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径直走了进去，边走边说：“都免礼吧，你家娘娘呢？”
“回贵妃娘娘话，齐妃娘娘在暖阁呢。”
我由婉娜扶着，笑着进了门。齐妃也见了我，微微一惊，然后笑着站起身，冲我福了福，“妾安请贵妃娘娘金安！”
我笑着落了座，打量着她，她清瘦了许多，而且似乎是久不出屋，面色十分的苍白，而且她苍老了许多，两鬓已渐丝丝白发，“齐妃快坐吧！”
她这才落了座，如今的她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只好像一个无知又懦弱的妇人一般，我笑了着问：“齐妃，可见过三阿哥了？”
她面上一惊，突然就跪了下去，泪也流了下来：“娘娘，当日不是月禅故意要对三阿哥说那些话的，他不知道是听了谁的挑唆，知道了我是他的额娘，便跑来问我，是杏儿那丫头，口没遮拦的说当年是娘娘害我。。。娘娘明查，真的不是月禅说的！”
我瞧着跪在地上微微颤抖的李月禅，心底浮上一丝别样的感觉，有些苦涩，又有些不忍，从前总是抱着儿子，娇笑着出现，那样目中无人的李月禅，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我站起身，来到她身边笑着扶起她，“快免礼吧，我又没有怪你，我知道是有心人在挑唆我与弘时的关系罢了。”
她听了我这才，这才轻呼口气，站起了身，我扶着她坐下，递了她杯茶，“喝杯茶吧！”
她接过茶，啜了一口，笑了笑：“是啊，娘娘聪慧，当然能猜出是有心人在挑拨，是月禅愚笨了，若是娘娘在怪月禅，怎么会劝皇上册月禅为齐妃！”
“做了皇妃，以后就要有皇妃的模样，不要再这般的哭啼了！”
她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娘娘说的是。”
我笑了笑，也端起杯茶，抿了一口，今日来，本意是想点点她，不要在弘时面前再胡乱说话，她如今倒也学的精明了，抢先就把一切过错推到了杏儿身上，虽然不知道真假，可是杏儿确实也算是一个小人，“杏儿那丫头如今哪去了？”
她听我提及杏儿，神色有一丝慌乱，“出宫采办去了。。。”
我看似无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无论是不是有心人在挑唆，可是挑唆之人说的，无非是三阿哥的额娘是你罢了，可是杏儿那丫头，却说了怎样一番不该说的话呀？”我冲着齐妃，浅浅一笑，继续道：“那样的奴婢，还是不要留在身边了吧，身为一个奴婢，竟那样不知分寸，那些话，是可以对三阿哥说的么！三阿哥惹我伤心到不要紧，若三阿哥因为这些事，而口不择言惹了皇上生气，那么于齐妃，于三阿哥，都不是好事儿吧！”
李氏虽然不是聪明人，但我这一番话也能够点透她，不论那些话是不是杏儿说的，我也不想去追究了，只要李月禅能够听明白我话中的意思，以后她为了弘时的前途，能够安分守已，我今天这一趟就算没白来！
这时，初晴突然来了，进门后跟我请了安，然后愣愣的望着李月禅，我笑了笑对她说：“什么时候学的这样没有理礼数了，这位是齐妃娘娘！”
初晴这才冲她福了福身，“齐妃娘娘恕罪，奴婢。。。”
李氏笑了笑，“算了，不知者不罪么！”
我问：“不在宫中侍候公主，跑这来做什么？”
“娘娘，公主醒了，吵着要找您呢！”
我这才想起，答应了喜珍要回去陪用早膳，于是站起身，对李月禅道：“瞧我和齐妃聊的都忘了时辰了，齐妃哪日得了空，来我宫里再聊吧，我也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月禅送娘娘！”
从建福宫出来后，婉娜感慨道：“齐妃真是变了一个人，几乎要让我认不出了呢。”
我点头笑了笑，没再说话。此时我只想快些回宫去，我可爱的女儿还在等着我呐！
162
162、年羹尧回京 。。。
李氏经过这么年几乎冷宫的生活之后，除了看透了世态炎凉之外，也确实聪明了不少，她除了每日必须去皇后处问安之外，几乎就在建福宫中不出来。善玉自从我上次点过她之后，她也终于不再生事了。
这一年多的日子，我过的安心又惬意。雍正二年的秋天，年羹尧终于大胜而归。就在他的大师还没抵达京城的时候，朝中就隐隐有一种传言，都说年羹尧这次打了胜仗，自持军功赫赫，要求皇上要大举犒赏部队，并且连前阵子处置了阿灵阿，也是年羹尧在中间和皇上打了小报告！我自然都知道这些消息都是胤禛找人放出去的，这是给年羹尧的一个警告，一个提醒！如果他知道收敛，也许他不至于真沦落到历史上那样悲惨，可是很明显，他并不觉得这些传言会影响到他什么。
他打了胜仗回来，胤禛为了以示对他的隆宠，特意提高了接待规格，让王公大臣出城迎接，并规定王公以下官员一律跪迎。在外人看来，这的确是给年羹尧无尚的荣宠，胤禛定制的接待规格，是按照迎接亲王以上贵族或友邦元首礼节去迎接他，可是我与胤禛，与允祥心中都明白，这是打击他最好的机会！
我坐在高处，冷眼瞧着他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不免冷笑。我又瞧了眼坐在我次首的年若馨，竟也是一脸的得意之色。心中不免为她觉得悲哀，她也不过是一个没有大智慧的女子啊！心中虽早已思绪万千，可是我的唇边扬起的是多年来，我熟悉的，得体的，雍容高贵的笑容。
年羹尧真是给这样突如其来的巨大恩宠给冲昏了头，他也不想想他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总督衔大将军，往最大了说，也不过是一个一品官而已。朝廷内一品大员多如牛毛，就说六部九卿的那些个负责人，哪个官位比他小，哪个资历比他浅？如果年羹尧能够谦虚一下，说几句不敢当，还几个礼，大家也就都因着他有军功，也就罢了。可他明显错会了胤禛如此施恩的真正意图是在于要他谨守臣节而不是飞扬跋扈。
只见他十分得意与骄傲的接受了文武百官的跪拜，高扬着头，稳稳当当地坐在马上，看都不看群臣，甚至就连王公贵族下马问候，他都只是严肃的点了点头。瞧他的样子，他似乎真以为如今这天下，皇帝是第一，他便是第二了呢。
我在心中冷笑，这些年，年家春风得意，年羹尧仗着自己手掌兵权，又是皇亲，早就不把众臣放在眼里，如今他还这般的嚣张，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众大臣受年羹尧的气，已经受的够够了。可不过。。。大家现在敢怒不敢言。
不过，怒火都已经燃起，只需要再加把油，这把大火，就会马上的蔓延开来。。。至于这个油，自然要由皇帝亲自去加了。我笑着望了望端坐于高首的胤禛。他的唇边依旧挂着一抹高深的笑意，看好戏似的看着不远处的年羹尧。
整个宴会，年羹尧似乎成了唯一的主角，他不停的向士兵敬酒，也不停向胤禛敬酒。口口念念不忘的全是他的将士是多么的勇猛，在他的带领下，冲破了多少关卡，打了多少场胜仗。。。
和他一比，身为副将的童林就低调了许多，只静静的在一旁喝着酒，偶尔与身边的人说上几句。
这场宴会上，我还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允禩与月华！月华的模样并没太变，一身华服衬显高贵气质，只是脸上依旧满是冰霜，看也不看我一眼，我执了杯酒，浅尝了一口，心中满是苦涩！我抬眼朝她的桌子望去，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反倒允禩正朝我看过来，神色十分复杂！我心里有些许吃惊，他也太大胆了，竟敢这样看着我，我忙把目光又移到别处不敢再瞅他！
允禩。。。你还没忘记我么？
我垂下眼帘，现在已经是雍正二年了，如果我记的不错，胤禛对付完年羹尧，下一个目标就是曾经的八爷党了吧。还有月华，我怎么能忘了，历史上的八福晋被雍正下旨休回母家，被赐死并挫骨扬灰。。。
我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允禩与月华落的那般的下场而不管不问么？可是月华如今摆明了不愿理我。究竟怎样能救她，救允禩。心头突然浮起一丝烦燥。我转过身去看向胤禛，他正与允祥喝着酒，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上去很高兴的模样！
我轻轻起身，走至他身旁，他抬头冲我笑了笑，“怎么了？”
我看着他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有些泛红的脸，心头一片温暖，我对他盈然一笑，“没事，我累了，想先回宫了！”
胤禛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宴会，便点了点头，“恩，晚上等我！”
我又回他一笑，才转身离开！出了宴会厅没走多远，我转身吩咐宫人：“本宫想去花园转转，婉娜留下，其余人先回关雎宫吧！”
众人都散去之后，我低声对婉娜说：“你找个可靠的人，去宴会上，帮我找到廉亲王福晋，就说我想见她，让她来关雎宫后院的花园来！”
婉娜微有犹豫，劝道：“格格，廉亲王与廉亲王福晋的事，您还是不要去管了吧，皇上一向不喜欢您与他们走的亲近！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若是别人哪敢对我这样说，不过我知道婉娜也确实是出于为我好，我摇了摇头，“快去吧，我与他们两个毕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我知道过不了多久，胤禛就会对付曾经拥护过允禩的那些人了，我不愿月华的下场太悲惨。。。”
婉娜无奈的叹气，“格格想见廉亲王福晋，那奴婢去帮您传唤，只是不知道廉亲王福晋能不能理解格格一片苦心，会不会领格格您这份情。”
其实她说的，我哪会不知道！月华一直对允禩能够登基为帝信心满满，最后却败给了看似赢面最小的胤禛，再加上我几次刻意隐瞒了胤禛夺位之心，她心中肯定是又恼又气。
我一个人来到了关雎宫内的小花园里，弘时移植来了那两颗桃花此刻开的正艳，我来到树前，一阵微风拂来，树枝轻颤，花瓣也都纷纷而落。
我有些沉醉了，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可身后突然传来请安的声音又把我拉回了现实，“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声音这样的熟悉，却又这样陌生，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月华！我唇边扬起一抹苦笑，心头更是阵阵苦涩袭卷而来。我转过身去注视着她，“月华。。。”
她并没因我熟悉的呼唤而动容，只是清冷一笑：“娘娘这样称呼臣妾，似乎不妥。若被外人听了去，娘娘自是身份娇贵，无人敢责问，可是臣妾却担待不起呢。”
我并没有理会她的疏远，上前挽了她的手，一起落了座，“月华，还在为当年的事而怪我么？”
“臣妾不敢！”
我叹口气，继续道：“就算你怪我，你恨我都好，可是如今江山已定，你要多规劝允禩别再做他想了！”
我本是一番好意，可是听在月华耳中却别有一番意味，只见她冷冷一笑，说道：“多谢娘娘教诲，臣妾有自知之明！皇上大恩大德封了我家允禩为亲王，我们一家自然应当感恩戴德的多谢皇恩浩荡，对么？娘娘。。。皇上在朝上已经三番四次的警告过我家王爷了，娘娘为贵妃金躯，何必操劳这些国家事呢？”
她一番话，连讽刺再挖苦，直说的我不知道要如何再继续开口，我不知道月华究竟在生我什么气，难道真是因为当初我瞒了她么，可是她也瞒着我私下拉笼了年羹尧啊！就算当初胤禛利用猎鹰的事，设计陷害过允禩，可是她也曾经在这事发生之前，就到康熙面前暗示过我与弘历的关系。论说出卖，还不一定是谁对不起谁呢！
我知道从胤禛继位以来，她心中就有着浓浓的不甘情绪。也许就是这种莫明的情绪，让她不愿正视我吧！想到这，我叹了口气，语气十分诚恳，“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可是一切已成定局，你曾经也说过，只要是允禩想要的，你便会为他争取，可是皇位也是胤禛想要的啊，难道我能劝他去帮助允禩吗！虽然你早年便说，若胤禛有逐鹿之心，你可劝允禩助他！可是你真的会劝吗？就算你会劝，允禩会听么！！这还能怪我瞒你么？事到如今，我与胤禛想要的，全都拥有了，如今我只想你与允禩过的好，难道你还不信我么？”
我不知道我的话，她是否有听进去，可是我知道，她仍旧不愿承认她与允禩输了，于是她倔强的别开脸，我继续劝说她，“对于命运，我们都抗争过，可到头来，我们都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这些年来，我的苦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么，我与胤禛能走到今天，容易么？我与你那么多年的友情，难道真要就为这一个高高的龙椅而隔的咫尺天涯么！”
月华精致的脸上，突然浮起一抹冷笑，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冷冷的说：“皇上能轻易饶过你，可是我并不能！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什么会被关在圆明园那么多年，不就是因为香寒的一封信么，那年在热河，我还在纳闷，香寒是你的丫头，怎么会突然关心起我与允禩的生死了，原来那死丫头与苏锦玉一个样，心里都爱着允禩，要不是初晴的那封信，我都不知道要被允禩和你一起瞒多久，你以为我是生气你的男人做了皇帝么！我告诉你，并不是！我是恨你，恨你连我的允禩也要夺走，你口口声声你有多么爱四阿哥，可是其实呢？你究竟背着我见过允禩多久次，你说阿！”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满脸的愤怒。
我被她一席话惊在当场，我甚至忘了要解释！我该怎么解释，我要怎么对她说，那封信其实是我自己写的，目的只是为了年羹尧能够一心一意的帮助胤禛登上帝位！我的嘴张张合合了几次，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月华冷笑的站起身，语气恭敬却十分疏远，“臣妾多谢贵妃娘娘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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