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轩微微蹙眉,再次转身透过玻璃窗望了一眼静静躺在病床上的白小悠,对着身后的下属嘱咐一声,方才和白瑜尘离开。
“什么事?”医院的某个角落,安静冷清,慕长轩最先开口,冷冷的三个字,透着一股不耐的情绪。
若不是顾忌白瑜尘是白小悠的亲生父亲,慕长轩怎会和他来到此地听他废话!
白瑜尘对于他冷漠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斟酌间,他平静的开口道,“等她醒了,我决定将她送到英国去疗伤。”
话落,慕长轩眼中划过浓浓的寒意,面色暗沉,嘴角却是不由自主的上扬,勾勒出一抹冷冷的弧度,“呵!白瑜尘,你还真当自己是她父亲了?”
声音极轻,却带着让人畏惧的冷冽。
送去英国?怎么可能,这辈子,他认定了她,便一辈子都只能在他身边。所有的事情,他会帮她全权处理,全权决定。
白瑜尘面色微僵,这话完全是捅到了他的痛处,白小悠的确不承认他,可事实就是这样,他是她的父亲,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思及至此,他逐渐恢复正常面色,眸中思绪万千,“慕长轩,你别太过分,就算她不认我,可这是事实。她的事我有权利过问,现在外界都在诽谤她,难道你不知道么?”
假如这个男人真的心疼她,便不会放任那些流言蜚语不管不顾,以他的能力,虽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但可以让那些白纸黑字完全消失,达到不再流传的效果。
而此刻,他却什么都没有做。白瑜尘突然有些看不透了,他对白小悠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感情,或者说是存在什么样的心思?
慕长轩将他疑惑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他心中的顾忌,懒得向他解释太多,薄唇吐出的话冷冽至极,“那又怎样,总之我不会让她离开我身边。”
说这话时,他眉宇间所流露出的霸气和坚定,震慑了白瑜尘的心。
尽管他早已知晓慕长轩不会同意,可也没想到他会否决的如此之快,完全没有为白小悠的处境考虑。
“你这样太自私了,只会让她受到更大的伤害,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她吗?”白瑜尘的面色上染上一抹怒气。
“爱?”慕长轩呐呐吐出这个字,神情一僵,眸色隐晦不明。
爱,究竟要怎样才算是爱?他还不够爱她么?
白瑜尘似是没有料到他会露出如此哀伤的神情,微微皱眉,不明所以,继续和他争执,“如果你没有能力保护她,就不要伤害她。”
看不透,他看不透这个男人所想,更无法猜透他的所为,太过于深沉的男人是最危险的人物,白小悠心思简单,将来他们俩人真的在一起,白小悠还不得受他欺负一辈子么?
沉默半晌,慕长轩已从思绪中回过神,眸色转冷,冷峻的面容上带了些许厉色,“你怎知我就是在伤害她?你问过她的想法吗,她愿意出国么?”
这些为人父母,打着关心子女,为子女着想的旗号,到处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他早已见怪不怪,苏青和慕易川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么,还有刘琴那个草包,他们都说是为了自己孩子好,可谁又想过子女内心真实的想法?
即使白小悠答应白瑜尘愿意远赴英国,他也不容这样的事情发生,爱了,便是一辈子不离不弃,要是谁先毁掉誓言,他定会亲手毁了她所有的依靠,让她身边只剩下他一人,成为他身边唯一的依靠。
一时间,两个之间的气氛愈发紧张冷凝,白瑜尘还想说什么,被突然闯入的人打断了思绪。
“长轩,我倒是觉得白董事长的提议很好,把白小悠送出国,不但可以堵住悠悠之口,而且……”声音越来越近,慕易川不知何时已来到他们二人面前。
慕长轩冷冷的看向不请自来的慕易川,眸色中的寒意愈发浓烈,怒喝道,“闭嘴,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打什么注意,都给我滚!”
他要疯了!只要想到慕易川曾经逼迫白小悠嫁给慕子卿,他心中燃起一股熊熊妒火,上午的时候,慕子卿来过,虽然没有进来探望,但他知道慕子卿的心里还是无法将白小悠彻底放下,彻底对她死心。
所有觊觎白小悠的男人,他都会毫不留情的铲除!
“你这个不孝子,你就是这样对长辈说话的吗?”慕易川用同样冷绝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冰冷。
反了天了,因为白小悠,他竟然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上心,早知如此,他应该早早的出手解决掉那个祸害女人,也不至于到现在激起千层浪。
慕易川的来意,慕长轩又怎会不明白,直接切入主题,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我给你一句话,我不会连累慕家,更不会连累整个慕氏。但如果你们敢对她打什么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话已经很明显,这则新闻不会给慕氏带来困扰,他会想办法解决,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再来骚扰白小悠,如果违反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痛苦。
“慕长轩,我不会让你任意妄为,她是我的女儿,你——没有权利。”白瑜尘对他们父子之间的争论没有多大的兴趣,将心里的决定告知,便是想动手去做。
慕长轩的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扫动,最后眸光停留在白瑜尘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那就试试?”
“告诉你们一个好办法,或许可以解燃眉之急。”接着他又道出一句令人遐想的话,给了他们二人一丝希望。
虽然慕长轩的话不可信,可此刻,白瑜尘还是想听听他的想法,或许慕长轩已经布局好了一切,急切的吐出两个字,“什么?”
慕长轩双手环胸,眸底闪过一抹流光,唇角的笑意更加骇人,“让慕子卿和白灵萱结婚,不仅可以欲盖弥彰,而且还能……解决白小悠身处的困境。”
这便是他的对策,之所以不出手,放任那些流言四处飞,就是想要先解决了慕子卿,等到最后,他便会出面澄清这一切,也向外界宣布和白小悠之间的关系,总之,他绝不会让白小悠受到任何伤害。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慕子卿娶了白灵萱,面目全非的白灵萱世人怎会认识,白家两个女儿,白小悠和白灵萱,随便一个嫁给慕子卿,这事就解决了。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向媒体交代,不就行了吗?
“……”
两人听后,皆是一怔。
“你?是不是你?”慕易川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怒声呵斥。
一定是慕长轩自己向媒体曝光了和白小悠的关系,以此来要挟他,逼迫慕子卿和白灵萱结婚,而慕长轩自己也得到了白小悠,倒时他和苏蓉就没有理由反对他们二人,果真心思慎密。
“不是。”慕长轩平静的回答,眸子深沉如海。
这种伤害白小悠的事,他是不会去做的,他只不过是将计就计,并没有他们二人想得那么卑鄙。
慕易川冷哼,明显一副不相信的神态,“是吗,你想用这招逼我就范,也彻底断了慕子卿对她的念想,你果真不是一般的狠毒。”
“彼此彼此啊,当年如果不是你狠毒哪里会有今天的我呢,我只不过是继承了你的基因,这点你应该感到荣幸啊!”慕长轩冷笑着反驳,也不解释。
对于他来说,不在乎的人,他不屑解释。是谁曝光新闻重要么,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应该好好斟酌斟酌怎么办才是!
此话一出,慕易川面色气得通红,虚晃几步,险些没被他的话气得厥过去,“果真是你,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做会让整个慕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还有叶家,你以为他们会就此罢休吗?”
慕长轩冷凝,不耐的怒吼,“我最后说一次,不是我!都给我滚,要是你们敢靠近她一步,我会让你们失去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他的耐心早已磨光了,不想和他们废话,绕过他们二人朝病房的方向迈步。
“你?”慕易川对着他的背影,吐出一个字,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像是想到什么,慕长轩突然停下脚步,折回身,看到慕易川痛心疾首的模样,不禁在心里冷笑,随后他放轻语气再次嘱咐,“对了,我刚刚的提议考虑一下,等一切就绪,我这个做六叔的一定会到场喝他们的喜酒,到时我会出面澄清所有的事。”
言外之意,如果他们不按他的提议做,他便会不管不顾。可真相不会如此,如果他们二人不按他的要求做,他照样会澄清一切,只不过会晚点出面。
一切,都是他在赌!
“我要进去看看她。”白瑜尘提议。
慕长轩一口便回绝了他的提议,“她还未醒,受了惊吓,你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的好,当务之急还是先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否则一切都是徒然。”
“慕长轩,难道你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非得用这样过激的办法么?”白瑜尘怒喝,大脑一片混乱,完全理不清这其中的缘由。
话落,慕长轩高大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他们说解释,木讷的开口,“除了她,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所谓的名声只不过是空有虚名。”
这话听得身后的两个男人不禁傻眼,大脑一片空白……
回到病房,白小悠还未醒,眉头紧锁的样子,再次刺痛了慕长轩的心,他伸手捂上她的眉,她的脸,很轻的动作,一一显示着他对她深刻的爱恋,随后,他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对着她喃喃自语。
“小悠,睡吧,等你醒来,一切都会解决,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在我们中间。”
“不管是谁,只要是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好好休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就算发生天大的事,你也不能从我身边逃离!”
正文 138 情难自控
慕子卿的伤,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腿不太方便行走,其他的部位均已恢复。
医生说今天可以出院,而他却有些不舍,一切只因白小悠也住进了这家医院。本想在离开之前进去看看她,但一想到那抹高大的身影一直守在她床前,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些事眼不见为净,见了只会让他更加心痛!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既然她心意已决,他便不再勉强,可却不能阻止他爱她的心。两年的痴心,对她深入骨髓的爱,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昨天,一听到她出事受伤,他比任何人都紧张,几乎忘了自己腿还不能过度的用力,艰难的杵着拐杖移步到她所在的病房外,而看到的却是让他更心碎的一幕。
隔着玻璃窗,他清楚的看见,慕长轩紧握着她的手,眼神迷离而痛苦,一声又一声的轻唤着她的名字。慕长轩每叫一声,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轻颤一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都不会相信,他冷漠沉稳的六叔还会有那么温柔的一面。
他忍不住问自己,要是他的车祸事故真的是慕长轩所为,白小悠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么?然而这个问题,在见证他们十指紧扣的画面后,他却不想知道了。
虽然他很痛恨慕长轩,但在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慕长轩是真的爱白小悠!而他更多的是不甘心,他对白小悠的爱绝不输于慕长轩的分毫,为什么她选择的是慕长轩?
报上的新闻他已然知晓,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岂是一两句能说清的,只不过,他爱她的心那是真真切切啊!
即使没有慕长轩,如今他这副模样,就是想要照顾她也显得力不从心,他突然很后悔自己做的蠢事,造成今天行动不便,连想偷偷看她一眼都成了一种奢望。
来到慕易川的书房,慕子卿颇有些吃力,杵着拐杖站到书房外面时,额头上已布满密密麻麻的水。待稳定心绪,他轻轻敲门,里面传出慕易川淡淡的应答声,方才迈艰难的步伐进去。
书房里的男人,正品着茶,见他一个人杵着拐杖进来,不免表现得有些讶异,赞赏,随即一闪而逝,对他露出该有的笑容,让他在自己对面落座。
慕子卿的腿少说也得半年才完全恢复,如今,刚刚出院就倔强的支撑这一切,不要任何人扶他,可见他对自己的身体有多着急。
这其中的缘由,慕易川又怎会不明白?
慕易川微微叹气,浅尝一口手中的茶水,眉宇间满是复杂的神色。
沉默半晌,慕易川缓缓呼出一口气,面露阴郁,眸色瞬息万变,沉声道,“子卿啊,有些事该放下的就放下吧,如今你成了这副模样,觉得值吗?”
为了白小悠,他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那个女人当真那么好?让他的孙子和儿子都豁出性命去爱,因为她,他们叔侄反目成仇,暗暗较真。这是他无法容忍亦是无法接受的事实。
慕子卿闭了闭眼,略显疲惫的面上带着淡淡的哀伤,回答得很自然,“没有什么值不值,当时就只有一个念想,不能失去她,假如生命里没有了她,我之后的生活,便没有了意义。”
他说得那么轻松那么自然,可慕易川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多沉重,心一横,语气中带了些许严厉,“这个月中旬和白灵萱结婚吧,作为男人应该要有担当。”
话不重,面色也很平静,但慕子卿却想不到理由反驳。
作为一个男人,应该要有担当!多么有说服力的一句话啊,不管他和白灵萱是怎样有的那一晚,毕竟她怀了自己的孩子,他怎能不管不顾?
既然无法和白小悠走在一起,那么和谁结婚都无所谓,不如承担一切吧!
“爷爷怎么说便怎么做吧,我没任何意见。”像是死心了一般,慕子卿说这话时,眼里没有半丝波澜。
慕易川起身,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子卿,爷爷知道你委屈,但你可知,爱从来都强求不来,白小悠爱的是你六叔,无论你怎么做,都无济于事,不如将那份情埋藏在心里。”
慕子卿突然笑了,那么凄凉,甚至还带着一丝不甘心,许久,他才缓缓出声,“爷爷,您爱过么?你知道那种想舍却舍不掉的心情么?”
有谁能明白他的心情?当他看到白小悠和慕长轩在一起,心痛得无以复加,那种蚀骨的痛,早已刻在他心里,爱得如此卑微,连她的一个回眸都换不来,他真的很绝望!
他想,白小悠可能不会原谅他吧!因为他的自私,害得她和慕长轩闹矛盾……
又有谁能明白,他有多想忘掉白小悠,可当他听到她出事,顾不得腿上的伤,迈着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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