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三不舍的收回视线,看看他们,默默的点点头。
没有主人的这顿饭,大家的吃的都没什么滋味,就算是饿的饥肠挂肚的程亮,也不过是囫囵吞咽、填饱肚子而已。
娜苏见大家都不说话,拿起酒杯:
“这么好的夜色,这么好的月亮,这么丰盛的酒菜,就是没有主人,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外面忙些什么。尤其是你姐夫,跟我说的好好的,说中秋节前肯定回来,结果到现在也还没影子,这还是我们成亲以来,他第一次说话没有算话。”
就在他们有一句没一句,闲话家常、努力营造气氛的时候,离京城也就二三十里的地方,沈吟跟蕊竹各自骑着一匹马,用力的往京城方向赶。
马背上,沈吟霜胸口插着一把飞镖,面色苍白,暗黑色的血液,不断的往外渗,她不时的回头向后张望,显得极其的紧张。
蕊竹裹着布条的臂膀低垂着,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冒,大口喘着气,不断的用力抽打着坐骑。
清凉的风声里,远远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团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月光,道路旁,稀稀拉拉的几棵树的树影,在这昏暗的月色里显得鬼魅阴森,她紧张不安的侧头看看小姐,颤声叫了声:
“小姐!”
沈吟霜收住缰绳,左右看看,一边矮矮的灌木丛,一边是几棵大树。
耳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毫不犹豫的纵身下马,手上的匕首用力插在,蕊竹骑着的马的臀部,马匹受惊忍着痛,一阵狂奔,沈吟霜对着蕊竹,渐渐消失的背影说道:
“不要回头,拿着龙三的令牌赶紧进城,我来挡着!”
蕊竹骑在马上,回头看着渐渐成为一个黑点的小姐,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视野模糊的来到城门边,拿出龙三的令牌冲进城里,清脆的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哒哒响着。
等蕊竹走远,沈吟霜爬上一棵大树,抱着树干看着地下。
听着马蹄声即将过来,手中的匕首握的紧紧的,准备出其不意的跃下攻击。
就在要松手跃下之际,凝眸一看,不对,这不是那两个黑衣人。
树下的人穿着紫色衣衫,虎背熊腰,看着眼熟,凝眸一看,沈吟霜大喜跃下树来,站在宋樵面前。
急着赶路的宋樵,看着突然从树上跳下来,握住匕首的沈吟霜吓了一大跳。
沈吟霜听着后面渐渐大声的马蹄声,将宋樵拉进树后,藏好身子。
宋樵闻着她身上的血腥味,上下一瞧,见她心口处插着一把飞镖的把,差点惊呼出声,要不是沈吟霜反应敏捷、伸手捂着他的嘴。
两个黑衣人骑着马从眼前匆匆而过,沈吟霜松口气,松开手,还没说话,就见宋樵的脸色变得凝重,原来那两个黑衣人又倒了回来,面罩下,冰冷的眸子正看着他们俩。
沈吟霜见给发现,也不躲藏,走出去,看着那两人,:
“我想我已经知道你们是谁,既然不肯放过我,那就下马来咱们好好打一场。”
那两人看看她身后的宋樵,也不说话,翻身下马,手中的长剑已经刺到宋樵面前,还好宋樵的反应也不慢,身子往旁边一闪,手中的长剑,也快若闪电的拔了出来,两个人一对一的打斗起来,半路出家的宋樵跟受伤的沈吟霜,慢慢落在下风,身上挂了好几道彩。
宋樵急中生智,掏出腰间的布袋,对着沈吟霜说声“闭眼”,手一翻动,袋子里的粉末洒向那两人,那两人来不及躲,眼睛给药粉迷住,宋樵顺势拉着沈吟霜一阵狂奔。
奔出不过十几步,那两人已经揉着眼睛追了上来,宋樵手中的剑指着他们,一本正经地说道:
“站住,再走你们就没命了,这可是我的独门暗器,夺命粉。”
见那两人稍微楞了一下,宋樵接着胡诌道:
“你们现在眼睛,是不是觉得有些难受,有些辣辣的,痒痒的,干干的,我可告诉你们,若是不及时治疗,即使没有要了你们的命,你们的眼睛也会瞎掉的。”
两人往前走几步,宋樵拽着吟霜往后退了几步,两人互相一看,同时出剑。
龙三跟文如海程亮意兴阑珊的出来,走到门口,两人看着老大上了轿撵,正要上马,就见路口一匹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人摇摇欲坠。
两人一惊,轿撵里的龙三探出头来,借着惨白的月光,看见来人是沈吟霜的贴身丫鬟蕊竹,撩开门帘跨步出来。
程亮冲过去,勒住缰绳,看着浑身是血的蕊竹,伸手一把将她抱下马。
龙三看见她的模样,心里一沉,急忙问道:
“你家小姐呢?”
蕊竹看见他们,一下子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指着城外的方向:
“小姐还在城外二三十里的地方,我们回来时遇到伏击,快去救她。”
她话还没说完,龙三已经翻身上马,程亮把昏迷的蕊竹,交给沈家的人,跟着文如海骑马追赶老大。
文如海老远的就挥舞着双手,让士兵开城门。
城门刚刚打开,龙三已经弯着腰、弓着背,贴着城门奔出去。
程亮骑在马上,对身后的士兵喊道:
“赶紧上马跟上!”
郊外的冷风吹来,龙三冲着最前面,他脸僵硬着,神经紧绷,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不停的默念道:“你千万不准有事,朕不准你有事!听见没,沈吟霜朕来了,你不准有事!”
身后程亮跟文如海,紧紧的跟他贴身而行,二三十名士兵骑着马紧随其后。
二三十里的路程,变得从未有过的漫长,天上的乌云越聚越多,夜色更加昏暗凄迷,夹杂着兵器啸声的风声隐隐传来。
龙三心头一紧,用力一抽马臀,转过山弯。
月色下,沈吟霜跟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并肩而战,两个身着黑衣的人招式凌厉,辛辣狠毒,招招都是直冲着他们的要害。
龙三拔出佩剑从马上飞身跃起,凌空击向一个黑衣人。
沈吟霜看见他们赶来,疲惫不堪的身体瞬间有了能量,奋起精神将刺向自己才长剑隔开。
龙三跳到沈吟霜身旁,手中长剑指向那个黑衣人,另外一个回头看看,见程亮跟文如海带着二三十人赶到,形式不利,打个口哨,跃上树梢,跟同伴消失在,黑夜这个天然屏障。
程亮要去追赶,却让文如海给叫住,:
“穷寇莫追,老大的安危要紧。”
程亮带着士兵,警戒的守在左右,沈吟霜指指宋樵:
“我大哥宋樵,南安国国君龙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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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貌合神离的兄弟
宋樵擦擦额头的汗:
“我还以为我们兄妹俩,今晚就要命丧黄泉,谢谢你们及时赶到。”
龙三抱起沈吟霜就要上马,宋樵把他们拦住,指着沈吟霜胸口上的飞镖:
“等等,我先用银针给她封住经络,然后再走。”
沈吟霜盘腿坐下,宋樵解下背上的背囊,拿出一个木头盒子,打开,取出银针,给她连轧几针。
然后才让龙三抱着她上马,一路飞奔往城里赶。
娜苏处理好蕊竹伤口,跟娜美站在大门口,不时的张望,希望龙三他们能赶得及,去救回沈吟咏霜。
天色蒙蒙亮,两人终于看见,路口出现几骑人马。
到门口,龙三抱着沈吟霜下马,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了?
一群人急急忙忙来到沈吟霜的卧室,娜苏叫他们先出去,脱掉沈吟霜的外衣,只见飞镖周围的肌肤已经呈现一圈黑色“有毒”
娜苏失声惊叫。
龙三听了推门进来,一看伤口差点没晕过去。
娜苏拿着烧过的小刀,刮下一点伤口旁的肌肤,拿着嗅嗅,对龙三说道:
“赌还是不赌?赌的话你就拔下飞镖,我来给她吸毒,活不活看天意,不赌的话我就把她弄醒,你有什么话快跟她说,这飞镖插在心脏的位置,毒液早随着心脏扩散,还好他大哥及时封住了她经络,不然早就没命。”
龙三打量了娜苏,视线移到沈吟霜面颊上,白皙的肌肤隐隐透着层黑气,是中毒的症状,看着她闭着眼呼吸缓慢,嘴唇发青,犹豫一下,坚定地对娜苏说出一个“赌”字,他不相信沈吟霜会这么轻易的离开他。
娜苏拿出一个盒子,冲他点点头。
他将力量凝聚在手腕处,握着飞镖的把,定下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吟霜的面颊,嘴里一声轻吼,手腕一用劲,拔出沾着黑血的飞镖,看着心口涌出来的暗黑色血液,他低头就要去吸食毒血。
娜苏一把拉住他,把手上的盒子打开,从里面挑出几条蚂蝗,放在她心口上。
龙三看着娜苏,心里惊诧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凭着直觉,他此刻对她充满了信任。
蚂蝗很快就吸的肚子胀鼓鼓的,然后身子急剧的伸缩几下,不在动弹。
娜苏把中毒死的蚂蝗挑在一边,又另外放下几条,反复多次,沈吟霜的血液渐渐的,不在那么黑,娜苏擦擦额头鼻尖的汗,长舒口气。
“没事了,还好我带着这个,不然这次还真的是麻烦!”
龙三一听,忙不迭地对娜苏说道:
“多谢,多谢!救命之恩不敢相忘,他日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娜苏眉头一蹙,沉声说道:
“我救她是因为她是驸马的妹妹,她是我跟娜美的朋友,你呢?你这么急,是因为什么?”
龙三没想到娜苏会这样问他,略微一迟疑,然后果断、坚定地看着,沈吟霜说道:
“我是用她未来夫君的身份跟你说谢谢!”
娜苏一下子笑出了声,龙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娜苏在捉弄他,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娜苏帮吟霜上完药,包扎好,对龙三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对她,她值得你这样对她。”
龙三感激的点点头。
外面的人见娜苏终于出来,这才松口气,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许多。
程亮刚放下悬着的心,猛的一拍廊柱:
“奶奶的,要是给我老程知道是谁搞鬼,看我怎么收拾他?”
文如海早就猜出是谁下黑手,只是眼下却不方便说出来,毕竟他也只是猜测,到底是不是,还要等沈吟霜醒来才知道!
千里之外的月国,软禁在府里的慕容天坐在栏杆上,望着天上的明月喝的一塌糊涂,又是中秋佳节,想起那年跟吟霜,还有刘澈在左将军府邸,第一次过中秋的情形,点点滴滴仍然历历在目,清晰的就像在眼前:吟霜一身男装,喝的微醺一时口快吟道:十里长亭霜满天,岁岁青丝思华年。对月形单影相随,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尴尬,清晨醒来的绝美容颜,一喜一嗔都鲜活的仿佛就是昨天。
头晕乎乎的望着明月,喃喃自语:“吟霜啊吟霜,你究竟是活着,还是真的已经不在人世,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吟霜你给我托个梦好吗?”
两行清泪顺着他坚毅、冷峻的面容留下,留到嘴唇边,咸涩的味道,弥漫着整个口腔混合酒味,他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醒来,床架上插着一把飞镖,看着镖形,他们中的谁来过?取下飞镖,上面一行小字:她没死,暗杀失败!”
慕容天顿时清醒过来,把纸条烧掉,她没死,果然没死,暗杀,刘澈,一定是刘澈因为吟霜破坏了他的一统天下的计划,因此派人去南安国暗杀她。
糟糕,幻影组织要杀的人,绝没有生还的机会,即使这次失败,也会像影子一样永远缠着她,直到成功为止,心里焦急。满脑子都是吟霜,再也其他,仓促却又镇定地把子冲叫来,神情严峻的把事情跟他讲了,然后坚定无比地说道:
“我要去找她,晚上就走,这一去可能永远都不能再回来,只能浪迹天涯,还要给人追杀,你想想清楚,不想去就拿着桌上的银钱,找个地方隐藏起来,隐姓埋名的过日子,我想等事情过去,皇上他不会对你怎样的。”
子冲看看桌上的银钱,用袋子装好,定睛看着少爷:
“别说浪迹天涯,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跟着你一起去,少爷,我先想办法混出城,在长亭等你,晚上咱们不见不散。”
子冲从后门出了慕容府,假装跟平常一样去市场买东西,甩掉跟班,找一个人换上自己的衣服,拿着买来的东西又回到慕容府。
他自己粘着假胡子,等着日落,扮成卖完菜回家的菜农,跟着一大帮贩夫走卒混出了城。
到了长亭,先去往常长去的那家酒馆,买些酒肉,又掏钱买了两匹马,摸进树林里等着天黑。
慕容天在家跟往常一样,坐在书房的窗户边画画,看书,喝茶,发呆,闷一阵子之后又吹吹箫。
外表平静,心里却像烧着壶开水沸腾着,看着日头一点点的落下西沉,彩霞满天,恨不得拿块巨大的黑布把它遮住。
时间慢的几乎凝滞,心脏的跳动却越加的频繁。
终于,天际最后的一抹亮色逐渐暗淡下来,灰色的天幕逐渐拉上,慢慢的变成深灰,再渐变成带着灰的黑,一点点的涂抹,整个天空终于都罩上一层黑色的幕布,几颗凌乱的星星眨巴着,发出不太亮的光彩,月亮倒是圆大的很,可惜凭空飘来几团极厚重的云彩,将它遮住,朦朦胧胧的月影下,地上的一切都黯淡无光。
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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