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
“母后。”于皇后于聆云径直走到床边,“母后身子可觉得舒坦些了。”坦诚的笑意着实叫人喜爱。
“好多了。”太后微微笑了。
“母后,这是皇上让孩儿人带来的天山人参,据说治顽疾最是有效了。”宫女端上来一个托盘,盘中乃是一个锦盒,盒中躺着几颗人参。
元恪赞赏地看着于皇后,眼中流露出一抹感激,这一切都被“有眼疾”的穆榕榕尽收眼底。
“榕儿,来见过皇后。”元恪牵过穆榕榕的手,为她介绍。
“拜见皇后。”穆榕榕恭敬行了一礼,羞涩般眼帘低垂,实则是恐被发现她眼疾已愈。
“妹妹快免礼。”皇后扶了穆榕榕一把,“多日不见妹妹,真是越来越标志可人了。”
穆榕榕红了脸,“皇后太夸奖榕榕了。”
元恪面露微笑,心头甚是开心。
“母后。”皇后又开了口,搀了她身后的一女子到太后床前。“这就是我常和您提起的聆风,我的胞妹。”
穆榕榕这才注意到这个叫聆风的女子,她站在皇后身后,与皇后的模样有几分神似。二八年华,明眸皓齿,朱唇轻点。个子比于皇后还要高出半个头,身形丰满,一袭紫衣将她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恰到好处。要说于皇后是倾国倾城之貌,这于聆风便是沉鱼落雁之姿。
“聆风真是愈发地俊俏了。”连元恪也禁不住赞叹道。
“你就是皇后的胞妹,聆风?”太后看着这眼前的少女,似乎甚是喜欢。
“是,太后。”女子低下头有些羞涩。
皇后见罢一脸喜悦,“母后您看,将聆风许给三弟做王妃可好?”
☆、身世4
什么?元愉?穆榕榕心头一怔,有一瞬间的窒息。
“愉儿?”太后脸上淌过一丝笑意,“哀家觉得甚好,恪儿你意下如何?”她转头看了看元恪,眼中闪过精明。
“三弟?”元恪脑海中迅速过滤了一下,“好!朕以为甚好!亲上加亲嘛!”他与皇后于聆云相视一笑,心中早已了然。
穆榕榕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她当然知道此举是什么意思。元恪与元愉之间无时无刻的争斗她也不是不晓。若是元恪赐婚将于聆风嫁给元愉,元愉定推辞不得,如此一来他不仅做了人情还在京兆王府中为元愉埋下一枚定时炸弹,作为对元愉的牵制。真是一箭双雕,不得不佩服于皇后的心机,而渔翁得利的怕是大司空于大人了,两个女儿分别做了皇后和京兆王妃,无论日后元愉与元恪这两人的争斗谁胜谁负,他于氏一族都一样荣华富贵。
“如此甚好。”于皇后面露喜色,“皇上择日赐婚吧。”
正说着,又闻细碎的脚步声从外屋而来,“这么热闹,为谁赐婚啊?”暖帘掀起,来人正是袁太妃,她一袭蓝衣貂毛滚边,雪白的貂毛披风被走在她身后的元愉拿在手里。今日的元愉一袭绯色官服,上绣四爪金龙,金冠束发,似是从朝上径直而来。
这是穆榕榕恢复视力以来第二次见元愉,二人视线相撞,皆是一愣。心跳猛然的加速,让穆榕榕低下了头,满脸通红。
“是妹妹和愉儿啊。”太后见了他们,缓缓坐起身子拉了袁太妃在床边坐下,“哀家为愉儿寻了门亲事。”
“当真?”袁太妃似是十分高兴,“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喏——就是皇后的妹妹,于聆风。”太后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于聆风,袁太妃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打量着面前这俏人儿。
元愉闻言怔了一下,却看也没看于聆风一眼,倒是于聆风羞涩地看了看元愉,满脸通红,眼中渗着爱慕。
袁太妃打量了于聆风一番,似乎也甚是满意。
“三弟。”元恪说,“朕择日为你们二人赐婚吧,时间由你来定。”
元愉却是一脸淡漠,“多谢皇兄成人之美,只是眼下边境战事将至,愚弟岂敢考虑儿女情长之事,还是等到疆土安宁之时吧。”他说得很平淡,却是在推却,有意无意地瞥了穆榕榕一眼,两人视线再次相撞。
☆、身世5
穆榕榕慌忙低头,手指紧紧搓揉着裙角。而于聆风闻言,脸刷地就白了。
“三弟。”皇后于聆云赶紧打圆场,“三弟凡事以国家为重,赤诚之心实在难得,然三弟府中至今无妃,依本宫看来,纳妃之事与三弟的赤诚之心并不相驳。”于皇后说道。“再者太后与太妃皆盼着三弟纳妃呢。”
“是啊。”元恪上前一步,“我看三弟就不要再推辞了。”
元愉却是淡淡一笑,抬眼迎上元恪的目光,“臣弟不曾有纳妃之意,再者,臣弟府中妾室甚多,于小姐一来怕是少不了受罪。于人于己都不好,还是请皇兄收回成命吧。”他说着,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于皇后一眼,一道凌厉的寒光从眼中迸出。摆明了就是不要你这个女子。
“这……”元恪还想说什么,于聆风已是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如此这般被拒绝,已是伤心至极。
“风儿。”于皇后追了出去。
“恪儿。”太后见气氛有些尴尬,急忙叫住了元恪,“依哀家看,此事还是暂且放一放吧。”她看出了元愉眼中的寒意,出来打圆场了。
穆榕榕木讷地站在那儿一直低着头,目光却是总有意无意地瞥着元愉的袍角,心中为何有淡淡的痛。
气氛有一时间的呆滞。
“榕儿。”元恪走了过来,“为母后抚琴一曲吧。”此时尴尬的气氛需要缓解。
“哦……好。”穆榕榕惊了一下,从纷乱的思绪中缓过神来,“好……”
元恪宠溺一笑,执了她的手,“怎么了?你不舒服?为何手指如此冰凉?”他关切地语气如春风拂面。
元愉闻言慌忙转头,满脸的关切,却又在看见他们二人亲密的举动之后移开了视线,眉头微微一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只是有点冷罢了。”穆榕榕慌忙缩回了手。
元恪见状哈哈大笑,“不必害羞,母后和太妃又不是外人。”他误以为穆榕榕是害羞,殊不知穆榕榕却是不想元愉看见他俩如此暧昧。
琴声扬起,还是那首《高山流水》,这一次穆榕榕没有慌乱,而是沉稳地弹奏着。她心头有一丝小小的兴奋,她的生命或许将停滞在今日,她的仇恨或许将在今日算清。她瞥了一眼腰上的香囊,那里面藏着毒药。一抹苦笑,拂过嘴角。
☆、身世6
一阵浓重的汤药味飘了进来,太后的贴身侍从琴姑姑从宫女的托盘中接过药碗,在怀中摸出一枚银针放入碗中,试出无毒之后才缓缓将药奉到了太后跟前。
这一切都被穆榕榕收入眼底,她眼中闪过呢一丝严肃,又瞥了一眼腰上的香囊,轻叹一声咬了咬嘴唇。
然而这一切都被元愉收入眼底。
悠扬的琴声行云流水,若颗颗明珠抖落玉盘,穆榕榕面无表情,眼中却透着一抹肃杀。也许真的是做好了准备,此时的她和一月以前为太后抚琴的她判若两人。
“咳咳……”太后一不小心呛到咳嗽了起来,药汁洒在了床上。
琴姑姑慌忙用绢子去擦拭,而元恪也是一步抢了过去,“母后。”轻轻为她顺着后背。此时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太后身上。
穆榕榕顺势一个收音将曲子一收停了下来,正在踌躇之时竟抬头瞥见琴边桌上的果脯,脑中灵光一闪,又惊又喜。
她趁人不备,迅速掏出香囊中的毒药洒在了果脯上,之时一瞬间那药粉便和果脯溶为一色,浑然不觉。
待众人视线转回之时她已坐回琴前,仿若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只是那眼中透着一抹笑意,深不可测。
“母后,好些了吗?”元恪为太后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衫。
“好多了。”太后又咳了两下,“这药呀,太苦。”说着又呵呵笑起来。
“太后,吃块果脯吧。”琴姑姑说,“是今日御膳房新送来的。”一边说着就一边向着穆榕榕这边走了过来。
“也好。”太后清了清嗓子,“我就爱吃这新鲜的果脯。”
穆榕榕抿着嘴,已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爹娘的血海深仇即将讨清,她的呼吸几乎也凝滞了,紧张之极。
穆榕榕的视线直直盯着那托盘中的果脯,转不开眼去。
琴姑姑端起盘中的果脯向太后床前走了过去。
“太后,请用。”
☆、身世7
穆榕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看太后已经伸出手来。
却听得“哐当”一声,琴姑姑直直摔在了地上,盘中的果脯撒了一地。
“哎哟——”琴姑姑低呼一声,似乎扭到了腰。
穆榕榕一惊,竟蹭地站了起来,凳子应声倒地。眼看着目的就要达成,却成了过眼烟云,可是她分明看清,是元愉抬脚踢了凳子将琴姑姑绊了一下。虽然动作极其隐蔽,可是对那时神情专注的穆榕榕来说,又怎会看不见。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她怒视站在她对面的元愉,而元愉那双凌厉的眼中有怒意有斥责,她迎上他的视线,满眼的为什么。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袖中的玉佩“当啷——”落地。
“摔着了没有?”冯太后看着琴姑姑一脸关切,闻得穆榕榕这边一声清脆的响声,视线轻轻一转便再也挪不开眼去。
袁太妃也是转过头来,看见了掉落在地上的五彩祥云玉佩,惊讶地张大了嘴。
元恪察觉到太后与太妃的异常,也顺着视线转过头来,元愉和元恪的视线同时落在穆榕榕身上掉出的那块玉佩上,继而又再转到元恪腰上的那一块,二人眼中满是惊异,一时间连空气也凝固了。
“榕儿,你这是……”元恪缓缓走了过去,俯身拾起地上的玉佩,要不是那上面的流苏已褪色,他几乎要以为这就是他腰上的那一块。
穆榕榕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她心头全然想的都是复仇之事,根本没有注意到元恪在说什么。
“榕儿,这是?”元恪忽的有些激动,猛地抓着她的手。
“嘶——”她吃疼地眯了眯眼。
“恪儿,让哀家看看。”冯太后坐直了身子,满眼的不可置信中又混杂着什么,说不上来。
琴姑姑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从元恪手中接过玉佩,呈到冯太后手中。
冯太后双手有一丝颤抖,将玉佩拿在手中仔细观察。
穆榕榕任元恪拽着她的胳膊,表情木讷。
袁太妃看了冯太后一眼,脑海中想着什么。
冯太后看看穆榕榕又看看玉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霍的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双唇颤抖。
“这玉佩……是谁给你的?”她的声音也有一丝颤抖。
“这块玉佩是家母留给臣妾的,打小就没离过身。”穆榕榕一脸决然,早已做好了准备,若是失败大不了一死。
冯太后深深凝望了穆榕榕一眼。
“你是……哀家的女儿……”
☆、身世8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盖头而下。
“什么?”元恪和元愉异口同声,满脸震惊。
“不可能!”元恪的情绪十分激动,“母后,怎么可能!”
元愉没有再说话,却是半眯了眼看着冯太后,眼中有洞察的光,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母妃,袁太妃却只是低头不语。
而此时的穆榕榕全然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瘫软地坐到凳子上,脸色煞白,已是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是真的,眼前这个女人明明就是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怎么可能是……
“你肩上可有一颗红痣?”冯太后扶了琴姑姑的手坐回床上,问穆榕榕。
穆榕榕还陷在沉思中,却是抱着她的元恪答了话,“母后……你……你怎么知道?”声音却是有些颤抖,眼中的惊异之色难以言喻,拥住穆榕榕的手也僵住了。
元愉却是轻哼一声,又酸又涩,穆榕榕身上的红痣元恪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定然已经……
他复而又想起了元恪昨日留宿在觅景苑,那暧昧的画面就浮现在他眼前,拳头不自觉地就攒紧了。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瘫软地倒在他怀中,一时间感到窒息。
“姐姐,你是说……这孩子是……当年失踪的……小公主?”袁太妃亦是满脸惊讶。
冯太后没有说话,却只是点头。
元愉睁大了双眼,满是不信,怎么会这样。他看了看元恪和穆榕榕,此时他们三人的角色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三人,竟是兄妹?
不,他不能接受!怎么会是这样!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喘着大气,他不愿接受这事实,终是大步弃门而去。
元恪拥住穆榕榕的手渐渐松了开来,站起身子一步步退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看着穆榕榕,嘴里喃喃地说着,“母后不是说那个小公主已经……不在人世了吗?”他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怎的就突然变成了他的妹妹,他不住地摇头,难以置信。
“不,她就是……母后的女儿。”冯太后紧紧拽着那块玉佩,“失散十七年的女儿。”
元恪僵在那儿,埋头又撇了撇自己腰间的玉佩,父皇曾说过这玉佩世上只两件,一块便是他腰上所配,乃是早年父皇赐予他已故生母的,而另一件则是父皇赐予皇后的。小公主失踪之前,这玉配就在她身上。
穆榕榕一屁股歪坐在地上,眼中有泪默默流出。整颗心揪在一起,似乎在被凌迟一般,心痛到无法呼吸。她好乱,她怎么可能是那个被人掳走的小公主,怎么可能!可是太后又怎么会知道她肩头的那颗红痣。难道……有个恐怖的想法在她脑海中生成,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难道惨死的双亲并非她的亲生父母?难道,这就是冯太后当年要残忍地杀害他们的原因?如若是这样,她为什么十年前没有直接从府中将她带回?她好乱,左思右想却没有任何头绪。
“啊——”她一声撕声力竭的尖叫划皇宫上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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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1
太后与失散多年的女儿团圆,虽然冯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