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吧,皇上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么?若是你再这样固执下去,反而要惹怒了皇上。”我低声说着,她听了我的话,怔了怔,却依旧不肯起来,我继续道:“就算年妃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那么福惠与福宜呢?”
听了我的话,她无助的望了我许久,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最终张了张嘴却依旧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苦苦的笑了笑,任由我扶着她站起身来。
她轻咬着嘴唇站在我面前,我转头吩咐婉娜,“你去送年妃回宫。”
婉娜冲我福身,点了点头,来到年若馨跟着,“娘娘,奴婢送您回宫吧。”
年若馨却没有动,然后突的抬眸问我,“姐姐从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从前若馨不敢来求姐姐,因为这么多年来做了姐姐的替身陪在皇上身边,若馨心中觉得愧对姐姐,若馨并没想到,姐姐会这样恨我的哥哥,究竟。。。为什么?姐姐,你为什么恨我哥??”
我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眼神中满是真诚,似乎并没有在做假,当年,年羹尧做的一切,她真的不知么?我微微垂下眼眸,“年妃还是多关心关心福惠与福宜吧,年大人的事,年妃还是莫去操心了。你说我恨他,那便恨吧,若你想知道为什么,去问问你的好哥哥,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给年羹尧定罪,已经是我左右不了的了,处置他,不只是我的原因,还有许许多多的政治因素,所以就算年若馨什么也不知道,就算她也是无辜的,可是我也帮不了她了。所以我只能不再去看她眼中的失望与难过,转身漠然的离开。
人生就是这样吧,总是有许许多多的无可奈何,这冰冷的紫禁城里,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呢?我手中拿着书看了小半天,却没有看进去一个字。心中喃喃的叹息。我究竟该恨年若
163、年家的末路 。。。
馨,还是该可怜她?
164
164、年家的末路(二) 。。。
这日,天气十分好。我看着晴朗的天色,心头那块乌云突然都逐渐散去,想起前几日初晴说御花园中的桃花还都没有凋谢,如今还开的十分的娇艳,于是为了排遣心情我带了婉娜一同去欣赏。
还没走近御花园,便远远的看到年若馨抱着福惠坐在凉亭中,似乎在陪着福惠写字。我停下了脚步,对婉娜说,“去别处转转吧。”
又兜兜转转了许久,突然到了一处十分熟悉的地方,不是很大的空间,却极致的漂亮,周围都是高高的桃花树,我扬起一抹开心的笑,是这里。。。
我还记得,在桃花树下,是有一架秋千的,我高兴的快走了几步,前面却隐约有声音传来,是一个女孩子欢快,清脆的笑声,“再高一点,再推高一点。。。”
我几乎要看到,小时候的我一身粉裙,坐在秋千上面,后来帮我推着秋千的人,也是同样小小的胤禛。那个午后,我们开心的玩闹着,那时,也是这样一个漫天桃花纷扬的季节。
我带着那早已久远的回忆,向前走着,走近时,我几乎要以为我真的回到了过去。我看到一个身子娇小的女孩子,穿着淡粉色的旗装,坐在秋千上高高的荡着,而后面推着她的人。。。我细细的看去,竟是弘历!
我示意婉娜不要出声打扰他们,就这样,我与婉娜站在不远处,笑着望着玩的忘形的两个的。过了许久,弘历先看到了我,忙恭敬的和我请了安,“母妃吉祥!!母妃什么时候来的?”
听了弘历的话,秋千上的女孩子,也慌张的跳了下来,她的身子很轻盈,加上弘历一把就扶住了她,所以她就安全的着地,愣愣的看着我,弘历小声对她说,“这位是珍妃娘娘。”
女孩听了,冲我福了福身,笑着请安,“奴婢富察卓雅参见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金安。”
我笑着冲她扬了扬手,“不用多礼了,你是哪家的姑娘?”
“回娘娘话,奴婢的父亲是察哈尔综观李荣保。”她恭敬的回答。
我笑着点了点头,打量着她,十三四岁的年纪,俏丽的瓜子脸,秀眉星眸,双眼灵动,她的身上是一种十分婉约灵动的美,那股气质竟有些许当年锦玉的影子。。。
我看了眼弘历,意味深长的对他笑了笑,问:“母妃是否打扰到你们了?”
弘历面上微微一红,“母妃。。。”
我呵呵一笑,这些年是我忽略了,弘历竟不知不觉间也成了一个大孩子了,满人早婚,所以也到了大婚的时候了。我拍了拍他的手,“继续玩儿吧,母妃回宫了。”
回去的一路,各种心情盈满心间,有幸福,有满足,也有微微的苦涩,我突然问婉娜,“如今,我是不是老了?不知不觉间,弘历竟都到了大婚的年纪了。”
婉娜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对我盈起一笑,“格格在说什么呢?格格一点也没老,还是如当年一样明艳美丽。”
也许是来自现代的原因,我确实很会保养,可是外表再年轻,可心中终是历经苍桑了,就算再不愿承认,年华也终究是老去了。
晚上胤禛依旧是很晚才回来,我早就躺下了,闭着眼小寐,一听到门响,我睁了眼问,“回来了?”
“恩,你还没睡?”他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不回来,我哪里睡得着呢!”我笑着起身,来到他身旁,“今日怎么这样晚?”
“朝上事情实在是太多,一时就忘了时辰。”他半靠在软榻上,闭了眼说。
我唤来了宫人帮他梳洗,自己则轻轻的帮他轻轻捏着肩膀。总是保持一个姿势坐着批阅奏章应该是很累。他笑着握住我的手,“你别忙乎了,坐下陪我说说话就好。”
我轻轻挪开他的手,“我又不累。倒是你,自从做了登基以来,你就没有一天能好好的睡个觉。若是你早知道做皇帝要这样累,你还会想做么?”
胤禛听了我孩子气的问话,笑了笑,“想做!直到今日我也没有后悔过。正是因为做皇帝太累,所以更不能让别人做,老八?十四?他们心中爱的是担抢锵笳髯罡呷Φ奈《氡ψ悄母兜昧苏獍愕男量啵咳羰遣荒苄量嘁曰乇ㄌ煜拢翟诶⒍哉饩盼逯鸬耐废巍N沂贾兆孕盼夷茏鲆桓龊没实郏芪煜掳傩漳备l怼K跃退憷坌彩侵档玫摹!�
爱新觉罗胤禛,你真是一个笨蛋!我在心中默默说,天下百姓有多少只看到你手段残酷的一面,却看不到你勤政的一面,别人当皇帝都是为了享受的,而你呢?你眼中睥睨天下,却将愁绪埋入了尘埃。天下,上至宗室,下至百姓,几乎都对你的继位表示了不满与怀疑,可你却从未埋怨过一句,你咽下心中满满的凄苦,因为你不能退缩,因为你是一个帝王!你曾对我说,俯仰不愧天下,褒贬自有春秋。允禩和允禵爱的是不是那份尊荣,我已不知道,不过我却知道,胤禛爱的却实是大清的万里锦绣河山,和天下黎民苍生。。。
我继续轻轻的帮他揉捏着,待宫人都退下之后,他闭着眼笑着说,“你捏的还真是舒服,还记得小时候,皇阿玛也常叫你去,你也常帮他捏肩呢!”
“恩。”我随口应着,心中正合计着弘历的事,想着想着就脱口说,“胤禛,从你登基以来,也没有选秀。过完了年举行一次大选吧。”
听了我的话,胤禛疑惑的睁开眼望着我,“大选?”
“是啊。”我点头。
胤禛浓眉微微一皱,“选秀做什么,如今的后宫都几乎同摆设一般,我哪有那些个心思?你怎么突然要选秀了,不想陪在我身边了?”
听了他的话,我失笑,知道他误会了,我无奈的叹气,“你想到哪去了?我说选秀,是想给弘历和弘昼选媳妇。”我佯装不满的转过身去,“怎么一听到选秀就往自己身上揽呢?”
胤禛笑着拥过我,“有你就足够了。瞧你,还和我闹小孩子的脾气呢。”
我回头瞪他,“闲我老了?”
“哪敢呢!”他嘿嘿一笑,又说,“过两年再说也不迟,如今弘历还小呢。”他说的话也对,确实是我有点着刀了,转过身,我从软榻上拉过他,“快些安置吧,明日你还要早朝。”
胤禛顺势站了起来,换好了寝衣,躺到床上,我也跳上了床,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满足的闭了眼,我伸出手臂搭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过了许久,却听到他轻微的叹息声。借着月光,我睁开眼睛看他,他依旧没有睡,睁着眼望着床顶的帐幔,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在想什么?”我问。
他这才发现我也没有睡,看了看我,说:“今日你怎么劝服年妃的?”
“原来在想她。。。”我满是酸酸的语气。
胤禛笑着拥过我,“想什么呢?我哪里是在想她,我不过在想,等到处置年羹尧时,她一定又要哭闹一番,着实让我为难。”
“今日,我跟她说,让她多为福惠与福宜想想。她也不是笨人,为了福惠与福宜,她也不会怎样的。”
胤禛点了点头,“还是你有办法。”
我在他怀中轻喃,“我不过是了解为人母的心情罢了。”
“恩,”胤禛又轻轻点头,搂着我的手又紧了紧,“早些睡吧。”
过了没几日,年羹尧就马不停蹄的回了京,大家都还记得年羹尧上一次回京时,荣耀无比,而此次就凄凉了许多,他回京后,还没回府看看,便直接进了宫,不过他并不是来见天子,而是去看了年若馨。呵呵,他真的着急了。
我正在西暖阁陪着喜珍在写字,婉娜来禀,“格格,年大人来了。”
我轻挑眉头,呵呵,一定是去胤禛那碰了钉子,就想到我了,他真是糊涂的连规矩都忘了,难道胤禛不见他,他就能来后宫见我?我对喜珍道:“喜珍,额娘出去会,一会再回来陪你。”
喜珍埋首在书本间,含糊的答:“恩。”
我整了整衣裳,携着婉娜一起来到前厅,年羹尧早已等在殿内,见我来了忙恭敬的问安,“奴才参见贵妃娘娘金安。”
我落了座,笑着扬了扬手,“免礼吧。”我打量着他,连日来的辛苦赶路,让他风尘仆仆,脸色也微有苍白,已不是当年在圆明园与我咄咄相逼的年羹尧了,心中虽然冷笑不已,但面上仍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我看了眼关雎宫的宫人,“还不给年大人赐座。”
待他落了座,我笑着问,“年大人哪日进京的?可去见皇上了?”
年羹尧答:“回娘娘话,奴才已去见了,不过皇上还忙于公事,未有时间见奴才。”
我随意一笑,端起茶抿了一口,年羹尧真是前些年得宠惯了,天子事忙,你就在门外等会不就好了么,哪个臣子不是这样的,偏你年羹尧要搞例外,还怪人家要处置你么?
年羹尧唇角强扯出一丝笑意,说,“奴才倒忘了要恭贺娘娘,如今娘娘贵为贵妃,又授封为珍!真是无量的尊贵与福分呐!”
我轻轻一笑,“年大的妹妹,也封为妃,而且年大人又为抚远将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不更是无量的福气么?”
年羹尧见我一派悠然之色,话语也是有讽刺他之意,他微有些着急,“娘娘,奴才知道前些年,有得罪之处,望娘娘丈量,宽恕奴才。如今只有娘娘能救奴才了。。。”
“年大人在说什么呐,”我出声打断他:“后宫不得干政,难道年大人不知?这等胡话,还是不要再说了罢!年妃一向与本宫交好,年妃又接二连三的为皇上诞下皇子,所以本宫为了年妃与小阿哥着想,也该提醒年大人一句,紫禁城内,有些话是说不得的,有些人也是得罪不得的,不要为了一已私利,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将来因此丢了性命,就真是得不偿失了。”我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对他说这番话,可当他听到最后几句时,脸色早已煞白。他怔了片刻后,惊恐的起身跪倒,“娘娘,奴才知道娘娘因着前些年的事恨着奴才,奴才当时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自己都说不出口吧,你只是想让你妹妹得宠,只是想让你们年家在朝中无人匹敌,所以不惜用胤禛的前途,弘历的前途来要挟我,你成功了啊!你妹妹专宠数年,你们年家风光无人能敌,而我一个人苦苦的在圆明园中孤单的过了那么多年,如今难道你不该还我么?
我冷眼望着跪在地上,身子微颤的年羹尧,你也知道我与胤禛在恨你什么了么?你当年不是以为你手握兵权,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当年你在我面前何等的趾高气扬,如今你那般气势都哪去了呢?
“年大人在说什么呐?恨?这字不对吧!本宫与年大人并不相熟啊,何来恨?”我对站在一旁的婉娜使了个眼色,婉娜立刻上前去搀扶年羹尧,“年大人快快请起,有什么话,起来回吧。”
年羹尧却执意不肯起来,仍旧是跪着,婉娜为着的望着我,我朝她摆摆手,他不愿起,愿意跪着做奴才,那就随他意了。只听他继续说,“娘娘,奴才这么年来为了大清,就算无功,也总算有劳。如今朝上那帮小人,因为妒忌我们年家势大,所以才联合起来污蔑奴才的啊。还望娘娘看在奴才的妹妹,还有两位小阿哥的份上,宽恕了奴才吧!”
“年大人在说什么话,本宫只是后宫女子罢了,朝上的事,年大人还是去与皇上说吧。”
年羹尧愣了半晌,咬了咬嘴唇,片刻后说,“娘娘,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娘娘不必如此拒奴才于千里,皇上如今不愿见奴才,并不是因着奴才在朝上跋扈,也不是因为奴才私下里仗势,而是因为当年奴才当年去圆明园找娘娘的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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