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这真的是一本书,海之翼就是这本书的作者。锦凉,我我和你一样是天煞孤星的命,手心里也有四颗朱砂痣,我看了小说后留言给作者,跟她说我的命数和你一样,海之翼回复说也许我就是锦凉。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在公交车上看见水清明,但只和他说过一次话,他也把我当作你!”
董筱梅黯然一叹,“又过了几天,我就在一天夜里被海之翼从现实世界中弄到了这里,当然,只有我的灵魂过来了,我的身体还留在那边。我的灵魂被海之翼放在了你的身体里,就是现在这样。锦凉,你信不信,我的长相都和你一样,难怪水清明会认错。锦凉,我说完了,我保证我没说一句谎。我知道这个解释荒唐了,你一定不会信,但这是事实!”
屋里陷入死寂,甚至连锦凉的呼吸都听不到。董筱梅暗暗担心:自己这算不算擅自修改了剧情?锦凉到底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如果她想不通,拒绝再顺着剧情走下去,海之翼是不是就无法继续写这本书了?那样的话,她肯定很沮丧很生气,会不会就此食言,不送自己回去了,让自己永远留在这本半途而废的书里?
筱梅越想越害怕,怕得都快要哭了。锦凉却忽然有了反应,冷冷问道,“董筱梅,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叫海之翼的女人写了个话本,我、苏桓、水清明,甚至连那王远夫妇,都是这个话本里的人物,所谓什么吉祥镇平安集,都是她在话本里讲的故事。是这样吗?”
“嗯,就是这个意思。”董筱梅可怜兮兮地应了一声。
“呵,这么说来,那个海之翼就是天帝了,掌握着这个话本里一切人物的生死。”
董筱梅小鸡啄米式的点头,心想你真不愧是第一女主角,和作者心心相印呀,那个精神病一样的海之翼就是这意思。
“这样说来,平安集这关我可以过得去。既然她给我安排了七重宣阗之劫,就不会让我在开始就死掉的,是吧?”
董筱梅继续小鸡啄米式点头,感觉锦凉似乎已经接受了她是书中人物这个命运,已经在揣测自己以后的走向了,这当然再好不过。
“那么,”锦凉盯着窗棂上的一抹月光,口气淡淡地问了一句,“最后,我会死吗?”
董筱梅心里一酸,她还从没想过锦凉的结局是怎样的,她当然也不希望这个和自己很像的女悲剧收场。她强笑道,“你肯定不会死的。现在的读者都比较喜欢喜剧结局的小说,就是男女主角最后要在一起,欢欢喜喜过小日的结局。海之翼她不会让你死的,不然读者们弃,她就惨了。你放心,最后你肯定能渡过宣阗之劫,回瑜明山去,苏桓还等着你呢。”
董筱梅正大包大揽地向锦凉承诺欢喜团圆的结局,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她很长时间没听到的声音,语含轻笑地说,“董筱梅,你凭什么就定了结局?貌似我才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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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她……叫月盈
董筱梅吓得一僵,后面想说什么都忘了。再看看锦凉还在埋头寻思着,似乎并没听到海之翼说话。想来是她一时忘形,说了没权力说的话,海之翼才出声警告她,而锦凉根本就无所察觉。
董筱梅暗自庆幸只是被警告,但同时心里也蹿起一股愤怒的小火苗。不就是个作者嘛,有啥了不起的,还真把自己当成神了!哼,等我回去,也要找个网站写一本书,不求名不图利,就是要当一次作者,把那个海之翼写进小说里,虐,狠虐,一直虐,从开头虐到结尾……
正想得解气得意,董筱梅忽然意识到,以后的事想得再美也没用,眼下自己可是在海之翼的书里呢,要是些想法让她知道了,她一怒之下先虐制人,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唉,还是先老老实实的吧。
“董筱梅,”锦凉忽然叫她,“谢谢你告诉我实情。我的性情有些急躁,这段时间有时对你口气不好,你别和我计较。以后我……尽量不对你发脾气了,我们好好相处,走完这一程吧!”
“啊?”筱梅呆了呆,不禁有点感动。锦凉的确有时对她口气不好。可随便是谁,如果身体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灵魂,会对这个入侵者和颜悦色才怪。锦凉居然向她道歉,还说以后不再凶她,好好相处什么的。呃,神仙的素质就是高啊!
“锦凉,你真的能接受这个事实?我以为你肯定无法接受的,毕竟你是个剑仙,如果知道自己原来只存在于一个虚构的故事里,命运也是被凡人操控着的,你一定很震惊很愤怒,一定不肯接受的。”
“有什么不能接受,”锦凉笑,“命运,由天掌握和由人掌握有不同吗?再说,既然这是个虚构的故事,剑仙这个身份不也是假的。话本嘛,满纸皆是荒唐之言,什么都是假的,何必在意。”
董筱梅不说话,有沉重的酸涩压住了她的声音。她想不到锦凉会这么坦然平静的接受,她更想不到正是锦凉的坦然平静让她这么难受。
这两天王氏都是一大早就抱着画板跑出去打听,到掌灯时分才回来。饶是她腿快嘴快,两天内几乎跑遍了整个平安集,却一无所获。大家听王氏说明画板上的女是解除平安集十年之灾的关键,无一不是仔细看,使劲想,但谁也没想起来曾经看到过这个女。
对这样的结果,锦凉和董筱梅无奈而又疑惑。她们不怀疑人们的记忆,因为那个红衣女的脸,毁容前惊艳,毁容后惊悚,都是看一眼就难忘的。如果他们没有说谎的话,就是那个红衣女真没从未来过平安集,况且这里的人也没有理由说谎。
找不出那个女的来历,就不知道她的强烈怨气,凶残杀戮的起因,也就没有应对之策。而现在已经是六月十二的晚上了,明天晚上,又是十了。
这一夜锦凉根本没睡,就坐在院里看那一轮将圆未圆的月亮,手上捻着苏桓送给她的“紫烟寒”。浅紫色的珍珠温润明亮,淡淡暖意就像苏桓的眼神。她很想苏桓,如果这一切确如董筱梅所说,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其实什么事什么人都不存在,但苏桓给过她的温暖和陪伴总是真实的。
董筱梅无声叹息。她知道锦凉在想苏桓,她自己有点想水清明。真是奇怪,自从知道高原背叛了她,她用一场痛哭为她五年的爱情作祭,然后就再没有哭过,也没有再认真想过高原。不是怕勾起伤心不敢想,而是……好像不大想得起来。
记得海之翼曾说过她和高原之间就不是真爱,她想从高原那儿得到安稳,而高原想要她的钱。这场恋爱因企图而生,企图破灭了,那些单薄的爱也就融化了。
她不想高原是因为不爱了,但她对水清明念念不忘是怎么回事。她当然知道水清明只是个漂亮的幻影,而且,这个幻影还不知道她是董筱梅!
六月十,一大早天就是阴的,有一种暴雨将至的压抑。王氏陪着小心问道,“锦凉姑娘,今天还要不要出去打听那个女的事?”
“不……”
锦凉刚说了一个字,王家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王远去开门,然后,他愣了一下,才闪身让人进屋。
来人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矮小老者,相貌寻常,但脸色僵硬冷漠,像是常年累月从没笑过的样。看他脸色和王氏夫妇对他有些敬畏回避的态,锦凉以为他们欠了这老者的钱,人家今天上门讨债来了。
老者开口了,不是算帐要钱,而是说,“把那女的画像给我看看。”
这人居然自己主动上门来看画像,必然是知道些什么的。王氏忙进屋把那画板抱了出来,放在老者眼前。
老者紧盯着画中女,两眼直勾勾的。然后转向锦凉问道,“姑娘,你见到这女时,她是活着的吗?”
锦凉不好直说这女已不是人,就把菩萨托梦的话又重复一遍。
老者的脸色又阴沉几分,继续追问,“你在梦里见到她时,她的脸上可有伤痕?”
老者提出这么关键的问题,一定是知道内情的,锦凉忙道,“是的,她脸上有伤。伤痕和平安集被害妇孺脸上的伤痕一样。”
老者的脸色既恐惧又激动,眼睛又盯在了画像上,好一会儿才挪开了眼神,深吸了一口气道,“姑娘,这女……她名叫月盈,原是京城的名妓。”
“京城?”锦凉和董筱梅真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又跟京城扯上了?难道这女鬼千里迢迢地从京城跑来杀人……
锦凉问道,“月盈,她不是平安集的人吗?她既是京城名妓,脸又上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两道伤疤?”
“月盈原本在京城,后来,她来了平安集,再后来……”
老者长长一声叹息,“再后来的事,姑娘如果真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何员外吧。我是何府出来的,不方便说旧主的是非。”
老者说完,又看了画像一会儿,唉了一声,默默地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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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古怪的何员外
目送老者出门,锦凉问道,“这人是谁啊?”
王远的脸上满是悲悯不忍之色,“他叫赵福,原来做过何府的管家。他家可以说是平安集上境遇最惨的。这里最早遇害的一对母就是他的儿媳和孙……出事之后,他儿伤心过,好像是疯了,竟然跑了出去,冲到黑流沙里去了……他家只有这一棵独苗,这一下儿、媳妇、孙都没了,哪能受得了。他老婆日夜不停地哭,没多久就病死了。一家本来和和美美的,不到个月就死得只剩他自已了。唉……”
王氏接口道,“赵福倔强,倒没寻死觅活的,从此就一个人过。可是性情越来越怪,和谁都不来往,他家的门,常常十天半月也不打开一次。这次看画像我就没去让他看。没想到他还真知道,居然会主动到我家来看。”
锦凉点头,“那他所说的何员外又是什么人?”
“何员外名叫何守诚。他家是平安集上最富庶的大户,何守诚年少时不愿意接手家里的产业,一定要读书做官,还立志不考中进士不娶妻。考了好多年,在他二十五岁那年,进京赶考,竟然真的中了进士。何家人当然高兴得不得了。他爹娘立刻就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几个月后何守诚回来,但不知为何还是不肯成亲。据说那些日何府里天天闹得鸡犬不宁,但大半年后,何守诚终于没拗过他爹娘,成了亲。”
王氏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脸色神秘,“古怪的是,何守诚成亲天后就休了妻,又和家人闹到几乎决裂。而且,他把家里的丫鬟仆妇都赶走了,家里的佣人只留男人,他爹娘两年后双双去世,他就独居在何家祖宅里,就连朝廷委派给他的官职他都辞了。他无妻无,也少出门。更古怪的是,那何守诚现在也还不到四十岁,但是衰老不堪,看上去就像是七十多岁的人!”
一直在旁边沉默抽旱烟的王远忽然一掌拍在大腿上,神情激动地大叫,“我想通了,古怪应该就在何家。虽然不知道那时他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就在他休了新婚妻,和家人决裂的第二年,平安集就被黑流沙所困,然后就开始死人了!”
王氏想了想,附合道,“嗯,时间还真对得上,莫不是何守诚招惹了什么邪魔,把自己弄得疯疯癫癫,还害了这所有人。”
锦凉再不迟疑,起身就往外走,王氏在身后叫,“锦凉姑娘,你去哪儿?”
“去找何守诚,问他月盈是谁。”
“你见不到何员外的。不是说了嘛,他家里一个女人都没有,他也从来不见任何女人,哎,锦凉姑娘,你……”
王氏还是唠叨,锦凉早就走远听不到了。
从有平安集以来,何家就是屈一指的望族。这十年来,别的人家都是凄惨困窘,甚至家破人亡。只有何家几乎没什么变化。
何府坐落在最宽阔的南街上,一片好大的宅院,两扇黑漆大铁门,门前两尊瞪目张口的石狮气势十足,只是门前的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显出了这里的冷清落寞。
锦凉踏上台阶,拍着两只兽头门环,拍了好几次,总算听到了渐渐走来的脚步声。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管家打扮的人探头出来,瞥见了锦凉,先是一惊,随即拿出了大管家的气派,拖长声调懒洋洋问道:“你有什么事呀?”
“我要见何员外,有重要的事问他。”锦凉开门见山。
“哼!我们家老爷从不见女客,这是老规矩了,你不知道啊!”那人又打量锦凉一番,脸色冷冷,“你是谁家的丫头,如今平安集里不平安,还到处乱跑,你家大人也不操心!”
他说着“砰”的关上了门,给锦凉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这何员外当真古怪,但要查清月盈的事,就必须见他,而且那个嚣张跋扈的管家也很让锦凉生气。她冷笑着,嘴唇轻轻地翕动念了句什么,然后向着大门迈出一步,白色的身影竟然穿门而过。
隐了形迹的锦凉在何府里转了一大圈。整座宅里的佣人大概有十几个,都是男。她也没看到有女主人。看来这何守诚确实无妻。
锦凉跟着一个端茶盏的青衣小厮来到上房,堂屋没人,里屋的门紧紧关着。
小厮叫了声,“老爷,茶煮好了。”
里屋传出个苍老的声音,“把茶放下,出去吧!”
小厮看来已经见怪不怪了,放下茶盏就转身出去。锦凉倒是对何员外越发好奇,于是她自顾自地穿过了紧闭的房门。
里屋很窄小,窗户被厚重的黑缎窗帘遮住,虽然白天,房间里却是一片幽暗。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走在床前,怀里紧紧地抱着什么东西。
锦凉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被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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