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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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五剑- 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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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臂猿默默地拾回狼牙棒,低声向两位兄弟说:“黄山之约,咱们不去也罢。杨小子那器宇风标和他那神奇的剑术,足以令你我心折,我们准备到江淮一带觅地隐居。”

三匹马走了里余,元真突然说:“琦哥,你的作为,小弟敬服;如果换了我,绝不会如此罢休,这就是气度不够所致。”

“这种血性之人,极为难得,我确是动了惺惺相惜之念,这三位猛兽,可算得非常人,可惜他们走错了路。”

突然,他们身后响起了洪亮的语音:“小娃娃,你也是非常人。玉狮后继有人,值得一贺。”

三人心中一动,怎么身后有人跟着,竟然没有发觉?这人的造诣定然是惊人的。

三人扭头一看,原来是曾在村外驻足观斗的青袍老人。在闹事期间,三人已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早留意了四周形势,所以已不算陌生,只是未看清面貌而已。

老人身形如行云流水,背着手飘然而行,跟在奔马之后丈余,像在用缩地术赶路。

玉琦心中一懔,勒马滑下鞍桥,当路一站,抱拳行礼道:“小可杨玉琦,多承奖掖错爱,不胜惶恐,请老前辈赐示名号,以便聆取教益。”

元真、菁华也下马在两旁分立。老人停在玉琦身前八尺,额首回礼,打量他半晌,含笑道:“果然是人中之龙,武林后起之秀。”

玉琦躬身答:“老前辈过誉,晚辈汗颜。”

“老朽久隐山林,极少干预外事。月前偶莅赣州,知道武林中出了一个少年英雄,绰号狂狮,乃是龙门玉狮的后人;毙三灵,斗三清,不仅功艺超人,而且侠骨义胆,名震江湖。老朽闻悉之余,不觉有点技痒。”

“老前辈不可轻信流言,晚辈深感惶愧。”

“孩子,声名得来非易,九死一生,并非偶然,能得友朋赞誉,已是不易;你能得到仇敌的推崇,更是难得。你要知道老朽是谁么?”

“晚辈专诚请示。”

“适才看你斗三猛兽的那手剑法,有点高深莫测,诡异辛辣,但仍非正道。”

“那是晚辈不才,胡乱参悟得来,果非正道。”

“虽走剑术旁门,但极为难得,且有大用,可见你的盛名,得来非易。老朽久绝武林,乍见英才,心中喜甚;且稍待再告诉你我是谁,然后有事相助于你。来,老朽先领教你的拳头,印证三招。”

“晚辈不敢。”

“青年人,不必过谦,保持狷狂,方有魄力肩负重任。老朽以三招作为抛砖引玉,幸勿推却。”

“晚辈敢不如命?老前辈请赐招。”玉琦往下首一站,躬身行礼,立下门户凝神相请。

老人说声“请”,右大袖掩在胸前,欺进三步。

玉琦正待引掌虚攻,老人说:“三招,请勿客套。”

“晚辈遵命。”接着一声轻叱,一招“惊涛骇浪”猱身抢进,连飞八掌,如山暗劲排空而至,但无声无息如同无物。

老人心中略惊,大袖飞舞中,如山暗劲四散,他未离原地半分,一面说:“死寂潜能气功,你已得谷老弟的真传,但你余力充沛,只用了五成劲。小心了!”

喝声一出,老人立即反掌,大袖上拂下拍,突然从下向前急振,从青影飞旋中,急逾电闪攻向玉琦腰腹。

老人只用一只右袖,玉琦也就不愿用双手;那令人窒息的袖风,在四周激荡,突由腹腰全力攻到,十分可怕,他不敢硬接,猛地身形左转,右掌一招“带马归槽”向侧一带。

“嘭”一声巨响,两人的真力同时合流,丈外坚硬的地面,尘土飞扬,成了个径尺大坑。

“老前辈的‘流云飞袖’,令晚辈大开眼界。”玉琦由衷地称赞,心中略惊。

老人哈哈一笑说:“好!你的身法够快,功力之浑厚,大出老夫意料,打!”他袖随身出,攻出一招“上下交征”;这是一招狠着,不能不接,退则一招“袖底藏花”跟踪振出,无处可避。

玉琦猛地将自己所参悟的至阳神功聚于掌心,双掌一合,前推、翻掌、上下疾拍。

炙热的无穷潜劲,突然将袖劲尽化于无形。老人身躯被牵动得前后轻晃,倏退两步。说:“咦!你这至阳内家真力,刚猛戾气尽除,你已到了通玄之境了,老朽走了眼啦。”

他徐徐在左袖中取出一支褐色龙箫,光华隐隐,箫上的蟠龙是雕刻而成,浮在表面,跃然欲动。这是产自玉屏,千百年难得一见的“龙凤箫”。据传说,两箫如出,必将有一双壁人出现世间,历经风险,方能二箫相合。这种龙凤箫,千百年难得一见,高手名匠走遍玉屏全境的深山大壑,也找不到可雕龙凤箫的竹材;但机缘一至,自会有人发现。一对真正的神箫,可值万金,端的是人间至宝。

老人这一支,正是“龙箫”。但不是竹管而是褐玉。

第四十六章 回龙今昔 

玉琦一见龙箫,心中一动。

老人徐徐举箫就唇,一曲令人心弦共鸣,悠然入神的旋律,似从九霄悠悠而降。

箫音倏然而止,玉琦屈身下拜说:“原来是玉箫客岳老前辈驾临,晚辈无礼,罪甚。”

老人正是“隐箫”玉箫客岳景明,他扶起玉琦,笑道:“老朽与谷老弟乃是忘年至交,上次他到武夷找我和琴痴云老兄,未上武夷便遽然他去,至今尚未会晤。这次我走一趟赣州,才知道他已到了毒龙岛。想不到目下江湖中,如许混乱不堪,良可慨叹。”

玉琦向元真两人招手道:“两位弟妹,请来拜见岳老前辈。”

姐弟俩上前拜见,玉琦并引介两人姓名家世。玉箫客受了两人一拜,笑道:“老朽与令祖,同是化外之民,虽未把晤,但神交已久;有暇定至贵岛一谒令祖,畅叙百年前逸事,也是一乐。”

姐弟俩恭敬地说:“晚辈定回禀家祖,当洁樽扫径敬候老前辈仙驾。”

玉箫客在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盒,掀开盒盖,盒内现出一具精巧的小玉琴和一对小巧的玉雕龙凤箫,像是饰物,精巧玲珑,全大不过三寸,端的巧夺天工,在大红锦绒垫的衬托下,发出夺目光华。

老人盖上玉盒,交到玉琦手中说:“这是老朽夫妇与琴痴云老兄的信物,今借给你一用。”

“老前辈……”玉琦茫然说。

玉箫客接着往下说道:“这次黄山之会,你用得着这信物。那太清已在潜山九阴地府中,请出了早年的老魔地阙叟陶潜,老魔赐了他五粒玄冰厥阴丹,并答应在五月初一日,到黄山无为帮总坛会合,助他一臂之力。那老魔十分可怕,修为已至仙凡之间,他如与你们为敌,后果堪虞。届期,你可将这玉盒交与老魔,代传愚夫妇与琴痴之意,请他践诺早年之约,返回九阴地府隐修;他接到玉盒,自会撒手不管。”

“请问老前辈,地阙叟老前辈,因何会与白道人物为难?他是字内九大高人之一,似不该……”

“你该知九大高人中,皆是孤僻古怪之人;老朽与琴痴亦名列其中,可见良莠差异之大。老魔为人喜怒无常,侧身九阴地府,性情更为变幻莫测。也许他一时高兴,适逢太清投其所好,便平空生出嗔念,这也许是与你的名气有关,受太清所激出了九阴地府。我与老魔早年,曾在无意中助他脱厄,故交情还在,他见了信物,自会退去的。”

玉琦连声道谢,将玉盒纳入怀中。

老人家又说,“老魔接了玉盒,自会送回武夷;如果有空,老朽或许可与琴痴同赴黄山。行再相见。”说完,转身而去,但见他大袖飘飘,冉冉去远。

玉琦躬身相送,叹道:“老人家百年修为,那飘逸的风标,令人羡煞。”

三人重新上马赶路,奔向金谿。

回龙谷,在宁都县北五十余里,梅江东岸十余里丛山之间,正在回龙岭的中峰之下。

进入回龙谷,有两条小径:一从宁都北面人山,沿梅江上溯而行;初夏水涨,不太好走。另一条由广昌入山,稍为近些,只是小径太多,极易走岔。

玉琦三匹马过了南丰,踏着晨曦南行,官道傍山,右是抚河,左是高峰峻岭,鸟语花香,眼目为之一新。

正绕过一座山嘴,便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轻叱,显然前面有人拼搏,可以隐闻剑啸。

玉琦一抖缰绳说:“在这条路上走的武林人物,非敌即友,快!咱们瞧瞧。”

三匹马向前急冲。这一带全是连绵起伏的小山,浓林密布,官道在岭河之间,左旋右折,视界不广。

官道在前面一道山嘴绕入,钻入密林之中。三人老远便看到山嘴之前,五匹马在道路两侧散处,林内有隐隐人影,面向前倚树窥探。

轻叱声已寂,但剑啸仍从山嘴的那一面传来。

玉琦一马当先,菁华落后半乘,元真断后,狂风似的向前急冲。

蹄声惊动了林中的人,纷纷闪出路中,五个人全是精壮的中年大汉,一字排开各撤兵刃。

中间那人大喝道:“合字,停下!”

玉琦飞跃下马,马向道右一冲。

五大汉已看清了人影,叫道:“正点子,拾下。”

五个人向前一涌,三支剑两把鬼头刀向前冲到。

菁华也跃下马背,玉琦叫道:“真弟,冲过去瞧瞧。”

元真大喝一声,挺剑挟马前冲。玉琦、菁华左右护翼,急截左右的四个大汉。

中间大汉大吼道:“杨门余孽,扎手,大家小心。”

玉琦到得最快,一声沉喝,一剑截出,两大汉向左一闪,元真夹马前冲,向最右大汉冲去。

大汉刀出“力劈华山”,连马带人一起砍。元真身躯前俯,剑发风雷,下手不留情,“铮”一声震开鬼头刀,向下一沉肘。快!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剑贯入大汉胸腔,人马前冲,大汉死尸被带出丈外。元真一撇剑,人马已冲出三丈外去了,瞬即入林绕过山嘴。

另一座林中,官道中正有四支剑狠拼。元真一看清人影,猛地一声长啸,飞离马背,人像一头大鹰,凌空扑入斗场,并大喝道:“茵姐,让给我。”

两对冤家中,有两人正是谭兆祥兄妹俩,另两人身穿土布大褂,灯笼裤薄底子快靴,青巾缠头齐眉益,脸上焦黄,一高一矮,看去都年纪不大。脸蛋虽焦黄刺目,但五官端正秀丽,一双明眸钻石般炯炯闪亮,黑多白少。

两小伙子的剑术,极为高明,与兆祥兄妹狠拼,攻多守少,招招辛辣。

林旁,倒毙了两名劲装大汉,胸前血液仍往外渗,死时不久。

兆祥兄妹正在兢兢业业运剑,感到对方十分棘手,相持不下,而且有点吃紧。

他俩听到元真的啸声,喝声一到,已知是元真到了,精神一振。

茜茵闻声撤出,她急欲一看玉琦,元真既然来了,玉琦也该到啦!

元真飞扑小个儿,就是一招“神龙舞爪”,五剑如一,罡风怒发。

小个儿“咦”了一声,斜身出剑,闪开正面,立还颜色攻了五剑,一面用脆嫩的嗓音叫道:“咦!你用的是东海剑法‘神龙舞爪’,你是谁?”

元真一惊,但满不在乎,扭身化招又攻三剑说:“我是我,叫什么?”

“你不说,刺你五剑。”她身形急冈,八方游走,果然连攻五剑。

“捷而不狠,没用。”元真叫,也回敬五剑。

小个儿被元真这五剑逼出真火,突然一声娇叱,剑势一变,长剑从左一旋,万千银星飞射,急如狂风暴雨,剑风飞荡,居然咝咝发啸。这是玉狮生前,享誉最隆的一招狠着,招名“斗转星移”。

元真剑化万千银花,也招出“天龙行雨”,凌空下扑,声势骇人。

在生死须臾之际,两条人影电掠而来,同声大喝道:“自己人!住手!”

两人剑招已触,火速撤身,但仍慢了些儿,“叮叮叮”数声脆鸣,人影疾分,小个儿的长剑,剑尖和尺长剑锋,全成了斑斑缺口,几乎折断了。

声到人到,原来是玉琦和菁华。

小个儿尖声叫:“大哥,华姐姐!”便向前一扑。

玉琦挽住她,向远处刚跳出圈子的兆祥和大个儿问道:“咦!你们是怎么回事?二弟,那是谭家哥哥。”

大个儿收剑入鞘,向兆祥伸出虎掌,笑道:“哦!是兆祥哥,小弟玉瑄,多有得罪,包涵些儿。”

兆祥握住他的虎掌,茫然道:“你是……是……”

“小弟是琦哥的胞弟。”

两人哈哈一笑,四个大掌握住了,向玉琦走来。玉瑄虽只十五岁,但比兆祥仅矮半尺,已够高大了。

玉琦向小个儿问道:“三妹,你们怎么变成这怪模样?要不是你用出‘斗转星移’,我也被瞒住了呢。”

小个儿是玉莹,她笑道:“我们是偷跑出来的,听说奶奶和你要到回龙谷,所以偷跑出来见识祭奠爷爷的主前好友,有何不可?二哥的脸容太明显,所以染了手面嘛。”

“胡闹,真是!”

小姑娘噘起小嘴说:“胡闹什么?你能来,我们怎不可以来?”

“好好好!能来能来。我替你们引见。”

大家见过,欢喜欲狂。元真哈哈笑,亮声叫道:“风云五剑又重聚了,这次得好好一振雄风。”

玉瑄笑道:“真哥,还有我们呢?”

“必要时,请琦哥加上你的一把剑。”

玉莹姑娘突然跳脚道:“胡说,怎么只加一剑?”

“小妹,你年纪小……”

玉莹猛地一剑扎出,啐了一声说:“你小看人么?咱们再拼二十招。”

元真闪身让过,笑道:“打不得,我是五哥。”

姑娘将破剑扔了,也笑说:“五哥又怎样?你只凭宝剑占先。”她向菁华撒赖说:“华姐姐,你得赔我的剑。”

菁华揽着她的小蛮腰,笑说:“咦!怎要我赔?怪事。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玉瑄脸一红说:“小弟正和小妹赶路,见兆祥哥和茵姐在这儿杀人,忍不住便出手管事,小弟错了。”

茜茵也说:“大家误会,都没错。这两个死贼是无为帮的,钉住我们一天了,所以毙了免得麻烦。岂知瑄弟莹妹一来,他俩的打扮委实岔眼,只道也是贼人党羽,便拼上啦!”

玉琦说:“幸而早来一步,不然不堪设想,日后自己人还多,千万要问清楚。二弟三妹到河下洗净头脸,我们掩埋贼尸,后面还有五具,得费神,快!”

众人分头行事,不久齐集。兆祥兄妹和玉瑄两人皆没有座骑,只有小包裹,贼人留下了五匹马,正好派上用场。

元真取来贼人一马一剑,将自己的剑摘下,悄悄将玉莹招过一旁,红着脸低声说:“小妹,赔你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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