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相处的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连对我的告白都是一个反问句。他不喜欢留下关于心情的证据,他对人时刻戒备,他,我喜欢的他不过是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谁来告诉我,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这种对徐昭失望的情绪延续到军训结束,半个月强压式训练终于落幕,学校放假半天,艾田和慕邵然来看我,看见他们的一瞬间我突然哭了,我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嚎啕大哭,整个操场的人都在看我,我却无法停止流泪,我扑进艾田怀里大声告诉她:“我想回家,我想回去。”
半个月,我真的受不了了,井然高中完全是一座监狱。它地处郊区远离尘世,交通不便信息落后,高墙大院监控遍布,我们就是活生生的犯人。
对我而言,让我一板一眼的生活还不如死了算了,我实在无法理解这座全封闭式的高中为什么不许学生用手机,除此之外,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进教室上自习,天知道对于嗜睡的我来说多么煎熬,更何况白天还要军训。好不容易熬到晚间解散,匆匆吃过饭之后还要去班级上晚自习,自习课不许睡觉,不许看课外书,不许这不许那,拖着昏昏沉沉的身体回到宿舍,仅仅三十分钟的洗漱时间,十点半之后宿舍不许说话!
不许不许不许!我的脑子都要炸了。
我把憋在心里的牢骚一股脑儿发泄出来,艾田听了心疼地把我抱在怀里:“都说井然严格到变态,早知道不让你来好了。”
我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可怜兮兮地辩解:“不是,我不是因为它严格才哭的,严有好处,我只是、只是觉得无助。”我看着艾田,一点点解释心里的挫败感,“这里的学生初中就在住校,我是第一次,完全不懂如何和大家一起生活,不是相处,是生活,要一起过日子的那种,你能明白我吗?从临时寝室搬进正式寝室的时候,我一个人都不认识,独自拖着厚重的海绵垫子从四楼爬下一楼,汗流浃背像个被人遗弃的孤儿。”
艾田像姐姐一样,温柔地拍着我的背,她说:“我明白,我知道,你当时一定在想,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笨重地点头:“我从来没这么疲惫过,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强大,天不怕地不怕,可以保护所有人。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比别人落后一大截,不够独立不够成熟不够勇敢,过去的硬朗不过是假装而已。”
慕邵然捧着一箱冰淇淋跑过来:“喂!别哭了,满晴,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嘛。”他放下箱子温柔地撕开包装纸,把冰淇淋递到艾田眼前:“我们以后有空就来看满晴。”他说着看向我,“不要紧,人总会长大,时间的问题。我和艾田当初也是这么熬过来的,高中总要辛苦一点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等到你真的习惯了,井然就不是一座监狱了。”
“那是什么?”我问。
慕邵然微笑着说:“家啊,是你将要生活三年的家。”
我思索着慕邵然的话,嘴里的冰淇淋一点点融化。看着艾田和慕邵然两个人十指紧扣我打心眼儿里觉得他们般配极了,我扯着艾田,终于有点破涕为笑的意思:“喂,你们俩以后结婚了我可要做伴娘的。”
艾田羞涩的低下头,倒是慕邵然最大方,爽快地说:“没问题,我准了。以后甭管我们在哪办婚礼,只要你来,礼都不用随,吃住玩免费!”他边说边从纸箱上撕下一块纸板为艾田扇风解暑,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真羡慕你们啊。”
艾田突然沉下脸来,握住我的手:“满晴,徐昭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够了解他,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慕邵然轻咳一声,看向艾田:“田田,咱们要不要告诉满晴?”
我警觉,竖起耳朵:“什么事?你们背着我知道什么对不对?”
艾田狠狠掐了一下慕邵然:“就你多嘴!”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替我把眼角的泪痕擦去,郑重地对我说:“我知道,可我不能现在告诉你。满晴,我是为你好,听我一句劝,离徐昭远一点,这三年好好学习,什么都别想。”
小篱笆又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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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孤独的城市看美丽的风景。在穿越经纬线之后抵达梦一般迷人的冰岛。徐昭,你一定忘了,当初你答应过我,等咱们老了,来冰岛安度晚年。——剧透之27岁的罗满晴
、19,真相
第十九章:真相【有朝一日,爱情将在现实面前举手投降】
或许我能够理解艾田,她在保护我,知道的越多受到的伤害就越多,她有不告诉我的理由,我有想知道的权利。
十一国庆,假期第一天的清晨,慕邵然站在我面前。他了解我的脾气,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知道所谓的真相,他身穿睡衣,一脸惺忪,实在拿我没办法,掏出手机企图搬救兵。
我抢过手机,下最后通牒:“慕邵然,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不说?”
他拗不过我,叹了口气:“怪我多嘴,满晴,我喊你姐,你别问了,田田不让说。”
“慕少爷,我也求求你了,多大的事啊,告诉我你能掉一块肉啊。”
慕邵然白了我一眼,惨兮兮地说:“能,我家艾田能揍死我。”
“妻管严啊你!”我使足力气踹了他一脚,他抱着腿呜呜咽咽哎呦了半天。
慕邵然的眉毛皱成一团,他睁开眼睛认真地说:“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去问田田。”
“不用问了。”
我和慕邵然齐刷刷回头,艾田从楼梯口走上来,边走边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果断按下几个键子,把手机递给我:“看吧,你想知道的真相。”
照片背景在KTV,徐昭的眼睫毛好长,他穿衬衫的时候习惯解开两粒纽扣,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那颗虎牙总是给我一种遗世独立的错觉。他怀里的女孩正侧头注视着他,我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欢喜,徐昭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宛然是一对情侣。我的手有些哆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笑,我镇定地翻到下一张,他们相拥接吻,畅怀大笑,深情对唱,一幅幅画面直到终止,我平静地看完了它们,然后把手机还给了艾田,苦涩地说:“你知道吗,徐昭从来没跟我合过影。”
艾田示意慕邵然先进去,她陪我坐在慕邵然家门口的楼梯上,安慰我:“你要是想哭就哭,有我在。”
我摇了摇头:“没必要。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想哭。”
“她是……”艾田试图介绍。
“杨云霓。”我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说,“别那么看我,她是我小学同学,我认识。”我看了一眼拍摄时间,问:“这照片是暑假拍的吧,怎么会在你这?”
“组织聚会的是我的一个朋友,因为我们家和影楼那边有合作,她把照片发过来拜托我做一个相册,我收到后下意识打探了一下徐昭和杨云霓的情况,我朋友说他们俩是……情侣。”她看了我一眼,“满晴……”
“情侣?”我张了张嘴,紧紧攥住她的手,“那我算什么?”
那种感觉好像在极圈以里被人沁入了冰封的湖底,大脑停止转动,心脏停止跳动,神经一瞬间冻结,虽然意识尚存却和死了没什么两样,我好像回到了小学,变成了那个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任由大家欺负的罗满晴,我蹲在存放笤帚的储藏间偷偷掉眼泪,生怕被人发现连哭都不敢大声,一道光突然袭来,杨云霓站在门口对我轻蔑地笑,她说:“罗满晴,你除了哭还会做什么?”
是啊,所以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轻易掉眼泪。
我讨厌被人当做笑柄,更讨厌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我不是玩偶,请尊重我。
我说:“徐昭,你好像并不喜欢我,我们分手吧。”似乎在十几岁的年纪,连分手都谈不上,这种毫无逻辑的话根本不成立,可我就是想弄清楚我和他的关系到底哪里出了错,我不喜欢绕弯子,我需要快刀斩乱麻。
他均匀的呼吸从听筒那边传来,他说:“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
“别胡思乱想,等我寒假回去。”
“你还记得杨云霓吗?”我问。
这次轮到他静默无声。
我说:“徐昭,你应该明白,我不是那种把感情当儿戏的人,我想要的是一辈子,你懂吗?我要的是唯一,如果你觉得在这个年纪里你给不了,你觉得太沉重,那么,好,我放你走。”
那应该是寒假前我和他最后一次通话,事实上什么问题都没解决,我单方面毫无形象地发泄,而他根本没承认有这回事。他只是在最后认真地回答了我:“我知道。”
那时候我多相信他啊,从没想过他有朝一日会骗我。
、20,拼舞
第二十章:拼舞【陪你走到最后的早都不是最初的人了】
国庆结束后压抑的高中生涯正式开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问题,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我成了年级里备受瞩目的一个。
我把一切源头归结为——拼舞。
这要从军训第一天说起。班里在原地休息时玩起了击鼓传花,那个梳着马尾的胖女孩站起来进行才艺展示,她的鼻头布满汗珠,她眯着眼睛笨拙地跳了一段民族舞,我顶着太阳看她害羞的表演,突然想为她的勇气鼓掌。可偏缝有人出来搅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从场地中央站起来,满脸鄙夷,她嘲笑着说:“你那也算跳舞吗?那样的话母猪都能上树了。”身边哄堂大笑,她走到众人面前跳起了Sex的爵士,火辣如天上的太阳,让人瞬间窒息。
如果你曾经站在弱者的角度上看这个世界,你一定能理解胖女孩此刻的心情。这世界上永远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人,我们不能因为她胖,不漂亮就否定她的才华,更没必要用自己的优点和对方的短处一较高低,这种举动除了证明你刻薄无礼什么都证明不了。
“看见了吗?小胖子,这才叫跳舞!”她回头笑着说,我承认她很美,一顾倾城的美,但我心里就是窝火,她这算什么?明摆着欺负人!
“那我呢?”我站起来反问,说着脱下了迷彩服的外套,穿过看热闹的人群,顺便把长发盘至头顶挽成一个髻。我大步走到她面前:“美女,你以为你跳得有多好吗?”说完我跑向操场另一端,翻了三个连续的前桥,摆脱了宽大的迷彩服身体仿佛得到了释放,我很久不跳舞了,这种挥舞臂膊振翅高喊的情绪永生难忘,炙热艳阳烘烤着我,我能感受到从额前落下的汗珠,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只是为了单纯地替胖女孩抱不平?还是为自己宣泄?可那一刻我很快乐,发自内心的畅快淋漓。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在响,很嗨的舞曲非常应景地回荡在校园里。我终于将这段舞蹈收尾,气喘吁吁地走到胖女孩身边拉起她的手走了回去,所有人都在看我,我突然觉得很不爽:“有什么好看的!”
然后我听见了身边人的议论,一系列关于“高调”的词汇频频出现,要知道女生的嘴巴比刀子还厉害,当女生群体出动时,她们可以完成一项惨绝人寰的武艺,那就是无中生有。当然,这种情况很少发生,大多时候她们都是笑里藏刀的动物。
我说这些,并非证明我有多无辜,最起码,从这件事上来看,我的确有些太过张扬了。当天晚自习我被班主任钦点叫进了办公室,他拿着我的成绩单,毫无情面地说:“罗满晴,你要知道,你这个成绩在我的班级有点拖后腿啊。”
高中和初中最大的区别就是,这是一个高手如林的地方,最忌讳的就是露出底牌。所以当我在入学榜单中找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完全被震慑住了,原来我还对自己的智商抱有幻想,而现在那种沾沾自喜的小聪明彻底被强劲的大军所打败。
不过对于眼前这个长得有点像头熊的班主任来说,我一点都不反感他说话的方式,够坦白够直接,我喜欢!
我仰起头说:“嗯,我知道,我的成绩是有一点……差。”我非常不情愿的承认了这一点。
他注视我好一阵,然后放下手里的成绩单说:“我听说,你下午在操场上拼舞了?”他见我点头接着说:“罗满晴,你知道我教学十多年以来最反感什么样的学生吗?出风头!”他那双眼珠子瞪得比葡萄还大。
我从办公室悻悻而归,回到座位上发现满桌子都是小纸条,我这才惊觉,拼舞是我做的最幼稚的决定。一时快感为我惹来许多麻烦,大家潜意识里认定我是那种招蜂引蝶的女生,于是我开始学着默不作声,和男生交谈更是少之又少,为了赢得班主任的承认我选择了乖乖女的生存方式,总之就是一个字——装!装文静!
可是人的本性怎么能藏得住呢,舍友都知道我平时疯的要命,一进教室却仿佛换了一个人。和我关系最要好的老六索性喊我双重人格。
老六叫蒋嘉,也就是那天在操场上跳民族舞的女孩,不论从什么角度看她和美静都是两种人,可我却偏偏从她身上找到了美静的影子。在她随身携带的日记本里她写过这样一句话,她说:“他们背地里嘲讽你唾弃你甚至自作多情地怜悯在他们眼中惨戚戚的你,你呢?会哭吗?还是抱怨或者自哀自怜?你们本身就是背道而驰的两条航线,扬起头颅高傲地笑吧,去看他们看不到的风景,谁在乎那些所谓的恶意中伤。”
这段话的标注日期是军训第一天。
她一眼把我看穿,在冬季凌晨四点半的校园里,她对我说:“是你教我的,别顾忌那么多,做自己就好。”
那个冬天我忙着适应高中生活,那个凌晨四点半的冬天美静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说好守护她一起同行,没想到我却失约了。
、21,罪孽
第二十一章:罪孽【那条路独自一个人走也没有多寂寞】
那条路一定很黑很黑,不然美静不会喊我的名字。
一如既往的性感魅惑,她的身材愈发玲珑可人,火红装束化作舞池里的火苗,吞噬着男人的君心。她是掌控气氛的灵蛇,也是隔绝天下女人的刽子手。她的黑发蹭过漂亮的脊背,蝴蝶骨好像真的生了翅膀一般。她在男人的世界里游走穿行,迷惑挣扎。她想逃离,哪怕为时已晚。
“盏姐,陈二爷来了……”靠在沙发一边的女人在银盏旁边低语着什么。
银盏扭动腰肢,她抬头瞧了一眼在舞池中央无法自拔的刘美静,媚笑着说:“来的正好啊。”
陈卓穿西服的次数寥寥无几,他自嘲自己是个粗人,从不在场面上费心,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的气焰日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