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领导棒打鸳鸯失败后,艾田和慕邵然分别占据了文理科珍珠班的榜首,一举歼灭敌人的嚣张气焰,有成绩做保证老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两个妖孽愈加无法无天。
我白了艾田一眼:“算了吧,你俩都快成本市校园中的传奇了,我还是去井然吧,省的看你俩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腻歪。”
慕邵然低头亲了一口艾田:“你那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我就势挥起拳头:“小子,挑衅啊,你是不是皮痒?”
艾田心疼,忙拦下来,满脸堆笑:“徐昭去哪啊?”
“还不知道呢,应该去外地吧。”提起他我心里顿时不好受,“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却要异地恋了。”
艾田吃了一口慕斯蛋糕:“那咱不提他了。宁妆呢?”
说起宁妆我满肚子疑惑,放下勺子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宁妆竟然要去五中!”
艾田与慕邵然对视一眼,慕邵然抢先反应过来:“五中?她的成绩去五中?”
宁妆在学习上和我不分伯仲,她的成绩过了本部分数线却自动放弃资格选择了五中,五中相比文化课更重视艺术成绩,况且学风也没有十三中好,她简直是得不偿失啊。
我点点头:“嗯。你们说这妮子傻不傻,她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气死我了。”
艾田看了我一眼,抽出餐巾擦了擦嘴。我看她有话说,试探着问:“你知道原因?”
“一点点。”她有些犹豫,小心打量我,“满晴,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我知道后面准是一个震惊的消息,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答应着:“你说,我吃不了你。”
“顾襄,就是原来在画室一起学画的那个男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他被五中录取了。”艾田看我脸色越来越差,忙解释:“妆妆没跟我坦白过,我只是有几次在画室无意碰上他俩在一起聊天,我想,她没跟咱们说是怕你的态度太强硬,把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吓跑。”
我本来还有些生气,觉得宁妆没把我当朋友,可后来想想,她那样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儿,见识了我因为刘美静和焦思洋的事火冒三丈,她肯定不敢轻易对我说心底的秘密。
秘密?
电光火石间我想起了什么,或许她想说,只是一直没寻到恰当的机会呢?
我没有去问宁妆,她是骄傲敏感的松鼠,我怕惊扰她悉心经营的爱的洞穴。对于宁妆,她假装维持着美好的外表,可我知道她的内心有多脆弱,爱她的最好方式就是远远看着她,她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们能做的只有祝福。
所有的遇见,都是美丽的意外。就像我遇见徐昭,艾田遇见慕邵然,刘美静遇见焦思洋,宁妆遇见顾襄。这是一场无法预知的宿命,谁都挣脱不开也无法赢得漂亮。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跟着父母回了老家。
整个中国都在期待2008,当它真的抵达,我们才知道迎接它的代价竟然充斥着鲜血和泪水。我永远都记得奥运会开幕那天,我和表哥坐在八月的田野里,榴火把我们的脊背烧得滚烫,外公的鱼塘寂静无声,我靠在哥哥的肩膀上,突然变得不知所措。
一个至亲至爱的人在悄无声息的夜里痛苦地离开,而我却没能看他最后一眼,我还没对他说,我爱你。
外公的高梁自行车倚在栅栏旁边,外公亲手采摘的野生榛子还剩下那么多,外公饲养的信鸽在屋顶“咕咕咕”,一切都没变,不过是一位年迈的老人辞世而已,却带给我那么沉重的悲伤。
哥哥说,外公离开那晚走得很安详,他的胃似乎不那么疼了。外公喊着哥哥的名字:“世铎。”仍旧慈爱和蔼,“这是爷攒的,本来想留着给你娶孙媳妇用,现在……给你。”外公拿出枕头下陈旧的红色存折塞进哥哥手里。
哥哥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推辞着不肯收:“爷,世铎不要。”
外公的眉头紧锁:“你拿着,这是专门给你的。”
表哥接过来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抬起头外公已经睡着了。
鱼塘边,小木屋里的黑白电视正在重播奥运会的开幕式,我们并肩坐在田埂上,四周蔓延着青蛙的叫声,我们却失去了玩耍的兴致。
哥哥带我走过小镇的石桥,桥下种着鲜艳的红玫瑰,我说:“这里是陈卓家的吧?”
玫瑰浓烈的香气我永远记得,陈卓特地烘干的花瓣陪我走过无数漆黑彷徨的夜晚。那是童年才有的单纯美好,更是怀旧的气息。
“他们早搬走了,你忘了吗?”提起陈卓,哥哥有些无奈。“他们搬进市里之后,陈卓父母闹离婚,陈叔叔带着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跑了,他妈气得住进了医院,陈卓为了不给家里添负担去了省城打工,前年回来看他混得还不错,还混出一个陈老二的名头。”
我敢发誓,陈老二这个名头我在哪里听到过。
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17,诱惑
第十七章:诱惑【出淤泥而不染,那是莲花,不是人】
手机上的陌生号码告诉我:“我看上你了。”
开什么狗血玩笑?这种匿名短信都是涮小姑娘的好嘛!像我这种在江湖上屹立不倒的汉子怎么可能被这种低级的幼稚游戏吓倒?
可是短信铃声第二次响起。
对方说:“我是认真的。”
这一次,我的心怦然而动,有一种在看偶像剧的错觉。
我在疑惑中从被窝里爬出来,穿着一套粉嫩的睡衣满衣柜找适合参加聚会的衣服。站在镜子面前细细审查自己。我已经五六年没穿过裙子了,并不是不喜欢,而是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同学都笑话我的裙子太短,我也因为课间操不方便而渐渐把心爱的裙子压了箱子底。
我的腿并不细,相比那些筷子腿我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最起码刮台风的时候我可以自救。这是我第一次穿得这么性感,当然和艾田比只是九牛一毛。她站在包厢中央唱着《流年》,纯白的流苏垂在腰间,随着她的身体微微摆动,她的气质很像王菲,声音里透着一种微醺的醉意,她唱“有生之年,狭路相逢”,把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咬得格外清晰,可整句歌词却像一条薄纱,轻缓飘扬地从我心头一晃而过。
她见我来了,把麦克递给银盏,冲我招手让出身边的位置。
“主角儿怎么还没来?”我扫了一眼包厢,认识的不认识的聚在一起聊得眉飞色舞。
艾田看了一眼时间:“快了吧,银盏说美静在路上呢,马上就到。”她从来连名带姓的喊银盏,不像我们。她见我一个人,问:“徐昭不来?”
从毕业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偶尔短信电话,可联系的时间总是微乎其微,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我摇了摇头:“他很忙的。”
艾田冷哼一声,指着慕邵然,不屑地说:“邵然更忙。”她瞧我脸色不好,忙打圆场:“本来想趁美静的庆功宴大家好好聚聚,他不来就算了,咱们玩咱们的。”她说着又扎进了点歌器旁边,冲我喊:“你唱什么?我陪你。”
我平时不怎么出来玩,会唱的歌了了无几,本来想拒绝的,谁知道角落里一阵口哨声,紧接着起哄:“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任舜凯冲我狡黠地眨着眼睛:“别不好意思,唱一个呗。”
“我不会啊。”我无奈地说。任舜凯却不死心,从他狐朋狗友的圈子里钻了出来坐在我身边,伸出胳膊揽住我的肩膀,动作自然而然,简直水到渠成,我都看傻眼了,指着他的狗爪子说:“拿下去!”
他嘿嘿傻笑两声,一本正经地坐好:“你可真放不开。”
“我有原则的好不好?”我懒得看他,还没等我说完身边一阵喧哗,我向门口看去,是美静。她每次出场都能惊骇世俗。一袭米色的贴身V领连衣裙,颈上的宝石蓝吊坠晶莹剔透,裸色高跟鞋把她的脚踝趁得性感美丽。她的妩媚带着太多装饰,让我感到陌生。唯一没变得是她又黑又直的长发。她到世界各地参与活动,拍摄宣传照,可她从来没染过头发,也没烫过,如果工作不得不涉及这些她宁可拒绝邀请。
莲,出淤泥而不染。她不是圣洁的莲花,无法保证在这个圈子里一尘不染,只能尽最大的能力守护自己珍爱的秀发。她得体有礼的从众人眼前走过,接过麦克说:“能参加电影《蟒》的拍摄我很意外,谢谢大家能来参加我的庆功宴。”说完她礼貌地鞠了一躬,抬起头继续说,“特别要感谢我最好的姐妹,”她的目光路过我停在银盏脸上,我清晰的听到她说:“银盏,谢谢你!”
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的心凉了半截,麻木地鼓起掌来。原来,我并非是她心里的独一无二,我所有的保护都是徒劳,我不是那个“最重要最好的姐妹”,我只是她身边无足轻重的一个,或许只是路人甲。
我从来不在外面喝酒,爸妈说女孩喝酒容易吃亏。所以我借故离开了场地,包厢里太热,我喘不上气。我喜欢夏天的运河,站在岸边能听见潺潺的流水,我翻出手机给徐昭打电话,一次不通,两次不在服务区,三次关机。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翻出我和他发过的所有短信,一次性清空。觉得不解气,索性把所有短信都删除干净。
“罗满晴。”
我回头,看见任舜凯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我厌烦地问:“你干嘛跟着我?”
他走过来,答非所问:“你不开心啊?”
我索性摊牌:“短信不回,电话不接,真不知道他要干嘛。”
任舜凯“咦”了一声:“你有喜欢的人了啊。”
“嗯。”我大方承认。
他走过来把衬衫披在我身上,自己光着膀子靠在树边抽烟:“男的都这样。”他把烟灰掸到桥下,零星的火光落进水中,消失无踪,他说:“你们女生太好骗,你知道男的最想要一种什么感觉?就是一种跟所有人保持长期暧昧的关系,别人都以为你俩在一起,当事人不戳破,唉,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听得糊里糊涂,满脸鄙夷的说:“那是像你这种人。”
他哈哈大笑起来:“不光我,大部分都是。”烟抽完了,他随手丢在树下,我皱着眉头凑过去踩了几脚:“慕邵然就不是。”
不知道是他理亏还是词穷,总之他跳过了这个复杂的话题,问我:“你准备去哪上学?”
“井然。”我说。
他有些意料之外:“呦,我以为你能和我继续同校呢。”又问:“几号走?”
我心里算着日子:“应该……31号吧。”
他听了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电话号。”
我识趣地念了一串号码,不一会儿手机响了,我挂断后认真地编辑他的名字把号码存了起来,重新抬头发现他正贼笑着看我,我看他不怀好意,问:“你干嘛那么看我?”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如果我没有因为和徐昭赌气删除了所有短信,或许等到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就会意外发现,早上出门时的陌生短信是任舜凯发来的。不过,也幸好我删除了那条使我们尴尬的短信,让我和任舜凯在以后的日子里可以自然相处。
他陪我在桥边站了好久,一片沉静过后,他好奇地问:“你和银盏不是同一类人,你为什么和她走那么近?我记得当初我告诉过你她的职业。”
“因为美静啊。”我有些累,懒洋洋地靠在桥栏上说,“美静和她走得近,我怕她吃亏只能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任舜凯看着我,十分镇定地说:“罗满晴,你是真傻。”他凑近我,古铜色的皮肤透着野性,我向后退了退,恐怕这个举动太好笑了,他的嘴角不断上扬,半晌才恢复正色,对我说:“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刘美静接近银盏是因为陈老二,老二认识的导演少说也有二三十,刘美静为什么能轻松入选《蟒》你不会还不知道吧?”我的眼睛瞪得老大,听他慢慢说,“刘美静半只脚踏进了社会,你呢?不过就是一个学生罢了,你能算计的比她深?她的道行可比你高多了,还需要你保护吗?”
我下意识问:“那她对焦思洋……”
任舜凯瞥了我一眼:“哼,刘美静太自作聪明。她喜欢焦思洋,还要自投罗网和陈老二不清不楚。如果你还能劝得住她的话,麻烦告诉她,人太贪心难免遭殃。”
陈老二?又是这个陈老二。
我张嘴便问:“你们嘴里的陈老二是不是叫陈卓?”
他惊诧之余,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18,危险
第十八章:危险【每一次相遇都是美丽的意外,惊心动魄却难成永恒】
每一次相遇都是美丽的意外,惊心动魄却难成永恒。
每一段爱情都是前世的宿命,倾尽全力也难逃命定。
每一场别离都是钟情的赌注,惊鸿一瞥便咫尺天涯。
当我踏上远行的客车,任舜凯的电话刚好响起,他明快的嗓音跨越人海,穿过炎热的阳光抵达我的耳边。他说:“罗满晴啊,真可惜,我就在你身后,你回回头就能看见我了。”
“我——”我说不出话来,前一天他说要来送我,我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的。
自从美静的庆功宴结束后我和任舜凯不知不觉熟络了起来,按他的话说,好像一下子就成了知己,有种相识恨晚的感觉。我没好意思告诉他,那晚在桥边聊天我发觉他和我想象的并不一样,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幼稚的人。事实上他内心相当懂得人情世故,而他妙就妙在难得糊涂。
他恐怕冷场,笑着说:“算了算了,高中加油啊。”
我淡淡地说:“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是。”
其实我很讨厌单字回答,例如“嗯”、“啊”、“哦”,看见这些冷冰冰的字会使我不自觉想起徐昭,整个假期我们都没再见过面,他用言简意赅的词汇回绝了我所有的问候。然后,我陷进了漫长的等待。
等待,是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
我积攒了满肚子的抱怨,愤怒,委屈,不甘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翘首盼望着徐昭的出现,但是当他真的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却在一瞬间将它们清理干净,自欺欺人的认为他从没忽视过我。在他心里,我是重要的。
他说:“要开学了,等寒假我再找你吧。”
我愣在原地,许久,才尴尬地回答:“哦,好啊。”
我怀着满心的期待,想象着我和他能在假期结束见面,到头来却是这种结果。我发现我猜不透他,甚至根本不了解他,他在想什么,他的喜好,他的生活,他的烦恼,我什么都不知道。在我们相处的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