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日后定当加倍补偿。”郭烈低声道了歉,然后解开地上捆酒坛子的麻绳,把赛小凤的手脚捆住,又从地上捡起她掉落的手帕塞到她嘴里。最后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到了床榻的内侧。
郭烈初次遇到这么复杂的情况,又置身于从未涉足的青楼楚馆之中,没有手足无措,已经可以算作智勇双全了。他再次返回房门处,轻轻打开,探出头去左右看看,左右无人,于是关门,插好门闩,这才稍稍放心。直到此时,郭烈才腾出工夫仔细查看白悦的伤势。
那天罡子是金丹境的大高手,盛怒之下出手威力极大。白悦刚刚突破到六尾灵狐的境界,比天罡子足足低了三个层次,说是天差地远也不过分,没直接死掉已然是命大了。她俏脸煞白、呼吸微弱,可以说命悬一线。但郭烈却连最基本的内功心法都不会,虽然拼了命地想救她,却实在不知道该从何救起,一会工夫就急的他满头大汗青筋暴起。
突然间,他想起刚才虢先生给了他一个小葫芦,说里面有三粒十分珍贵的上品灵丹白玉凝露丹,有固本培源、提升修为之妙用,想来也可以助受内伤之人迅速恢复伤势。郭烈此刻心急如焚,顾不得什么服用方法,掏出小葫芦倒出一粒圆滚滚的丹药就喂到了白悦口中。
那白玉凝露丹果真神奇,一入口中就自然化为丹液,顺着舌根喉咙流了下去。片刻之后,白悦苍白的脸上就起了一丝血色,呼吸也不似刚才那般微弱了。郭烈大喜,如果白悦能马上好起来,就算把三粒上品灵丹全都给她,他都不会迟疑。不过郭烈并非莽撞之人,他想,既然这么快就见好,说明这丹药效力强劲,一时半刻间未必能消耗得完。若是药力尚存就再喂她服用一颗,搞不好反而弄巧成拙,还是等一等再说。
果然,过了一会儿,白悦轻轻哼了两声,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郭烈关切地问。
白悦一双美目接连眨动,定了定神,看到郭烈后,轻轻嘘出一口气,神情也放松了一些。
“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了。”白悦缓缓歪过头看看房间里的摆设,微微一皱眉,“这是哪啊?”
“哦,这是一间妓……一间安静的房间。”妓院这词儿还真不容易说出口。
“咦,这怎么还捆了个人呢?”白悦胳膊一动,碰到了被捆住的赛小凤。
郭烈嘿嘿一笑:“先委屈她一下,等你养好伤势再重重谢她。对了,我刚才给你吃了一粒白玉凝露丹,你是不是要消化消化?”
白悦被郭烈逗得噗哧一笑,说“呵呵,那叫运功炼化。来,扶我坐起来。”
郭烈小心地扶着白悦盘膝坐好,又用棉被把赛小凤的头脸盖住,免得她看到听到些什么,然后依照她的吩咐手持匕首为她护法。
白玉凝露丹的主要功效并非疗伤,而是固本培源、提升修为。但是,作为上品灵丹,自然也有医治内伤的功效,而且比一般的丹药效果还要好的多。天狐门虽然人丁兴旺功法神奇,但在鼎炉炼丹方面毕竟比不过万年传承的正道门派。所以,白悦虽然贵为天狐门公主,却也未曾服用过白玉凝露丹这样的上品灵丹。
此时,丹液的药力在体内逐渐扩散开来,在内视状态下,她看到体内有丝丝白气从丹田缓缓发出,顺着奇经八脉,向四肢百骸缓缓飘荡而去。白气所过之处,不但因天风罡气掌而闭塞的经脉重新变得通畅,甚至肌体腠理都舒爽万分。
一炷香的工夫后,白悦感觉药力已经全部炼化,于是睁开眼睛,跳下地来。
“啊?你的伤全好了?真是太好了!”郭烈惊喜交加,说话的声音不免大了一些。
白悦伸食指在唇上“嘘——”了那么一下,然后特意压低声音说:“你叫那么大声,是想把摩摩和大茶壶都叫过来吗?”
“啊……你都知道了啊,嘿嘿。”郭烈脸一红,颇有些不自然。是啊,孤男寡女的,在妓院的客房里独处,怎么都会有些春宵帐暖的异样情绪。“对了,你的伤势都好了吗?”
“那天罡老儿当真厉害,一掌拍得我差点就魂飞魄散了。幸好我及时护住了心脉,再加上你的白玉凝露丹功效神奇,这才算捡回一条小命来。不过,一身法力也尽数消散,需要慢慢调理、修习。”
“法力没了?那你怎么还……”
“你是想问,我法力全失怎么还能保持人形对吧。这可多亏了你的白玉凝露丹了,别看你的虢先生人品不怎么样,炼丹的水平还真是不俗,这丹药通畅经脉、固本培源的效力十分强劲。所以,虽然法力尽失,但根基未损,可以保持人形不散。”白悦突然靠近一步,目光涟涟地看着郭烈问,“你说,要是我这次伤得重了,变回了狐形,你还会喜欢我吗?”
郭烈的脸一下就红了,看着白悦高挺的胸脯上散布着点点血迹,心底突然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小腹发热,心发慌,口舌发干,脑袋发懵。
“当然不会……不是,我是说我会……可是,那也不算那个……喜欢。我们是朋友嘛……喜不喜欢的……我也不会扔下你……这个,嗯——呃——”
白悦也不愿逼他太紧,掩口一笑,开心地说:“好啦,看你那傻样。现在,本姑娘饿了,你得弄点吃的来。”
“好,我马上就去弄。”郭烈如获大赦似的扭头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转身尴尬笑道,“我……没带钱。”
白悦双手一摊,无辜地说:“刚好我也没带钱哎。”
郭烈一咬牙,低声说:“嘿,那就只好再委屈她一次了。”说罢,到床里把赛小凤翻过身来,不理她的挣扎抗议,从她腰间翻出来一个绣花荷包,打开一看,大概有二三两散碎银子,足够点几个好菜的了。再把她推进去盖上被,转身急匆匆推门而去。
可怜那赛小凤,本来还等着这位小爷多给些银子,没想到自己身上的银子还被洗劫一空。
醉仙楼规模不算很大,顺着回廊一转,再下一层楼就到了前厅。现在已是后半夜了,客人们都搂着姑娘进房间尽享经丘寻壑之乐去了,只有一个大茶壶趴在桌子上打着呼噜。
“爷,您需要点什么?”
这大茶壶还真是有专业水准,听见有人敲桌面,扑棱一下站起来,口水还没擦就把套词儿说了一遍。
郭烈回忆着前年过生日母亲带他下饭馆时的情景,吩咐道:“给我弄四个荤素好菜,四盘干果点心,送到三楼赛小凤的房里。”说着,拿出两块碎银放到桌上。
“您先回屋快活去,小的这就去后厨吩咐,一会做得了给您送过去。您就擎好吧——”大茶壶收了银子,兴高采烈地小跑着奔后厨去了。
郭烈刚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擦了把冷汗,转身回房。上到二楼时,一人匆忙走过,和他撞到了一起。
“你他妈没张眼睛啊……”那人骂骂咧咧地伸手推了郭烈一把。
郭烈刚要回嘴,突然间那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说出一句他做梦也想不到的话。
“公子,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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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圣诞节,祝大家圣诞愉快;)
第十六章 易容术
“嗯?你说什么?”郭烈一愣,反问道。
“福泉冲撞了公子,请公子责罚。”那人躬身垂头,态度很恭敬。
若是从前,郭烈肯定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家公子”。但一件接一件的变故,使得郭烈迅速地成长起来,也有了一些随机应变的能力。郭烈向回廊的阴暗处挪了一步,不阴不阳地说:“责罚倒不必了。不过我看你倒是常来这醉花楼,逍遥得很啊。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福泉一听“公子”话里有责备之意,吓得不轻,赶紧说:“福泉时刻不敢忘记自己是福王府的二管家,不敢给王爷丢人。这次是王顺那小子拉小人来的,说是为了感谢我前几日借给他十两银子帮他给他娘抓药。若是我不来,就是不给他面子,他就不还我银子。我实在抹不开,只好来了。而且,我特意挑人少的时候从后门进来的。”
郭烈点点头说:“嗯,你考虑得也算周详。不过,以后这种地方还是少来,万一撞见熟人,你倒没什么,老爷的面子上可不好看。去吧。”
“以后再不敢来,再不敢来。”福泉连连作揖,待郭烈走远了才退回房中,连刚才想去干什么都忘了。
过了一会,郭烈轻手轻脚地折了回来,附耳在门缝处。
&;无&;错&;小说 {m}。{qule}dU。{} ; ; 只听见一把动听的女人声音说:“你好歹也是王府二管家,至于被公子吓成这样吗?再说了,王爷喜欢的是老二和老五,又不是这个老六。”
“你知道什么!王爷虽然不喜欢他,但老太太却最疼爱这个小孙子,简直要把他宠上天了。这小杂种也是个鬼机灵,知道老爹不待见自己,想要什么就总问老太太要,哄老太太几句好话,就什么好处都有了。我要是不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儿来,他回头跟老太太那儿说我几句坏话,可就够我受的了。嘿嘿,你还真当我怕了那小杂种呢?”
郭烈心中冷冷一笑,好一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当面公子长公子短的,一转脸就成小杂种了。
那女人一阵娇笑,说:“我就说嘛,堂堂福王府的二管家,哪能怕他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呢。对了,你不是要去茅房吗?”
“哎,你这一说,肚子又疼上了。”
郭烈听福泉脚步声迫近,赶紧背转身子快步离去。
回到赛小凤的房间后,郭烈把刚才发生的怪事向白悦说了一遍。
“看来,你果真和那福王的小公子长得很像。”
郭烈摇摇头:“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我看不能,也许我和他只是有几分相似而已,再加上回廊里灯光昏暗,他才会认错人。”
“那二管家做了坏事儿被公子发现,心中慌张,根本不敢仔细看你,才叫你蒙混过关。不过,如果有易容高手巧手改扮,足以让你骗过熟人。”白悦美丽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构想。
郭烈笑道:“算了吧,万一被人拆穿,或者和正主撞个脸对脸,那可就惨喽。”顿了顿,又说,“反正咱们已经在入云城了,不如多呆些日子,打听打听我娘的消息。”
“这是正事,我举双手赞成。”白悦真地举起了白嫩的双手,一脸娇憨俏皮模样。
郭烈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心中想,白悦如此通情达理,娘见了也一定会喜欢的。
突然,白悦表情一变,说道:“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咣当”一声,一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嘴里嚷嚷着:“玲珑小妞儿,本公子我回来了!”
“嘿!你走错房了吧!”郭烈厉声道。
“嗯?八成是少上了一层楼,哈哈哈……”
那人看清楚屋内摆设后,明白自己走错了,笑着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住,回头盯着白悦猛看。
“看什么看?还不回你自己房间去!”郭烈横跨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突然,郭烈发现这人不但年龄和自己相仿,相貌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一脸的淫相与自己大不相同。
那人向旁边躲了一步,淫笑着对白悦说:“啊,你长得好美啊,我猜你不是醉花楼新来的头牌姑娘,就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说着,就向白悦扑了过去。
郭烈这下可火大了,抓住他脖领子猛地一扯,怒道:“你要是再胡闹,小心我手里的刀子不长眼睛。”说着,掏出匕首抵住他的后心。
不管多大年纪的男人,只要在女人面前,都会勇气倍增、龙精虎猛,因为保护女人本就是男人的天性和职责。郭烈年纪不大,却秉性刚烈正直,路见不平都会拔刀相助,更何况看到自己法力全失的“伙伴”受辱。
“滚你娘的蛋!”
没想到这小子蛮横惯了,根本不理郭烈这茬,仍然叫骂着向前挣扎,竟然一把抓住了白悦的手腕。
白悦惊叫一声,用力甩他的手却甩不脱。其实,她虽然法力全无,眼力却还是有的,完全可以躲开他的手。但是,她早就发现来人相貌与郭烈相似,肯定就是那个福王的小儿子。正愁没机会引他入瓮呢,他却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天赐良机啊。于是,当他伸手去抓的时候,白悦不动声色地把手腕向前一送,故意让他抓住。
“啊!你找死!”
郭烈可真急了,用尽全力把他向后一拉,匕首轻轻向前一捅,准备给他点苦头吃。
白悦看准时机,趁那人身子向后一仰的时机,顺势向他身上一扑。这下,那人完全失去平衡,重重仰倒在郭烈身上。郭烈的匕首何其锋锐,无声无息地刺入了他的后心。
那人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双眼猛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郭烈突然明白自己闯祸了,双手一撒,目瞪口呆。
白悦赶紧关上房门,以免被人听到动静。好在青楼之中常有吃醋打架的事情,刚才只短短喊叫了几下,应该不会惊动旁人。
从小到大,郭烈没少打架,但却都是小孩子间的胡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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