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尸灭迹不就得了?”黛绮丝不在乎地道。
我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正色道,“毁尸灭迹?那只是做了亏心事的人才干的!我堂堂峨嵋弟子若是做了这等事,岂不是故意告诉别人尸体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两人被我的话给堵了回来,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不说话了。
我看差不多了,趁势加一把劲:“所以我说啊,你们还是留下吧。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执意跟着我,但是本意都是想要帮我吧?既然这样就不要害我嘛~”
四人帮就这样散了。重新改装成金花银叶夫妇的两人留在那个小镇,陪着殷离。虽然不知原剧中韩千叶的毒到底什么时候会中,但这剧情好歹也归个七七八八了。
告别了殷离和黛绮丝、韩千叶,我和范遥策马离开这个小镇。
至此,那位莫声谷莫七侠,就没有再出现过,我以为他就此死心。
终于,当我们正在一处狭窄的峡谷中前行的时候,我们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超级大埋伏。
他们是所有想夺取倚天剑的人而组成的联盟,想在一处伏击到我们,抢夺到了倚天剑后,再举行一个比武会,胜出者得倚天剑。
原来之前的一帆风顺,不是没有原因的。
来者约莫两百余人,让我们两个去与这两百人对打,处境实在太过不妙。
不过,就算金花银叶两人来了,也没什么大用处,实力依然悬殊。
只是我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两百人浩浩荡荡的行动,我们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得知。从中,必有势力在作梗。
一处高地,十几个头领模样的人站在那儿,其中一个人上前,朗声道:
“丁敏君,年纪小小,名气武功不低!大爷我也承认你是个奇才,如果你交出倚天剑,我们还可以饶你一个不死!然后再好吃好喝地护送你到峨嵋灭绝师太的跟前,保你安全!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底下的兄弟喊声震天,在峡谷中回响不绝。
这是一帮乌合之众,身手通常连三流都及不上,就连上次与我厮杀的昆仑派弟子,一个也能收拾他们十个,因为若是武林正派,开打前不是先调动现场气氛,而是先冠冕堂皇地说一番官话,好像不来杀你这个世界就会因此崩溃一样。但是,仅是这两百个乌合之众,恐怕我和范遥都不能脱身。
至于那些武林正派为何没人来堵截,这便不是我能妄加猜测的了。
若我就是我,不是什么峨嵋弟子,不是什么师父的心头肉,我才不在乎什么倚天剑,交出去便交出去,犯不着跟身家性命过不去,但是,我不能。
范遥的手不知何时牵住了我的,稍稍握紧。
“有我在,别怕。”范遥对我轻笑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要泡妞耍酷,这也算是你的职业病吗?”我淡淡地道,然后忽然放大了声音,“再多几个你我们依然难逃死路,不如就把倚天剑交给他们吧!”
我捏了捏他的手心,他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焦急地道,“敏君,你难道是贪生怕死之辈?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你把倚天剑交给这帮杂碎!你难道忘记了你说过的话了么?”
“可是,剑是死物,可人,还是要活的啊!”我摇了摇头,苦笑道:“‘姚饭’大哥!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还是把剑给他们吧!至少活命要紧啊!”
“敏君,我看错你了!”姚饭——不,是范遥一脸痛心地道,“不,我不能让你……”
“啪”。我一掌打上范遥的胸口,范遥一边吐血一边往外飞,飞着飞着还涕泪纵横地吼道“敏君你好狠的心呐竟然想要杀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等等很无谓的台词,然后所有人都仰着脑袋,以纯洁的四十五度目送着他飞啊飞,就飞到了人们的视线之外……
“咳咳……各位!”那位头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回过神,说道,“还是敏君姑娘识相,来,敏君姑娘,请将宝剑奉上吧!”
我点了点头,将倚天剑从背后拿下来,感到了所有人觊觎的目光,我微微一笑,将包裹着倚天剑的白布解开,一层,一层,一层,一层,又一层,又一层……所有人的眼珠子跟着包袱的解开而转动,每当解开一层眼珠子就瞪一下,看到依然是白布才缩回去,然后又瞪大,又缩回,心脏也是跟着忽上忽下,忽紧忽慢……
一层,一层,一层,又一层……
仿佛永远也解不完一样,但这些平时心高气傲一言不合刀剑相向的人此时却显得极有耐心,竟然没有一个人提议用剪刀啊刀剑之类把布头划破,想来也是思维定势吧!
一层,一层,一层,又一层……
大约十分钟后,包袱的层层白布终于解开了!
众人齐齐咽一口口水,正当我完全将白布放下时,他们却同时向我爆发出了怒吼,随着而来的是亮出兵刃的声音。
白布的中央,静静躺着一把宝剑……模样的,木头……
“丁敏君你什么意思!把我们弟兄当猴耍是不是!老子要劈了你!”那头领怒不可遏地举起兵刃,朝我飞奔而来。
就在兵刃与我的脑袋只有几寸时,我的手指,不为人知地轻轻弹动了一下。
乾坤大挪移简易速成版·第一层——隔空点穴·定!
“啊呀呀刚才不小心拿错包袱了,大人你别着急啊,人家不是说那个什么,人要‘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嘛,你要不要我给你三四条为人处世的建议?虽然有女主用过了但还是包你……啊呀大人你怎么头发都竖起来了?看你这个样子恐怕脾胃不好吧?没事儿,怕上火喝王老吉嘛~”
我一边忽悠着,一边作势在马身上挂着的大大小小的包袱上翻翻找找。
我用余光瞄到周围依然屏息以待的众人,不由暗笑,拿错了?这样的鬼话也有人信?谁会没事儿在身后背一块木条?
大约找了五分钟,我将包裹布解开,亮灿灿的倚天剑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真正的倚天剑(鞘)!
顿时,所有人张牙舞爪作势欲扑……
我悄悄解开了那头领的穴道,看到头领一脸猴急地就要扑上来的模样轻轻一笑,身子一转就避了开来,笑道,“大人,倚天剑乃是天下至尊,不如,让敏君亲自为您承上来得更好呢。”
“哪来那么多花花肠子!”头领也不跟我乱扯,就直接再次扑上来。
这大开大合的招式在我眼里漏洞百出,我嘴角不由勾上笑意,轻轻一扭一转,就锁住了那头领咽喉。
擒贼先擒王!
“若不想你们的头领有所损伤,就给我让路!”我大声喊道。然后对那些还蠢蠢欲动的众人挑了挑眉,说了一句很滥俗的台词,“我倒要看看是我的手快,还是你们的刀剑快!”
话音刚落,我忽然觉得背后一凉,我马上反应过来——我中招了,一阵阵晕眩更是证明了这个事实。我手上猛然加重力气,那首领喉咙间发出“嗬嗬”的声音,下一秒,就没有了呼吸。
料错了啊……这帮乌合之众,会在乎首领的安危吗?在他们眼里,倚天剑比什么都重要吧?
丁敏君,你以为杀过几个人就能上演以一人突破千军万马的豪情大戏吗?你……还是太嫩了啊……
四周的人们一点点围拥上来,看起来还甚是谨慎,怕是知道了我的“威名”。
而我皱着眉,反手拔掉背后的那极其阴损的暗器,还对着那个发射暗器的地方狠狠竖了个中指!
乾坤大挪移,毕竟是简易版,还是家居卫生篇,不附带逼毒功能啊……
渐渐地,我的手握不住倚天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而手却下意识地护住了腰际佩戴的越女剑,身子愈来愈沉重,我倒在了地上,一刹那,有人乱做一团,有人蜂拥上前,有发生踩踏事故……
然后……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忽然,一道剑光闪过,我费力地抬眼,一个白衣黑衫的少年翩翩降临,是莫声谷……
之后,按照剧情的走向,应该是我便不省人事昏倒在地而醒来后是莫小七他那憔悴的双眼以及带血的纱布云云……
只是……
靠!又是英雄救美,导演你总玩这套不俗吗!
心里涌上强烈的不甘以及嘲弄之感,我忍不住人品爆发了!我手脚格外利索地从怀里掏出来自“同福客栈”的蒙汗药往天空中纷纷扬扬地一洒,离得近的人全倒下了,离得远的人看我还想掏药出来洒,跑过来一脚把我手给踩在地上。
“敏君姑娘!!你、你要不要紧?”莫小七焦急的声音传来。
“你杀你的去!别管我!”我朝他喊道,那暗器端的是厉害,神经似乎也麻痹了,手上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片刻后,我的人品爆发完毕,于是完事儿似的往地上一倒,嘴里还喃喃不清地道,“反正都是女主要经历的,昏迷啊救美啊踩手啊虐心啊都习惯了习惯了!以后不管怎么俗,都无所谓了……谁叫咱是女主呢?”
而,意识正在缓缓消失之际,远处那朦胧却仿佛笼罩着淡淡的温暖光辉的身形是我最后看到的画面。
莫小七……
第 十 八 回
浑浑噩噩,懵懵懂懂。脑海中,是冲天的喊打喊杀声,以及刀剑刺入身体时一瞬间迸发出血液喷洒的声音。
“……”
眼皮缓慢地睁开,眼前还是那个峡谷,如今早已成了血腥的战场,断臂残肢鲜血漫天乱飞,而自己,则倚靠在峡谷的山壁上,身前,是那个少年,那身白衣早已被染得血红,发鬓散乱,却毅然守在我的身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经过一阵短暂的晕眩,我慢慢扶着山壁站了起来,轻轻唤一声:“莫小七,回来。”
“敏、敏君……你醒了?!”莫声谷虚晃一招,来到我身边,一脸欣喜地问着。而那群围攻的人似乎也想片刻休战,上个药喘口气儿什么的,于是我们双方达成了一个短暂的共识,都没有再继续发动进攻,只是那那群人的眼神依旧贪婪地盯着我。
“我昏了多久?”我看着莫声谷沾满血污的疲惫的脸,心中默默叹息。
“一炷香的时间,本来要几个时辰后才能醒,不过已经给你服用了解药,所以才醒得快。”莫声谷脸上带着笑容,“敏君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对着那群如今人数锐减了四分之一的敌人大声道,“倚天剑你们不是已经得到了么?”
而那帮人里,有人冷笑:“你还想骗我们到多久?那是假的吧!”
我了然地点点头,他们看来已经拿出了剑,发现里面只是一把普通的越女剑了,我本以为他们抢到剑后一时兴奋就忘记了打开,没想到还是想错了。
可能是争抢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松了开,可能是有人抢到后一顺手就打开了……这都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变数。看来我果然不适合去谋篇布局。
“那么,你们决定怎么办?继续抢,继续徒增伤亡?”我对他们道。
“哼,你不把倚天剑交出来,就别想离开这里一步!”对方有人喊道。
我再次点了点头,对方斗志很高昂,还是愈战愈勇的那种,现在,只盼我们能多撑一时片刻了……只要,等到范遥的救兵……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家伙不会真的去求救明教吧?虽然这个方法最快,但是这个后果,可是危及武当峨嵋两派,我可承担不起。想必范遥也应该清楚。
但是,峨嵋离这里还有十天左右的路程啊。
我握紧了腰间的越女剑,或许是因为莫声谷的防守,没有人近我的身,身上连被鲜血溅到的地方也很少。
“有没有受伤?”我转头问他。
“没有!”莫声谷坚定地摇了摇头。
“骗人……”我抓过他的手臂,莫声谷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最后可怜兮兮地对我蹦出几个字,“疼……”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从之前马匹上抓来的包袱上拿来伤药,却不由对着他满身的血迹发愁。
看着他鲜血淋漓的衣裳,我能想象到一个人面对近两百人的进攻时,那种仿佛即使背水一战也不能后退的决绝。
这时候说没有感动是假的,但说就此爱上他也太矫情。
莫声谷高了我一个头,他低下头,出神地看着我的手抓着他的衣襟不知所措的样子,忽然笑了:“敏君,你能帮我上药,真好。”
话音刚落,我手上猛然狠狠一扯,将他的外衫内衫一齐剥了下来,那种瞬间撕扯皮肉的声音让我不寒而栗。
我可没那种小言女主的耐心一点点往下拉,这可是战场,不是洞房花烛,搞不好没等你脱完衣服人家就攻上来了,这个时候就要“当断则断”嘛……
不过,很大一部分理由是这种温情的时候……我难以面对。
“嘶……”莫声谷倒抽一口凉气,然后皱着眉头,咬着唇,脸上血色尽失。
“忍着点儿。”打量着他的身躯,我倒是没想到看起来纤细的身板,肌肉还颇为结实,只是前前后后数十道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口,却也让我无从下手。
一点点地洒上伤药,用丝巾慢慢地拨弄均匀,我格外专注,因为我在这方面根本没有经验,我虽然很想再豪迈一下,但一时伤药的数量不够我豪迈,二是我也怕再弄疼了他。
目光上移,我上药时蓦然抬头,却看到莫声谷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眸子还是那样的清浅剔透,笑起来会像新月一样弯起,他见我看到他,嘴角便轻轻上扬了一个弧度,笑容很干净:“敏君,看着你帮我上药时的样子,我真的很开心。比学成了什么剑法、得到了师父的表扬还要开心。”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很暖和,像靠在火炉边的感觉。”
我怔怔地看着他,上药的手指就停在他的胸膛,感受着指尖传递来的温暖,半晌没有言语。
我低垂着眼帘,为他将那套血衣一件件地穿起,动作却不知为何地轻了些,莫声谷一直弯着眸子笑得很明朗,我却在想,这不是妻子服饰老公的事儿吗?我这不是变相地答应了他?
想到这儿,我脸上稍稍一热,一边将莫声谷衣上的最后一粒扣子扣好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我深深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