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再摸脏衣服似乎也来不及掩饰了。想到自己的自保力,微乎其微的样子,还是算了。
“哦,你们打算往哪边走?”她不在乎的问,打定注意离开这里,她的心里反而轻松了。
“不知道,也许是往南边,听说那里交战的可能性小点?”那个女人没好气的回答,讽刺的看着他们队伍行进的方向,忍不住开口说道:“这里面有些人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跟着难民跑出来了。”
程语听完之后诧异的看着她:“不是吧,不是逃难的么?”她有点听不明白了。
“哼,什么逃难。”女人讽刺的看着前面步履蹒跚的人,一批批的人群佝偻着身子向前走着,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弯折了身子,每一次用力的向前走,都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泥泞的土地上印着一个又一个受难的人的痕迹。
“有些蠢货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就打包了东西跟着里面的人走了。战争没打过来,这些人也被自己整死了。”她唾弃的看着前面的队伍。
程语默然无语,她见过集中营的人,见过逃难的灾民,看见了没有希望的人是怎样在真正的战争中麻木的,这个女人,精神似乎亢奋的有些离谱,战争的阴影不单单给人沉默和麻木,这种应激反应,更多的在后世的教科书里有提过。
创伤性应激反应,也许已经很严重了。程语没多想,她跟着这些人继续走着。很快碰见了下一个小镇,正如那个女人说的一样,行进的队伍又在壮大了,那些在家里安居的人,真有的拿着包裹走出了家门,加入到了这个队伍里。对此,程语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大哥,你好歹也问问为什么在打包逃难啊,这么跟着我们合适么?
作者有话要说:
☆、87
程语看着眼前的场景,只想骂人。
别人穿越,她也穿越,别人都是王侯小姐,她直接穿到西曼里了。别人有美男有金银珠宝,她就只有集中营。最惨的是她都被炸死过一次了,能不能别玩了,老天就是不放过她,又把她送回来了。开金手指这种事放到她身上也是那么个BUG,快饿死的时候才给那么点粮食,难道是故意让她到西线战场的?
作为一个历史里的小煤灰,实在留不下什么痕迹在这个年代。她还是遁走吧,不过上天来带这里似乎见不得她好过,又把她再一次的撂倒在战场里了。
“我KAO啊,能不能跑啊!”她看见前面投射过来的大炮在不远处炸开了,惊吓住了他们所有难民的队伍。
“都这个时候了,傻子才不跑啊!”所有的人看见炮火的时候都回转身子往回跑,在程语后面的人听见了程语的自言自语,忍不住开口大喊道。没见过找死的傻子啊。
程语看着眼前出现的人,顿时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朝他们冲过来的队伍里,子弹扫射过来,倒下去的人犹如油锅里的一滴水炸了开来。所有的人疯狂了起来,抛开大大小小的包裹想要找到一个求生的出口,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恐慌成了最大的瘟疫迅速的在这个队伍里面蔓延开来。
“妈妈”程语听见儿童站在那里哭泣的喊叫,试图找到自己的母亲,奔跑的人群让他无处可去,只能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哭泣不动。
很快,一个炮弹再次的炸响在他们的身边。
程语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她在倒在地上的最后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小男孩被人推倒在了地上。
救救我。
谁能救救我。
她无声的呐喊。
许久之后,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依旧是耳鸣的状态,什么都听不见,真个世界都是悄无声息的。她的眼前犹如静态的画面一个一个的组成。
一个女人在她的身边挥着手,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张着嘴说着什么。
可是,程语什么都听不见,她感觉自己的没个行动都慢了好几分,似乎自己要挪动胳膊也需要思考一阵子,大脑传输的指令让停留好一会才开始反应,她僵硬的转身,看着自己的环境。
洁白的床单,高高的吊瓶,鲜血直流的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墙面下面漆着绿色,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到处的奔跑着,手里的药瓶,剪刀各种工具都在她的眼前晃过去。
这个时候,她感觉这里面熟悉的,是她知道的地方,可是她的脑子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
甚至,她还在想是她去过的地方还是见过这种地方。她分不清两者的去别,更分不清自己在干什么。
许久之后,她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声音:“你叫什么?知道自己在哪里么?”
“莱尼基辛格”嘴里吐出一个词之后,她的意识又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程语在大厅里躺了许久,很快被冻的清醒了起来。她的听力在那次的炮弹中被震伤了,现在只能听见模模糊糊的声音,听力的下降,让她感觉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看着周围的伤员,被炸伤了胳膊和腿的人好多都被简单的包扎放在了一边。最让她难以忍受的伤员是那种在战场上存活不下来的人,肠子都被炸出来了,还半拖着□□。即使没有医生来看,她都不认为这种伤能够活下来。
有些受伤的老兵被炸没了耳朵,裹着如同木乃伊一样的胶布在脑袋上,半拖着自己残废的身躯一步一步的挪到那个开膛破肚的士兵旁边,轻声的安抚着。
“妈妈,我痛。”快要丧失意识的人躺在哪里无助的□□着。
“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那个老兵在他的耳边说着。
许多的人不认的转过头,不愿意看这样的场面。
程语耳朵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可是,看着那个画面,身子被盯住了一样,目睹着。
“爸爸,爸爸。”他□□着,想要说出自己最想问的。
“好孩子,好孩子。”老兵轻轻拍拍他的胳膊。听见他的话,安抚着,“好孩子。”
“爸爸,我上战场了,我是不是很勇敢。”他喘着呼吸说着。想要得到父亲的赞同,他听见了爸爸的声音。
“是,你很勇敢,我的孩子。”老兵的眼泪从他的一侧滑落。
“爸爸,我跟你一样了,都是战士了。”喘着的呼吸,几乎只有进气没了出气,含含糊糊的话语没吐露一个词都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好孩子,你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了。”
“爸爸,我疼,我想回家。”他哽咽的说完,睁大了眼睛看着天空。
老兵看着他缓缓的说完那些,看着他的眼睛最后没了光泽,他伸出手,慢慢的覆盖在他的脸上,抹下他的眼睛,让他闭目得以安息。“是的,孩子,你回家了。”
没有谢幕,没有掌声,这是这几年来他们天天面对的生死别离。老兵看着那个刚刚死去的男孩,挪动着身子往自己的座位上挪去。
程语看着他原来的那个位置已经被新的伤员占了,从自己身边腾出来一个位置给了他。
“谢谢,姑娘。”他咧着嘴笑了笑,半边的牙齿都脱落了让他整个脸看着滑稽又不对称。
战场上能够见到一个女人的机会简直少之又少,战地医院里的女护士们都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来跟他们说上一两句话,更多的人就是等着医治好继续参加下一轮的战斗。他身边这个可是稀罕,没见过有不是护士的女人受伤了还在他们医院得到救治的。
“你刚刚。。。。。。”她开口想说什么,又发现所有的言语都变的不在重要,那些想说的词在他的动作里变得虚无缥缈,算了。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么?”老兵笑了笑,反而不向程语那样尴尬,自己开口帮她解决了她的疑惑。
“那个孩子一看就不大,估计也是刚刚从军校毕业训练完三个月就送到这里了吧。”老兵寂寥的看了看那个依旧躺在病床上的尸首,余温未散,现在的护士忙着救援,那个孩子的尸体要等好一会才会有人来拖走的。
周围的人沉默的闭着眼,或者漫无目的的看着周围的墙。
“我儿子也像他那么大的。”老兵慢慢的回忆起来。“那个时候他当兵的时候,我和他的母亲全家人都去送他。现在我还能想起他脸上的兴奋和那种激动的样子。他总是告诉我他将来要成为大将军。我那个时候就开玩笑说,他要是个上尉,老子给他拿枪。哈。那小子果然没让我们失望啊,当兵之后就开始努力的升职。”外面的汽车声丁玲哐啷的,每个停下来的车子,紧跟着就是一个个的护士和士兵将一群群的伤员抬了进来。
程语依稀听见有人在喊:“不行,现在床位不够了,必须分开处理这些人。”
“那个时候,”老兵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再理会外面的动静,抑或者他终于找到一个能诉说的人。
“我和他母亲经常能接到家书,渐渐的,随着家书写的越来越潦草,内容也变的越来越少。没过三年,我们就收到了他的阵亡通知。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了那里,我收到的最后一个家书,就是他来问我,爸爸,为什么我们要打仗?”
老兵哽咽的说着,眼里的水珠遮住了他的眼睛,模模糊糊看不清前面的东西:“是啊,为什么要打仗?我以前告诉我儿子,是为了我们国家,我们的民族,洗清我们的耻辱。后来我拿起枪来到这里以后,”
程语随着他的目光看到周围的人,每个人都是了无生机的坐在那里,等着伤口的恢复,没有几个人在交谈 ,惟一能够站着交谈的也是门外面的几个将领,两人停止说话,将目光暂时的转到了程语他们这边来,看了看。
老兵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他的目光:“送走了我儿子,现在,把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也送来了。”
很多人听到这里,目光不再是冷漠,他们的脸上也动容了,有的人看着那个死去的孩子,不忍的说:“我们村的男人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回去。”
“我想今年的圣诞节能活着。”一个人希望道。
“那就等耶稣复活吧。”有人开起了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
☆、88
同年,费伦看着手下送来的小条,有些不敢置信,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已经陆续收到两份关于她的信息了。明明,他确信自己的眼睛,也知道她肯定的死了,可是,为什么突然多出来两份报告说明这个女人活着,而且,该死的,还活在西线战场上蹦跶着。
“你准备好了没有?”所罗门看着费伦犹豫不定的样子,好笑的发现马上要离开了,他居然害怕么,这可不是他认识的费伦。
“不,所罗门,你先走,我要去处理事情。”费伦从包里拿出他们两人的护照,通关证明,已经所有其他可以证明他们非德国人的资料。
“开什么玩笑?”所罗门一把掐灭了手里的雪茄,站起来瞪着眼睛看费伦,“这个时候,你告诉我你不走了?你是不是傻了?”所罗门不敢相信,那个女人都死了,他现在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看看现在的战况,德国的失败已经是注定的事了,他去过集中营,见过那些人干的事,这在以后肯定要上军事法庭。那些死亡的犹太人、波兰人、捷克人等等,那么多的人都被极端的方式处理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在战后善了。所罗门不相信费伦看不清现在的局势。
“你说你要留下?为什么?”他在此问道。他要一个理由,一个明确的可以留下的理由来说服自己看着兄弟送死。
“我要确定一个人的身份。”他说出一句话之后,就在不愿多说什么。他知道,如果在告诉所罗门他不确定莱尼死了没,肯定要被打晕带走。可是,他的那些情报不可能出错,至少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出错。而且,对方明明确确的告诉自己,那个笔迹还有一些信息都是证明。所以他要弄明白怎么回事。他开始怀疑安德鲁当时的话也许是真的了。他费尽心思看了看所罗门一眼,这个哥哥,就算说出来,就算是真的,也不愿意自己冒险去战场上把。
“什么人的身份?”所罗门没有那么好骗,他从小看着弟弟长大,知道他的那种狠劲和狡猾,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不顾生死,必然有什么人非常重要,但绝对不应该是他工作中的事,要是,该死的希特勒,他大爷的,要是他非宰了那个孙子。
费伦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将他的手里的文书全部给了所罗门,一手拍在了他的手上,“带走,”他坚定的看着自己的哥哥,正式他的样子,虽然跟以前不在一样,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自己的哥哥,所以,这一次,他相信那个人就是莱尼。
所罗门生气的看着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被推开,他气愤的拿起旁边的酒狠狠的砸上了他的脑袋,在最后的一个瞬间,有生生的转变了方向,甩到了门上。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沉默。”所罗门受不了自己弟弟的沉默,就是这种该死的沉默,才让他措手不及,他的这种沉默可算是把他自己心中的野兽逼了出来。
“费伦,你听着,我不管你要去干什么,从今天起,你去哪,我也去哪。”所罗门急了,开口说道。
费伦抬起头,看着自己哥哥,“我要去西线。”他清楚的知道,即使是莱尼,也不可能从西线回来了,那个地方只有进没有退,如此,他能确定的是自己可以过去。
“你他么疯了!”所罗门听见之后就不可置信的大喊起来。
“西线,你知道那现在是个什么地方么,知道哪里死了多少人么?啊!”所罗门不敢相信,最聪明的那个人现在比谁都傻,居然异想天开,告诉他要去西线。他还以为费伦是要留在这里干点什么,没想到要去西线。
费伦看着所罗门,知道说出来就是惹怒一个狮子,让他变的更加暴躁。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纸条,递给了所罗门。
所罗门狐疑的接过来看了看,他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他,“就这么一个人说是莱尼,你就要去西线?”他可算是理清缘由了。
“老弟,哥哥有没有说过,你真是傻天真啊!”他拍拍自己弟弟的头。
“你说你都为你那未婚妻报过仇了,她弟弟的事情你也处理了,而且,那女人你也看着死了,难道还不够?”他试图理智的说服费伦。
“如果,她跟你一样呢?”费伦看着所罗门,也想说服他。
“放屁,你他么的,那是能一样的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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