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长亭,果真是个悲戚的意象,不论在过去的古时还是如今的古时。
应想想的曲子太过新颖,亭里亭外的的人都有些怔愣,他们凝神细细聆听,不但被琴音的感情所震撼,更被这新颖的曲子所吸引,更甚,她高超的琴艺也让几人大感意外。其实,对于这样的琴,应想想并不擅长,她擅长的是古筝,但她从小就喜欢古典的东西,这些东西她也学过,只是并不精湛,甚至连梁煜的十分之一都不及。几人会觉得她琴艺好,那纯粹是曲子带给他们的错觉罢了。
《乱红》是应想想很喜欢的一首曲子,同时也是她最擅长的曲子,所以,即使她久不碰琴了也弹得流利异常。一首《乱红》弹罢,亭里亭外鸦雀无声。良久,几人才回过神来。
“我果然没看错。”梁煜的声音里有些许欣慰,还有淡淡的释然。应想想有些不解的看她,正欲出声询问却被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
“怎么有股檀香味?”凌和突然出声,她明明记得方才是没有的。
秦少臣也是此刻才注意到,因为空间并不密闭,所以香味并不是很浓,只有淡淡的一股在亭里萦绕。他几不可察的皱皱眉,他也记得方才来的时候并没有檀香味的。在江湖行走已成习惯的他嗅到异常香味,自然会心生警觉,他的目光在亭内逡巡。蓦地,他的脑中闪过一些念头,琴,檀香,檀香,琴,檀香,檀香……他看着亭内的那把琴,陡然瞪大眼!难道是……
100。第二卷 江湖篇…第99章 上古之物
秦少臣心里大惊,他看向宁楚暮,结果发现那人却似魔怔了,就好像他的眼里除了应想想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秦少臣在心里暗骂一声,看向梁煜,想从那人身上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不过很遗憾,他在梁煜脸上并没有看见丝毫异样的表情。尽管如此,他还是断定,那琴,极有可能就是上古留传下来的四件宝物之一,幽木紫檀琴。
“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无香见天色渐晚,而梁煜却定定的看着那琴,仿佛那一看就可以维持到天荒地老,丝毫没有动身的意向,就忍不住出声提醒。
“梁煜,保重!”应想想站起身离开石桌。
梁煜闻言深深的看她一眼,他动手将琴用锦缎一层一层裹好,无香伸手要将琴接过却被梁煜拒绝,他不理会无香的惊诧,转身面向应想想,将琴递给她,他声音低沉道:“应琦,这琴,以后就归你了。”梁煜话一出口,不止应想想怔住,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尤其秦少臣,他震惊过后就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梁煜。
“公子!”离枫率先反应过来,他失声惊叫,仿佛不敢置信,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这些年他都跟着梁煜,自然知道那人有多宝贝这把琴,而那个应琦,充其量与公子也不过才认识三天而已,他怎么……
应想想蓝眸深幽的看着梁煜,却并不伸手去接那琴。
梁煜仿佛早就知道她不会接过这琴似的,也不再多言,他单手拉过她的一只手,然后将琴放在她手上,应想想担心那琴会掉下去,只好双手接住。
“保重!”梁煜转身,即刻翻身上马,他走得决绝,马像离弦的箭般飞也似的像前冲去,自始至终,他没有回过一次头。梁煜似驾着御风,马跑得飞快,泛舟,你可会怨我?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来壕洲了,再也不会了,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其实,梁煜此次来壕洲就是为了将那把琴埋葬在壕洲的,他需要将一切都画上一个句点。可是,如今既然遇上了配得起那把琴的人,那就让它继续留传下去吧,怎么也好过埋藏地底。
“公子!”梁煜的三个小斯见他们家公子已经走远,也都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三人深深的看了应想想一眼,随即骑马就追。
应想想站在十里亭的风口处,面对着梁煜离开的方向,她双手抱着琴,目光凝向远处看着不知名的地方,风撩起她的长发,她青色的衣裾翻飞,她维持一个动作,久久不动。她站立的位置正好背对着亭内的另外三人。秦少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他怎么也没想过,梁煜竟然会愿意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她,他们也才认识三天不是吗,她之于梁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凌和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应想想的背影,她总觉得应想想身上有一种东西是她梦寐以求的,她求而不得,她却弃如敝屣,她身上的洒脱,她永远也学不会。还有,她还觉得应想想身上有种神秘感,让人总不经意就被吸引,渐渐地,那种吸引就足以致命,可不就是这样,就连宁楚暮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一旦沾染上了,同样的,就再也戒不掉了。凌和想到这里就转过头看了身旁的宁楚暮一眼,果不其然,那人原本不染凡事尘埃的眸子此刻正痴痴的凝着应想想的背影,眸底是一览无余的似海深情。凌和看着看着,突的就对宁楚暮升起了一丝怜悯,那样的人竟也逃不开一个“情”字,竟也为情所困在苦海里挣扎沉浮,宁楚暮,此生除了小应,你再也不可能得到救赎了。凌和转念又想起自己,丝丝苦涩漫过心底。
或许是应想想沉默的时间太长,秦少臣终是忍不住出声:“小应…”
以前的应想想就让人看不透,此刻却是更甚,她转过身,面上平静一片,看不出丝毫情绪,仿佛方才沉默良久的人是另有其人,她神色自若:“你想说什么?”她知道,他欲言又止,一定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但又由于某些原因而不好开口。
秦少臣面上有着沉思,他停了片刻,终是再度开口:“这琴……你以后不要轻易示人,它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嗯?”应想想讶异的看他,她不曾想过他要说的话竟是有关于这琴的,还有,他是什么意思?
“小应,你是不知道的吧,在这世上,有着四件上古留传下来的宝物,不过,目前人们知道的就只有三件,还有一件是什么,至今仍然无人得知。之于那三件,它们分别是,碧血珠,凝雪剑,还有就是……幽木紫檀琴。”秦少臣看着应想想突的睁大的双眼,也不停止,他继续道:“碧血珠,它有起死回生之效,即便那人已经断气,只要服下碧血珠仍旧可以续魂。凝雪剑,它通体雪白,泛着莹莹白光,锋利无比,可削铁如泥,无论何物,在凝雪剑下都再无完整,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也是武林人望尘莫及的,那就是它能使持剑者功力大增,是普通剑的千百倍不及,更甚,它还能助伤者疗伤。不过,凝雪剑是认主人的,这并非能得到它的人就能用的。幽木紫檀琴,它由上古的檀木制成,通体呈幽幽的紫色,琴色音色自是极佳,弹奏它时所散发出的檀香味,能解百毒,中毒者,只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持续嗅着这个檀香味七个时辰即可。这世上的人,为这几件宝物,可谓是争得头破血流。”
101。第二卷 江湖篇…第100章 所谓仇人相见
“秦少臣,你的意思是,小应手上的琴就是……幽木紫檀琴?”秦少臣话音刚落,应想想还没出声,倒是凌和先惊呼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表哥寻找多年的东西竟会在灵刖梁煜的手上,她更没有想到,这个贵重的东西,梁煜竟然肯给才与他认识三天的小应,这一切都太出人意料了。
“极有可能,至少,我有九成的把握。”秦少臣眉目微微挑起。
要说应想想闻言不吃惊,那绝对是假的,她没想到,梁煜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她,不过,如果她早知道,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收的。
壕洲街头,今日虽是面具节的最后一日,却依旧热闹非凡。天色渐渐转暗,几人虽是在街上闲逛,但因为各自心里都想着事,所以也就都没有开口说话。然而,此刻的他们却不知另一处已经在波涛暗涌。
应想想举目四望着这壕洲城暮色四合时的景象,很快,她注意到有很多的人都从一个方向而来,她有些疑惑。
“每年面具节的最后一日,壕洲人都会去寺庙还愿,所以他们现在应该都是从庙里回来的。”秦少臣看出她的疑惑,出声为她解释。
应想想在恍然的同时又略感惊讶,他不是一直都在想着事情吗,如何会看出她在想什么的?
壕洲街头的另一边。
“少爷,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出声询问他身旁的一个年青男子,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凄凉与落寞。
“先找个住处落脚,明日一早就赶去京都。”那男子脚步都不停回道。
“是……是去找右相大人吗?”那老人略显迟疑的问。
“嗯,相信有爹的密涵在,他不敢太为难我们。”那男子脸上有着饱经风霜的老成,看上去与年龄极不相符。
“老爷他们……”那老人一听到男子提起他爹,立刻语带哽塞,轻轻抹泪。
“管家!”一直走在前面的男子猛地停下脚步转身,他语带呵斥:“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我家的灭门仇我是一定会报的!”男子说到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了,他满脸愤恨。待那男子转过身,这才发现,他竟然是没有右手的。
“少爷,你终于长大了,只可惜老爷他……老奴有愧于老爷呀!”那管家说着就老泪纵横。
男子闻言也有片刻的怔仲,是啊,家里横遭变故,他终于懂事了,可是他爹却再也看不见了。他想起那三人,灭族之仇,不共戴天。良久,他道:“走吧。”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青色的身影蓦地映入他的眼帘,那男子的眼陡然瞪大,脸上是滔天的恨意。
“是、他!”那男子的面容因为憎恨而扭曲得近乎狰狞。
“少爷,你说什么?”老管家不解的问却发现他家少爷没有回答,他说着那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不是那应想想又是谁,不过老管家显然是不认识的。
“我就说怎么在炎城到处都找不着人,原来是逃到壕洲来了!”那男子几欲将一口牙齿咬碎,拔剑提步就过去了。此刻的他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俨然是忘了在那人身边还有另外两个寸步不离的人,他只知道,因为那人,他家满门被抄斩,若不是他爹让他从密道逃出来,他们潘家,恐怕早就没有一人存活在世了。所以,如今的潘家,就只剩下有他和当时因为外出办事而躲过一劫的老管家了。都是因为他们……
“少爷……”老管家虽是不知道他家少爷是因为何事而突然变成如今这样,却知道这样不妥,他极力劝阻。潘岳哪还听得进去,大力将老管家往旁边一推就提剑快步走了过去。潘岳知道应想想不会武功,只当此时正是天助他。
不巧的是,彼时的应想想并没有注意到前方提剑直步向她逼来的潘岳,她方才因为见着一幅仕女图而走了过来,秦少臣几人对此没有兴趣也就没有跟过来,只在不远处看着,所以她与他们还是隔着一段距离的。
“呀……纳命来!”潘岳靠近应想想,一把尖利的长剑猛地就朝应想想心脏的位置刺去,他口中高喊。周遭的人见着这一幕都尖叫着抱头鼠窜,唯恐被殃及。
情况来得太突然,应想想正凝神看着那幅仕女图,根本就没还有反应过来,但她学过跆拳道的柔软身子在遇到危险的状况下却本能的向后一仰,然而,还没待她成功避过那一剑,她的身体就感受到了温软,然后扑鼻而来的就是干爽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药香味,随之而来的就是利器刺入肉体的声响,但她却没有感受到痛疼。应想想的瞳孔骤然放大,那幅画面就被放大了千百倍。随后就是拔剑时鲜血洒向四周的声音,接着就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声。应想想蓦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反应,她不能动弹了,她怔怔的看着,不知道要如何动作。
“楚暮!”秦少臣惊声嘶吼,猛的跑过来,他的折扇越过重重人群直指潘岳的劲项。
“啊……”那是潘岳的惨叫声。应想想亲眼看见潘岳倒地,她亲眼看见一个老人看着扑过来爬向潘岳,号啕大哭,涕泗横流。她亲眼看见那个恍如谪仙的清俊男子,他颀长的身影轰然倒地,他雪白的衣衫上一片血红。她亲眼看着秦少臣飞奔过来接住宁楚暮倒地的身子,她亲眼看见自己满手的鲜血……一切的一切,她都亲眼看见,却不能动作,甚至不能伸手扶住那个雪白的身影。
102。第二卷 江湖篇…第101章 孤注一掷
应想想觉得自己的脑子停止了运转,她的全身都是僵硬的,她所有的思绪都停留在宁楚暮替她挡剑的那一刻。她明明是可以避过的,她明明是可以的,他为什么要过来,他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他明明离她那么远的,他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到她身边的?应想想怔愣的看着秦少臣将宁楚暮扶住,不停的跟他说话,问他身上有没有带止血的药丸,她看见秦少臣满头都是大汗,她看着凌和也在说些什么,但她听不见,她的双目就似没有焦距一般,她蓦地觉得这一幕熟悉得让她心惊,仿佛那人曾经也这样过,无数次的因为她而受伤。痛,头痛,头好痛!那种痛突然铺天盖地而来,比上次更为剧烈。
“啊!”应想想突的大叫了一声,然后猛然倒地,之后就再也没有了知觉。
“小应!”凌和惊呼,然后从宁楚暮身边弹开去扶住她。
“小……应!”原本已经失去意识的宁楚暮突的睁开眼,艰难的呢喃应想想着名字,在他发现视线内并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后,原本涣散的瞳眸掠过一丝恐惧,猛地就想起身。
秦少臣忙制住他的动作,不让他乱动,他不停的宽慰:“她没事她没事,就在这儿,你别乱动,先告诉我,哪种药丸是止血的?”秦少臣摊开手中的一大把药丸,将手伸至宁楚暮面前。可是宁楚暮却没有看向那药丸,他在确认应想想没事后就再度陷入了昏迷,不论秦少臣如何呼唤,他都再没有反应。秦少臣心里大震,那人伤势如此之重,就在方才,他那么喊那人,他都没有片刻的清醒,而凌和只唤了一遍小应的名字,那人就突然惊醒。楚暮,你是真的魔怔了吗?可是,小应她并非是你的良人啊,她……秦少臣长叹出声,他方才认真查看过,宁楚暮的强势虽是极重,却并没有伤及要害,不过事不宜迟,还是得尽快医治,好在在凌和的帮助下,他的血是止住了。
“凌和,我先带楚暮回客栈治伤,小应就交给你了。”秦少臣打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