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197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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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 1979年- 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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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渲小肚厥蓟释骋晃淖帧芬唤冢辉俪剖銮厥蓟视谜α扛母镂淖值摹肮ā薄U馄恼路⒈碛�1973年,那时,“四人帮”煽动极“左”的虚无主义思潮的余波未息,帝王将相,不给以科学分析,一概否定,一概要从历史上抹去。郭老坚持原则,对秦始皇作了历史唯物主义的阶级分析。这在当时是极不平凡的。然而,事情仅隔一年,1974年,“四人帮”大搞“批儒评法”,影射史学,借此妄图打倒周总理和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并为自己树碑立传。他们吹捧法家秦始皇,不许人讲一句秦始皇的地主阶级的本质,又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他们又借郭老在抗战期间曾写过骂秦始皇的文章来攻击污蔑郭老,最终把矛头指向周总理。他们对解放后郭老写的大量科学地评价秦始皇的诗文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他们的险恶用心是显而易见的。
    曹操。在旧中国,曹操是个大白脸,妇儒皆知。他的名字几乎成了奸狡的同义语。可是历史上的曹操,倒是一个大政治家、大诗人。他对于促进历史的发展,民族的融合,文学的革新和繁荣,都有过很大的贡献。早在1943年,郭老在《论曹植》(《历史人物》)中,对于钟嵘的《诗品》把曹操列于下品,就认为是“分明的不公平”。1959年,郭老写的史剧《蔡文姬》,就根本改变了过去舞台上的曹操的奸雄形象,而根据历史事实,塑造了一个有远大抱负,胸襟开阔,爱惜人才,诗情横溢的政治家、诗人的形象。同时写了著名的《替曹操翻案》一文,文章分析了曹操冤枉地做了一千多年反面教员的原因,主要是渗透了封建意识的正统观念的《三国演义》和根据《三国演义》改编的三国戏造成的。文中论述了曹操屯田、统一北方的功绩,提出了如标题所示的一些引起热烈争论的问题,如“曹操虽然打了黄巾,但受到了黄巾起义的影响”,“曹操平定乌桓是反侵略性的战争,得到人民的支持”,“曹操杀人问题,应该根据历史事实重新考虑”。接着,又写了《中国农民起义的历史发展过程》一文,进一步论述了关于曹操镇压黄巾军的问题。1962年,在《读札记》中也写了《评曹操》一节,对袁枚否定曹操的为人,又作了辩解。今天,对郭老提出的上述问题,有的史学家尽管还有不同的看法,但对曹操的历史功绩基本上都作了肯定。曹操的冤案是翻过来了。
    武则天。也是一个被冤枉了一千多年的历史人物。封建史家骂她,无非是说她淫荡。她改元当皇帝,从封建正统的观点看来,是篡权;而且女性当皇帝,自然更是乾坤颠倒,牝鸡司晨了。这还了得!郭老在替曹操翻了案以后的第二年,1960年,又写了史剧《武则天》,为这位长期受到唾骂的杰出的女政治家翻案。他在剧中提到了武则天的特出的政治措施,如广言路,杜谗口;不拘资历,不问门第,锐意选拔人才;任何人可以荐人,也可以自荐;重视农桑,维护均田制;打击豪强,抑制兼并等。他的《我怎样写?》申论了武则天作为政治家在政治主张、为人等方面的不平凡,并为武则天的政敌和封建史家加给她的罪,名辩诬。郭老为武则天翻案是有充分历史根据的,我们只要看他摘录出的关于武后的七则重要史料(《武则天》附录二),便知道了。此外,郭老还写过《武则天生在广元的根据》(1961年5月28日《光明日报》)、《关于武则天的两个问题》(1962年9月26日《光明日报》),对武则天的生世等作了考证。
    还须提到的是,“四人帮”的江青作女皇梦,曾自比武则天。有些文章批江青,也否定了武则天。我们觉得作为一个学术问题,武则天的评价是完全可以讨论的。只是,批反革命江青的政治野心是一回事,评价历史人物武则天又是一回事,不好相混;否则,就将有离开实事求是的历史唯物主义原则的危险。
    李自成。1944年郭老写的李自成农民起义推翻明王朝的《甲申三百年祭》,是一篇用马克思主义系统地研究农民起义的论著。它曾经引起轩然大波。它热情地歌颂了波澜壮阔的明末李自成领:导的农民大起义,它深刻总结了李自成农民军击败了明官军,进入城市以后,胜利冲昏了头脑,脱离群众,腐化享乐,终于被满洲贵族勾结汉奸陷于灭亡的沉痛的经验教训。毛泽东同志对郭老的历史著作曾给予高度评价,他在这年写给郭老的信中说:“你的史论、史剧有大益于中国人民,只嫌其少,不嫌其多。”毛主席还希望郭老为文总结太平天国失败的历史经验教训,可惜郭老一直没能写出来。
     
    革命的学风和文风
     
    郭老的学风和文风,闪耀着马克思主义的光辉,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郭老为革命而研究历史。抗日战争期间,国民党蒋介石破坏统一团结,企图向日本侵略者妥协投降。郭老写了史论《屈原研究》,史剧《屈原》,揭露大搞分裂、破坏团结的阴谋。他还写了《钓鱼城访古》,表彰了民族英雄张珏抗击蒙古的事迹,又写了史论《夏完淳》和史剧《南冠草》来歌颂民族英雄夏完淳的抗清斗争。《甲申三百年祭》总结了李自成农民起义失败的沉痛的经验教训,对于抗日战争即将转入反攻,夺取全面胜利的我党我军,是很有启发意义的。因此,党中央曾通知全党,认真阅读这篇文章,吸取教益。郭老在解放后写的不少历史研究文章,也是为政治服务的。例如在《试探》一文中,郭老热情地赞扬了唐代新疆少数民族坎曼尔用汉文写的诗篇,并借以驳斥了苏修关于中国西界从来没有超出过甘肃和四川的胡言乱语。在《李白与杜甫》一书中,郭老考证出唐代大诗人李白出生于中亚的碎叶城,而当时的碎叶,是唐代的疆域,这就又驳斥了苏修关于我国边界的胡言乱语。
    郭老研究历史,是为当前的政治服务的,但并不是牵强附会地以古喻今,或者硬把今人的观点加给古人。郭老研究历史,古为今用,是努力以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来总结历史的经验教训,阐发历史的规律,给人以启发、借鉴。只是他选择的题材,更注意那些具有现实教育意义的罢了。
    郭老研究历史,一开始就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这是我们前面讲过的。但是,在郭老的著作中,绝少看到他征引马克思主义的经典文献。(只在《中国古代社会研究》有几个地方撮述了《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其它很少几篇文章中也引用过。)郭老是真正学懂了马克思主义,努力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来研究历史。他不是从马克思主义的经典文献中去寻求现成的答案。那是永远也不可能找到的。因为任何人的实践都是有局限性的,我们怎么能要求经典作家对中国历史的每一个问题都具体地研究、具体地作出解答呢?郭老也不是用马克思主义的一般原理来代替自己的具体的研究和分析。他不囿于经典作家的某些具体论述和结论。我们看了郭老对中国奴隶制社会的全部研究过程,就知道,他是怎样努力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来考察中国的古代社会的。他指出中国有奴隶制社会的存在,指出中国奴隶社会跟西方奴隶社会比较有着某些不同的特点。假使郭老拘泥于经典著作的某些具体论述,如奴隶制社会中土地为家庭私有,雅典公民平均每人拥有十八个奴隶,等等,那末,他也就不可能得出他那些结论了。
    郭老研究历史,不断探索。他在《中国古代社会研究·新版引言》中曾说:“差不多常常是今日之我和昨日之我作斗争。”的确,我们看他关于中国古代社会的研究,从1928年写出第一篇文章到1973年发表最后一篇文章,几乎经历了半个世纪。只是关于中国奴隶制社会历史的上限和下限,他就几经改动。他写的《古代社会研究的自我批判》,系统地清理了自己在《中国古代社会研究》中的错误和不妥之处。1954年《中国古代社会研究》再版,他又加了许多“补注”,说明书中的某些错误。郭老对于无论谁提出的疑问,都认真考虑,确实是自己错了的,都欣然接受并加以改正。郭老有些文章,就是读者提出了意见,又结合自己新的心得写出来的。
    郭老的马克思主义学风,也就决定了他的优良的文风。在中国的古代,文史哲常常是不分的。许多史学家、哲学家又都是文学家。郭老不只一次盛赞先秦诸子的文章:孟文犀利,庄文恣肆,荀文浑厚,韩文峻峭;也激赏司马迁文章的形象生动。郭老的文章继承并发扬了诸家之长。不论什么艰深枯燥的题材,一到他的笔下,就都活了。郭老的思想深邃,眼光锐利,而文章千变万化,滔滔汩汩,波澜壮阔。只是写历史文章,他就运用了好多副笔墨。读《钓鱼城访古》,你跟着郭老记下的游踪,不知不觉地就了解了宋末张珏坚守钓鱼城,抗击蒙古元帅蒙哥的全部英雄业绩。论孔墨思想的文章应该是艰涩的了,可是你读《孔墨的批判》,郭老开头引述了几则墨子揭露孔子同情、支持叛乱的故事,说明他们对立的政治立场。文章引人入胜,读起来毫不吃力。读《甲申三百年祭》,明末的中原,赤地千里,哀鸿遍野的情景,历历如在目前。农民领袖李自成、李岩等人,是那么气概非凡,栩栩如生;崇桢皇帝又是那么假仁假义,虚伪透顶。无论正面人物和反面人物,都是有血有肉,绘声绘色,活现在你眼前。然而,这却是一篇历史政论。人们觉得,读郭老的历史著作,同读他的文学创作一样,也是一种艺术享受。
    当然,郭老是大手笔,不是我们一般人所能企及的。可是希望历史研究者学习郭老的文风,把文章写得清楚一些,平易一些,尽可能修饰一些(有一点文采更好),不能说是过分的吧。

卞哲
从袁世凯看报说到韬奋办刊物


    据闻袁“大总统”不看别家报纸,专看日本人在北京办的《顺天时报》。但是,老袁所看的《顺天时报》,却和寻常人看的《顺天时报》不一个样。这是老袁左右的“秀才”特地为他单印的“殿版”,报喜而不报忧。“大总统”固一世之枭雄也,英明果断,却被贴身的臣蒙在鼓里,自以为举国朝野一致拥戴他当什么“洪宪大皇帝”,国际舆论也纷纷支持他恢复君主制,在新华宫里做了八十三天的皇帝梦。
    我小的时候,看见一个当“江苏督军”齐燮元的“谘议”的亲戚,这位先生唯一的任务就是代替“督军”看报,每天清早把京、津、沪的主要华洋报纸浏览一过,然后信手剪下七八段华文报消息,再摘译三五条洋文报,粘贴在红格纸本本上,恭呈“抚帅”(齐燮元字抚万)钧览。这固然由于“帅座”识字不多,剪贴多了白搭,也为了“帅座”公私两忙,军务旁午,无暇从容一一披览。因此,碰上“帅座”昨夜雀战通宵或几姨太纠缠不休,精力不济,这份剪报也暂行停刊一日。有时,“谘议”老爷昨夜在秦淮河喝花酒喝得酩酊大醉,亦得两日合刊。
    谁知到了林彪、“四人帮”横行的年月,我这个小小读者,对待报纸期刊,也几乎象袁世凯、齐燮元那样了。大报只翻翻标题,杂志是懒得花钱买,碰上发下来作学习资料的,自然照收不误。倒是五花八门的红卫兵小报,可真热闹,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却也引人入胜,足够消磨岁月,何况看完马上倒手出让,还能卖回原价,等于白看,何乐而不为?那时节,两耳被周遭震耳欲聋的高音喇叭吵得日夜心神不宁,听觉反映也由渐渐迟钝而麻木不仁了,虽然到处是响当当的豪言壮语,一片“伟大”,“伟大”,“伟大”,“伟大”……之声如雷贯耳。因此,乐得让视神经好好休息一下。我对那阵子的报刊,说真话,兴趣不大,多看少看一个样,粗读精读一个样,甚至看与不看也一个样。那时的报纸和少得可怜的几种杂志,既不代表党,也不代表人民。报是帮报,期刊是帮刊。的确做到了“一言堂”,版面一个样,标题一个样,甚至报道的内容也一个样,所不一样的是报头或刊名各异而已。我订了一份所谓《××报》,真唬人,不谈专业而几乎通篇是政治术语和本本上的条条,如不看报头,准以为是拿错了《××日报》,没法子,只好到期退订。
    好了,“四人帮”垮台了,报刊也恢复它们的分工和个性了。报刊的任务不同,读者对象不同,内容侧重点不同,文章的风格不同,使人感到开卷有益,读时津津有味,读后余味无穷。我忖思,如果将当天全国性的主要报纸浏览一遍,加上“大参考”、“小参考”,那别的什么也甭想干了,而不都翻上一翻,又实在遗憾。这时,忽然异想天开,如能有一位专职“谘议”,给大家摘要汇总,岂非功德无量?杂志也正如此。新出版的刚拿到手,总恨不得一口吞下肚;然而,总是看了这篇,丢了那篇,即使一目十行也消受不了,本期还没看上几篇,下期又跟踪而至,真是应接不暇。人们都说,现在的报刊大有看头了。今天的报刊,真正有了读者了。
    这里,我不禁想起“三联”的前身生活书店的创办人,我国进步文化事业的先驱者——邹韬奋同志的办报刊。我和韬奋同志的接触不多,交住时间也不长,然而即使一鳞半爪的往事也给人留下不可泯灭的印象。许多韬奋同志的老战友,都是从二十年代、三十年代,最迟是四十年代开始,就与韬奋同志创办的生活书店以及他先后主编的《生活》周刊、《新生》、《大众生活》、《永生》、《生活日报》、《生活星期刊》和抗日战争发生后所编的《抗战》三日刊(后更名《全民抗战》),发生直接或间接的关系,而内中有些人还经历从读者而作者而编者的过程。这些报刊的一个特色是读者、作者、编者浑然一体,通力合作。是否可以这样说:读者即作者,作者即编者,而编者最初也是读者。他们之间血肉相连,呼吸与共,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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