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失声大笑起来,不羁而放肆。
“我是来谢谢你,谢谢我的好福晋如此落落大方,今天演上了一出好戏。”
我一怔,隐忍了下来,淡淡地道:“你醉了,我让人扶你回去休息!”我径自朝门而去,却被他一把拽住,俯下身子狠狠地吻了上来、我的血管瞬间爆裂,张口想叫,却无半分喘息的余地,他贪婪的吻着,眼波中竟闪出了欲望嗜血一般。血腥从唇齿交缠间蔓延入我的口腔。
纠缠间,单薄的中衣被他胡乱扯开,几乎露出了大半个香肩。我倏然一惊,仿佛意识到什么,使劲推开了他,反手一个耳光挥出。
他轻易地将我的手腕捏住,下颌上是我咬下的点点血痕。他满不在乎地轻轻用舌尖舐去,冷冷地看着我,唇角紧抿如锋利的薄刃:“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夫君。”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夫君。”我轻笑出声,无法抑制地颤笑起来。颤栗的身体被他猛然打横抱起,扔在软榻之上。我听到最后的衣帛被撕裂的声音。
“
看着我!”他牢牢捏住我的下巴。我被迫对视他的眼睛,那燃火的眸底笼罩着同样的绝望和悲哀,“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么?”
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闪着哀鸣的光焚到灵魂的深处。
我咝咝喘息着,艰难而干涩地发出微软的声音:
“胤祯……别……别这样……”
双手本能地想去推他; 却被死死扣住,反剪起来。绝望的欲火一点点燃吞噬他最后的理智。
他扯掉自己的衣袍;毫不怜惜进入我干涩的身体。
“啊!”
他贯穿了我的身体,野蛮地掠夺着;我痛得几乎要痉挛;甚至没有了哭喊的力量。
“叫出来!为什么不叫出来!”胤祯覆在我身上;重重地喘息着,狂吼出声。他在狂乱中;已经没有理智;“你也知道痛么?你现在该知道什么叫做彻骨锥心的痛了吧?”
我闭着眼; 下唇被自己咬出血来; 止住口中的呜咽和呻吟 他猛烈的冲撞下;下身撕裂般的疼痛; 使得整个身体痛苦地扭曲着;想要缩卷,却被强行展开,想去伸手乱抓,却是徒劳;仿佛身体如风中摇摆飘零的秋叶;坠入最深的地狱……
菩提叶落
茫茫的晨雾已被初阳蒸融,我睁开眼,只有绣帏静静地低垂着,笼住初生的朦胧光影。我卧在锦被里,身旁已经楼去人空。留给我的,只有身上斑斑红紫的痕迹。
那夜之后,胤祯每逢酒醉便是强索。
暴风骤雨般缠绵欢爱,没有融融的情意,只是彼此撕噬伤害。
屈辱?折磨?
我本该厌世?
却一天天苟活着。
只是再没一滴泪水,胤祯的恨不及我的冷漠。
我们都只是在爱恨间踯躅的孤魂而已。
琉璃香炉里细细长长的飘着一缕烟;依稀是苏合香,弥漫着整个屋子。
“咳咳咳咳……”我捂着嘴轻咳起来。雨苓置了茶,替我拂了后背,担忧地道:“格格,您最近消瘦了好多,脸色不好,胃口也不如前,还是找个大夫把把脉吧!”
我呷了口茶,舒缓了口气,“没事,应该是咳症又发作了吧,回头拿以前的方子去抓些药来就得了。”
“那禀报十四爷么?”胤祯的偶尔留宿使得雨苓一直都以为我们冰释前嫌。
“不,” 我倦意地阖上眼,“没什么大碍,这事别告诉他。”
喝下煎好的药,吃了蜜饯,仍是浓重的苦涩淡淡荡在齿间,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怕喝中药。
“格格,喝了好几天的药,咳嗽倒是好转了些,可是脸色还是不好。”
我笑了笑,“傻丫头,病去如抽丝,哪能那么快见效呢?”
雨苓倩兮一笑,边收拾着边随口嘀咕着,“您说怪不怪,今儿个去药铺,掌柜竟然说要药到病除还缺一味药引!”
“药引?!”
“嗯!说是……是……哦……岫云菩提叶……您说好笑不好笑……他自己又说世间没这味药……”雨苓本笑得清脆;转身见过我呆怔在一侧;不免诧异。
“格格;……您这是……”她上前触了触我的额头;又焦急地拉起我的手;”没有烧;可是怎么脸色都白了;手也冰凉;是不是刚才的药有问题?”
“不是。”我微调了呼吸;垂眸笑了笑;”没事;就是有些乏了; 应该是药性起了。那掌柜老小二怕是吃多了酒信口雌黄;下次别再去他那里抓药了。”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晓
香烟靡绕的岫云寺;钟声悠鸣远扬;像风微动;卷起层层涟漪。
他独立菩提树下;一任鲜花色的菩提叶瓣坠满玄色的衣袍。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静静地凝望着;这一切都仿佛在悠悠荡荡的梦里;又似过眼云烟;了不可得。
“我在这里等了你七日。”
我垂眸低低笑出声,“王爷,等我做何,您的心思不该在这里?”
他转了身,淡淡反问:“那你为何要来?”
我一颤,猛然扬起眸,脱口怒道,“因为你又来搅乱我的生活。”
他缄默不语。
我微微发颤直直地看着他。
他与我,四目,两心,只有叶落菩提的“沙沙”声; 仿若彼此的脉动和呼吸。
他伸出手; 指尖上扬,我偏过头,那修长的手指僵于我的鬓畔。
“我知道你的身子不好;”
那淡淡的柔情拂过心头;牵动得是一丝痛。
“王爷……”我轻轻一叹,“我今日来,只为一事。”
我仰头;直面那憔悴的容颜;执拗而决绝。
“ 恩断情绝!”
他的身形微微一震;深深望向我的眸底;闪过一抹恸色。那仅仅一瞬一丝却几乎快压垮了我的神经;
他最终转了身;仰头望向一树菩提; 阳光透过菩提树斑驳地散在他的肩头;挺拔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地上;愈发孤峭。
心生缘起;菩提叶落;茶糜花开;一切皆惘然。
我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隔了良久才听他低低地说了一声: “好。”
那最后一声在他低沉的音色中; 轻若柳絮;却如梵音钟声直抵心底。
我没有再出声;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只是无力地转身;
离去;只想尽快离去。
“等等!还有几句话;可否让本王说完。”
我一僵;凝定下脚步; 半响;干涩地应道:”王爷;请说。”
“十四弟如今优渥隆宠;将来必是堪当大任……” 淡淡的语气隐着冷冷的寒洌。
风起;音寂。
周遭霎时成冰;
我浸在冰水之中;这样的冷。冷到寒彻筋骨。
他在防我;。他竟是提防我;因我早以猜透他的心思所想。他认为我必定会猜到时局乾坤。他更怕我倒戈向了胤祯。
他不是胤禛;他是雍亲王;未来的雍正了!
一手撑住沿路碑石;一手按住胸口。 我艰难地支撑着,心痛至极致;痛到麻木。,兀自笑起来; 颤颤的声音连自己都分辨不清是笑抑或是泣。
“王爷;您可以放心;我早说过天下与我无关。若是您还不放心,自有让人永不开口的法子。”
我扔下了话,眼前一阵眩晕,唯恐他看到我如此不堪的模样,勉力地扶着碑石迈步。但身子甫一动,下腹却是骤然而至的痛楚,仿佛要将我撕碎一般。腿间似有热流涌出,我咬牙隐忍着,颤颤地伸手揭开衣襟,入目竟是一片刺眼的猩红。
我震骇,那一刻,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身子一点点软软下坠。
“靖晖——”胤禛疾步上前,揽住我,猛然顿住……
我抬眸,望向他,蠕动喉头,干涩地挤出一个;“我……”
他的目光瞬间凝结在我衣襟的大片猩红之上,脸色大变,满目是惊痛。我颤巍地扬起手,他一把抓住;相握便为十指紧紧相扣;掌心间传递着一份力量; 使得我用尽全部的力气,艰难出声;细碎如呢喃:“我……孩……子……救……孩……”
他匆匆抱起我;连声音都在颤抖;”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和你的孩子有事。”
我奄奄一息;倚在他的怀中;越来越冷; 只有擂鼓般的心跳在耳畔; 意识越来越模糊。
“靖晖不要闭眼,你恨我也好;怎么都好;一定不能睡;。我欠你的;你要讨要回来;你怎么可以睡……”
我听到有人凄然嘶哑地呼唤着我; 眼皮巍巍地动了动;却无力睁开眼……
风起了;细雨拂在脸上;有一颗竟是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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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火浴冰,一种痛从体内缠绵而出,一点点侵蚀着四肢百骸,上下浮沉,生死流转。我努力地将自己的神智一点点攒回来,虚浮地睁开眼,迷糊地盯着玉罗绣帐顶,仿佛已不知何世何年。
轻轻地转过头,身侧; 一人正半卧在床边,金丝缎袍衣袖枕遮住半边的面,氤氲间有淡淡清雅瑞脑香气。他睡得很沉,如婴儿般香甜。我欲抬起手,却无力而为。这轻微一动,却将他惊醒。
他蓦地抬头,我的心瞬既沉下一沉。
胤祯似惊似喜地望向我,俊逸的脸憔悴得吓人,眼底血丝密如蛛网。
“你……醒了……”
我的胸口搏动着发抖的疼痛;嘴角微微歙合;方想开口;见他已转了身;唤道: “来人;快传太医。”
只一声;门便被大力推开; 雨苓、太医、落琳……一群人簇拥进屋。朦胧中;见胤祯回望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
我在懵然不知间;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悄悄地来;急促地走。
只有短短不足两个月的生命。
雨苓说;若非是救得及时可能我便和这孩子一起去了。
她没有说我是如何回来的;更没有提及胤禛半字;只道了让我宽心。旁人都只知我是去岫云寺上香祈福。
她说;我昏睡了三天三夜; 宫里太医院的院判都险些束手无策;好在我自己熬了过来。而这三天三夜间;胤祯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直到我醒前才累极而眠。而待我苏醒之后;没有休歇半刻;便进宫上朝去了。
雨苓婉婉道来;一字一句就像绵绵细针扎在心头。却无言而答。
雨苓喂我药汁;我本就惧药加上身子虚弱;几乎药一入口;便是吐。
又是那一碗煎好的药捧在眼前;单是扑面的味道早已使胃中翻江倒海。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雨苓刚欲劝说;却听一声:”让我来吧!”
我抬起头;不知胤祯何时已进了屋。他换了淡青色的常服;虽没有晨时所见的那般憔悴狼狈;眉宇间饶是难掩的倦色。
雨苓将药碗搁在一旁的矮几上;微福了福;静静退出屋去。
我怔怔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方才弱声地说了一句:”你瘦了!”他没有回答;隐隐赤红的双目望了我一眼;挨着床沿坐了下来;将我扶起背靠在他的怀中;一口口地喂我喝药。那药是极苦的却抵不过心中的苦和涩。 ;每一口我都艰难地下咽;又强忍住从胃中的反酸。
“忍一忍;这药必须得喝下去。”他的下颌轻轻抵在我的头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淡淡的一句渗着怜柔。我心一酸;沙哑地开口;喉咙艰涩地梗地几乎无法出声。
“对不起……”
“对不起……”
一种嘶哑,异口同声。
及到唇边的药勺轻微一晃;他长长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有些恍惚;声音慢慢一点点颤抖; 我……我就那样失去了他……看着他从我的身体里消失……”
我沉重地喘息;最后整个身子已经无法自持地颤栗起来;“那是惩罚……如果我……我不去……”
“别……别再说下去……”胤祯突地伸出一臂将我紧紧地环箍在怀中,仿佛那怀中的只是一件易碎的瓷器,稍一松手,就会落地而碎。
凌乱的呼吸,急促的心跳,已经分不清是他或是我的。他抱紧我,下颌在我的发丝和颈项间轻轻地摩娑着……
“十年前的一个晌午,我从上书房逃学,经过御花园,本是无意一瞥,却看到一点素白如梨花,我近了一看,一个少女临栏而憩,轻颦笑靥;眸韵流转,仿佛所有和煦暖春光都凝在了她的眉梢。那一眼便是一世。”
我心神震荡,原来当年那沿廊下的匆匆身影竟然是他。
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摩擦,点点安抚着我的情绪。
“这十年来,你一次次地拒绝我。你说让我不必太过执着,可是我不甘啊。我更恨,为什么你只有对我如此绝情冷漠。我疯狂地报复伤害你。我想你恨我,好过你看我时那漠然的眼神。可是那天;我看着满身是血的你,我才明白,原来对我而言,最简单最卑微得幸福不过是能看着你,那便是满足。”
他低声述着,平静地犹如讲述着一个极遥远故事。
记忆在诉说中醒来,距离是一场穿越时间的疼痛,无意间击痛此刻的思绪。
我垂下眸;眼睫掠影;遮住眼底的涩意。
“胤……祯……为我不值得……”极轻的一声叹息;轻得那般无力。
“ 靖晖”他仿若未闻;只低低地道;”忘记吧;忘记你心里的那个影子吧;好么?”
那一声; 落絮般轻;烛火般浅;漫于空气中;浓得化不开。
“你无须答应也不要拒绝,只要听我说,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们还有很长的路;我会用余生守住你。”
我咬住下唇,丝丝苦咸蔓进唇间,竟不知何时已落下了泪。
窗外;夜凉如水;
静寂 屋里; 心尘堆积。
恍恍惚惚间,胤祯轻柔地将我放平,细心地替我掖好被角。我阖着眼,只觉他的气息如暖风煦过,柔柔的一个吻落在额前,随后是他离开的脚步声。
胤祯, 对不起!
不是不爱 只是错过了。
错过了;
我们都回不了头。
爱上一个人,或者只需一眼。
可是,忘记……要用一生……
红缨凌云
往日意,今日痴,他朝两忘烟水里。
什么是海枯石烂?什么是两两相忘?
心;若可在菩提下;
人;却生在凡尘中。
朦胧睡意下,有人静悄悄地抽走我握在手中的书卷,我睁开眼,是胤祯,没有欣喜,也无失落。
“瞧你,又这么睡着了,若是受了寒,如何是好?”他著着朝服,该是刚才宫里回府。
我浅笑着不接他的话头,只是道:“一定还没用过晚膳吧,我让人去准备些来。”
“甭忙了,”胤祯拦下欲起身的我,“我就来看看你,坐会就走。”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