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焉,墨汶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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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焉,墨汶嫣-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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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战战兢兢地抬眼看炎紫轩,瞧见他正表情凝穆地看着我,眼底浮出一丝疑虑,和宛因提到“起义军”时他脸上出现的疑虑一样。他若有所思地说:“是镇州?”
  “是镇州!”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就是镇州,以后莫要胡说了。”炎紫轩开始坚定地看着我。
  “哦!”怎么他比我还坚定我的家乡是镇州啊。我也不敢抬眼看他,只一味用筷趴着碗里的面。
  “为何有三碗,还有其他人来么?”
  我抬头看炎紫轩,他微微笑着,弯起迷人的凤目,我这七上八下的心才放下来。“我为师傅要了两碗呢,瞧你吃饭慢吞吞的,哪有个男人样子,看我的。”说我,我立起身,一撩衣摆系在腰间,一脚踩在凳子上,大喝一声,“老板,烧壶酒。”
  炎紫轩睁大了凤目看我:“丫头,你可还会喝酒?”
  “哎,师傅,开心嘛,喝酒助助兴。”
  炎紫轩咧开嘴,看着我笑了好一阵,蓦地蹲到了凳子上,一手捧起碗,一手用筷扒面,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没一会两碗面都吃完了。
  陕西十大怪之第八大怪:不座椅子蹲起来——老陕脾气真古怪,有櫈不坐蹲起来。问他为啥不坐着,他说这样很自在。师傅这不是典型的陕西老汉吃面的形象么。我是做女人比不过他柔美,做男人比不过他豪放,这世上的男男女女都犹抱琵琶半遮面去吧。
  我本无酒力,又喝了几口劣质烧酒,便头晕脑胀,四肢瘫软。此时夜色渐逼人,我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努力地数着眼前的炎紫轩到底有几个。炎紫轩见我这般知不能继续游玩,连拖带拽将我拉到马车上。放一上车,我便如一滩烂泥巴一样贴在他身上。“师傅,我好想吐啊。”我微眯着双眼,嚅嗫道。
  “想吐就吐吧。”炎紫轩轻拍我的背部。
  “不想……我腹中装得都是高兴,我可舍不得吐出来。”正说间,马车停了,炎紫轩见我醉得一塌糊涂,拽也拽不动,拖也拖不得,便背着我下了马车。我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闻着那令人心怡的檀香味,很努力地将自己的舌头捋直,“师傅……谢谢你哦……来到这里,我从没像今天这样开心过……”当然开心了,虽然以前在侯府,潘翎飞也没少带我出来游玩,只是那时的我心里总搁一件心事,都不会玩得特别开心。而这次是自萧何被救走之后,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开心的感受。
  炎紫轩就这般小心翼翼地将我背到了汶音斋,估摸他也是被我折磨地够呛,方把我放到床上,自己也重重倒下,只是轻轻将我的头枕在他的肩窝里。我头晕脑胀,也无心理会他的举动,只闻得檀香,酒气,油泼辣子味,这般潦倒地和炎紫轩双双和衣睡了。后半夜,只感体内一阵阵寒气侵入胸口,我酒还为醒,只能在朦胧半醉中靠近炎紫轩,紧紧抱着他,嘟哝着:“师傅,我好冷。”
  不想炎紫轩却满目惊恐之色,把着我的脉门:“不好了,那‘寒冰波’的寒气侵入心门了。”
  我方一听,一个激灵醒过来:“啊,师傅,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炎紫轩坐到我身后,语气恢复了几分镇定:“丫头,不怕,怪我大惊小怪。还好我练过‘烈火焚’,恰好可以抵制住‘寒冰破’的寒毒。”说完,他双手抵于我的背部,我便配合着炎紫轩将全身的穴脉打开,让他的真气好无阻进入我的体内。
  半柱香的功夫,只感热流抵入胸口,寒气越来越微弱,浑身舒服了许多。忽地,热气过盛,胸口一阵火燎憋闷,难以呼吸。就这般,浑身忽热忽冷,胸口一阵胀痛,一阵紧缩。“师傅,救我,再这样下去我还是会死的。”
  “再撑下去,马上就好。”炎紫轩猛一发力,暖流渐布全身,寒气逼退,慢慢地,身上温度也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他长舒一口气,将我揽入怀中:“暂无生命危险,以后你要跟着我学‘烈火焚’心法,才能完全克制住体寒。”
  我恢复了力气,从他怀里挣脱,一头栽进软枕里:“知道啦,师傅,每次救你我自己都要遭殃……我绝对上辈子欠你的……睡觉啦……困死……”。我的声音越变越小,只听炎紫轩也嘟哝一句“那你这辈子可要还清了”,便昏昏睡着了。
  从那晚起,炎紫轩便日日教我“烈火焚”心法,那晦涩难懂的口诀整得我一个头两个大,还好我也是好武之人,也在自己的坚持和炎紫轩的诱惑下习得了大部分的心法。炎紫轩怎样诱惑我?便是抓着我贪玩的心性,以带我出宫游玩为饵。当然若晚间出去,我便可以穿女装,太子殿下带太子良娣出去游玩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何况百姓中没几个人真正认得二人的相貌。若白日出去,我还得扮成奶油公子哥的模样,如果让旁人认出奉天侯府小妾未死,还在街头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
  这日,驱车正回宫之间,我掀起竹帘,正逢路过戎王府。我轻笑,今晚便是行动之时。“何事笑得这样开心?”我回望,见炎紫轩满目疑惑望着我。
  “没,没事。”被他瞧见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可是因三日后的册封礼?”
  “嗯……”我漫不经心的答道,讷讷地点头,却瞧见他的凤目满是柔情之色,嘴角勾起一抹绝色笑容。
  “丫头,今晚我不能陪你……”回到汶音斋,炎紫轩犹豫地说。
  “我知道今天太子妃潘翎仪从侯府回来,你去吧,不碍事的。”我心里高兴得紧,炎紫轩今晚不在这过夜,实乃天助我也。
  “你……不生气?”炎紫轩试探地问。
  “我生什么气,我若生气,哪还有个够啊?潘翎仪,宛因,还有潇香院的所有女人,还有那个‘凰’。”我心里想着是炎紫轩在弹《凤求凰》时所想之人。
  炎紫轩指尖轻弹我的额,弯起迷人的凤目:“说什么胡话呢?”转身欲走出汶音斋,旋即停了下来,回头又给了我一个勾魂摄魄笑,“三日后一定在你这。”
  炎紫轩方走,我看着窗外夜色浓郁,心想,现在戎王炎紫辰也该歇息了吧,正是行动之时。我便换了夜行衣,偷偷溜出汶音斋……

  第四十四章 招兵认亲记(一)

  自我来到这世,夜探皇宫,侯府,没少做过这类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因此轻松翻身跃戎王府内,边躲家兵,边搜寻是轻车熟路的事。可是我却忽略了,那炎紫辰此时怀里若躺了一个女人怎么办,我找到他,岂不是尴尬。想想炎紫轩对女人都那么大的胃口,估计其弟差不到哪去吧。我沮丧地很,但还是在偌大的戎王府里绕来绕去,房间一件件地搜寻,幸亏我轻功好,落地无声,着瓦不响,也未打草惊蛇。
  咦,这奇了,六月热天,渐有暑气,我穿着单薄的夜行衣,运动几下,浑身便汗涔涔的,怎得这间屋里红光丛生,好似内室有火啊。我悄悄地往内室走去,因着屋里温度气高,我扯下面纱当作扇子扇风。方走进去,三个大火盆映入我眼,室温立时陡升。“你来作什么?”这一声发问如刺骨寒冰,与着三个大火盆攒动的火焰营造的气氛极不相称。
  “我……”我瞧见我正要找的人炎紫辰坐在玉榻沿边,一动不动,红光在他阴冷的容颜上闪烁莹然。
  “莫不是炎紫轩无能,让他的女人来行刺本王?”炎紫辰头也不抬一下,只一味盯着那攒动红光。
  我嘴角一抽,这话怎么如此耳熟啊,好似我一年前夜闯皇宫时,炎紫轩也这般说过,“从副将那来的女人果然好身手啊,莫非你们的副将无能,让他的女人来行刺我。”啊,果然有其兄必有其弟。我道:“就怕被他人误解行刺,此次前来找戎王,连‘帛柔’都没带。”
  “‘帛柔’?”他终于扬起脸,抬眼看我,可那阴鸷乖戾地眼神,竟让我不寒而栗,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
  “就是行刺你用的凶器啊?”我平了气息,镇定地走到一处凳几上坐下。
  “本王不会因你是女人而对你手下留情的,擅闯本王王府,我现在就可杀了你。”炎紫辰一如刚才阴狠狠地说
  我轻笑,这兄弟俩话语果然有几分相似。“戎王,我此次前来是帮你,并非行刺。若欲杀你,凭我身手,何苦等到现在,恰好还能报那‘寒冰破’一掌之仇。现在杀你,可是绝佳时机,瞧你那糗样,和布娃娃不差几分吧……”边说着,慢慢站起身,绕过那火热的大火盆,走到炎紫辰面前,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情。
  “你怎知我……”他剑眉竖起,方才阴狠的眼神立时充满惊诧之色,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自语道,“炎紫轩,你真卑鄙。”
  “大热天的,你屋里生这么几个大火盆,还披着这么厚实的白狐披风,必是感冒伤风寒了吧,让姐姐瞧瞧病得严重不?”戎王炎紫辰是炎紫轩的亲弟弟,名义上来讲,也算我的弟弟,我本是想先利用感情套套近乎,怎料我方一伸手,他惊恐地将头偏向一侧,臂用力一甩我抚他额头的手,我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恰踩翻一个火盆,“扑通”向后一仰,摔倒了。忽地那被我踩翻的火盆里的木炭全洒在了我身上,火苗迅速蔓延,我一边哇哇乱叫,一边在地上翻滚扑打身上的火苗……而炎紫辰却一动不动狠狠盯着我,压根就像一置身事外的人。我蓦地跳起来,脱下夜行衣,踩了几下,火渐渐熄灭了。我颤抖着音,指着炎紫辰吼道:“我,我是对你好心,你别以为你是炎紫轩的弟弟,就可这般对我。”
  炎紫辰不理我的控诉,还是阴冷地盯着我,从牙缝中缓缓挤出一句话:“丑女人,再不走,本王现在杀了你。”丑女人?我很丑吗,虽然我未长得祸水容颜,不能倾国倾城,但是倾个小镇还是绰绰有余的。他猛地站起身,朝我这边扑来,欲给我一掌,我知那“寒冰破”威力奇大,差点要了我的命——咦,今儿个他的动作怎么这般慢吞吞啊——我轻轻一闪,便躲过去了。没想到他一扑空,竟一下摔倒在地上,看来他病得不轻啊。
  我忙上前扶他,他回身又是一掌,我一把捂握住他的手腕,道“这么冰?跟死人似的,你这是什么病,就算伤风寒也是浑身发热才对。”忽地想起被他打一掌的那晚我也这冰凉,顿时了悟,“你寒毒侵体,可是‘寒冰破’在作乱?”
  炎紫辰脸色苍白,薄唇微颤:“你若杀我,现在便可,别装得可怜我似地,我可不稀罕。若过了两个时辰,寒毒消退,我可饶不了你。”
  我食指中指一发力,点了他的哑穴,说道:“你真啰嗦,最好还是让我耳根清净些,才不打扰我替你疗伤。”说罢,我扶着他回到了玉榻上,“还好你哥哥才教我‘烈火焚’心法。”
  我盘膝而坐,双掌运气抵着他的背部,半晌真气都输不到他的体内,真没见过这样的人,三番四次好心对他,他怎么就一点不感谢不配合,我怒气顿生,也狠狠道:“臭小子,你最好识相把你的穴脉打开,我可真的是在救你。若真想杀你,现在便可一掌像拍苍蝇一样把你拍死,何苦消耗我的真气。”炎紫辰双肩微颤了一下,便乖乖地打开了身体穴脉。因我也是才习得“烈火焚”,功力不佳,废了半个时辰才渐渐驱走他体内的寒气。
  我长舒一口气,便靠在软枕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炎紫辰自己点开了哑穴,走到还燃着的两个火盆跟前,将其熄灭,口中自语“热死了。”我轻笑一声:“也不知谁刚才冷成那般了……”
  炎紫辰回望我,冷冷看我一眼,仿佛刚才我根本没有费尽周折救他一般,道:“你今日不是来杀我,那是作何?”
  我知该是说正事的时候了,便支起身子正色道:“我是来游说的。”
  “哦?”哦?看他那轻挑剑眉的样子,和他哥一摸一样。
  “我听师傅说了,你与他在四年前是怎么结下了怨恨的……”
  “师傅……?”
  “嗯,就是你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炎紫轩新立的良娣吧,传言你们感情甚好,你应该叫夫君才对。”
  “你真啰嗦,是不是还让我点你哑穴?”我瞪他一眼,继续道,“四年前,也就是你十三岁,师……夫君十五岁之前,你们一直手足情深对不对?……”
  “说这作何?”炎紫辰方还平静的眼神立时又变得阴冷戾气。
  “你只说对还是不对。”我也狠狠地盯着他,不依不饶。
  炎紫辰转过身,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徐徐吹动着他发间淡色的丝带轻舞飞扬,他眼不知望着何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话:“对。自母后薨,哥便是我的天。”他低下头,慢慢跺了几步,仿佛用了很大力气去回忆,继续道,“自小,哥在我眼中就是天神,他文武双全,惊才绝艳,因此得到了父皇的厚爱,每每父皇赏赐给他的东西,而他都会把最好的,我最喜欢的留给我。别的妃子,皇子欺负我无母庇护,哥也总会替我出气。在我的记忆中,永远都是哥在我身前替我阻挡着一切欺侮我的人,而我却不争气无才无华只愿做他的跟屁虫。一次,一个妃子趁我不备,将我锁入冰窖中,在腊月寒天我足足冻了两个时辰。当哥发现我时,我已哭得不成人样,他抱着泣不成声地我说:‘你是父皇的二皇子,若我以后离于人世,你便是太子,一国储君,以后不准在哭了,不准让我失望。’那年我七岁,哥九岁,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励志图强,学文习武,就是不能让哥失望,我暗暗发誓我要和他一样成为一个文韬武略的全才。直到四年前,一切都变了……我的天也便塌了……”
  “可是因那次在冰窖里呆得过久,落下了体寒之症,十三岁那年身子更是一天不一天。夫君抱着你一把鼻涕一把泪:‘辰儿,怪哥没有好好保护你啊。’。后来夫君偶从一个江湖术士口中听说,江湖流传一种武功心法‘烈火焚’,习得便能根治寒气。夫君便四处搜寻,终于为你找到了‘烈火焚’,而你一习,不想却是另一种反功效的武功心法‘寒冰破’,致使你的寒毒更甚,那半条命也遥遥欲坠了。你那个气啊,夫君竟然给你练‘寒冰破’,这不是分明想置你于死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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