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寻短的那天就是中毒的前日,所有的记忆止步于此,而督伦是否知晓这一切,也就不得而知了。
“榕儿你怎么了,难道你都忘了?我们……”元愉诧异,却不等他说完,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将他打断。
“娘亲——”竟是兆儿。
回头一看,督伦抱着兆儿从夜色中而来,月光下他那双如炬双目中的寒光就若夜中的苍狼,冷若刀剑寒如冰霜。
☆、【下部】咫尺天涯3
一时间,空气也似乎凝滞,两个男人视线相撞皆是一愣,继而便是他们锐利的目光如刀剑般相接。
督伦抱着兆儿驻足原地,虽然元愉脸上覆着面具,可那双眼和那轮廓他还是一眼就分辨了出来。
“爹爹,我们找到娘亲咯!”小小的兆儿高兴地拍手,哪里明白这相对三人的心事。
爹爹?元愉闻言,看了看督伦又看看穆榕榕,那眼中尽是难以置信。打量这个孩子,他认识,正
是当日被他从马蹄下救起的小男孩儿,他竟是督伦与穆榕榕的孩子。元愉只觉一阵眩晕,踉跄向后退了两步,松开了抓住穆榕榕双臂的手,一抹自嘲地笑浮上嘴角。
穆榕榕的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终是咽了回去,转身快步走到督伦身边抱过兆儿就走,似乎就是在逃离。而兆儿在夜色中看清了元愉,竟格格笑起来,他也认识这个戴着面具的叔叔,他竟向元愉伸出手去,想要元愉抱他,“叔叔——”
穆榕榕一怔,惊讶地瞥了一眼兆儿,带着他快步离去。
元愉站在原地,看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母子,那心头的凄凉一层层泛起。城墙上的夜风甚大,撩起他肩头的发丝,月光冰冷的清辉倾泻而下,那张面具下的悲凉难以言喻。
督伦站在夜色中,与元愉相对而立,两人虽相隔数丈,可两个男人心中所迸发而出的敌意与寒气却是无法抵挡。
“没想到,你竟然没有死,京——兆——王——。”督伦一步步向元愉跺去,双手负于身后。已是柔然可汗的他,身上透出的霸气咄咄逼人。他那双如炬双目渗透着狼一般的寒光,似乎要将元愉看穿。
“督伦可汗,这个世上早已没有了京兆王,我不过只是一个到处游历的闲人罢了。”元愉转身步到城墙边,望着那月色下巍峨起伏的山峦,诡异无比。他那双朗目中渗着不羁与凌厉,让人看了胆寒。
“就算京兆王已是不存在,可有些事却并不是你想逃避便可永远置之不理的。”督伦在元愉身边停下,与元愉并肩而立,望向那巍峨的山峦。
元愉轻轻一笑,督伦的意思他怎会不明白,就算他真的死了,他也不能改变他生在帝王家流着帝王家血的事实,永远无法改变。“榕儿……她……好吗?”或许此时的他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下部】咫尺天涯4
“嫣羽她很好。”督伦一直都唤她嫣羽,而此时的穆榕榕隐居在此亦是不再用穆榕榕这个名字,她是容嫣羽。
“她的毒,是怎样解的?”元愉问。
“自古以来,一物降一物是恒久不变之理,她既然能中毒就自然能解毒。”督伦说得轻描淡写,眼中却是闪过了忧伤,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或许在为穆榕榕解毒的那段日子里,督伦承受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就是穆榕榕也不知道。
“榕儿,她想过要回洛阳吗?”一句话问出口,元愉才觉得自己简直是多此一举,她如果要回洛阳还会等到今日?
“不,从来没有,嫣羽在这里过得很好,我们在一起很幸福。”督伦缓缓地回答,面露满足的幸福。
“你们……一直在一起?”元愉的声音有些颤抖,心早已碎成一片一片。他们很幸福?他们?
“当然。”督伦侧头直视元愉,“京兆王若是真为嫣羽着想的话就请离开吧,不要再来打搅嫣羽平静的生活。”他眸中泛过一丝狡黠。
元愉仍是看着那山峦,心中早已翻腾,他抑制着自己眼眶中就要溃败的防线,“看来,我还是输了。”他顿了顿,“曾经你就说过会带她走,如今你做到了……”他的唇在颤抖,连灵魂也快要抽离。
“那么,京兆王愿意成全吗?”督伦紧逼。“你是想让嫣羽继续过着这样舒适的生活还是和你一样去浪迹天涯?如今你已不是他日的京兆王,呼风唤雨、权比帝王,如今你能给她的我全都能给,你不能给她的,我一样可以!”
元愉沉默了,督伦说的不无道理,难道让她与自己一起去浪迹天涯,一辈子隐姓埋名,一辈子要躲避杀手的威胁?
“京兆王?”督伦提醒他,其实他自己心头亦是心虚地吧,他当然知道只要元愉不放弃穆榕榕,那么他此生都别想拥有她。
元愉深叹一声才缓缓开了口,他望向那明月,“明日,我便会启程平城。”他眼中的凄凉与哀伤满满当当。
“如此甚好,希望京兆王此生不要再踏进边城甚至柔然一步,我也会让嫣羽过上最好的生活。”督伦终是松了一口气,可拳头却是紧攥。“那就恕不远送了,保重!”
元愉微微一笑,尽是苦涩,转身离去却又忽的驻足,他微微侧头,“督伦,兆儿他……姓什么?”他问,心头仍是有一丝幻想。
督伦愣了一下,却又轻笑,“当然是姓——郁久闾!”他说得有些心虚。
“好,我知道了!”督伦点了点头,径直离去,月色下的背影凄凉忧伤。
督伦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唇角泛出一丝苦涩,深叹一声转身离去。
黑暗中数条黑影跟着元愉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
近日身体不适,更新姗姗来迟,见谅!
☆、【下部】咫尺天涯5
督伦披着满身的风雪回来,推门进屋,桌上红烛摇曳,火盆中散发着阵阵暖意将屋子衬得暖意十足。穆榕榕已哄了兆儿睡下,小小的孩子蜷在穆榕榕怀里,嘴角淌着微笑。
“回来啦?”穆榕榕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兆儿,又轻手轻脚将孩子放到床上。
“嗯。”督伦将火盆里的碳拨了拨,让它烧得更旺,拍了拍手上的灰在一旁坐下,心事重重。
“方才……我……”穆榕榕步到他身边,“我也是今夜才知道——是他。”
督伦缓缓抬头,看着穆榕榕的双眼,他知道穆榕榕从不说谎,可是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他感到害怕,他可以容忍穆榕榕的心中终有那个人的影子,却害怕失去她。忽的张开双臂抱住她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她胸口,“明日,我们就回柔然好不好?”他想要逃离,或许这只是自欺欺人。
“明日?这么急?”穆榕榕当然知道督伦的顾虑所在,只是今日她已是他的妻子容嫣羽,不再是从前的穆榕榕。
“嫣羽,不要离开我!”督伦将她抱得更紧,就似不若这般她便会溜掉,他像一只受伤的困兽,满眼恳求。
她深吸一口气,“好吧。”
……
也许是害怕夜长梦多,翌日清早督伦就带着穆榕榕与兆儿踏上回柔然的路,原本是哲伦和岚珍要回去的,这一来几人倒是正好同行了。
一夜的大雪覆盖了整个边城,马车早已备好,就等着上路了。
岚珍从客栈里出来,冻得直搓手,一头钻进马车中,“啊——”竟发出一声尖叫。
“岚珍,怎么了?”哲伦闻声跑了过去。
“哦……没……没什么。”岚珍支支吾吾,“我不小心碰到头了。”她在马车里说。
“让我看看!”哲伦说着就要往里探身,岚珍却伸出脑袋来,“我没事没事!”挡在帘子前,表情却是极不自然。
哲伦也没有在乎这许多,看了看岚珍的额头,“没事就好!”他莞尔一笑,“来,让我上车去。”哲伦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迈上马车。
岚珍却推开他,“你……你上来干嘛?”
“我们昨日不是说好了坐同一辆马车回柔然的吗?”督伦一头雾水。
“那……那是因为我不知道容姐姐和可汗也要回去,看你没人聊天怪可怜的才答应和你坐同一辆马车的,今天容姐姐和可汗也要回去,你也就不愁一路上闷得慌啦。”岚珍挡在帘子前不让哲伦上车,“这么长的车队,你想坐哪辆就坐哪辆!”说完重重将帘子放下,进了车去,将哲伦甩在车外。
“这……岚珍……”哲伦一脸委屈,为了和岚珍一道同行他费了好多心思,好不容易答应得好好的,这就又变了卦,他垂头丧气地站在车外,没精打采。
穆榕榕和督伦也正要上车去,看着这一幕不禁一笑,这哲伦喜欢岚珍真是喜欢的紧。
“哲伦,还不上车,等着变雪人吗?”督伦抱着兆儿,远远地问,对这个弟弟的心事了若指掌。
哲伦哦了一声,悻悻钻进后面一辆马车中。督伦望着穆榕榕一笑,扶她上了马车。他怀抱着兆儿站在车外,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四下,眼中闪过些什么,心想着那个人今日应该起程去平阳了吧。轻叹一声匆匆上了车去,长长的车队在风雪中向着柔然出发。
☆、【下部】咫尺天涯6
一路风雪越来越大,原本两天的路程,生生给拉成了四天。督伦一路上对穆榕榕总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嘘寒问暖,对兆儿亦是关爱有加。马车外风雪飘摇,马车内虽是烧着火盆却也暖和不了多少。督伦给兆儿裹了厚厚的貂毛外衣,又给穆榕榕手中塞上暖炉,俨然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可他与穆榕榕却是各怀心事,只有兆儿一路上兴奋不已。
岚珍这几日甚是奇怪,待在马车里几乎不露面,就算是停下来用膳的时候她也是来去匆匆,总是说太冷了要回车上去用膳,然后就抱走一堆吃食。哲伦诧异她近日胃口怎样这般好,她抱走的吃食已是足够两个人的分量了,每当他问起,岚珍总是给他一个白眼,他也就知趣地不再过问了。
经过四天的跋涉,柔然可汗庭终是出现在那一片冰雪世界中。
“嫣羽,我们到了。”督伦面露一丝微笑,掀开帘子手指向不远处,那里密密麻麻地扎着许多帐篷,附近还有成群的牛羊,披着雪花行走在雪中。
穆榕榕望着那帘子外的景色,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异域风情,却为何心头涌上一丝惆怅,一双朗目浮现在她的眼前,凌厉又温润,你是冰冷的面具下的明媚,为何会想起他?
“爹爹,马!”却是兆儿咿呀地说着,开心地扑到督伦怀里,小小的手指着那雪地里的羊群,高兴得合不拢嘴。
“兆儿,那不是马,是羊。”督伦将兆儿抱在怀中,宠溺地笑。
……
四天的跋涉,穆榕榕着实累坏了,回到寝帐草草地梳洗之后便倒头就睡,晴儿照看着兆儿。督伦离开柔然已是有些时日了,身为可汗的他一下了马车就去了可汗穹帐,又是召见长老又是处理事务,待他回到寝帐已是三更过去。
穆榕榕这一觉真香甜,竟是浑然不觉。督伦脱下满是风雪的披风,宠溺地看着熟睡的穆榕榕,眼中尽是爱慕,又有一丝安心,她终于同自己回到柔然了,而元愉也在赶往平阳的路上了吧。希望此生他们都不要再相见了。虽然他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可哪个男人愿意与人分享自己的心爱。
解了衣裳躺在她身边,她长长的睫毛就好似蝴蝶的双翼般,那双唇仿若红润的殷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小心翼翼地凑过脸去,将炽热的吻印在她唇角,柔软又光滑,这还是他第一次亲她。
穆榕榕眉毛动了动,竟缓缓睁开了双眼,同督伦四目相对。忽的清醒过来明白了方才的事,竟缩进被子里,面颊通红。
“吵醒你了?”督伦瞬时将她拥入自己怀中,也不顾穆榕榕身子的不自然。因为他坚信他总有一天可以打动穆榕榕可以和她长相厮守。
“你……回来了。”穆榕榕被他抱住,有些不自在,单薄的衣衫却是能清晰感觉到他炽热的体温。
“嗯,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帐中。”督伦的声音有些暗哑,紧紧拥她在怀。大手抚过她的面颊再是脖颈,温柔又炽烈。他眼中满是情欲的色彩,身体也燃起欲火
穆榕榕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抓住他的手,“我……我累了,我……”她说得很心虚。
督伦宠溺一笑,眼中却是慢慢的受伤,“我不勉强你,歇了吧。”
☆、【下部】咫尺天涯7
一夜风雪,翌日清早竟晴了天。穆榕榕醒来,督伦早已不见了踪影。
“夫人你醒啦?”晴儿见穆榕榕醒来问。
“可汗呢?”穆榕榕起身,帐外虽是冰天雪地,可这帐中却是暖烘烘的;可见督伦的良苦用心。
“可汗一大早就去穹帐议事了,他特意吩咐不要吵醒你。”晴儿将早点从食盒中取出放于案几上,“这些都是可汗吩咐给您做的,全是您最爱吃的,可汗对您可真好。”晴儿面露羡慕的笑。
穆榕榕心中却是一阵酸涩,“兆儿呢?”
“哲伦殿下带他去骑马了,兆儿可是为了骑马嚷嚷了一夜呢。”晴儿乐呵呵的。
穆榕榕微微一笑,只要一想到兆儿她的心头就泛起一阵暖意。穿戴好衣衫坐到案几前,刚起拿起筷子就听见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向着这边而来。
“容姐姐!”是岚珍的声音,只见她急匆匆地掀帘进帐来,脸上有焦灼的神情,又似乎在掩饰。
“怎么了岚珍?”穆榕榕自是感觉到了岚珍的不对劲,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妥。
岚珍定了定神,似乎在故作镇定,“姐姐正用膳呢?”坐到了穆榕榕旁边。
“岚珍妹妹可用过膳了,和姐姐一起吧。”穆榕榕热情地招呼她。
“哦……不了,我吃过了。”岚珍把玩着自己衣角上的配饰,似是有话要说。
“妹妹今日来可是有事?”穆榕榕放下碗筷,看着岚珍。
“呃……没有……”岚珍顿了顿,“不不……有……”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有些闪躲。
“有事就直说吧。”穆榕榕直言。
“姐姐……你这里……有金疮药吗?”岚珍犹豫了片刻,这才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