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没有……”岚珍顿了顿,“不不……有……”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有些闪躲。
“有事就直说吧。”穆榕榕直言。
“姐姐……你这里……有金疮药吗?”岚珍犹豫了片刻,这才吱吱呜呜地开口。
“原来是这事啊?”穆榕榕一笑,“晴儿去拿给岚珍小姐。”
晴儿闻言,从柜中拿出一白瓷小瓶递到岚珍手里,“岚珍小姐,您收好。”微微一笑。
岚珍拿着药瓶转身就走,“容姐姐,我走啦!”模样甚是着急。
穆榕榕觉得奇怪,却在岚珍转身之时瞥见她衣角上沾染了几点血迹,顿时觉得蹊跷。
“岚珍,回来!”穆榕榕叫住她,站了起来,“你衣服上的是什么?”
岚珍被这一叫,顿住了脚步,悻悻回头,“姐姐我……”紧咬着嘴唇。
“究竟是怎么回事?”穆榕榕靠了过去,那双似秋水若朝露的眸中散发着洞察的光。
“姐姐,我……这……”岚珍自知已是无法隐瞒,又不敢启齿,望了晴儿一眼,低头不语。
穆榕榕自是知晓她的意思,叫晴儿退了出去。“好了,你说吧。”
“姐姐。”岚珍跑过来拉住穆榕榕的手,“我告诉你,可你千万别告诉我爹爹还有可汗啊,不然他就没命了。”
“他?”穆榕榕只觉一惊,“他是谁?”
岚珍赶紧捂住嘴巴,可话既已说出,也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姐姐,你可得替我保密。”那眼中尽是乞求。
“好,我替你保密,你说吧。”穆榕榕认真地看着她。
岚珍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压低了声音凑到穆榕榕耳边,“我帐中……有一个……男人。”
☆、【下部】咫尺天涯8
“一个男人?”穆榕榕睁大了双眼,“你还是个姑娘,怎么可以把一个男人留在帐中。”
“姐姐,好姐姐,你可别告诉我爹和可汗,还有哲伦,你谁都别告诉啊。”岚珍拉着穆榕榕的手,“我知道这样实在是欠妥,可是他受了伤而且还很严重,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受伤了?”穆榕榕问,“他怎么受的伤?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姐姐,那天我们回柔然的时候我一上马车就见他晕倒在我坐的那辆马车里,浑身是血,我知道他不是坏人又不敢告诉你们,怕可汗的侍卫以为他是刺客将他杀掉,所以才将他带回了柔然。”岚珍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紧紧捏着手中的那瓶金疮药。
穆榕榕这才想起启程那日岚珍一上车就发出的那声尖叫,想起一路上岚珍总是带足够两人的吃食回马车上用膳,想起一路上岚珍几乎不让别人靠近她的马车,竟然是因为她车上有一个男人,穆榕榕顿时明白了。
“你为何一定要把他带回柔然,半路上让他自己走不就行了吗?”穆榕榕有些生气,岚珍这姑娘真是太天真了。
“姐姐,他实在伤得太重,我不能让他自己离开,我……我喜欢他,我想让他跟我来柔然。”岚珍红着脸,声音小得就似蚊吟。
“岚珍啊岚珍,你真是想得太天真了,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你父亲还不罚你!”穆榕榕真是痛心。
“姐姐,这都是后话了,我得赶紧回去,他还等着我给他上药呢。”岚珍满脸焦急,说着就要往外走,又忽的转身问穆榕榕,“姐姐你会包扎吗?可不可以帮我?”满脸无辜。
穆榕榕深叹一声,谁叫她是姐姐,披了披风同岚珍出了帐去。
……
一进岚珍的帐中,一阵血腥又混杂着药味的气息扑鼻而来,令人作呕。昏暗的帐中,床榻上躺着一个人,气若游丝。床边尽是些药瓶,看来岚珍已是将自家的药粉用完了。
穆榕榕随着岚珍走到床前,那床上躺着的男人满头大汗,连发丝也沾湿了,那凌乱的发下露出的却是一张带着面具的脸。
☆、【下部】咫尺天涯9
穆榕榕倒吸一口凉气,连心跳也漏掉半拍,只觉得窒息,为什么会是元愉;怎么会是他。她站在原地挪不开脚去,呆呆地看着他。
“姐姐?”岚珍回头,看着惊诧的穆榕榕,“帮帮我。”岚珍掏出怀中的白色瓷瓶就要给元愉上药。
穆榕榕被岚珍这一声唤回过神来,这才怔怔地步到床前。元愉似乎睡着了,安静地躺着,眉头却是紧皱,似乎在忍受着痛苦。岚珍小心地掀开被子,只见元愉的贴身衣物上也沾染了血渍,触目惊心。
“姐姐,我不会包扎。”岚珍解开元愉的贴身衣裳,在撩开那沾染了血迹的纱布,胸前是一道触目的刀痕,伤口已经发黑,幸而是在这样冷的冬天,不然伤口四天得不到治疗定已化脓腐败,穆榕榕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泪水不觉间已潸然滑落,心疼得就要窒息。
“容姐姐,怎么了?”岚珍见穆榕榕呆在一旁,以为她吓到了。
“没什么。”穆榕榕撇过头不让岚珍看见她的泪,俯首去帮岚珍为元愉上药。刚一碰倒元愉的皮肤,她的手就缩了回来,他的身体烫得厉害。“他……发烧了。”
“这……这怎么办?”毫无生活经验的岚珍顿时慌了阵脚,又是着急又是无助。
“我那里有许多上好的药材,想来能帮上忙,你去找晴儿取来。”穆榕榕甚是焦急,“再拿些酒来给他消毒。”
“哦,好!”岚珍闻言匆匆去了他父亲帐中偷偷拿来一坛酒又跑去找晴儿取药材去了,此时这帐中就只剩了了穆榕榕与元愉二人。
她怔怔地看着他,泪再也止不住,肆无忌惮地滑落。看着他昏迷的样子,她的心好痛。
以干净的面巾为他擦拭伤口,清理干净血污。他虽是在昏迷中,却依旧疼得身子一抽。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收回手来,一时乱了阵脚,就似疼在她自己身上,“马上就好,再忍忍。”又继续为他擦拭,小心翼翼地,也不知他能听到不能,一边擦拭一边流泪。
为他涂上药膏又为他包扎好伤口足足花了她两刻钟,她已是累得满头是汗,连贴身的衣物也湿透了,他原本就高大魁梧,娇小的她要为他包扎好伤口着实要花掉不少力气。
抹了抹自己头上的汗珠,又拧一把热汗巾为他擦拭身子。滚烫的皮肤让她心惊,若是这样下去他定会有生命危险,心头不觉心虚又感到害怕。
伸手抚上他的唇,还是从前那般柔软,“一定不要有事。”她喃喃地说着,也不知是在对他诉说还是在对天祈祷。
执起他的大手,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不正常的炽热让她感觉好烫。两行清泪划出眼眶滴落他的手背,他的手动了动似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却仍是在昏迷中。
为他将额前的乱发拨到一边,那张青铜的面具虽将他的半张脸遮去,可那面具下的依旧是她心头挥之不去的面容。她怔怔地看着那面具,想要掀开来,手不觉伸了过去。
“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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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灵精 完本穿越文,《千年符印:情牵齐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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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他,为他的兄长也是他的皇帝,踏上遥远的求亲路。她,因为一个神秘符印与他相遇在千年前的突厥。战争突起他千里勤王,她却成为了他的侍女与他一路同行,岂料年轻的皇帝竟对她一见倾心,兄弟之间剑拔弩张。黑衣人从突厥一路追至中原,究竟是谁的阴谋?是谁一次次地救她于危难之中,又是谁绞尽脑汁加害于她。悬念层层剖开,前世今生的种种渐渐清晰。
千年的轮回只为一世情缘,千年的伤痛只为一段未完之情。
将军拔剑南天起,我愿化作长风绕战旗!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君相思意。
☆、【下部】咫尺天涯10
穆榕榕吓得赶紧放下元愉的大手,收回手去,岚珍掀开帐帘进了帐来,手中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鼻而来。大冬天里,岚珍一头大汗,连额上有几丝乱发也贴在了额上,端着药碗的手上似乎被烫出了水泡。
岚珍见穆榕榕已为元愉包扎好了伤口,甚是高兴,连连道谢,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穆榕榕眼中的神情。岚珍小心地以勺子舀起碗中的药汁在唇边细细吹过再送到元愉唇边,那黑糊糊的汤药却是悉数顺着他的唇角淌了出来,丝毫没有咽进嘴里。
穆榕榕下意识地想去为元愉擦拭,岚珍却已用绢子拭去他唇角的汤药。穆榕榕怔怔缩回手去,看着岚珍焦急又心疼地样子,心中就似翻了五味瓶,那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实在无法表达。
岚珍又舀了一勺汤药送到他嘴边,却仍是悉数流了出来,岚珍急得就快哭出来,“这可如何是好?”那双水灵灵的大眼中擒满了泪水。
穆榕榕见状,心头就似忽的被蜜蜂蛰了一下,电击般痛彻全身,为何?是因为元愉的伤情,还是岚珍的痴情?她深吸一口气,有些闷,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岚珍,让我来试试。”她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伸出手去。岚珍点了点头将药碗递到了她手中。
穆榕榕坐到床边背对岚珍,小心翼翼舀起一勺汤药,细细吹了吹,缓缓送到元愉紧闭的唇边,“把药喝了,就会好起来……”她轻声地说着,情绪却在喷涌,只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止不住哽咽。她的眼角滴落一滴晶莹的泪水,落入黑乎乎的汤药中,混成一片,而这些她身后的岚珍并没有发觉。
汤药缓缓喂到元愉的唇中,那干裂出血口的双唇竟微微张开了来,就好似他能够感应到她一般。满满一勺汤药稳稳咽下,没有溢出一滴来,可他的双眼仍是紧闭,还在昏迷中。
“容姐姐,你看……他喝了!”岚珍在穆榕榕身后早已是雀跃地欢呼起来,而背对岚珍的穆榕榕亦是破涕为笑,沾满泪痕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下部】爱两难1
待元愉将那碗汤药喝下,穆榕榕亦是松了口气,岚珍高兴地搂着穆榕榕的脖子,“容姐姐,还是你有办法。”对穆榕榕敬佩之极。
岚珍凝视元愉,“容姐姐,你说他为什么要带着面具?”她问穆榕榕。
“我不知道。”穆榕榕摇头,靠在床边的椅上,有些乏了。
“你说他会长什么样呢?”岚珍在一旁坐下,眼中有少女的期盼,看着元愉满是爱慕。
“他长得……很好看很英俊,就像……天上的谪仙……”穆榕榕怔怔地抬头望向帐顶,眼前浮现出的是元愉那张俊朗的脸。
“姐姐,你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岚珍猛地回头直视穆榕榕,满眼惊诧。
“哦……我只是猜测罢了。”穆榕榕尴尬地笑了笑,瞥了一眼那张冰冷的青铜面具,那张脸已有三载不曾见过,只是时常在梦中浮现,那么真实。
“我就说姐姐怎么会知道,原来是猜的。”岚珍天真的笑刺得穆榕榕的心好痛,“前两天在马车上的时候我就想看他的脸,可是他不让。”岚珍嘟起小嘴。
“前两天,他是清醒的?”穆榕榕问。
“有时清醒有时又睡着。”岚珍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冰冷的面具,“可是我真的很像看一看这个我喜欢的人长什么样。”满是期待,唇角上扬。
穆榕榕深吸了一口气,“你,喜欢他什么?”手指不自觉搓揉着自己的裙角。
“我喜欢他勇敢、正直,还救过我!”岚珍又为元愉掖了掖被角,痴痴地笑着。
穆榕榕这才想起她和督伦的新婚夜岚珍走失的事,原来她说的那个救她的面具男人,竟是元愉,不禁有些惊诧,为何那时没有想到。
“岚珍,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明日我会叫晴儿将草药和药膏送来。”穆榕榕不愿继续在此逗留,面对岚珍的单纯与毫不知情,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负罪感,原本以为哲伦和岚珍就是一对,没想到岚珍心里竟没有哲伦。看着岚珍对元愉充满爱慕的双眼,穆榕榕很难想象若是岚珍知道了她和元愉的过往之后会怎样,她不敢多想,现在唯有将这些往事掩埋。
“谢谢容姐姐,改日岚珍再好好谢你!”岚珍握着穆榕榕的手,不住道谢。
“你好好照顾他吧,不必送我了。”穆榕榕留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起身离去。
“姐姐慢走!”岚珍站在床榻边对穆榕榕说,目送穆榕榕出了帐去。
步出帐外,天已放晴,昨夜的大雪冰封起整个世界,穆榕榕驻足在帐外抬头望向那天空中的太阳,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深叹一声,凝结了太多无奈与苦涩。
“啊——”忽的,帐中传来一声尖叫,竟是岚珍的声音。
“岚珍,你怎么了?”穆榕榕满是焦急回身跑进帐中,只见岚珍捂着嘴满脸煞白站在床榻边,呆若木鸡就似被抽离了灵魂一般直直看着元愉,而那张青铜面具掉落在地滚到一旁,顺着岚珍惊恐又茫然的视线望去,穆榕榕看清了床榻上元愉的那张脸,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下部】爱两难2
这……真的是他?
穆榕榕连心跳也漏掉半拍,那张熟悉的脸孔,上狰狞的伤疤覆盖了半张脸,看得人心惊胆战,原本那张俊朗的脸哪里还有丝毫踪影,难怪他要一直戴着面具,竟是这样。
为何会如此?穆榕榕不禁伤心欲绝,究竟发生了什么。
泪水再次毫无预兆地滑落,那丑陋的伤疤就似一根根利刺扎进她的心里。
转身离去,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若是继续待在此处片刻便会抑制不住,定会扑过去将他紧紧抱住不愿松开。
阳光下,她却觉得天地万物似乎都是黑暗的,失去了所有色彩。脚步踩在雪地上吱嘎作响,印出一串脚印。
怔怔地掀开督伦寝帐的暖帘,她已不知自己是如何回来的,连灵魂都似乎空洞了,浑身冰凉,眼前始终浮现着那张满是伤疤的脸,狰狞可怖。
“嫣羽,你去哪儿了?”督伦正坐在桌几旁翻看羊皮卷,见穆榕榕进帐来赶紧放下手中的事情,迎了过去。
穆榕榕呆呆地往里走着,却是并没有看见督伦,也不曾听到他说话。
“嫣羽?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