
  “我现在很累,回家再谈好吗?”蝶儿不想争执,只想赶快挂上电话。
  “好吧!”路琪塔自讨没趣地挂上电话。
  蝶儿马上将手机关机,前往米兰。
  米兰犹如现代意大利的代名词,深受艺术与时尚的洗礼,著名的主教大教堂就是米兰的市标,为世界第三大教堂,拥有一百三十五座尖塔、两千两百四十五尊雕像,典型的哥德式建筑,也是世界第二大的哥德式教堂,深具古典精神的艾曼纽回廊,拱廊建筑呈十字形,是米兰最繁华的地区。
  漫步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后面好象有人跟踪,不由得加快脚步,闪躲到橱窗角落。
  没错!真的有个东方男人尾随在她后面,藉由玻璃的反射,她看到对方一副焦急的模样。对方找不到她,飞快往前走。
  她松了一口气,缓缓走出来,表情呆滞地望着橱窗上的倒影。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这一定是米兰的奇迹,这一定是意大利的浪漫!”冷不防地,玻璃橱窗反射出刚刚那个男人的身影。
  蝶儿吓一大跳,立刻回过头,他怎么又追回来了?
  “你要干么?”
  这个西装笔挺的东方男人操着流利的中文。“我希望我没看错。”他的表情充满惊喜。“你是不是胡蝶儿?”
  “你是……”内心深处的记忆破茧而出,眼前挺拔的男子,彷佛似曾相识。“你是……阿新!”
  “是的。天啊!你真的是蝶儿……”他仍然处于惊喜状态中。“我是周仲新啊!你消失好久了,万万没想到,我居然会在米兰碰到你!”
  蝶儿的脸沉了下来,一派简洁地说:“我住在意大利好久了。”
  “我是出差,公司派我来办一些事。”他拉着她不放。“这里讲不清楚,我们找间咖啡店聊聊吧!”
  蝶儿其实很想甩头就走,可是,平静如水的心又激起涟漪,她想知道关于宇风的种种……毕竟,这几年她只能从商业杂志或媒体专访得知他是永升集团的总裁,或是从八卦的花边新闻得知他总是让女人伤心落泪的恋爱史,但是,那些虚虚实实绝对比不上周仲新口中透露的真实。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很想知道,宇风到底过得好不好。
  “我们有九年没见面了吧?”周仲新话里带着一丝哀愁。“那年暑假结束,你和宇风也玩完了……我后来才知道你们不是表兄妹,而是情侣。宇风说你回纽西兰了,那时他爸爸骤逝,他又忙着出国念书、处理并继承遗产,你又离开他……那段日子,他真的陷入愁云惨雾,很惨。”
  蝶儿感到胸口抽痛。“那么久的事,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那时我很妒忌你先被他抢走了,老实说,听到你跟他分手时,我还觉得很开心,你可别说我这个人很坏,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周仲新的眼睛盯着蝶儿不放,她比他记忆中更美了。“不过再怎么样,宇风熬过了人生的低潮时期,现在好得很呢!”
  蝶儿心底一阵苦涩,当年是她狠心拋弃了宇风,她是个该死的坏女人……
  她转移话题。“你来米兰做什么?”
  “当然是替宇风跑腿,争取『Poppy』代理权,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国际赫赫有名的『Poppy』,那是当今最有名的内衣品牌,我们得天独厚,连续三年幸运地拿到设计师的代理权,希望今年也有那样的好运气,因为业界其它代理商已经撂下狠话,要不惜成本标下代理权!”
  蝶儿点头,继续装傻。“所以,你是做服装业的吗?”
  “宇风的爸爸本来就是台湾纺织业界的大老,『永升』更是台湾数一数二的服装公司,宇风继承之后,经营得更是有声有色,又把『永升』推向世界的舞台,在东南亚和中国大陆设厂,商品行销全世界,利润很可观呢!
  “他的企图心很大,夸下海口要吃下全欧洲的名牌代理权,只要他得到欧洲名设计师销售亚洲的代理权,『永升』的业绩将会更上层楼,无人能比!”
  “所以,你现在是在帮宇风工作,对吧!”当她说出凌宇风的名字时,整颗心几乎为之颤抖。
  “没办法,我家无财无势,只能靠老友救济,卖弄学历和脑子来赚口饭吃,勉强在宇风的公司占得一个职位!”他开玩笑地说道:“好了,别一直说我,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
  蝶儿立刻用着几年来的一贯作风,绽露幸福的笑靥,伸出左手,让他看到上面的戒指闪闪发光。
  “哇!你结婚了?”心底期盼的火花瞬间熄了,周仲新垂头丧气。“怎么会这样?我爱慕你好多年……上天真是不公平,第一次时有好友中作梗,第二次时再次见面,你竟然已经嫁人了!”
  “所以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造物主的捉弄呢?你去问上帝吧!”蝶儿幽他一默,急切地想离开。“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家做晚饭了。”
  “留个连络地址给我,好不好?”周仲新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长久的爱慕落了空,仍想要保留她的音讯。
  “不好。”她冷淡地拒绝了。“我怕我老公会生气,会胡思乱想,我很爱我老公,你可不要破坏我和他的感情。”
  “但是……”他对她何等恋恋不舍啊!
  “就当作是萍水相逢吧!人生本来就有很多的巧遇和邂逅,别想太多了。”
  不等他说话,蝶儿随即挥手,转身离去。
  第六章
  梦里,他是艘迷失方向的船,在寻找最初的港湾,却发现记忆中的小海港不再飘着淡淡熏衣草香,而变成了飘散着罂粟花香的繁华港口,在来来往往的浪潮、一阵又一阵的浪花中……他看到了蝶儿。
  蝶儿……
  凌宇风惊醒过来,黑暗的房里彷佛还能闻到梦中的香味。他随意套上睡袍,扭开灯,跷起腿坐在窗旁的安乐椅上,晕黄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好久没梦到蝶儿了,从他到美国念书之后。刚开始在失意时,或是偶尔想起特意被隐藏起的愤怒,他还会断断绩续地梦到她,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关于她的梦越来越罕见,就像被藏起来了。
  罂粟花?大概为了争取“Poppy”内衣的代理权,他竟把罂粟花和蝶儿重叠了,甚至作了这个怪梦。
  蝶儿,俨然就是罂粟花的翻版,美丽和罪恶的代表……
  他望着小茶几旁翻开的“Poppy”最新一期内衣型录,那一页是个没有拍到脸的模特儿穿著“Poppy”复古风胸罩和内裤,尽管模特儿没有露脸,但她那完美的曲线和娇胴会让男人更加燃起欲望。
  这位摄影师真的很厉害,能将内衣模特儿拍得煽情性感又不色情。而“Poppy”的设计师更有他独一无二的魅力,光藉由杂志型录的传递,就吸引无数的女人购买,造成热卖!
  “Poppy”设计师能留住女人迷恋的目光,他的设计本事确实高人一等!所以无论如何,“永升”一定要再度吃下“Poppy”代理权!
  现在是清晨五点,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合眼了。
  这些年他改变很多,拚命让自己“勇往直前”。在众人面前,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不苟言笑的企业家,冷漠的他,有如西伯利亚的冰封之地,坚毅的冰霜无人可瓦解。至于那些喜怒哀乐的情绪,早就被他藏在厚厚的面具底下。
  缓和低潮情绪的古典音乐,悠扬地流泄在静谧的空间,方才梦里的忧愁也随着旋律高低起伏而轻缓地消失……恍若时空交错,他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随着时间的河流,流过年轻时的喜怒哀乐,脑袋里出现了清新无邪、十六岁的蝶儿。
  突然间,电话铃声大作,他立即接起电话,是周仲新打来的──
  “宇风,我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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