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逝去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她一直珍藏在身边。
借着微弱的烛光渐渐看清,那玉佩上的五彩祥云图,栩栩如生。
☆、情深难抑1
“皇上,您是回宫还是?”从太后宫里出来,已是快到四更天了,墨黑的苍穹中依旧繁星闪烁。
元恪抬眼望了望深不见底的苍穹,“去觅景苑吧。”
……
元恪轻轻推开房门,里内安静极了,只有一盏微弱的烛光悄然闪动。
他轻轻走到床前,床上的穆榕榕已经睡去,呼吸均匀。
他宠溺地笑了,俯身过去想要吻她,却见了她睫毛上沾湿的晶莹,忽的觉得心被刺痛了整个人愣在那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生怕惊醒了她。
“娘亲……”她在梦中一声呢喃,“羽儿好怕……”一滴清泪顺着溢出眼眶没入发中。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惜。“有朕在这儿,什么也不用怕。”他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轻叹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
……
然此时的京兆王府彻夜通明,一整夜乐声不绝于耳。
“王爷,您少喝点。”镇南忍不住劝道。
“本王酒量好得很,用不着你管!”元愉举起手中玉樽仰头一饮而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他兀自又为自己斟满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王爷……”镇南着了急,主子数日来醉生梦死,每日足不出户只借酒浇愁,这府中陈酿的几十坛好酒全都被他喝光了。“王爷你别再喝了。”镇南看着元愉醉醺醺的样子,心头着实难过,自己一向心狠手辣玩世不恭的主子几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镇南实在是想不明白,在穆榕榕昏迷的日子里元愉担心得都快发疯了,甚至还秘密潜入觅景苑去看过她,可是为何那日穆榕榕醒来之后他的主子却没有一丝的雀跃,反而闷闷不乐起来,整日借酒浇愁。特别是在探子来报皇上每日下朝之后都待在觅景苑,榕婕妤也似乎和皇上变得亲密起来。
“哈哈哈……”元愉一阵大笑,“来,陪本王喝酒!”他抬手指着一旁抚琴的女子,一抹不羁的笑意凝在嘴角。女子走了过来款款坐在他身边,那裙上绣着大红的芙蓉。
元愉那双朗目瞥见了女子裙上的芙蓉,那眸中闪过一丝什么,旋即又再次拿起玉樽,“陪本王饮酒!”一把将女子揽入怀中。丝竹再起,堂中舞姬翩翩起舞,歌舞升平。
☆、情深难抑2
镇南站在一旁只是轻轻叹气,他跟随元愉多年自是十分了解元愉的性情,元愉对穆榕榕的爱已经到了难以自拔的境地。
“宫里的人捎信来了吗?”元愉微微侧头,瞥了一眼镇南。
镇南自是一惊,探子早就将今日元恪宿在觅景苑的消息捎回王府了,只是他一直未敢启齿,原本以为元愉已经酩酊大醉定会忘记,没想到……
“这个……呃……”镇南支支吾吾闪烁其辞,他简直难以想象元愉知道之后会如何大发雷霆。
“快说!”元愉手中的玉樽应声落地,溅起一地碎片,乐声骤然停滞,一片寂静。
“王爷……”他凑到元愉耳边,“皇上他……今日……宿在……在觅景苑。”他说完,密切关注着元愉的反应,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元愉迁怒。
元愉没有镇南想象中的暴怒,却也没有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又带着一丝妒意。却终是自嘲地一笑,兀自拿起酒壶喝了起来。
片刻,乐声再起,纱袖飞舞。女子娇媚地倚在他的怀中风情万种,元愉摩挲着她的手,嘴角拂过一丝玩味。
……
“榕儿……”他醉了,嘴里喃喃自语。镇南领着一众家奴好不容易将他扶回了房里。
“榕儿……本王要听你抚琴!”他半倚在床上,胸口的衣衫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镇南吩咐了下人去端醒酒汤,屋子里便只剩下了镇南及方才那女子。
“你下去吧。”镇南转头对她说。
“诺。”女子行了礼就要转身离去,衣上大红的芙蓉花在微弱的烛光下却显得异常耀眼。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元愉的大手猛地一挥,牢牢扣住女子的手腕,“榕儿……不许走,在此陪我。”他的眼此时是闭着的,睫毛上凝着一滴晶莹。
女子眼中有惊讶,却又有些喜悦,一丝狡黠拂过脸庞。她顺势转身回来倚进了元愉怀中。“王爷!”献媚的笑。
镇南还想说什么,终究却只是轻叹一声退了出去。
“榕儿。”元愉的手拂过女子的背脊,轻轻摸着她衣上的芙蓉绣花,双目却仍是紧闭。
女子的手摩挲在元愉胸膛之上,将那衣带解了开来,他小麦色的胸膛便暴露在她的面前。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身子贴了过去,谄媚的吻落在元愉的唇上,再从他的脖颈缓缓往下。
☆、情深难抑3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微眯的双眼中已燃起熊熊欲火。
“榕儿……”他仍是喃喃轻唤。
女子闻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心头想要征服他的欲望却是有增无减。眼前这个俊朗男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多少女子向往的对象。
她径直将自己身上的纱衣褪去扔在地上,那朵芙蓉便隐藏在了角落。在烛光的衬托下她的肌肤显得更加白皙细嫩,原本就姣好的面容更是美艳倾城。
她赤裸的身子贴上了元愉的胸膛,炽热的温度传递了过来。元愉伸手抱住了她,那炽热的坚挺已是蓄势待发,女子感觉到了他身体正燃起烈火般的激情,又惊又喜,更加的放肆了。
她吻着他,从胸膛一路往下,纤长的手指滑到元愉下身的亵裤上,眼看就要解开。
一声闷哼,元愉支起了身子,那眼中满是情欲,却是一把钳住女子的手,猛地一把拉到胸前。直直地看着女子,眼神瞬时变得凌厉。
女子的身子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的面前,胸前的丰盈甚是诱人,他却看也没有看上一眼。
“你是谁!”他忽的似乎变了一个人,一双眼叫人看了害怕。
女子怔了一下尴尬地笑笑,双手攀上元愉的脖子,“王爷,是您叫我留下来的呀。”娇媚的声音。就要得手的猎物她怎能半途而废,可是她却有一丝颤抖。谁人不知元愉的脾气,他要是怒起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元愉没有做声,只是盯着眼前一丝不挂的女子。
女子见元愉并未生气,更加大胆了,脸上一抹得逞的笑意,手指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
眼看就要得逞,却听得元愉一声暴喝,“滚!”一脚将这女子踹下了床去。女人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个滚撞在了桌腿上,这才停了下来。
“王爷。”她满眼是泪,身子瑟瑟发抖。
镇南闻声破门而入,见此情景也明白了了七八分,却是站在门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元愉坐在床上衣衫凌乱,一双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哪里还有情欲,那裸露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他抓起地上的衣裙向女子扔了过去,那衣裙上的红色的芙蓉花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落在女子身前。
“今后衣上不准绣芙蓉!”他又是一声暴喝,连镇南也是一惊。
女子狼狈地捡起地上的衣裙遮在胸前,伏在地上不住颤抖。
屋子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唯有烛台上的烛火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女子幽幽的抽泣声。
“还愣着干什么!要本王请你?滚!”元愉随手扯了枕头扔了出去,女子吓得慌忙起身抱着衣服落荒而逃。
镇南站在门边,有些想要劝说元愉的话到了嘴边终是咽了回去。屋外的凉风嗖嗖刮了进来,烛台上微弱的火光来回闪烁。
元愉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叹出,将头靠在床桅上,额前有一丝乱发垂下,内心的痛楚难以言喻。
“你去歇了吧,本王没事。”他的大手随意挥了挥,和方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镇南看着他跟随多年的王爷,愈发地觉得摸不透他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元愉究竟是醉了还是清醒的。
“诺。”镇南答了,又将屋内的火盆升得更旺了些,掩门退去。
元愉理了理凌乱的衣衫,仰面躺倒在床上,望着床顶发呆。
眼前浮现出穆榕榕身着芙蓉绣花的罗裙抚琴的模样,他的心好痛。
☆、身世1
翌日清早,觅景苑。
元恪心头挂念皇太后,早早地就醒来,看着怀中熟睡的穆榕榕他没有挪动身子,而只是俯首细细打量她。
她睫毛纤长,唇若樱桃,他看着她微微地笑了笑,眼中满是宠溺。柔软的唇向她凑了过去,却见她缓缓睁开了眼。
“皇上,你醒了?”穆榕榕脸颊上浮出两朵红晕,有些羞涩地缩了缩脖子。
“嗯。”元恪宠溺地笑了笑,继而在她额上啄下一吻,忽的想到了什么,“榕儿……你,看见了?”
穆榕榕心头一惊,怎的就这样暴露了自己,“没……没有。”她慌忙垂下眼帘,“臣妾只是对近处的什物有模糊的影像,皇……皇上忘了吗,臣妾向你提起过。”她有些紧张地摇着嘴唇,心跳加快。
片刻的安静,元恪莞尔一笑,将她拥入怀中,“朕的榕儿要几时才能看见呢;朕真想带着你去赏雪,领着你去走遍大好河山。”他轻叹一声,“对了,太医给你开的那些个药方可有效果?”
“哦……有的。”她眼神有些闪躲,“臣妾虽仍是看不清什物,可觉得近处的影像要清晰些了。”她撒谎。
“当真?”元恪满脸喜悦,俯首看她,眼中满是欣喜,“为何不早些告诉朕?”
“臣妾,不过……不过是想给皇上一个惊喜罢了。”她躲开他的视线,将头埋进被子里。
元恪却将她搂得更紧,头抵在她的发间轻轻摩挲,“朕好开心,朕要嘉奖那些个御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皇上,太后的病怎么样了?”穆榕榕问道。
“母后的头风病犯了,昨夜我离去之时她已喝下汤药安睡了。”元恪的言语中无不透露着担忧。
“严重吗?”她的脑海中闪现过一些什么。
“已是旧疾无法治愈,唯有喝些汤药慢慢调养。”他轻叹一声。
“哦。”穆榕榕答了,“臣妾今日带些药材去探探太后吧。”这才是她的目的。
“也好。”元恪轻轻刮了她的鼻尖,“待朕下朝之后,你同朕一起前去吧。”
“好。”穆榕榕有些紧张,也许就在今日,她就可以报仇雪恨。
☆、身世2
元恪没有说话,直直望着床顶,良久才开了口。
“其实,朕并非母后所出。”他这一声,似是自言自语。
穆榕榕恍然从思绪中挣脱出来,抬眼看着这眼前的男人。
“朕的生母是先皇的贵人,可是在朕还在襁褓中时,朕的母亲便病逝了,是母后亲手将朕养大。朕虽不是母后所出,可是母后却将朕视同己出,甚至更甚。母后在朕五岁那年曾诞下一名公主,当时一个妃子嫉恨母后,欲伤我不成却将襁褓中的公主掳走,后来事情败露,这妃子自尽身亡,却始终没有找到小公主的去向,恐是已经遇害了。母后伤心欲绝此后不曾再生育,朕便是她唯一的孩子。”元恪幽幽地说着,眼中有闪动的晶莹。
穆榕榕怔住了,原来元恪的命运竟和她如此的相似,她不自觉地握住了他的手。
“榕儿。”元恪一声轻唤,转头看她,“那一年我推你入湖中,父皇得知后斥责当时还是太子的朕将来必不能为仁君,差一将朕废掉,若不是母后以性命担保,此时坐上皇位的定不是朕了。”
穆榕榕看着他,甚是惊讶。她惊讶太后对于元恪的爱,又惊讶于元恪竟然知道她就是十年前的那个瞎女。她没有说话,一时说不出话来。
“榕儿。”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没错,我已经知道了,原谅我可好?”
“臣妾早已不怪皇上了。”她缩进他怀中,靠在他的胸膛,今日的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眷恋他的母亲,他感激她的慈爱。她的心有一丝犹豫,难道这个对元恪充满慈爱的女人真的是杀害她父母的仇人?她有一丝动摇,看着眼前这个对她疼爱有加的男人,她真的不忍心做出伤害他的事来。
“榕儿。”他紧紧抱着她,没有再说话。
……
太后宫中焚着淡淡的檀香,却仍是压不住空气中的汤药味。有宫人来回地进出,忙碌不堪。
元恪执了穆榕榕的手由正殿进入,一众宫人齐齐跪在地上向他请安。
“平身。”元恪淡淡地却并不看他们,而是拉着穆榕榕直直向殿中而去。
穆榕榕跟在元恪后面,盯着他腰上叮当作响的祥云玉佩,手不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子,那里面藏着那块属于她的玉佩。今日她将母亲唯一的遗物带在身上,想让母亲保佑她复仇成功。
“母后。”元恪轻轻步到太后床前,“孩儿来看你了。”
太后慵懒地躺在床上,脸色依旧不大好,听闻这声音她缓缓睁开眼,“是恪儿来啦。”她的脸上旋即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参见太后。”穆榕榕站在元恪身后对着太后行了一礼。
☆、身世3
太后闻声,看了看元恪身后的穆榕榕,点了点头。
元恪携了穆榕榕在太后床边坐下,拉着太后的手陪她说话。穆榕榕默默地打量这杀父仇人,是她没错,那一日带着士兵杀死她父母的女人就是她,只是岁月无情地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印记。可是她看着元恪的慈爱模样,让她几乎要以为她认错了人。
“皇上、太后,皇后来了。”太后的贴身侍从琴姑姑走进来禀报。
话语间,就听闻细碎的脚步声从外屋而来,穆榕榕转头,只见那暖帘掀开,一女子便步入屋内来,身后还跟着一行人。女子身着正红宫服,那衣上绣着凤纹,面容端庄艳丽,颇有倾国倾城之貌。她解下身上的貂皮大氅递与身后的宫人,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大家之气。
不用猜也知道此人定是皇后,穆榕榕站起身来却并未行礼,有眼疾之人又怎知来人是皇后呢,到底还是要装一装。
“母后。”于皇后于聆云径直走到床边,“母后身子可觉得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