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学校准备开除你了么?”魏芒忽然开口。
“这样啊……”她缓缓道,仿佛事不关己。
“你也真是的。怎么说也是全年级第一名,如今学籍都不保了,还这么优哉游哉的?结了婚的女人果然不一样。”
车子停在魏芒家的别墅门口。盛海薇一下车,就朝着与别墅相反的方向走去。魏芒上前两步,拉住她:“这么不给面子?既然都到了门口了,不如进来坐坐。”
“还是不了。我该回家了。”她眼帘下垂着,黑眼圈似乎更重了。这几天她根本没睡过觉。
他强硬地攥着她的腕,双目凛凛放光:“你不是说谢谢我么?那你用什么来感谢我?”
她如梦初醒般地抬头,之前一直在神游的思绪好不容易集中到了一起,眨眨眼疑惑地说:“用什么?你指的是什么?”
“我帮你找了最好的律师。目击者也是我找到的。还有,我已经跟学校打好了招呼,让他们绝对不可以以任何理由开除你。既然你是个对钱算计的清清楚楚的人,就该是个很善于算账的人。那我帮你的这笔账,你要怎么偿?”
她怔了怔,忽然笑了,勾勾唇:“魏芒,你明知道我一无所有,我能拿什么报答你?别说我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就算我拥有什么,在你看来也都是一文不值的。”
他冷哼了一声,唇边荡漾着一抹冷笑:“这话你还真说错了。盛海薇,我想要的东西,你有。”他伸指点了点她的唇,意识到她的退缩之后,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插/入她的发中,幽幽地说:“我要你。要你这幅好看的身子,要你为我疯狂,要你为我而尖叫。”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老婆,纪律算个毛啊(这话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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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手铐】
“我早说过,我们才是一路人。我们注定要成为灵魂伴侣。只有我才明白你,也只有你才懂得我,难道不是么?”魏芒俯视着她,眼神中满是悲悯与浑然天成的惺惺相惜。
她的反应异常激烈,激烈到出乎他的意料。她伸出紧攥着的拳,用尽全身力气,击向他的腹。他闷哼了一声,手被她挣脱开来,呆呆地看着她。
盛海薇退后一步,稳住摇晃的身躯,一字一顿地说:“魏芒,你帮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但你要的,我绝对不会给你。对不起。”说完,她转身奔走。
“为什么?为了你嫁的那个没用的男人?盛海薇,你醒醒吧,他不爱你!”魏芒对着她的背影喊着,声音和心一样空虚。
他不爱我,又不是什么秘密。盛海薇这么想着,脚下绊了一跤,担心着魏芒会追过来,她也不顾脚腕的疼痛,继续疾步奔走。
魏芒强压着蠢蠢欲动的步子,没有追出去。他明白,如果迈出了一步,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将要做的事了。也许,那会对她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他不是向来对女人都不甚同情的么?可是为什么只要一面对她,过往的他就好像不复存在了一样?心里叹着气,他转了身,决绝地回到了那栋空荡荡的大房子里。
盛海薇的身子太虚弱了,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溃败。不是因为魏芒的所作所为,而是她逃离魏芒的束缚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时,她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只是这偌大城市里的孤独一人,她走不动了。她停住步子,蹲了下来,眼泪从眼角流落而下,滴落在水泥地面上。那泪滴再晶澈,也浇灌不出一朵花。很久以前有个人说:“我的盛海薇,是峭壁上开出的玫瑰。”她多想告诉那个人,她已经不是了,她垮掉了,碎掉了,变成粉末在风中散落掉了……
一道长长的影遮住了她的身。出现在她眼中的先是一双擦得很亮的黑皮鞋,随着她视线的上扬,她看到了一双笔直的长腿、挺直的腰杆、坚实的上身和一张刻在她的生命里永远都不会磨灭的脸。正是那么一张脸,容色清癯,刀削斧凿,让她又爱又恨。那是她的,邵识钧啊……
“你去哪儿了?”她的声音夹杂着哭腔。
“回家吧。”他把她抱起来,一路抱上了车。被局长训完话之后他才发现盛海薇已经离开了警队。一路追踪到离魏芒家不远处,看到的竟是她蹲在地上落拓悲伤的模样。这让他的心被猛烈一撞,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回到家后,他给她倒了杯热茶端到面前,本来抱膝坐在沙发上的她看也没看就起身走了。一会儿,浴室响起了水声。停滞在半空中的杯子被他放在了茶几上。
她记得以前顾静云问过她一个问题,“海薇,既然你恐水的话,那你会不会害怕洗澡呢?”那时她的回答很迟疑。她怕水这事儿历史久远。五岁时被收养,养母第一次给她洗澡就发现了她的异常。那时候,身子小小的她从担心自己会成为汪洋里的一只小舟,飘到地平线的尽头,尽管她不过是置身在方寸之大的澡盆里。后来她渐渐长大,养母教她用勇气来对抗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曹蓉,她的养母,那个将她当做亲生女儿养育的女性,必是她这一生见过的最伟大的女性。只可惜,她的有生之年,不能为母亲侍奉终老。只可惜,到头来,她那丝丝缕缕的勇气还是敌不过水带来的惶惑与骇然。
莲蓬头喷出的水温度合宜,铺散在她柔软的身躯之上,却好像一根根精细的针,扎进她的肌肤之中。她赶紧关了水,又有些神经质地把水打开。周而往复,一次一次。浴室的门被人打开了,高大的身躯步入布满了蒸汽的狭窄浴室,一双有力的长臂从伸手圈住了她的裸/湿着的身。洁白的衬衫、黑色的西裤,贴合在她线条美好的背臀上,沾湿了一片。他不在乎。
“我以为,你会相信我。”她僵立着,微闭着眼,喃喃地说。
怀里是她倦而软的身,他无比珍惜地圈绕着,仿佛生怕弄伤弄疼她一毫一分。只要有她在身边,他便安心。他沉默着,唇边溢出了淡淡叹息。
“我错了。”她继续自言自语着,“我不应该来找你的,邵识钧。本来我们就已经走散了,我为什么要回来呢?我真的……错了。”温吞的水击打着她的发,也溅在他的脸上,“终于,一切又变得这么不可收拾了。我想要的真的不多,只要那么短短的……几个月就可以。但是,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希望……也没有了。”她弯着身子,紧闭着眼,努力把溢出来的泪花压回去。
他的下颚抵在她的颈窝,他健梧的身躯随着她身子的下俯而弯曲,唇啄着她的脸颊,印下一个有一个安抚性的吻,“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么?”
她被他的吻弄的意乱神迷,摇摇头,神情颓然:“邵识钧,你别这样,我没心情。”
“抱歉你刚洗好就把你弄脏了。”他缓缓开口,却不肯放开她,硬是又抱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姿势让盛海薇因为觉得有点腰疼而抗议。
现在这么粘人,我被抓的时候你去哪儿了?你是在小涟的榻前么?你是忘不了小涟,还是小涟扮演的那个人啊,邵识钧?盛海薇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臂膀,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对上一双塞满了嗔怪、怨恨、愤怒和绝望的眼。他只是淡然地拿起莲蓬头帮她冲了一遍身子,又用松软的浴巾帮她把全身的水擦干。抱起轻如羽毛的她,进了卧室。
浴后的她,身子尤其冷。一接触到舒适的床榻,她连忙拽过毛毯,将自己裹了起来。邵识钧颇有条理地褪□上的衣衫,躺到了她身边,用身子抱着她和她身外的毯。
“睡吧。”他的声音醇厚如酒,仿佛在说这一句咒语。
她重重地闭上眼睛,忘掉了之前的所有不安与慌乱,将疲倦也抛在了脑后。此刻的她,在他的怀里,不会再感到寒冷。夏天里的寒冷,也许只有她才感觉得到吧?有了他,她便可以和冷绝缘。
黑夜之中,一双眼灼亮如星,守护着睡梦中的她。
她本来睡的安安稳稳,若不是那火热而粗糙的指掌探进了毛毯之下,若不是有人用吻来折磨她、诱引她,甚至好像是邀请她醒来,她真的不愿意醒过来。睁开眼眸,正对上他的深深黑眸。
“邵识钧,你干嘛?”她没好气地怪道。
“昨晚你说你没心情。现在是早晨了。”
“早晨我也一样没心情。”嘴上,她倒是冷然而果决,只是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了。他抚弄着她细嫩的肌肤,翻身压迫着她的身躯,吻上她还在抗议的唇,唇端的热烫递入她的口中,舌尖缠绵交舞,勾缠着潜伏在她内心最底处的欲念。她在他的怀中变成了一只烧熟的虾子,火热而布满了红晕,在娇嗔与颤抖中接受着他的进袭。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她和他的默契度过分地好,两个人好像为了这件事而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也许,那是因为邵识钧是个调情高手?也许,是因为只有在□相见的时候,两个人才能卸□上和心上的重重防备与盔甲,相汇交融?
这一切,不就是她曾经梦想过的么?
和邵识钧在一起,被他抱着,被他疼爱着,被他吻着,被他翻来覆去地吻着,只要和他在一起怎么着都可以……这是十六岁的盛海薇最简单的梦想。
现在,好像实现了呢。虽然,这些都像美丽的泡泡一样,光点折出的斑再五光十色,总有碎裂的一天。本来她还想催眠自己,不要去想那一天的到来。当那个苏印派来的人向邹涟砸下一砖的时候,盛海薇觉得自己也被那砖头打中了。
紧咬着唇,她的娇吟还是抑制不住地流淌而出。双手被她扳倒头顶交叠起来,她感到整个人已经沦陷。就这么,沦陷下去吧……她紧紧闭上双眼。
“咔嚓”一声,是什么在响?她猛然睁开眼,才发现双手竟然被他用手铐……铐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谨以肥厚如白金枪生鱼片的本章,庆祝伦敦奥运会开幕!
奥运会开幕式上的小贝明艳照人,憨豆先生雄风不减(呃,虽然折子多了,但还是很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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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锁起来”】
盛海薇瞪圆了水眸,无比错愕:“邵识钧,你……在干嘛?你是不是疯了?”
他沉默不语,利落地起身,拿起她的衣服,帮她穿上。身子光/裸的她双手被束缚着,显然尚未从眩晕与沉迷中完全苏醒。她迷茫地望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又被当成嫌疑人了?”
他好不容易为不停反抗挣扎的她穿好了衣服,又自己穿戴整齐,二话不说就把她抱出了门去。盛海薇这才发现,离开魏芒家之后,他似乎就没让她用自己的双脚走过路。这男人又是犯了什么怪病了?
坐在他车上,她频频看他:“邵识钧,你是要杀了我好替你的小涟报仇么?难不成你的小涟已经驾鹤……了?”
“她还在昏迷中。”
“那你干嘛给我戴手铐,我又不是你的犯人!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脾气,所以你就欺负我?只知道欺负女人的男人不算男人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对了,今天再告诉你一句,老婆被抓走,还作壁上观的男人也不算男人。”
“这是你总结出来的规律?”
“邵识钧,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邵识钧,我被放出来,到底是魏芒找到的证据,还是你?”
“你觉得是谁?”
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一定不会的。盛海薇在心里默念着。
车子停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前的时候,盛海薇微微张了张唇,望着邵识钧。他照例抱她下车。原来,他要带她来医院……
她强压着心底的怨怒和难以言明的不安,俏唇边沿绽放出一抹妖艳如花的笑意,声略沙哑地唤着他:“喂,邵识钧。”
他低头看她,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你的嘴唇怎么那么好看啊?”目光聚焦在他的唇端,她好像刚发现了不是新大陆的新大陆的哥伦布,纤长的睫毛眨动着,痴迷地看着他。
他一怔,静立不动,疑惑地望着怀里这个表现奇怪的小女人。只见她被铐住的双手圈上了他的脖颈,借着这个力艰难地将头向上抬着。他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干脆将她放下站稳,吻上她之后,便欲罢不能。她的吻充满了挑逗和诱引的意味。渐渐地,她的双手缓缓抬起,在他吻的最忘情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他,还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转身就跑。
他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僵立不动,眼睁睁地看她跑了十几米。举个例子来说吧,邵识钧的行为就如同跟臭棋篓子下棋让先让三子的高手。他本可以让她更多的。他知道,如果立刻被抓回来的话,她不仅面子挂不住,还会又踢又闹。只是,看着她全力奔跑的羸弱背影,他又实在不忍心。
通常,邵识钧迈开了步子,就没有追不上的犯人。当然,盛海薇不是什么犯人,只是一个戴了手铐还袭了警的弱女子。
被抓回来的盛海薇果不出邵识钧所料,又踢又闹,连喊带叫:“你绑架我来这里干什么?我讨厌医院!我不需要去医院!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这由不得你。”
他抱着她上了电梯,到达顶层的专家诊疗室。一个学者摸样的老人早就等在了那里,一看到他俩就笑着迎了上来。
“卫叔,麻烦你了。”邵识钧简洁地说着,将盛海薇放了下来,还叮嘱道:“她不太老实。”
卫康的父亲和蔼一笑,瞥了盛海薇一眼,“没事。是空腹吧?”
邵识钧点点头,摸摸盛海薇的头,“你配合点。”
她一甩脑袋:“你这是剥夺人权!我为什么要配合?你明知道我讨厌医院,我晕血!你到底要干嘛?”
“忍着点疼。”送她去验血的时候,邵识钧丢下了这句话。
她不能验血。这事她非常清楚。但此刻,事情已经毫无挽回的余地。她早该想到,邵识钧是最敏锐的侦查员,而她成天在他面前晃悠,露出破绽也是再正常不过。可是,一定要这么快呢?所谓婚姻的甜蜜、和邵识钧在一起的温暖和美好她还没有品尝够呢。这一切马上就要戛然而止了么?就好像刚做了一场梦一样?
那天盛海薇做了很多项检查。从医院走出的时候,手铐已被邵识钧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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