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别捉我(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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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别捉我(出书版)-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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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心自从上次与她争执过,竟再也没有回过衙门,让她十分担心。趁伤势好了许多后,她决心上鲁山一趟。
  也许是因为休养多日不出门的缘故,才刚出衙门口,便听见大街小巷皆有孩童大声唱和着一首从未听过的歌谣。骆小远觉得好玩,便边走边听,不多时就听出了唱的是什么,不禁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歌谣的词是这样的:
  “天降异星来,神女转世去;
  三界呼风雨,血腥染翠苍;
  鬼知天不知,神仙莫管闲;
  妖魔鬼怪出,人间要遭殃。”
  这是什么歌谣,怎会有如此古怪诡异的歌词?她急忙拉住一个正沿街传唱的小孩儿,问道:“这歌谣是谁教你们唱的?”
  小孩儿停下脚步,答道:“是一个哥哥教我们唱的,还用糖做交换,让我们在大街上唱,唱的越多越好,给的糖就越多。”说完,便挣脱了她继续边跳边唱地走远了。
  哥哥?会是谁?
  这歌谣的词如此妖言惑众,到底是谁居心叵测地在人间散播?而且依据歌词所说,“妖魔鬼怪出,人间要遭殃”,难道说三界之战将以人界为战场?如此一想,骆小远愈发觉得有些不安。
  她恍恍惚惚地朝着鲁山走去,一路上皆在揣测着这歌谣在人界散步的用意,不知不觉已来到鲁山脚下。正要向山上行去,却忽闻一阵妖气,心中顿时一凛。
  “是谁?”
  没有回答。
  她静立片刻,不闻任何动静,不消多时,那诡异的妖气却又突然消失了,不像是走远,倒似是忽然从空气中消失一般。虽觉得古怪,可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便也未多想就立刻朝山中行去。既然三界将战之事已瞒不住了,华心若还继续留在那妖物身边恐有危险。
  赶到上次的山洞前,看了看,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洞口的地面已积了薄薄的一层灰,看样子这山洞已经空置了,她不死心,又进去找了一圈,果然已不见那两个家伙的身影。该死的黄鼠狼精,到底把华心带到哪里去了?
  正想着,一道不明魅影猛地从身后的林子里闪过,迅如闪电。骆小远略一辨别,暗自抽了一口冷气,又是妖气!有妖在跟踪她,而且不是一两个。
  此时,她不再出声询问,只是屏住呼吸,紧紧尾随着那妖魔的气息追踪而去。以她的脚程和功力要追上普通的妖物本就有些勉强,如今伤势未愈,好不容易追了一半已气喘连连,再也没有分毫力气了。糟糕!她这才想起来,没有落华剑的她再加上受伤,此时根本没有办法对付任何妖物。
  正想着是不是该折身而返,却突闻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似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尖锐凌厉至极,令人不寒而栗。她想了想,终究还是循声走去。
  蹑手蹑脚地靠近声源,已能听见几分微弱的呻吟声。她屏住呼吸,扒开眼前遮挡住目光的树叶,超前望去。
  一片葱郁的密林间,有一只紫貂精正全身抽搐着在地上打滚,一团褐色的妖气在她周身隐隐环绕,只是时间每过去一秒,那道褐色便会减淡一分。那原本人形的身躯已渐渐显露出原形的毛发,只是淋漓的鲜血已遮盖住本身的颜色。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人,一袭拖曳在地的玄色长袍、散开未束的长发、微微冷漠的面容、眉心一颗血痣、轻薄微抿的唇,还有一双……能震慑所有人心的蓝眸——是他!骆小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说,是不是噬骨心派你来的?”骆小远第一次听到他如此冷淡漠然的声音,仿佛眼前那正倒地抽搐,奄奄一息的紫貂精不过是一个死物,不值得他浪费丝毫感情。
  已渐渐露出原形的紫貂精,发出颤抖的呻吟声,明明已痛苦至极,却还是轻飘飘地甩出一句:“与……与妖王作对,你……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段朗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依旧是漠然的声音,“看来,我让你死的太舒服了。”
  轻抬广袖,一道不甚凌厉的蓝光自掌间蹿出,随即打入已浑身血淋淋的紫貂身上。只听随着一声凌厉的嘶叫,那妖物身上本已显露的皮毛竟在瞬间脱离肉体,露出里面皮肉相间的肌理,黏稠交加,顿时淌下一片浑浊不堪的血水。褐色的妖气终于彻底消失,抽搐不止的身躯停止扭动,林中的空地只剩下一只被剥了皮的紫貂。
  好残忍的手段。骆小远忍住恶心的感觉,抬头看向手段狠毒的他,毫无表情的面容没有一丝松动,眉宇间对地上躺着的东西似乎还隐隐有一丝嫌恶。
  原来,这就是她从前认识的段朗月,竟到今日才算是真正相识。。。。。。
  “可惜啦;还是死得太快。”
  他看着那只紫貂精,语带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身便要走。骆小远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一颗心仿佛被紧紧攥在手中,抽动不已。一时未忍住,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气息流转间,本已转身走开的段朗月有赫然停住脚步,转身,蓝眸眯起,杀气凛凛。她赶紧捂住口鼻,不敢再发出任何气息。
  “不想和她一样,就出来。”他冷冷地望着她藏身的位置。
  骆小远心一横,松开掩住口鼻的手,大义凛然地拨开树枝走了出去。她分明已害怕得手脚发软。可依然假装镇定地望着他。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甚至还有几分紧张和局促。然而这短暂的不安转瞬即逝,片刻后又是一派安然自得。淡淡的目光中无一丝波动,仿佛一潭死水。
  “我出来了,要杀我么?”骆小远看着他,开口。
  只见他抿了抿唇,似是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本就苍白的面色一下子看起来愈发惨白。静默片刻后,他扬手一挥,蓝光仓促间从指尖闪过。骆小远下意识地闭上眼,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可等了许久,却没有她想象中的疼痛传来,不禁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无一异样。正奇怪时,抬头一瞥,却发现那本在地上的一堆死物已消失不见。干净得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是想毁灭证据吗?”她不太明白他此举的意思。
  他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反问道:“你觉得我需要吗?”
  好像。。。。。。确实不需要。那他将那尸体处理干净是为了什么?难道是觉得看来恶心么?可方才那淡漠的神情,却丝毫看不出他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她已说过再也不想看见他,却不料不过短短时日,一出门便能再看见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让她和他永远脱不了关系?
  沉默良久,她又问道:“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他怔了怔,原本淡漠的面容出息一丝松动,微微撇过脸,开口:“我不过是刚好经过。”
  刚好经过?她沉吟片刻,面无表情道:“好巧,每一个跟踪我的妖物都这么及时地被你干掉了。”她狠狠地讲“及时”二字念得重重的,继续说道,“我是不是该感谢这些巧合?”
  他的面色很难看,却没有出声反驳。
  看到他没有说话,她的心里竟有一分窃喜。这些是不是说明他在保护她,还在关心着她?所以才默默地跟着,在她察觉之前,就将可能危害到她的妖物给杀了。
  明明不该这么高兴的,她甚至为了自己内心那欣喜的火苗而羞耻,可她却控制不住,本无表情的脸上不禁露出几丝笑意。可还没有高兴太久,便听到他冷冷出声,“我的确是跟着你。你身为转世异星,若不看紧些,被这些碍眼的妖物夺了去,可是会坏我冥界大事的。”
  原来如此。她实在是很想扇自己一个耳光。那一晚分明已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根本是为了利用她才陪在身边,如今真相大白,她怎么还会愿意去相信他?她真是个笨蛋!
  抬头看向他,扯出一丝笑容,道:“那既然如此,你就看紧些,可别忘了,你魂魄上的那一剑只有我才拔得掉。如果我哪一日投靠了妖魔两界,你便永无出头之日了!”
  之间他身子猛地一僵,眼眸微微眯起。骆小远顿觉一阵狂风刮过,吹得她睁不开眼镜,待风停后,再度恢复视力时,段朗月已站在眼前,近得只要向前一小步,便会陷在他的怀中。那深沉得似一片汪洋的眸子狠狠地盯着她,仿佛能掀起巨浪,“你都知道了?”
  他硬梗着脖子仰头看他,点头笑道:“怕了?”
  突然,他大笑起来,笑声振聋发聩,回荡在林间。只是这笑意却悲凉得仿佛秋夜里的风,肃杀而寂寥,带着浓浓的哀伤。骆小远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心慌,弱者问道:“你、你笑什么?”
  他止住笑声,低头看她,眼里的陌生让骆小远愕然一惊。
  “我笑我自视太高。我笑我自以为太了解你。”他止住话语,突地伸手抓住她的臂膀,死死的,“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拿这个来威胁我。。。。。。骆小远,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要狠!”
  他的指尖狠狠用力,用尽全身力气地抓着她,看着她,苍白俊美的容颜上挂着嘲讽的笑意,寒彻如冰的眸光似一把利剑,仿佛要把她看穿。
  “骆小远,你给我听着,从此以后,我俩各不相干。你走你的阳光道,我闯我的鬼门关!”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字道,“永不相见,再不拖欠。”
  说罢,他猛地松开手。骆小远一时不察,浑身像是失去了支撑般,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而他则像是没看到一样,绝然转身而去。
  为什么?明明是他欺骗了她,为什么他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责问她?而最奇怪的是,看着他的眼睛,她竟万分心虚,不敢直视。永不相见,再不拖欠。。。。。。好绝情的话,令人寒彻心扉。
  回去路上,大街小巷的孩子们还在传唱着那首歌谣:天降异星来,神女转世去……呵,异星、神女……真是荒诞的预言。
  刚踏进衙门口,便看见师傅靠坐在回廊上。白衣临风而动,双眸微垂,一片不知何时落下来的叶子,轻沾在他柔亮的束发之上,安静的容颜似是睡着的模样,一动不动。骆小远心中一凉,惊慌起来。师父莫不是……她不敢想下去,赶紧小跑过去,可不过动了几步,便见他动了动眸子,缓缓睁开了眼,见到她时,淡淡一笑,“你回来了。”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笑道:“嗯,我出去转了转。”她几步走至他身旁,却见他的眉目依然疏朗淡然,只是面容却苍白的不像话,心里一堵,又难受几分,埋怨道,“怎么不在房里歇着呢?你的伤还没好。”
  他摇头打断她,“不妨事。”可刚说完,便又轻咳起来,瘦削的面容时红时白,似乎只要在用几分便会气绝而去。轻喘后,他皱起好看的眉,轻道,“倒是你,元气尚未恢复怎么又擅自跑出去了,若遇到危险该如何?”
  都什么时候了,师父还在关心她。看着他轻蹙的眉头,还有白到极致的面色,心中一痛,缓缓蹲下身,抬头迎向他有些疑惑的目光,突然侧身依偎向他的膝盖,将头靠了上去。
  白沉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要用手推开。
  “别推开,就靠一会儿。”她出声祈求道。
  他硬生生地止住已抬起的手,微微有些不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声音有些哽咽,“师父,你不要死。”
  白沉微微一怔,突地笑了出来,这一笑,竟比今日午后的阳光还要耀眼。他抬起本已收住的手,还是轻轻推开了趴在自己膝上的她,摇头道:“为师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你的脑中都装了些什么。不过我要告诉你的事,师父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
  她急道:“那就是说以后还是会?”
  “人总有一死的。”他淡淡一笑,伸出指间,轻轻点在她微红的眼眶上,道,“在没有看到你游历大川、做好吃的东西给我吃之前,我不会死。”
  “我以为……”她还是有些犹豫。
  “以为我这幅样子肯定是要去了,是么?”
  她有些羞愧的点了点头。
  白沉卸下笑意,露出几分疲惫,轻声叹道:“为师不过是这些日子虚耗了些元气罢了,只是每月快到十五的时候会受些苦痛,你无须担心。”
  “嗯。”她轻轻应下。真好,师父不会有事。如果他因为自己而去出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白沉见她面色稍缓,问道:“今日上街可遇到什么新奇之事?”
  她突地想起那首歌谣,赶紧背了出来,却把遇到妖物跟踪以及碰到某人的事给隐瞒了。闻言,白沉神色一凛,立即掐指一算,往常算来不过是弹指的时间,今日却耗时颇久,且额际渐渐冒汗,唇色发白。
  骆小远见状,焦急道:“师父,若推算不出便不要勉强了。”
  过了片刻白沉方睁开眼,面色凝重,缓缓道:“这月十五,月明之夜,妖魔两界会有所动静,虽然我还算不出他们会有何举动,但必然不是什么好事,只怕真如那首歌谣所言,血腥染翠苍,生灵涂炭。”
  这月十五,那不是只有五天了吗?妖魔两界会有动静,那么冥界呢?她好想问,可却不敢。
  白沉有些疲惫地松了一口气,看向她,本来淡薄的容色分外凝重,道:“小远,十五那晚,你必须留在衙门内,哪里都不准去。”
  骆小远看着他,本想说些什么,可师父担忧的神情却还是让她点了点头。
  师父还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恰恰相反,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似乎都知晓了。天降异星,神女转世……师父应该是怕她遭到不测吧。
  五天只是一转眼的事,她日日安分地守在衙门,五天、四天、三天、两天、一天……如今还剩下一日便是十月十五。只是越靠近十五,师父的疼痛便越明显,到了夜晚,还会在床榻上辗转不眠,冷汗直流,看的骆小远胆战心惊。就在这个时候,九公主突然从京城回来了。
  彼时,骆小远正拿着扇子,小心地照看着炉子里的火,炉上的壶里正滋滋地冒着热气,一股浓浓的药味飘散开来,熏得满屋子都是。
  她看着袅袅的白烟,一整恍惚。永不相见,再不拖欠……果真能不再拖欠吗?分明是他心存狡诈,已在欺骗利用,怎么还能说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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