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榕榕双眼迷离,为何总是无法拒绝他的激情。满室的情欲,喷涌、蓬勃。
他的吻一路往下,在那玉脂的肌肤上留下一朵朵痕迹,就似三月的樱花,放肆妖娆。
沉重的喘息声充斥在整个房中,他脸上泛着潮红,衣衫凌乱地挂在身上。小麦色的胸膛剧烈地起伏,那腰上一圈圈缠绕的白色纱布上,已是渗出了殷红的鲜血,而他早已顾不得那许多,坚挺的激情想要得到释放。
他有力的臂膀只是轻轻一扬就将她的玉腿跨到了他的肩头,而她最羞涩的美丽就那样暴露在了他的身下。
穆榕榕羞涩地别过脸去,已有些站不稳,贴着墙面的背脊已渗出密密细汗。
脑海中不知为何竟迸出先前于聆风的那些话,她不禁自问,我究竟是什么……
“你……爱过我吗?”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再此时脱口而出,说出的话语却被这情欲包围得严严实实。
元愉显然怔了一下,身子顿了顿,却忽然含住她的唇,带着惩罚狠狠地吻她,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身子向她压过来,一个挺身……
她不禁发出一声闷哼,被他进入了灵魂。
他在她的世界里肆意驰骋,沉重的喘息充斥在耳际。他并不停下,却扣住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的双眼。
“记住,你不过是本王的掌上玩物,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上滴落,他腰际纱布上的血迹亦被汗水沾湿,晕染开好大一圈。
她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就似被肆意敲碎一般,已是血肉模糊。
闭上眼,仰起头,在他炽热情欲的包围下,一滴泪水溢出眼眶,不见了踪影。
阳光偷过窗缝透进房内,并不明亮的房中充斥着烈火般的激情,沉重的喘息、腥甜的味道。
烈火般奔涌的情欲,一浪高过一浪……
☆、生离,死别?10
瘫软地坐在地上,两腿间有温湿的花蜜,穆榕榕靠着墙有些失神。
强烈的光线从那扇被推开的门中倾泻而入,有些刺眼。
元愉跨出门去,刺眼的阳光落在他强健的身上,衣衫仍是有些凌乱。
他在门口驻足停留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少顷他迈出有力的步子,弃她而去。
穆榕榕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闭上了双眼。
……
是夜,王府中静得出奇,唯有夏虫的浅唱。
穆榕榕的房中却是灯火通明,满屋的烛火照得这房间就仿若白昼一般。
她坐在铜镜前,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身体还有些疼。白日里那些画面又一遍遍在她脑海中掠过,于聆风的讥讽,元愉的胴体。
她默默地为自己描丹青染红唇,从未这般仔细为自己梳妆过。
乌黑的长发以月牙状的木梳细细梳过,以一支金簪挽起。那支金簪上的红宝石在白昼般的灯火照耀下散发出瑰丽的光彩,正是曾经元愉赠予她的那一支。或许只有这支金簪才能给她那些曾经美好的记忆。
镜中的女子若夜中的仙子,似晨雾中的芙蓉一般纯净无暇。她细细打量着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美丽的,只是那张脸苍白无力。
再好好看看自己吧,明日太阳升上枝头的时候,她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或许不会有忧愁和烦恼,那里会有尊严,会有爹和娘……
她悄悄步出自己的院子,没有惊动任何人,在那荷花池畔停下了脚步。
夜风如嬉戏般撩起她的裙角,那裙上的朵朵芙蓉就似在风中飞舞。还记得元愉曾说过爱她穿着这芙蓉绣花的衣裳,他说——她就像那芙蓉般的花儿,美艳又纯净。
踏入水中,没有丝毫犹豫。遥想当年她就快丧生荷塘之时,是他将她救起,那么这十年后就让她再次从这样的塘中离去。或许她能变成那尖尖小荷中的一支,在他的身边盛开、凋谢,只要——能在此默默看着他,无论秋冬春夏……
每每往前走出上一步,池水就漫得更高一些,从她的膝盖漫到了她的腰际,再从腰际漫到了她的胸口。
抬起头望着那轮明月,那薄纱般的月光为何如此惨淡,水面上倒映出片片碎银,波光粼粼。
眼前浮现出那个人的容貌,貌比潘安又恍若谪仙的俊朗面容,凌厉霸气又温润如水的璀璨眼眸。
后悔吗?恨吗?她自问。
却是一抹微笑浮上她的唇角,对他的爱已深入骨髓,若要恨,又怎能恨得起来。
“我走了——”她在心头默默地说,闭上眼,往塘底沉了下去……
☆、欠卿一钵伤心泪1
就在冰冷的池水漫过她头顶之时,一双有力的手臂,抓住了她。
不等她惊异地做出反应,就被人从水下捞起,游回了岸边。
来人将她掷到了岸上,她滚了好几圈身子才停下来。
那人从水中跃出,亦是满身泥水,站在冷冷的月光下俯视她,虽看不清他的面孔,却从那轮廓上能清晰地分辨出,他是——元愉。
穆榕榕瞠目结舌,他怎会在此。
只见元愉满脸怒气,胸口剧烈起伏,“你想寻死?”他直视她。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穆榕榕没有回答她,缓缓站起身来,浑身皆已湿透,夜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那脸上原本仔细描绘的精致妆容,也被这泥水沾染,弄花了脸。
夜色中,他负手站立在她跟前,看着她满是泥水的样子,恍然记起了十年前那个被他从荷塘中拎起的小女孩,那么无助,瑟瑟发抖。
“我不会让你就这样轻易死掉的,就算是死,也要我同意!”他冷冷地话语,冰冷的面容。
穆榕榕深叹一声,不禁自嘲地笑了,为何连寻死的权利也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她抬眼看着他,那张他爱慕的脸孔,不知从何时变得如此陌生。是他变了,抑或这才是原本的他?
他眼中有愠愠怒意,不见她说话,更是火冒三丈。月光下她发上的那支金簪散发出瑰丽的光彩,有些晃眼。
他伸手将那簪子抽出,她那如瀑般的青丝便倾泻而下,带着水珠。
“扑通——”他将那簪子向塘中掷去,只见一道金色的弧线,那金簪便没入水中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你……”穆榕榕向前跑出两步想要抓住,却只是徒劳,怔怔地望着那荷塘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无能为力。这就是结束吗?
元愉转身,若暗夜中的修罗,“有些东西,捡回来也恢复不了以前的模样!”他淡淡地说,却又意味深长,是在暗示什么?
穆榕榕看着那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倒映出那一轮明月,一切似乎不曾发生过一般。他的脚步声离去,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
……
次日,府中乐声大作,直至深夜也不曾安静下来。
穆榕榕呆坐在屋里,不愿去理会。
却是听翠儿说,元愉今日去了宫中,宴会上十数名乐姬甚是美艳,元愉当即就向皇上讨了来,现下正在府中为元愉奏乐行乐。
穆榕榕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心中的思绪却是纷乱复杂。
正当穆榕榕想要歇息之时,却有元愉身边的人前来,说是王爷有请。
而穆榕榕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到了堂中,却是于聆风吩咐她去为这堂中之人抚琴,她也并不感意外。
十数名乐姬个个美貌,围坐在元愉身旁,而于聆风则看似大度地坐在一旁,那双眼中的狡黠唯有穆榕榕才察觉得到。
穆榕榕的到来,让在场之人有些惊异。那些不明所以的乐姬窃窃私语,更有大胆之人直接问询元愉,“她是谁?”
而他却回答,“不过一个贱妾罢了。”
女人们讽刺的讥笑,于聆风眼中胜利的嘲讽,穆榕榕视而不见,玉指拂过琴弦,乐声飘扬。
她眉头微皱,为何今日这琴弦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有什么随着她指尖飞舞而黏在指上,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抬头同于聆风的视线相碰,她眼中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为何?
……
又过了两日,皇上又为京兆王送来送来舞姬若干美酒百坛,京兆王照单全收。
再两日,洛阳城中想要巴结元愉的权贵亦纷纷送来美人、美酒、黄金白银,他,亦是照单全收。
随后,每日王府中日日莺歌燕舞,夜夜笙歌。
穆榕榕每日都被“请”来抚琴,不曾休息,却总是觉得那琴弦甚是奇怪。
时而,她会抬头偷偷看他,而他似乎又回到了曾经那个腹黑的京兆王,他玩乐的面具下是谋朝篡位的计划,他如此不过是要麻痹众人的视野,以为他现在只是一个闲散之人、好色之徒罢了,特别是让元恪放松对他的警惕。而那些歌姬舞姬便是元恪放在他身边的细作,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他。
他如此这般,穆榕榕却是明白。
☆、欠卿一钵伤心泪2
又是一月过去,已是初秋时节。
近日来穆榕榕总是觉得浑身乏力,一双手疼痛难耐,特别是那手指更是疼得僵硬。
是这些日子以来每日抚琴的原因吗?无解。
府中的家奴又来请穆榕榕了,今日元愉要在府中宴请宾客,虽是大张旗鼓,但穆榕榕知道那都是些洛阳城中的风流公子,不过是些好事的闲散之徒罢了,元愉的目的她知道。
走在去往大堂的路上,偶有几片黄叶飘落,秋意正浓。
“咳咳——”穆榕榕禁不住以绢子捂住嘴咳嗽了两声,却见两滴鲜血惊现那白绢之上。
“夫人这边请。”家奴领着穆榕榕已至大堂门前,恭敬地为她引路。
穆榕榕来不及迟疑,慌忙将那绢子收入袖中藏起,步入堂中。
走到琴前,她只觉一阵眩晕,慌忙扶住那琴才没有跌倒。
纱袖翩翩,乐声四起,众宾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于聆风陪着元愉坐在最上面,她一直盯着穆榕榕,那抹笑容中闪过一丝阴谋,却让人看不懂。
穆榕榕定了定神抚起琴来,为何今日竟十指不听使唤,不仅疼痛难耐还僵直不已。
纷乱的错音接踵而至,扰得那起舞的舞姬也乱了步伐,在座宾客面露愠色,都直直望向穆榕榕,自然也有一束凌厉的目光来自元愉。
“你不知本王正在宴请宾客吗?还是存心坏本王兴致?”元愉一声暴喝,响彻堂中。
戏谑地笑声和轻蔑地眼神从四下里纷纷而来,穆榕榕却已无心去辩解。
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滴落,视线为何开始变得模糊,连灵魂也似乎要被抽离一般。
再次拂动那琴弦,乐声再起,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十指,却仍是错音不断,今日怎会如此,那十指仿佛已不是自己的一般。
宾客们交头接耳,纷纷议论,一时气氛相当尴尬。
“啪——”元愉猛拍了桌子站起身来,指着穆榕榕,“滚出去——”又是一声暴喝,不留一丝情面。
琴声止了,她停下抚琴的手,喘着大气,那十指就似要断掉一般,又似万根钢针刺进指尖,她感到窒息、乏力、昏沉。
一时堂中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齐齐看着这个曾经将皇上和京兆王迷得魂不守舍的女子,如今不过只是这般下场,连一个歌姬都不如。
有戏谑地笑声,有嘲讽地窃窃私语。
穆榕榕站起身子,竟又是一阵眩晕,脚下一软却又坐回凳子上。
而他,却似乎明显一怔,拿着酒樽的手也抖了一下,紧紧地盯着她,眼中那怒意似乎在减退,浮上了另一些东西。
咬着牙再次撑起身子站起来,她对他微笑,那张脸竟一丝血色也没有。她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撑下去。
然而忽然间,天昏地暗,她的意识在渐渐抽离,一股腥甜冲出喉咙,斑斑血迹喷洒在那琴弦之上,殷红刺眼。她终是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只闻耳畔有熟悉的呼唤,“榕儿——榕儿——”
为何那喊声如此焦急,为何她闻得这呼唤却如此安心,为何……
☆、欠卿一钵伤心泪3
入夜,整个王府沉浸在一片紧张又肃穆的气氛之中,整个洛阳城的名医皆已聚集在此,却个个摇头叹息。
此时,府中一女子已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日,而那个男子至始至终守在床边不曾离开半步。
穆榕榕缓缓睁眼,口中还有那腥甜的味道,眼前却是那张貌比潘安的俊朗面孔,那双凌厉又霸气的眼中凝结着深深的怜惜,见她醒来又惊又喜。
“榕儿;你醒了?”元愉紧握她冰凉的手对她笑,而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是那样苍白无力。他看着她,满眼怜惜与宠溺,温柔的语气却凝结了太多哀伤。为何她会突然变成这样,他心中深深自责。
所有的医官会诊之后皆不知她究竟何故会至此,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病,只是说从表象上看似是中毒,但从脉象上却丝毫察觉不出来。
穆榕榕看着他,有一时的恍惚,那眼中的温柔久违得连她自己也觉得遥远,就恍若梦境一般。
“元愉……”她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掌上,双臂的疼痛痛彻骨髓。
看着她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脸,他的心头就似插上了一把刀。
“是不是很难受?”他轻轻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下巴在她的发间轻轻摩挲,想要给她温暖,他恨不得让自己去替她承受这痛苦,哪怕痛上一百倍一万倍。
有人叩门,“王爷……”是镇南的声音。
“何事?”元愉随口答了并未让镇南进来,却依旧抱着穆榕榕不肯松手,就仿若一松开,她便会消失不见。
“王爷,东院书房那边……”镇南没有说完,想来元愉已是知晓他后面的话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替我送客,本王今日没有心情会客。”元愉淡淡地回答,看着穆榕榕转不开眼去。
“是。”镇南的脚步声远去。
而穆榕榕自是明白了那东院所谓的客人都是何人,自然是从密道进入王府的朝中重臣,恐怕今日元愉早已同他们密谋好了约见,却被她这一病给打乱了。
“既然客人已经在等,你就去吧。”穆榕榕的声音虚弱无力,虽是知晓元愉一直以来密谋的计划,却不愿再去干涉他,只要他快乐,她也就快乐了。
他宠溺地看她,为她将耳旁的乱发绾到耳后,将她拥得更紧,“别赶我走好吗,且让我在此陪你,你可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