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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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盘传-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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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海沉声道:“不管什么话,出去再说!”

众人开了大门而出。避过一队队持刀挺抢的巡卒于僻静处翻越宫墙脱身。

第十章、变故——1

 皇城内外到处都是大队御林军,个个顶盔贯甲如临大敌。如君一众也不往城门,只从城墙低矮处翻墙而出。

公公听李笑说皇上虽中了毒却又活过来了,大为欢喜,催促道:“咱们不可远去,还要探听皇上的情况,发那无头告示!”

方冲嘲弄道:“你倒是忠心得很,可惜好心不得好报,世上之事都是如此!”

如君道:“往西三十里有座西山寺,年前我在那里同无尘师叔住过一段时日,那里离城又近,地势又偏,可去那里借住几天,正好打听皇城动静。”

方冲扯了牟海衣袖,落后在后面,低声对牟海道:“真是诲气!原以为是个有胆识的英雄,没想到竟是姓李的小白脸!这小子老是盯住公主不放,早知道,真该把他关在天牢里还干净了省事儿!今日既是厚颜跟了我们一起,得想法子收拾收拾这小子,免得他总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打公主的主意!”

牟海道:“事事总有个限量,李老局主好歹也是个仁善之人,人人都是敬仰的,弄过头了就失道义了。”

方冲不消道:“管他什么道义不道义?他姓李的整日领着一帮人同咱对头,这小白脸上次又把事情赖在边兄弟身上,害得边兄弟入了牢狱反与我们记仇怨恨,不整死他也是道义得很了!”说罢,展开轻功追上众人。他本就轻功高明,又是故意敛了声息,直如鬼魅样贴到李笑身后,突地一把重重拍在李笑肩头,看李笑惊得全身一颤,他嘻嘻笑道:“李公子怎么突地打了个寒颤?莫不是李老局主的阴魂跟来了?听说令尊死得虽惨,却是同个美貌侍女一起赤条条的死在床上的。说实话,光凭这死法儿,就死上一千次、一万次也是值得的。有句名言叫什么来着?哦!是了、是了!说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可是太好了!可见令尊是大有见识的,与众不同!死都死得这么高雅,可敬啊!可敬!”

李笑先还强忍怒气,无奈那强按不住的怒气被方冲一激再激,直窜到了脑顶门儿,终忍不住喝骂道:“匪贼,竟敢辱及家父!”猛然扭腰反身一把朝方冲抓去。

方冲早有防备,微微一闪身,让过对方爪势,嘻笑道:“怎么?可是说到痒痒处,觉得不过瘾么?”他看李笑反身来赶,脚下滑动,嘴上说得更是起劲儿了。

李笑紧追不舍,恨不得一把抓住方冲撕成碎片才解心头恨,奈何对方轻功高绝,自己被引着跑了个大圈子却连片衣角也没有挨到!李笑突的立住身形,沉声喝骂道:“匪贼!不能战、只能逃,天生见不得人的东西!”

方冲亦顿住脚步,哈哈笑道:“是么?你是人么?我怎么看你却是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人——我倒是敢见的,只是你这癞蛤蟆我见了却是恶心想吐!”

李笑只觉得心中一阵揪痛,欲再追打却又无能为力,终是强吞了一口恶气反身便走。

如君忙伸手挽留,被李笑一掌打在肩头摔倒在地。

方冲拍手大笑道:“痛快!痛快!哈哈……”

如君茫然的坐在地上,呆呆望着李笑消失的前影,心里乱糟糟的。

牟海扶如君起身道:“都怪二弟太胡闹了……”

方冲不平道:“胡闹!什么胡闹?那小白脸老打我们公主的主意!不是么?如君兄弟,你看他是早看出我们公主是女儿身的,他是贪恋公主的美貌,这才孤身犯险到天牢去救我们公主!他是什么身份?同我们公主又有什么干系?这等迷恋,不是好色之徒又是什么?自以为生了一张小白脸就能招我们公主喜欢!嘿嘿!公主是早看出他一副表里不一的无义之心肠!不是么?上次他那么讨好我们,不是暗中贪恋公主美色又会是什么?最后却把一切罪过都推在边兄弟身上,害得边兄弟去为他坐牢!我这也算胡闹?对他这种无义之人怎么样都不为过!”方冲不容任何人打搅,似是而非放鞭炮一样尽情发泄了一翻。

牟海叹道:“二弟也不必说太过了,人家肯犯杀身之险去天牢救公主,也不算无义之人。你不喜欢他,今后少交往就是了,犯不着这样结下仇怨!我们走吧!”

公公气妥道:“去哪里?还去西山寺?我担心那位李公子这夹怒而去,万一……唉……如今弄得这无安身之地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方冲嘻嘻一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你现在同我们一样都成了钦犯,我看,不如就同我们一道回去侍候我们教主——不但不怕朝庭缉拿,还能干你老本行!”

公公转首望着如君,无助道:“边老弟,你可说个话啊!咱俩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总得有个打算才是啊!”

如君黯然不响。

牟海道:“公公不用这等惊慌。公公一身武功,朝庭那些酒囊饭袋能拿公公如何?我看,二弟说得也没错,现在情形不好,不如同如君兄弟一道都随我们避一避。皇帝那里,我们也有办法照应的。”

公公只望着如君等如君应声。半晌,见如君不言不动,公公狠狠一跺脚,咬牙道:“我是想好了,只有跟着天残教才能对付奸王、保护皇上……”

如君呆立不动,漠然道:“走吧!都走吧!”他眼神向着茫茫夜色似说梦话一样。他想:“现在我可是真的完了,什么事情都叫我遇上了!盗九龙冠、刺杀和亲王有我的份,如今,又在皇宫里毒害皇上、劫天牢,连大哥也不理我了!我还能做什么……我想给爹爹报仇,可却是同天残教的人伙在一起……报仇……怎么才是报仇呢?是把天残教的人全部都杀光?可……我怎么从来都没这样想过……无名师叔的遗物是和亲王爷得去了,这辈子也别想再能找得回来了……还有那九龙冠,到底落到谁手里……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如君一个人浸在茫茫荒野的荒夜中,只觉得自己比之十年前家毁人亡时候还要孤立、还要无助!只苦苦的不停的在心里叫道:“我到底该怎么办……”

第十章、变故——2

 天蒙蒙发白了,如君在荒野中似木石般一样呆立着。

远处两条人影飞快过来,却是吴家兄弟!

吴家兄弟到了如君面前扑的拜倒在地,一齐叩头道:“蒙边兄弟开恩放了我兄弟二人,我们路上思量:既是边兄弟这等好人,我兄弟二人便是舍了性命也要为兄弟把少林寺的失物找回来!”

如君听看吴家兄弟返回,并还说要寻回失物,原本漠然的心中不禁感叹道:“也非是全天下人都想害我、错怪我的!”扶吴家兄弟起来,道:“东西落在和亲王手中,如何寻得回来?你二人也不必再去为难了!我下细想来,原本也怪不得你二人,王爷要你们做什么,你们也是没办法!你二人不必再来趟浑水了!”

吴义叹道:“边兄弟心怀慈悲,叫我二人好生自愧!我兄弟二人细细思量了,那东西也不是寻不回来的。”

如君精神一震,欢喜道:“如此说来,是想到办法了?快说来看,果是寻得回来便是天幸了!”

吴义脸上露出悲凄之色,长叹一声道:“这办法说来也没什么,不过在我兄弟二人却是有些为难!”

=奇=如君看他说得沉重,心下有些不忍,不禁劝道:“既是叫你二人为难,那就不要勉强了……”

=书=吴义苦笑道:“兄弟也是知道,与尊叔父南北齐名的‘北孟尝’便是不才兄弟家严。”

=网=如君点头道:“二位兄长既乃孟尝庄少庄主,何故反为和亲王……”

吴义又是一声叹息道:“这少庄主的份名何以敢当!真正的孟尝庄少庄主是另有高贤的!”

如君疑惑道:“吴二哥这话怎么说?”

吴义道:“和亲王爷极爱交结武林豪杰,因慕家父之名,更是对孟尝庄青睬有加。除我兄弟外,家中另有庶母所出的一对儿女,家父宠爱异常、视若掌珠。如今,家妹年已双十,生得花一样容貌!王府这月下了聘礼,本月十五便要迎取家妹进王府。王爷只一个独生儿子,这喜事定要办得十分隆重!凭了家父的薄名与王爷的声威,据说只要是武林中稍有头面的人物,都是要来捧场的。”

如君听吴义渐渐把话说到和亲王身上了,可还是没能想出怎么会与寻回无名失物有关系。

吴义皱了皱眉头,满面都是痛苦之色,缓声道:“非是为了报答如君兄弟的宽仁之恩,这办法,我兄弟二人是想也不敢想的!”他顿了顿,又道:“那世子十分钟爱家妹,和亲王爷又只这么一个独子,如今,这婚事已是传遍天下了,王爷是极为看中的。”他看了看如君,用力咬了咬牙才道:“如今,只有把家妹掳出来同王爷交换那些失物……”

如君惊道:“你……你是说掳了你妹子来威胁王爷?”

吴义叹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再说,也不是真的非要做个什么,不过是要与王爷交换罢了!”说到这里,吴义正色道:“边兄弟,你是顾及不得这许多了,这事情寻常人也做不得,可你现在是朝庭的钦犯——在王爷眼中,你已是个必死的人了!不管你做与不做都一样是个钦犯!今日都初八了,离那喜事还有几天时日,王爷把这场面闹都闹开了,他又是个极爱体面的人,若在这关键时候少了家妹这主角,他便也无颜在天下万千英雄面前收场了!到时,别说是那些没用的佛经、遣物,便是要换个当朝的一品大员来做做,那也是没问题的!”他把手把住如君肩头,振声道:“边兄弟,这事情也只有你这般处境的人才行得通的!”

吴德长叹一声,道:“边兄弟,我兄弟二人都知道你是个心慈仁厚的侠义中人。但你放心,我兄弟难不成还真能害自己的妹子不成?若王爷死活都不肯答应,我们也只得放了家妹,还是让他该成亲的成亲、该嫁人的嫁人,不会真坏他们的喜事。这办法,能换回失物当然最好,若不成,对大家也无损,不过闹他一场虚惊罢了!”

吴义点头道:“对对对!边兄弟,也只有你这样仁义的恩人我们才狠心出此下策!也只是为了换回失物罢了,与人无损的。边兄弟,这可是天赐良机啊!不然,连我兄弟也会心中不安的!”他看如君默不作声,不由得狠一跺脚,毅然道:“边兄弟若不愿意,我兄弟二人便拼得被万世唾骂的恶名也去试上一试!这都是我兄弟二人惹出的祸事,一切罪过都由我兄弟二人担了!若成功,也不枉……”

如君觉到自己一颗心扑扑的跳得厉害,一身热血似要沸腾了一般,忍不住抛开心中种种疑虑,双手一起紧握住吴家兄弟的手,激切道:“两位兄长既有此心,小弟怎可再叫二位为小弟来背这万世骂名?只是,这其中行事……”

吴家兄弟一挺了胸口,齐声道:“一切都在我兄弟二人身上!”

孟尝庄似孤岛一样四面环水,生在湖中央。山庄占地数百亩,庄上林木郁郁葱葱,把整个山庄都盖了一层密不见天的绿。在岸边远远望去,孟尝庄就像只极大的翠绿的水趴虫浮在水面上一样。湖间渔船的桨在湖面上缓缓推出层层水波,一只只水鸟忙碌于荷菱间扑起、落下。

吴家兄弟领着如君趁着夜色往湖南岸走。吴德不时怨声道:“王爷把我兄弟二人也同天残教一样缉拿,这回自己家也偷偷摸摸做贼一样!”

如君不禁想到自己从王府地牢中脱身出来潜回连盟镖局找二叔的时候,那也是同吴家兄弟这情形差不多的,只是,那时候自己独自一个人孤苦零丁,比及此时吴家兄弟还更有不如!

吴义道:“这是王爷公私分明!我兄弟二人看守天牢走了钦犯,总不成沾着妹子的光就没事情了?王爷这么做也是好叫咱爹堂堂正正的做人!犯了错不要紧,就怕犯了错不知错还故意包庇,岂不叫天下世人耻笑我孟尝庄子弟没有德行?”

如君道:“吴二哥有这等不凡见识,实在叫小弟佩服,也实在为二位受天残教连累不平!”

第十章、变故——3

 吴义摆了摆手,慨然道:“平不平也说不上了,谁叫那劫天牢的贼人武功那么厉害呢?嘿!只怪咱兄弟二人时运不好,偏生遇上了!若换作别人,只怕也差不多!”

吴德道:“我看那劫天牢的贼人一定是天残教的贼首!单那身武功,见也没见过的厉害!还好,还留了我兄弟二人两条小命!唉!只可惜这有命无命都一样了,除非——咱们还能捉回那逃脱的钦犯,将功折罪!”

吴义道:“哥哥莫要妄想了,凭你我二人有啥能耐捉钦犯?咱二人好生助边兄弟寻回失物,再一同送回少林寺去求方丈发落。若还能在少林寺做个入门弟子,整日吃斋念佛也强煞这般江湖风雨中飘荡不安!”

如君道:“吴二哥真有此想法倒是与小弟想到一处去了。”

吴德惊道:“边兄弟真是打算要去少林寺做和尚?”

如君叹道:“江湖险恶,能做和尚那是福气了!”

三人一边说一边发着感概,行了六七里路,隐约望见前面远处一株状若华盖的大树。吴义喜道:“原记得是这一带的,却叫我们找了这么久!快,过去看看!”说着,放开脚步当先往那大树奔去。

到了树面前才觉到那树的高大异常,接地树杆竟有十数人合抱之粗,上面生满了无数向下垂挂着的须根,风过来,一齐晃晃悠悠的飘拂轻扬着,似上了年岁的老者的长胡须一般!

吴义趴在大树下面一口井沿上,欢叫道:“是这里!没错!”

那井在大树与湖岸空地的中央,除湖心处隐隐约见孟尝庄的灯火,四周并无人烟。

如君也趴在井沿往里面看,井中光闪闪的倒映着天上星星与自己同吴义二人黑黑的影,如君道:“井中有水,通道被淹了!”

吴义得意道:“若没水淹着,那还算什么秘道?咱们孟尝庄岂不时刻都要派人在这里防范着?只可惜没绳索,这井又也知有多深,如何下得去呢?”

吴德笑道道:“兄弟平日里什么都聪明,这回却不及哥哥我了。要绳索还不好办?”他抬手挽了一把大树上垂下的须根,得意的说道:“只怕是建这秘道之时便料到了我们今日要借这东西一用,不然,又怎么偏偏建在这大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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