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锋利的森森白牙。
我右手划出圆弧,在手臂的延长线上,看不到的刀刃伸展出来,从虚头顶的正中央将其劈成了两半。正在消失中的虚,最终连灵子的碎片也不会留下。
面对仍惊恐的睁大双眼,动弹不得的小女孩,我安抚的笑了笑,半蹲下拾起地上的小黄帽,但在站起时,一阵天晕地转。
啊,还是有点勉强啊。勉力稳住身体时,我嘲笑起自己来。刚才那一击,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就攻击力而言风是很弱的,因为它太轻了。在构成世界的四大元素中,风既没有火那样的强大能量,也不像水一样,本身就具有杀伤力,更没法和具有相当质量的土相比。无论风再怎么快,这样轻的攻击没有必杀的威力的。
风的王道应用在于探索和追踪,而至今为止我只用风辅助过雨龙的战斗,至于用风来做真刀实枪,其实是头一回。
在寻常的斩击中,最考验刀锋的部分是骨头——没有力量的攻击是不能折断敌人的骨头的。但就像纸也能划破手指一样,只要速度和时机都具备,轻且脆的纸张也能变成锋利的刀刃。
所以要说用风形成致命的攻击也不是不可能,尽可能地将风元素压缩、凝练就可以了,但这其中起到决定性因素的,便是力量。
刚才,我感觉到在自己体内明明有着非常暴虐的力量,但想将它们化为风压时,却像尽数漏在虚空中一样,无法使用出来。身体内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吞噬我的力量。
所以结论就是,刚才那一击动用了超出我如今限界的力量。作为这世界基石的法则中有一条被称为“平等交换”,也就是说,超出限界的部分,我经由身体的透支将它偿还了出去。
谁都对用脑过度造成的疲惫记忆犹新吧,课业繁重的学生应该尤为如此。那种用脑过度后的头痛,正是因为精神力透支。现在我的头痛得好像是将考了三小时试后的头痛放大了几十倍。
“姐姐,你没事吧?”小女孩急忙跑过来,一不小心踩到一罐饮料,失去平衡,变成向我飞扑。我勉强伸开双臂接住她,冲力让我无法保持重心,两人一起向后仰倒。
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背部接触到的是坚实而又柔软的怀抱。
接住我们的当然是及时赶到的小灭却师。大概是经常锻炼的缘故,这孩子的肌肉很有弹性,总而言之,是非常舒适的怀抱。但却不怎么熟悉感啊,证据就是本能地挣开他的反应。
雨龙在我稳住重心后放开手,我保持着背对他,以免被看到自己通红的脸颊。
抱膝蹲下后,我摸摸怀里小女孩的脑袋:“呐,夏梨君,刚才的事情就当作是噩梦好吗?梦醒了什么也不会记得,也就不用害怕了哦。”
“喂,我没那么脆弱!不过是只恶灵,我才不怕呢!”夏梨略瘪着嘴,语气不爽,别扭中带着害羞,可爱极了。她接着问:“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
我笑容满面的轻声答到:“因为我也是夏梨梦到的人哦,当然会知道夏梨的名字。”
其实是无意中搜集的情报派上了用场。现在我知道了,时刻关注全局虽然累了点,但很是管用,因为在当时看来毫无意义的情报,也许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派上用场。
“你在哄三岁小孩吗……”瘪瘪的嘴嘟得更高,“别搪塞!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无奈的看着夏梨不依不饶的眼神,她是个早熟的孩子,脾气上却比普通小孩更加倔强任性。
这时雨龙推了推眼镜,沉声说:“既然世界恢复和平,那么英雄,呃,英雄们,就该退场了!”
这台词太装模作样了!我倍觉丢脸的侧过头时,雨龙一把捞起我,迅速退场。
“少瞧不起人了啊啊啊~!”背后,夏梨恼怒的叫喊经由风声传到我耳边,“我肯定会弄清你是谁的,等着吧!”
我满心柔软的期待着。因为在被叫做“姐姐”,在将她小小的身体搂紧的刹那,心中涌上无以言喻的满足感。于是我发现到自己的新一条怪异特质……恋妹情结。
阴郁的乌云不知何时一扫而空,金色的阳光洒落满地。一定,能够在别的地方再次与她相遇吧。
【午前】温馨的午休时光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校门近在眼前时,我的头依然疼痛,好在力气已经恢复过来。现在总算是弄清楚了。我能使用的力量虽然不多,但恢复起来很快,至于透支的精神力,那就没办法了。
雨龙正用右臂揽住我的腰,而我的左臂搭在他的颈后。这么一路走过来,他的脸颊一刻都没有停止向外辐射热度。看他这么纠结的样子,我再三提出让我自己走也没关系。
“已经不要紧了吗?真的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吗?你不要勉强自己。”雨龙红晕漫溢的脸上写满怀疑和担心。
“是的,请不必担心。已经快到学校了,这个样子不能出现在同学们面前吧。”其实只是他扶着我而已,但这种过于亲密的姿势要是被人看见,很难解释清楚。
不过直到最后一刻,当我们面对围墙、准备翻进去时,他才将我放下。为了让他彻底放心,我踏出轻盈的步子,肩背严格地在一条直线上,既优雅又轻松的沿着墙走了几步。
雨龙舒了口气,悬在我腰畔、随时做好搀扶准备的手臂收了回去。
对这个温柔的好孩子送上大大的微笑。结果又让他结结巴巴起来。
“那,那个……就是说,绫原同学能够控制风;失去了记忆;感觉得到我的灵压……”
路上向他一条一条解释,也从他那里获得很多情报。原来在雨龙身上我感觉到的波动叫做灵压。而据他说,灵压就像是指纹一样,很“个性化”,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独有的灵压,绝对没有哪两个人的灵压会完全相同,所以我更加确定雨龙就是匙君。
于是放心地向雨龙坦言了失忆的事情。但他显然今天才认识我。他与我的过去究竟有什么联系啊?!原本以为找到他就能回答一切,没想到问题变得更多了,这可真是等于当头向我浇来来一桶冰水。
“绫原君,请不要这么沮丧。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一起寻找你的回忆吧?”
我苦笑着说:“那真是太感谢了……”雨龙的眼睛温柔地眨了眨,大概是觉得他的安慰没有奏效,表情稍微有点紧张。
“石田君,我没关系的哟。”一脸“Loser”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我,我换了张笑脸对雨龙说:“我并不会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没意义,其实籍着找寻答案的过程,我的生命就被赋予了涵义嘛!”
“绫原君也认为生命必须有意义才有价值吗……”雨龙深表赞同的点点头后,带着柔和下来的表情看着我:“原本想安慰绫原君,却被绫原君安慰了……”
“是石田君的安慰让我觉得不可以继续消沉下去,”我“啪”地一声双掌合十,顶在额前向他表示致敬,“真的非常感谢!石田君真是一名非常温柔的治愈系!”
“那个,你这么说的话……”雨龙低头扶眼镜,这是他害羞或者不知所措时的共通反应。
这么傲气十足的人,却意外的对称赞苦手,这让我觉得很可爱。只可惜雨龙本质上是个严谨、古板、顽固的保守党,这么可爱的样子很少见啊……
就这样边交谈边跳进学校的围墙。已经是第四节课,这节课下了之后就该放学了。因为我俩都是以身体不适为由请的假,所以我们打算在保健室消磨掉时间,然后直接去吃午饭。
老师不在的保健室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人。坐在床边上,我的身体不听使唤地倒向叠得很整齐的被褥,雨龙则靠在老师的椅子上,托住下巴陷入思考。
“唔,失忆……”本想得知我的底细,却没料到问出个更大的谜团,雨龙皱着眉,神色游离,似在全神贯注的深思,一副正在阅读推理小说的表情。
“我最在意的是,为什么我完全感觉不到你的灵压……所以我没法判断你的能力究竟属于哪种。就目前所了解到的情报而言,你的战斗方式似乎更接近灭却师……”
雨龙告诉我,具有灵压的有三类“人”,我今天见到了灭却师、虚,剩下的一类则被称为“死神”。在抛出一大番对死神的见解——百分之九十的贬义和百分之百的不赞同——之后,“……是些非常讨厌的家伙”,雨龙如此这般的总结道。
这几天累积下来的疲累遭遇他慷慨激昂的演讲,令我倍加困倦。我伏在柔软的枕头上,神思开始恍惚。
在他提到灭却师时我觉得哪里不对劲,觉得自己应该会悲哀又愤怒、似乎感到些许亏欠。听到“死神”时心里空空落落,好像什么感情都有,又什么感情都没有——这样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心情。
这些感觉因为没有记忆的凭依,暧昧而模糊,一点也不可靠。我现在只能确定自己失去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似乎与这两方都有关系。
半边脸贴在枕头上,我抱住软软的被褥豆腐块,眯着眼看着坐在旁边的雨龙。
“……我是灭却师一族最后的继承人,”他自己大概没注意到,这句话他今天说了多少遍,“消灭我们一族的是死神,”他低着头,笼罩在阴影中的表情充满激愤,“我……非常痛恨死神。但是,复仇的事情……”他的声音渐渐低到听不见。
雨龙的脸上遍布和他的年龄一点也不相符的阴郁与理性。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他。
“复仇这种事,在毁灭他人的同时也毁灭了自己,什么也无法带来,因而没有任何意义,对吗?”我尽可能的打起精神,用元气的声音,试图让他沾染上几许明快。
“我是觉得,凭我一人向死神全体复仇,根本不自量力。这种想法说好听点是识时务、不做无谓的牺牲,难听点说就是怕死。”
雨龙的坐姿依然笔直优雅。看着懒洋洋蜷成一团的我,他表情略松动,勾起嘴角,显得有些无奈:“你刚才说的那种漂亮台词,我没资格说出口。”
“石田君的话,不适合仇恨之类的事情吧……”听到自己柔和而沙哑的声音,“‘作为最后一个灭却师,我必将灭却师的骄傲贯彻到底’,石田君更适合这种台词呢!”
金黄色的暖阳从侧边的窗户照射进来。雨龙哑然的看着我融化在阳光中的笑容。我的声音里虽然饱含着慵懒,但是语气非常确信。
是阳光的缘故吗?雨龙的脸上,阴霾正渐渐消散。“这个……该我说的漂亮台词被你抢白了?”
“偶尔被抢白一次对石田君来说无关痛痒吧,我觉得石田君绝对能说出比这帅得多的台词……”在暖洋洋的光照下,我终于经受不住睡魔的诱惑。哼,敢诱惑我……那么在梦里把它痛揍一番吧。
早春四月的午后阳光绝对有着让人混淆梦境与现实的超强魔力。意识恍惚、摇曳的时候,我千真万确地看到雨龙那张总是严肃并且紧绷的脸上,绽放出温柔的、融入阳光一般的笑容。
大概是做梦吧,这张脸上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是即使在梦里也不可能发生的崩坏。
“……诶?绫原同学,你,你睡着了?喂,不要睡啊!”梦见了雨龙在摇晃我。
“快吃午饭了,现在睡着会很难醒来,会低血糖的!”
我已不知多少天没合眼了,而床的触感,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经历——真的比什么都美好啊。所以即使床和枕头是柔软的地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陷进去了。反正就算下到地狱也没什么好怕的,我绝对能一路杀出去。
“会着凉的……”耳边传来叹气声,“放开,被子是用来盖不是用来抱的!”
怀里抱着的一大团软软香香的被褥已经被我捂得很暖,被向外拉扯时,我死死圈紧手臂护住它们。然后传来无可奈何的声音:“真是的,败给你了。”
凉而糯的甜美鼻音,简直像在撒娇一样。这么可爱的雨龙果然是只有梦里才会出现吧,意识落入深渊前,这是我最后的想法。
醒来时如同死而复生。深沉无梦的睡眠,甜美得如同死亡一样。
有种上一秒刚合眼的错觉,但其实大脑已得到充分的休息,现在我精神非常饱满。
“才一个半钟,不再多睡会吗?”坐在旁边椅子上的雨龙抬起右腕,看了看表。
“已经一点钟了吗?”我一骨碌坐起,跳下床,身上搭着的白大褂滑落,被雨龙一把捞起。
“午休时间还剩一小时,现在赶紧回教室还来得及吃饭。”
雨龙边说边将先前盖在我身上的衣服仔细叠好,然后放回一旁的置物柜。
原来他没有回教室拿便当,一直坐在这里没有离开过。饿到现在,是因为一直等着我吧。这种将胸口填得满满的情绪……就叫做感动吧!
睡得那么死的经历,我搞不好从未有过。刚才那90分钟,5400秒,再弱的敌人也能杀我个几万次。想起来非常自责,也绝不允许自己再如此失态,但对这次一点不后悔。
原因正是眼前,这个正在忙碌的整理床铺的少年,刚才有他在守着我呢,还让我体会到那么宝贵的情感,简直有种过于奢侈的感觉。
“石田君,刚才真的非常感谢!”有时会觉得,标准的礼仪是承载感情最好的载体。
“诶?”雨龙困扰的推推眼镜,“我做了什么值得你用这种大礼来感谢的事吗?”我笑着摇摇头,迎上他更加困惑的表情。
“请石田君从今往后也保持着傲视一切的气势!我的风会紧随其后,成为你的眼与耳,刀与盾,无论你在哪里,想去哪里,你都无须顾忌身后,尽情放手一搏就好,因为我绝对会保护你,用我的这份意志。”
果然是他。给予我这份温暖,让我确定目标——要尽量变强,变得更强更强才行。于是不再迷惘。
“突然之间你说什么呢……”这下他彻底目瞪口呆,错愕得忘记了手头的整理工作。平日掩藏在镜片之下的美丽凤眼如今张得老大,以至于眉头纠结成一团。嘴巴微微打开,令原本削尖的下巴变得圆润,看起来鼓鼓的脸比平日老气横秋的模样天真了许多,非常可爱。
“总觉得石田君你非常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