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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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五剑- 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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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甚远,杨大侠尚请原恕。”

这时,杯中茶缓缓外溢,从玉琦的掌心流向袖底,除了被神功发出的奇热蒸发之外,茶一沾掌腕肌肤,亦化成雾气散去。

他缓缓将杯举到口边,仍在问道:“大管家是否想到,杨某会立时翻脸迳闯内堂?”

“这对杨大侠并无好处。敝主人与杨大侠无仇无怨,如此登堂入室上门欺人,武林朋友的公论,杨大侠岂能不顾?龙门杨家的侠名,阁下定会珍惜的。”

玉琦将杯凑至唇边,但并未沾唇,举左手袖挡住杯外,一饮而干。他以手障杯,这是礼节,应该如此,所余涓滴,皆射入袖中。

谁也没料到他有迫干茶水的神奇绝学,他做得干净俐落,丝毫不露痕迹,瞒住了所有的人。

他将杯放入金盘之中,杯底,有一圈晶亮的粉末,已被他在置杯的瞬间震下杯底,照杯之时倾下地面去了。

两少女牵袂站起,低声说道:“谢谢贵宾。”

这简单的一句话,不知包含了多少辛酸。玉琦听得出其中所含的感情,不觉喟然一叹。

两少女一走,内堂突然传出三声金鸣,有人沉声传呼:“堡主出堂。”

“堡主出堂。”

“堡主出堂。”

此起彼落,十分气派,内厅的回音,转折传到。

两行劲装少年,从内堂分左右两门鱼贯而出,一式蜀锦织花箭衣,头戴英雄巾,脚下薄底快靴,腰悬长剑,共有二十四名,在两侧分列,叉手屹立。

接着是二十名盛妆少女,每人手擎一盏宫灯,裙袂飘飘,成半环形并肩围住了三座虎皮交椅。

玉琦知道,内厅里定然幽暗,故用宫灯引路。二十盏宫灯将交椅围住,寒气立消,也许又有取暖的作用哩。

在少女们之后,两名绝色少妇,搀扶着一个老态龙钟的白发老人,缓缓从后堂转出。

“堡主万安。”所有的人全跪下右腿,抱拳齐额低首呼唱,迎接堡主出厅。

“哈哈哈……”玉琦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完说道:“排场胜似王侯,怪不得有人甘冒锋芒,跑去做绿林悍寇。”

他的笑声如同洪钟狂鸣,大厅的回声一聚,直令人心往下沉。厅中有女人,他不敢发劲示威,所以厅中人尚可抵受,并未被震倒。

白发老人突然长吁一口气,向玉琦道:“杨大侠好深厚的内家修为,老朽已是风烛残年之人,用不着以真力震撼我了。”

玉琦一听他的语音,不由一怔,显然这人确已到了风烛残年,声音已经有气无力了。

他挺身站起,向老家伙仔细地打量。

老人银发挽在顶端,须眉全白,一双昏花的老眼,塌鼻瘪嘴,只留下两枚残齿,面色枯黄,皱纹密布,身材修长,一双藏在大袖里的手臂,正搭在两个艳妇的双肩上。身穿一袭臃肿的貂袍,直拖至地面,只露出高底靴的方尖儿,正用无神的双目,朦胧地注视着玉琦。

玉琦诧异地注视着这入土大半的衰老老人,困惑地摇头,用不自然的嗓音问道:“你就是虚云堡主?”

“老朽正是虚云堡主。”老人有气无力地答。

“你就是如虚人魔欧阳超?”

“是啊!小哥儿,这名号不提也罢。”

“你就是凶名昭著,为恶天下的欧阳当家?”

如虚人魔枯老的脸容上,突然露出兴奋的神色,似乎在回忆逝去的黄金岁月,徐徐发话道:“是的,目前仍是,虽则老夫已经是风前之烛,但活在回忆之中,仍是度过残年的延年良方。想当年,老夫横行天下,宛若神龙出没,予取予求,在武林谁不知我如虚人魔的名号?唉!如今……不用提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如今,哼!你仍然在作恶多端,惨无人道。”

“年轻人,虎死不倒威,老夫如不如此,缅怀往昔,我怎能活下去呢?设身处地,你也会的。”

“你这没人性的东西,你毫不惭愧?你不想抹掉你手上的血腥?”

“呵呵!人生如朝露,惭愧又有何用?血腥又有何妨?反正人生就是那么回事,别看得那么严重,年轻人。”

蓦里,后厅传来三声钟鸣。

如虚人魔眼珠一转,手一挥,二十四名少年有十二名退入了内厅。

片刻间,整座如虚楼响起了轧轧机声,瞬即寂然。

玉琦冷然一笑,说:“机关发动了,哈哈!老魔头,这楼经不起一把火,机关埋伏又有何用?”

如虚人魔虚弱地一笑道:“请坐,年轻人。机关发动另有原因,不是对付你的,后面来了探堡的人,已经进入禁地,不得不戒备一二。老夫也自知早年造孽太多,防身保命,理所当然。”

他摆头示意,两美妇扶着他在左首虎皮交椅上落座。

玉琦也泰然坐下,身后美妇的胴体,突向他身侧挤来,坐在交椅的扶手上,丰满的臀部向他肩臂上靠,暗香飘扬,直往他鼻端钻。

他赶忙站起,坐向右面那张交椅上。

“年轻人,坐近些,老朽有点耳背,坐近些可以一聆你的高论。”如虚人魔淡淡笑着说。

“哼!免了。杨某不是说客,没有高论低论。”

“年轻人,你盛气而来,口口声声要会老朽,是与老朽有深仇大恨么?”

“深仇大恨倒是没有,只是要向欧阳当家讨个公道。”

“讨公道?请说,老朽洗耳恭听。”

“在下可与贵堡有怨么?”

如虚人魔淡漠地一笑道:“年轻人,你是玉狮的后人?”

“你该知道。”

“想当年回龙谷之役,老朽确曾参与其事,但各为其主,所有的人皆身不由己,你要是认为这是血海深仇,老朽不怪你,在老朽心目中,并未将你列为仇人。”

“那么,阁下为何在虎爪山派人围攻在下?”

“咦!怪事,年轻人,你错了。老朽目下在堡中安享余年,往日的生死弟兄全在堡中,与江湖断绝往来,除了自卫,老朽绝不与外界往来,你这话从何说起?”

“你否认么?”

“没有真凭实据,年轻人,你认为我会承认?何况根本与老朽无关哩。”

“老贼,不怕你赖的。新郑附近的浮屠古宅,该是你的狡窟了吧?”

“年轻人,虚云堡以外,老朽没有任何产业。浮屠古宅老朽早年确曾探过,那儿乃是狐兔之窟,没有人会到那座古宅中过日子。”

玉琦嘿嘿冷笑,站起说道:“老贼,你要证据么?”

第三十五章 双剑东下 

“青年人,有这必要。”如虚人魔泰然地答。

玉琦厉声道:“先给你看看你的书信。”他探手入怀,将羊皮封扔在他身上,叉手盯视着人魔。

如虚人魔似乎一惊,说道:“打开它。”

右首美妇取过羊皮封,挟出信笺,在老魔面前展开。

如虚人魔就美妇手上看了,突然呵呵笑道:“可笑啊可笑!还给年轻人,教他再看看。”

“是,主人。”美妇笑答,走到玉琦身畔,笑眯眯地往他肩下一靠,将笺在他面前展开。

玉琦一把夺过,将美妇推开,冷笑道:“有何可笑?是贵堡的书信吧?”

如虚人魔泰然笑道:“年轻人,你中了别人驱虎相斗的毒计了。这定计之人也未免太嫩了些,试想,既然知名不具,为何又提出虚云古堡的字眼?这人的用心,不问可知。老朽如果下令,只须派心腹将口信传到,何须用书信传递?再说,淮安府驼背苍龙曲靖远,怎配与老夫称兄道弟?”

玉琦沉思半晌,暗说:“果然有理,这里面确有破绽。老魔既然有如许庞大的潜势力,何需传书递信?公然在信中提出虚云古堡,未免太显得幼稚了。唔!定然是太清妖道在捣鬼,想要我葬身在虚云古堡,一石二鸟。”

他在沉吟,老魔又发话了:“年轻人,信与不信,悉从尊便,老朽不再分辩。但请相信老朽,虚云堡对阁下绝无敌意。”

玉琦又是嘿嘿冷笑道:“好个毫无敌意,刚才那杯断脉毒茶,阁下作何解释?”

“年轻人,你喝了么?”

“喝下了。”

“可惜!孩儿们知道阁下是寻仇而来,神勇惊人,所以有此一举。老朽功力已散,自保无方,孩儿们一片好心维护,小友定可见恕。大管家。”

丧门神向前躬身道:“喏!皇甫维参见堡主。”

“取解药来,替杨大侠驱毒。”

玉琦接口道:“免了,在下还撑得住。”

如虚人魔说道:“杨大侠,千万别逞强,这断脉毒茶吃下之后,虽仅感到经脉不适,似无大碍,但如果略一运功,经脉便逐渐断绝,支持不到一个时辰。”

“不劳挂心,只怪在下命该如此。”

这时,两名少女捧着金盘而出,在玉琦面前跪下,奉上金盘,盘中,有一杯色如琥珀的液体。

“拿走!在下岂会服你们的解药?”

两少女突然浑身发抖,银杯在盘中晃震。

丧门神突然一声大喝道:“下来!”

两少女腰身一软,“叮当”两声,金盘银杯堕地,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玉琦低头一看,两少女已经昏了过去了。

丧门神手一挥,奔上两名少年,揪住两女的头发拖下堂来,“嗤”一声裂帛响,两少女的衣衫应手立破,露出羊脂白玉似的胸脯,两双高耸玉乳,在发出诱人的魅力。

两少年“铮铮”两声,撤下了长剑,木无表情地一剑向酥胸扎去,眼皮也没眨动半下。“叮叮”两声,两枚制钱在千钧一发间,击中了长剑,两少年握不住剑,剑反向上飞出丈外,“跄啷啷”两声,滚出两丈外方行止住。

玉琦故意以手轻抚丹田,剑眉一皱,刚才他用内力发钱制剑,为免老魔疑心,故装成经脉已受损伤之象,看老魔是否会向他下手,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放手诛去老魔了。

可是老魔并没下令动手。玉琦厉声问道:“干什么?”

丧门神躬身答道:“两丫头待客不当,律该处死,这是敝堡堡规,无可宽恕,杨大侠明鉴。”

“呸!你们这些畜类。谁敢动她们,杨某就和他斗斗。”

丧门神惶急地说道:“堡规律严,杨大侠可不能管敝堡的家事。”

“杨某管定了。”

两少年闭上双目,突然举掌向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玉琦悚然而惊,想不到老魔驭下如此残酷,这区区小事,竟然有四条人命惨案要发生,他突然大喝道:“住手!”

两少年如被雷击,浑身一软,突然跪倒。

两少女却被喝醒了,坐起娇躯低头哀哀饮泣。

玉琦对老魔沉声道:“堡主,你如果是人,还有人性,该饶他们一死,你这种做法太不人道了。”

老魔摇摇头道:“黑道中人,天性如此,方能闯刀山上剑林,不然怎能成名立万?其实想出人头地,力创霸业,非此不能竟功,讲人道乃是自毁前途之事,智者不为。”

玉琦无名火发,手按剑把,冷笑道:“看来杨某得与当家的一决生死了,你这种毫无人性之人,杨某与你势不两立……”

十名红衣少年也拔剑在手,作势扑出。

丧门神和另四名悍贼,向前一凑。

如虚人魔从容地摇手,着众人退下,向玉琦道:“杨大侠稍安毋燥,老朽无力与你一争短长。请问,你是要老朽饶他们一死么?”

“还有问么?”

“饶他们并无不可,但本堡已容他们不得。如果阁下答应带走他们四人,老朽网开一面,冲阁下金面,饶他们一死。你答应么?”

玉琦怎能将人带走,他踌躇难决。

四名少男少女在堂下爬伏,抬起失去人色的脸蛋,正用无助的目光,泪汪汪地向他作无声的恳求。

他突然一咬牙道:“好,杨某带他们出堡安顿。”

老魔淡淡一笑,挥手道:“打发他们走,赏他们。”

丧门神应喏一声,鼓掌三下,内厅里出来两名少女,他说:“每人赏白银百两,这是堡主的恩典。”

老魔抢着说道:“不!这是本堡主与杨大侠的交情。”

不久,两少女捧着两个朱漆大盘,送来了四十锭白银,分四个包袱盛了,分给四名少男少女。

四名少年男女同时叩头,同声说道:“谢谢堡主恩典。”

玉琦见老魔不受激,又无动手的迹象,已没有藉口生事的机会了,只好告辞道:“打扰贵堡,于心难安,在下只好告辞了。日后有缘,也许尚有后会。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杨某今日幸领盛情,定当图报。”

他抱拳做了个罗圈揖,突又以手掩胸,大踏步走下堂来,头也不回步出厅门。

身后老魔在亮声叫道:“送客!贵宾坐骑已毙,备马。”

“送客!”

“送客!”

声往外传,厅外廊下的人,全躬身相送。

四名少年男女尾随而出,步出大厅。

蹄声得得,有一名庄丁打扮的人,牵来一匹雄健的骏马,鞍辔鲜明,十分神骏。

玉琦不客气,伸手接过缰绳,他的马已被千斤闸压毙,当然要他们赔马。

他牵马徐行,对四人说道:“你们走在前面,我准备应变。”

四名少年男女心有余悸地走向玉琦身前,最后一名少女用手掩住破襟,在经过玉琦身畔之时,突然低声道:“恩公的同伴,被困在内进大楼密封闭室之中,可能会被闷死在内。”

玉琦并无同伴,但他可又找到藉口啦,便将缰绳交给一名少男,蓦地闪身飘掠而回,在厅口一站。

老魔见他去而复回,似乎一怔,亮声问道:“杨大侠尚有何指教?”

“在下有一事相求。”

“请说。”

“在下的同伴,由后面打扰贵堡,至今未见动静,定然不慎落在机关内,可否请堡主放敝友出困?”他故意紧锁剑眉,用手不住揉动腰后命肾二门。

他满以为老魔会突起发难,发令擒他。

丧门神突用传音入密之术,向老魔说:“禀堡主,让小人擒下他。”

老魔也用传音入密之术说:“不必,让他暴死客店或者曝骨于途,免得引起风波。白道群雄如全力来攻,麻烦得紧。”

“如此太便宜了他。”

“一死百了,就算便宜他算了。”

老魔突然亮声叫:“放人!”

“放人!”有人传呼,尾音拉得特别长。

“放人!”

内厅钟声又起,轧轧机声沉响。

后面第三进大楼上,菁华在腾身上了第二楼,进入楼内的刹那间,楼板突向下沉,天花板突然急降,她便掉入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内了。

突然,墙角中伸出四五根挠钩,贴地搭到。

她心中骇然,撤剑疾挥。室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不亮出夜明珠,全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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