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浓香三百朵,明朝为君一时开。”
慕容复微微轻笑:“怎么,孤城竟不愿我为状元吗?”
叶孤城却笑道:“我以为探花之名更适合慕容你。”
慕容复大笑:“孤城小小年纪却如此喜色,啧啧……”
叶孤城却不以为然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亦不能免俗。”
慕容复饶有深意地望着叶孤城道:“待以后,也不知道怎样的女子才能入了孤城你的眼?”颇有乃父为难之意。人太出众,有时候也是很麻烦的,比如说择偶。
叶孤城却反问道:“慕容心中人选如何?”
提到这个,慕容复的眼似乎穿越三千凡尘,向往虚空宁静幻境。重生后,许多事情慕容复不再去想。慕容复有了叶孤城后,只一心想着好好教导叶孤城,将来如友如子。自己也许游弋江湖或者混迹朝堂。看看这浩瀚师姐,感受沧海一粟的渺小。婚娶如何,与谁携手,慕容复不曾想过,也不奢望。
等待良久,慕容复都不曾回答,叶孤城知道自己问的太深了也太过了,于是,不了了之。
第二日晨,一阵喜悦的爆竹声将刚刚用过早饭后在花园散步的两人给炸得耳朵发嗡。叶孤城怔了一下,而后笑道:“恭喜慕容公子,中了!”慕容复也配合着作揖还礼着:“谢谢!谢谢!”“可否讨杯水酒?”“当然!当然!”“哈哈哈……”
那报喜人拿了赏钱欢欢喜喜地走了。慕容复果然乡试过了,第四名,现在已经是个举人老爷了,就算见到县太爷谁的也不用跪着。叶孤城琢磨了一下,若是做官有什么好,大概就是官越大越可以俯瞰众人。叶孤城不喜欢仰人鼻息,慕容复亦是。
“来年春闱,慕容公子可有信心?”
“孤城以为呢?!”
“明知故问罢了。”
“若孤城真喜欢探花之衔,我摘之便是,可麻烦的是,要在京畿供职了。”慕容复有些为难。
“你如今不也得打点一下上路。”
慕容想想觉得也是,现在便打点了,去京畿参加春闱也不至于为些琐事烦恼。所以招来了管家,细谈了一番,商定了大概,因这事也不是急于一时的,所以慕容复也没给管家什么压力,末了一句,让管家仔细细节就好,管家应声出去了。
晚上,习惯着两人同榻而眠。忆起小的时候,慕容复伸手把叶孤城抱了过来,叶孤城着实吓了一跳。
压覆在身体上的重量果然日趋沉重了,不过,除了脸部还有点婴儿肥,身体倒是没有多肥胖的。慕容复其实喜欢可爱的孩子,因着家族血统的延续,骨子里对漂亮的东西总是多喜爱三分的。所以,忍不住亲了叶孤城的脸颊。见着叶孤城微微敛眉,慕容复笑道:“孤城可是不喜?”
“没有,只是感觉有点奇怪。”
慕容复感叹道:“果然是长大了。如此,我以后不这样吧!你长大后,自是会有亲密之人的。”这大概就是民间所说的那种心理:儿子大了,就是儿媳妇的了。
叶孤城无法想象与自己亲密之人,慕容复与他已经是最为亲密的,再过的,大概不太可能。只是,事实无绝对,叶孤城也就没说什么了。不过,突然失去与慕容复相拥的温暖,叶孤城觉得有些冷。
第二天一早,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人,赫然是天山童姥。
两人嘴角极度抽搐地唤了一声:“童……姐姐……”
天山童姥很满意地说了声好,就让两人速速起来,陪她逛燕子坞。山清水秀的风景自然是好的,可看惯奇险之色飘渺幻象的天山童姥自然只是觉得这里风景只是一般。于是,指着满山姹紫嫣红问道:“那是哪里?”慕容复答:“曼陀山庄。”天山童姥于是道:“好,就去那里。”
李青萝觉得自己简直平白无故招惹了煞星,她养殖的茶花被批得一塌糊涂就算了,还被采摘了好多,最可气的是她还不能对肇事者如何如何,因为对方竟然是她的长辈。李青萝自从知道了母亲乃是逍遥一派的人,就没高兴过。李沧海是高手没错,可她李青萝的武功顶多自保,还是在不遇到江湖人士的情况下。况,她也知天山童姥的脾性,就算不知道,看慕容复和叶孤城也就知道了,她哪里还敢动弹。郁闷的,握紧的拳头就差渗出血来了。
天山童姥像是故意气着李青萝一般道:“你不似沧海。不过,你的女儿语嫣倒是个可爱的孩子,我想语嫣应该是像她父亲。当然,也有隔代相传的。”
李青萝只能用眼神表示她内心的愤怒,不过,这对于天山童姥而言,一点实质性的效果都没有。
横扫曼陀山庄后,看着可怜兮兮依着母亲望着慕容复的王语嫣,天山童姥悄悄拉过叶孤城,咬着耳朵道:“心里有没有舒服点。”
敢情,她是来做这个的!叶孤城顿时无语。
天山童姥对于慕容复的安排自是满意的,只不过偏偏有的人让她很不满意。
入夜,一道黑影倏地入了燕子坞,天山童姥一阵劲风,与之缠斗。
“老太婆,怎么是你?”
“臭小子,如何就不是我。你倒是快。”
“姑苏慕容家,很好打听的。我也不想来得如此快,奈何你的宝贝徒弟实在太可爱了。我心中惦记,自然是马不停蹄的。”
“无耻的我见过,如你这样变态的却是少见。”
“老太婆,虽然你的品位不如何,不过你的徒弟却是人中龙凤。这样的人不成为我的珍藏,也太过可惜了。”
“是吗,我怕你授之不起。不过,年轻人吗,总要给点机会,不是……”乘着那人愣神之际,天山童姥偷袭了。
“老太婆,你耍诈……”
“兵不厌诈,小子,你还有的学。”
燕子坞上空,刮起飓风。
第二十二章 惊艳
当该醒的人都醒了,该到场的人都到场的时候,现场徒留下狼藉一片。众人云里雾里,自是不知所以。叶孤城得知天山童姥已不在屋里的时候,心中有了数,望了望慕容复,慕容复朝着他点点头。两人心灵相通,点到即止。于是,慕容复遣了人收拾现场。而后,与叶孤城继续回屋睡觉。
莫名消失的二人,以至郊外。天山童姥越打越精神,那人也未落下风。两人对招,绝招尽显,却又未尽全力,只是互相试探,此消彼长,此长彼消,如此来回,均是一惊。
“年轻人有这样的实力实属难得。”
“老人家有这样的斗志也很难得。”
“我若尽全力,二十招内,你必败。”
“我若尽全力,不用两年,你必败。”
“好小子,口气够狂妄。”
“老人家,中气倒十足。”
两人身影闪烁,斗志斗勇斗口舌。打得却也畅快淋漓。天山童姥越来越觉得眼前这小子对自己的口味,他说他是逍遥派人,天山童姥却也相信了五分。
二十招后,那黑衣人突然收手了。“不打了。”“为何不打?”“打了赢不了,还打什么打。”“你要罢手,我却不同意了。”“啊……还说我变态,你这老太婆岂不是更变态。顶着个美人的面孔,追打我这个美男子。”“如此,被世人看着,岂不是江湖逸闻。”“我呕——”“臭小子——”“死老太婆你还来!哼……啊——救命呀——”
无论天山童姥是否再回来,都不足以影响燕子坞中的慕容复和叶孤城,重要的是,现在的燕子坞很安静。
端坐在亭中,闲杂人等都离去了。只留下对弈的两人。
执黑子先,叶孤城虽步步紧逼,但棋面上却只是缓缓而进。慕容复眯着眼睛,端详着,而后稳稳将嵌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的光滑白子落下。“慕容,你太过小心了。”“我不得不小心,输与输是不同的。起码,我想输得好看一点。”“慕容,你太过闲适了。”“怎么,这样不好吗?”“不,这样很好。”
微风抚起,湖面上传来隐隐歌声,吴侬软语的。
“江南小调,还是这样别有情调。”
“孤城虽小,却是此道中人。小调甜腻,醉人心怀。”
“哦,那慕容可是醉了。”
“我确想醉了,奈何她越是动人我越是清醒。”
“我听着倒觉得有些困了。”
“那我们回去吧!”
“也好!”
吴侬软语,花香小筑,如梦幻境,虽是美丽,但奈何两人都是历经世事之人,心之坚毅,岂能为之所动。
那一日,慕容复动身,叶孤城似是想到了什么,便问:“慕容如何只考了文科,未考武科?”
慕容复却刮了叶孤城的白皙滑嫩的脸庞一下,笑道:“孤城如何知道我只考了文科,未考武科呢?”
叶孤城假装生气着:“你居然瞒了我。”
慕容复却也不顺着他,只好笑着:“你不问,如何说是瞒。你问了,我回答了,就更没有瞒。”
“你这是狡辩。”叶孤城愤愤控诉。
“我这叫解释。”
而后,叶孤城先一步会灵鹫宫去了,虽然他也很想去京畿,可终究还是决定潜心剑道。人言,心中有牵挂,剑道则不纯。叶孤城以前的剑至高,则是因为他就是剑,剑便是他。现在,他想突破人剑合一之境,达到剑随情转之新境界。
行至郊外,忽然四周风起,赶车的人突然停下了。叶孤城挽起帘子,便见得一飘忽身影晃过眼前,灵机一动,堪堪躲过那似乎致命的攻击。再然后,风停。赶车人问:“小公子,刚才是怎么了?”车内回了声:“无事,你继续赶路。”“好,小公子坐稳。”
车内,有人邪魅一笑,甚是勾人心魄。张扬的嘴脸,虽然显得妖邪,却也生生吸引人的注意。是那种,一看再看,却越觉得好看的典型。
“是你!”对了数招,叶孤城终于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了。不是那在天山调戏自己的人又会是谁。没想到他还会再出现。上次他盗了神韶谱,这次又为了什么?叶孤城猜不出。
那人欺近叶孤城的身边,用极其低沉却格外好听的声音吹着气道:“我就知道你会认出我来。”
“你到底有何事?”叶孤城并不喜欢此人。
“我吗,我是来要你的!”那人大胆地坦诚。
叶孤城到底是经过大阵仗的人,所以并未被那人的言语所吓倒,只是探索一般地盯着那人看呀看的。倒是把那人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不过,那人显然定力也够强大,不过一小会儿,就对着叶孤城微笑如初。于是,这两人一个看,一个笑,车厢内一片寂静。
良久后,那人托着下巴,保持着明媚的微笑,淡淡一问:“好看吗?”
叶孤城只是冷冷回答:“不如某人。”
那人却是一愣,转而,大笑开:“没想到你的品位居然如此之高,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你要如何?”叶孤城不耐与他啰嗦。
“我要你跟我走。神韶谱虽好,却不实用,没什么意思。哪如你这个娃娃。不出五年,相信我,跟着我,你定能引得天下美女美男觊觎。想一想,那将是一件多么令人心潮澎湃之事。醉卧美人膝。若你还想天下独尊,我便教你习武如何?我一定会好好的,手把手的教你的。”说罢,那人将手不着痕迹地伸到了叶孤城的身前。
叶孤城一个后挪,堪堪避过了那不规矩的手。那人瞪着眼睛看着叶孤城,似是生气又似好笑道:“你这孩子,还真是不乖!”
叶孤城不喜人言轻佻,何况还是对着自己,所以心中越发对眼前之人厌恶起来。
“那日你回燕子坞,我有去看你,可是,让那老太婆给阻了。可恶的老太婆。若是再有三年,我定让她求饶。”提到天山童姥,那人狠狠啐了口。
叶孤城这才知晓那日晚的事情究竟如何,仔细看了,那人脸上竟有淤青,虽然很淡。但转念再思,此人能从天山童姥掌下逃生,武功修为当是不差,就算天山童姥手下留情,估计此人实力也当在自己之上。如此,可要倍加小心了。再深思,叶孤城觉得此次天山童姥执意跟来却是蹊跷的狠,莫不是察觉了此人行径,童姥虽然行事独立特意,但是却是极其护短的。想必她也觉察出异样,才决定亲自出手的。连日来种种,终于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望着叶孤城深究的眼眸和老成的模样,那人扑哧笑出了声来。“你这模样当真可爱的紧。料想长大后也必定是个循规蹈矩的冰山美男子,那样,要幻灭了多少美人的心呀!不过,想想就觉得心情舒畅。跟着我吧!我会对你很好很好。你看,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你只需要伸出你的手。”那人伸出了自己的手来。
叶孤城从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需要什么他自己会去争取抢夺。叶孤城也从不握住别人的手,对于伸出的手,他也从不理会。他心中唯一的例外只有慕容复。所谓天下无双,他的心中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人值得他去信赖、依靠和抓住。
“你什么都好,只是太冷了。不过,也许就是你的冷吸引了我。那天,月华笼罩的你,宛若天人。我以为你会幻化成飞仙腾空而去,想要捉住你。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你还只是个孩子呀!不过,交手后,我却发现。你这个孩子真是特别。眼中的深邃一般人都难以企及。果然,灵鹫宫的小宫主到底不是一般人。配得起我!”那人眼中绽放着惊喜,神采飞扬,桃花眼上挑得更加妖娆魅惑。“所以,我就在想呀,先下手为强。不过,我觉得最保险的方法就是让你时时刻刻跟在我的身边。无论是我服侍你也好,你服侍我也好。总是人间至极之乐。”
叶孤城终于弄明白眼前之人想要他的目的,恶心得只想灭了眼前之人才好。风流而不下流之人,他可以无视。风流且下流之人,令人鄙视。
那人间叶孤城眼中流露出鄙夷之色,收敛了笑,疑惑道:“怎么,你不愿?”
“你不过如此。”叶孤城不懂神色,声音冷冽至极。
那人道:“你要如何?我答应便是。只要你答应同我走。”
“你说你是逍遥派人,你师父是谁?你说要我同你走,你又是谁?你期许我荣华富贵,可又有谁人能够证明?”叶孤城冷静地盯着那人冷笑着。
那人神情一滞,而后舒展了眉头,淡笑着:“原来你在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