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塘渡鹤影”之“鹤影”当为其本人,于此寒塘投水的正是湘云自己,后句“冷月葬花魂”实为湘云投水后之写照。其次,大家都知道,史湘云有一块金麒麟,此麒麟之于湘云,恰如通灵宝玉之与贾宝玉,是其命运的象征物,五行之中“金生水”,麒麟又是“水兽”,所以,史湘云与水,有着深不可测的渊源,湘云在联句或玩乐之时,多次写过与水有关的诗句,如写”池水任浮漂“之句;或出“奔腾而砰湃,江间波浪兼天涌,须要铁锁缆孤舟,既遇着一江风,不宜出行”之酒令,和黛玉联句时还说过:“怎得这会子坐上船吃酒倒好。这要是我家里这样,我就立刻坐船了。”之类的话等等。除此之外,书中关于史湘云的判词为:(上面)又画着几缕飞云,一湾逝水。其词曰: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展眼吊斜晖,湘江水逝楚云飞。此判词从画面到诗句两次提到了飞云和逝水,又正好对应了前面的诗句: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故此,一代倾城史湘云,最终逐水而逝。何其哀哉!
由是,我认为史湘云真正的结局是,与卫若兰(也可能是冯紫英)新婚不久即守寡,后穷无所归,无可留恋,遂于衰败后的大观园凹晶馆联诗处,投水而亡,此便为“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
“传诗”而来的薛宝琴
薛宝琴是《红楼梦》里一位特殊的“局外人”,很多时候,她明明在场,却又仿佛不在场。而有些不应该在场的地方,却偏偏又在场。
首先,若论才华,足与钗、黛、湘旗鼓相当;若论相貌,尤在其姐薛宝钗之上;若论受宠程度,仅宝玉可与其媲美;若论情节多少,似乎也比妙玉、巧姐、惜春要多,且又是四大家族中薛家的成员,明明应该是“金陵十二钗”中的一员,却偏偏不是。若说她只是个亲戚,可黛玉、宝钗、湘云哪个又不是亲戚?何况妙玉更是连亲戚都算不上的。
其次,她一进入贾府,就明显对黛玉造成了威胁,贾母和凤姐都想给宝玉求配宝琴,可黛玉对此却无动于衷。即使说黛玉知道宝琴已许配给了梅翰林之子,没必要吃她的醋,可对于贾母和凤姐起的这种念头,以黛玉的个性,她决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然而,书中对此却只字未提,似乎黛玉并没有当她在场一样。
第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祭宗祠,此类大事,却是从宝琴的眼中写来,想她不过是以一个亲戚的身份,却能够进入到贾府的宗祠,参观贾府的除夕祭祀。这明明不该她在场的地方,她却偏偏又在场。
第六十三回,宝玉过生日,晚上开夜宴,书上明明写道:探春命翠墨同了小燕再三的请了李纨和宝琴二人,会齐,先后都到了怡红院中。此时,她明明在场,可大家一起占花名儿的时候,连麝月都占了,却独独没有她。
那么,宝琴这个角色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她出现时已是第四十九回,其全部情节仅仅发展到第五十二回,然后,在第六十二回里跟着宝玉过了一个生日,第七十回里跟着大伙写了一首《西江月》,之后便只剩下名字,最后在第七十五回之后,干脆不知去向,再无任何交代。为什么宝琴会被作者描写得如此出色,如此特殊,却又并没有得到相应的重视呢?仔细一瞧,原来她出现的几回,都与诗词有关,包括:芦雪庭联诗、一首《咏梅花》、十首《怀古诗》、一首真真国女孩的五言律诗、一首《西江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然后,让我们再回过头来,看一看作者给她起的名字:薛宝琴,“薛”者“雪”也,“琴”者“芹”也,薛宝琴即是用来暗指作者曹雪芹,看来作者创造出这个人物,不过是自己在书中的一个替身而已。脂砚斋曾说,作者写此书,亦有“传诗”之意。那么,“局外人”薛宝琴便是为了“传诗”而来。可能作者觉得单是借宝、黛、钗、湘等人来“传诗”还不过瘾,因为这些人写诗必须要符合各自的性格和故事情节的发展需要,所以,作者便在书中创造了一个替身,以便能更好的向世人展现他的诗才。
宝琴亦是薄命女(1)
我将薛宝琴列在“金陵十二钗”副册之中,许多人表示不同意,最普遍的一种说法认为,薛宝琴不在“金陵十二钗”任何一册之列,因为她并不“薄命”,是不该列入“薄命司”的。
对此,我不能苟同。首先,作者写此书的目的是为“闺阁昭传”,正如作者自云:“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其中有一句为“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这个“所有”便是个关键之词,为“无一例外”之意。接着,作者又在本书第五回中,用判词的形式,披露了“金陵十二钗”的命运。然而在“金陵十二钗”之外,书中提到的“闺阁女儿”何止数百,作者并不能一一展开来写,故此,只用了两句便将这些“闺阁女儿”的命运概括了出来,那便是:“千红一哭”和“万艳同悲”。这两句,再结合前面的“所有”之说,就可推知,本书中的“所有闺阁女儿无一例外全是薄命”之人,这“所有的闺阁女儿”当然也就包括薛宝琴了。
所以,书中虽未明确写出宝琴之结局,但据以上之分析,宝琴亦难逃“薄命”之运。而且,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宝琴与湘云有着诸多相似之处,且看书中第四十九回,宝钗对湘云如此说道:“说你没心,却又有心,虽然有心,到底嘴太直了。我们这琴儿就有些像你。你天天说要我作亲姐姐,我今儿竟叫你认他作亲妹妹罢了。”宝钗说宝琴有些像湘云绝对不无道理,二人的性格皆是“年轻心热,且本性聪敏”,这是其一;其二,两人都是很早就“订了婆家”。湘云是在第三十一回,第二次出场时,王夫人道:“前日有人家来相看,眼见有婆婆家了”;宝琴是在第四十九回,第一次出场时,“因当年父亲在京时已将胞妹薛宝琴许配都中梅翰林之子为婚,正欲进京发嫁。”在一部悲剧当中,婚订得早,寡守得也就早;其三,两人的“诗才”相当,都是“年纪又小,才又敏捷”,“诗风”也接近,都是“声调壮”的。因此,湘云和宝琴的命运是可以相互印证的,从湘云之结局就可以推出宝琴的结局,虽不中,亦不远矣。
那么,宝琴已许了“梅家”,就暗示着以后的“没家”。且“不在梅边在柳边”之句,也预示着宝琴大有夫死再嫁之可能,亦如湘云。不信此说者,可以去看看书中宝琴作的最后一首诗词《西江月》:汉苑零星有限,隋堤点缀无穷。三春事业付东风,明月梅花一梦。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离人恨重!何谓“付东风”,何谓“一梦”,何谓“离人”,而后宝钗对此诗评道:“终不免过于丧败。”这便是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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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琴亦是薄命女(2)
接着宝琴的话题,我再顺嘴说说娇杏,因为在薛宝琴之外,大家普遍认为娇杏也是不该列入“薄命司”的,因为她“命运两济”,“偶因一回顾”便从丫鬟变成了堂堂的知府夫人,何“薄命”之有?但别忘了,贾雨村其人“虽才干优长,未免有些贪酷之弊”,贪官必不能持久,虽暂时青云直上,早晚也会被“查抄”,如贾府一样。贾雨村败落之时,便是娇杏“薄命”之日。
事如春梦了无痕:谈贾宝玉与秦可卿(1)
看过《红楼梦》的很多人,都认为贾宝玉与秦可卿发生过关系,对此,我不以为然。
大家应该知道,贾宝玉与秦可卿的暧昧关系写在书中的第五回里,而第六回的题目才是:贾宝玉初试云雨情。那么根据此回的题目,便可知道,宝玉与袭人的偷试云雨情是初试,如果在第五回里,宝玉和秦可卿偷情在先的话,那么到了第六回,宝玉和袭人就是再试云雨情了,也就与此回的题目相背。这是其一;
其二,文中说:“袭人伸手与他系裤带时,不觉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凉一片沾湿,唬的忙退出手来,问是怎么了。宝玉红涨了脸,把他的手一捻。……袭人亦含羞笑问道:你梦见什么故事了?是那里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由此可见,宝玉不过是做了个淫梦而已,而且还遗精到自己的腿上了,如果是宝玉与可卿偷情的话,就根本不会遗精到腿上;即便是说宝玉射精射到了腿上,那么,可卿也会在事后帮他收拾好的,决不会留给丫头来收拾,要知道,这么大个家族,人多口杂,没有的事,尚且还要捕风捉影,何况还如此明目张胆的授人以柄呢?毕竟这是在偷情,而且还是涉及到乱伦的关系,可卿和宝玉就是再不顾忌,也不会胆大到如此地步。
其三,回过头来,我们再看一下书中对于秦可卿卧房的描写:“刚至房门,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宝玉觉得眼饧骨软,连说“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时,有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其联云: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宝玉含笑连说:”这里好!”秦氏笑道:”我这屋子大约神仙也可以住得了。”说着亲自展开了西子浣过的纱衾,移了红娘抱过的鸳枕。于是众奶母伏侍宝玉卧好,款款散了”此段描写,极力渲染了可卿房间里的情色氛围,正如脂批所云:艳极,淫极,刻骨吸髓之情景!此等地方,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来说,焉能不做淫梦?
其四,为什么宝玉最初的性幻想对象会是秦可卿呢?这就要看一下书中关于秦可卿的人品及相貌的描绘了:“贾母素知秦氏是个极妥当的人,生的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乃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现有吾妹一人,乳名兼美字可卿者”。兼美即是指可卿身上兼有宝钗和黛玉两人之美,大家都知道,宝玉对宝钗是敬,对黛玉是爱,宝玉的性幻想对象一定会和她们两人有关,尤其是在相貌上,这才能突出宝玉对宝钗和黛玉的爱慕。但却又不能是她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因为她们两人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如果宝玉把她们中的任一人做为性幻想对象的话,就是对她们两个人的亵渎,这与作者笔下的宝玉性格不符。因此,宝玉最初的性幻想对象就只能落在兼有宝钗、黛玉两人之美的可卿身上了。
事如春梦了无痕:谈贾宝玉与秦可卿(2)
经过以上分析,我认为贾宝玉与秦可卿之间,并没有发生过真正的性关系,一切暧昧都不过是贾宝玉的一场性梦而已,事如春梦了无痕。
透过林如海,看见秦可卿
书中第十三回、十四回里交代了两个人的死,一个是秦可卿,一个是林如海。秦可卿的死,由凤姐在操持,最痛心者,当数宝玉,乍一惊闻就为之吐血;林如海的死,由贾琏在操持,最痛心者,黛玉无疑,毕竟父女情深非同一般。秦可卿的死在书中长篇累牍,从头至尾,一丝不落,细到不能再细,却惟独没有交代出具体日期;林如海的死仅只夹杂其间,一笔带过,粗到不能再粗,可就是这粗粗带过的一笔,却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日子,书中写道“昭儿从苏州赶回来捎信说:林姑老爷是九月初三日巳时没的。”两相对照,由不得让人浮想联翩。
但林如海真的就死于九月初三这一天吗?且看书中第六十四回的交代,该回中,林黛玉因要私祭古史中五位有才色的美人,派雪雁取些菱藕瓜果之类物品,路上遇见宝玉,宝玉当时不明所以,心下暗自揣测“或者是姑爹姑妈的忌辰,但我记得每年到此日期老太太都吩咐另外整理肴馔送去与林妹妹私祭,此时已过。大约必是七月因为瓜果之节,家家都上秋祭的坟,林妹妹有感于心,所以在私室自己奠祭,取《礼记》:‘春秋荐其时食’之意,也未可定。”由此可知,林如海的忌日应该是在七月之前,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是九月初三。
可按书中所写,昭儿从苏州赶回来捎口信的时候,刚好这边贾珍也在给秦可卿停灵按七作好事,停灵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而昭儿从扬州赶回北京的时间,大概需要二十五天到四十天之间(根据柏杨先生所著之《中国人史纲》,十八世纪清王朝,从北京到福州驿站的官定时间为四十八天,加急二十七天,推算得知)。如是,则林如海的死与秦可卿的死非常接近,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同一天。而林如海的忌日,作者已经在后面写明了,是在七月之前,那么,作者为何故意在此处,又将之说成是九月初三日呢?若说是纰漏,那么“批阅十载,增删五次”为何不见修正?可见,这其中必定大有隐情。
说来说去,这其中的“隐情”又落到了秦可卿的身上。实际上红楼梦中的宁府影射的正是李煦一家,“爬灰”的贾珍影射的便是李煦本人,秦可卿则是李煦之子李鼎的妻子。其事就发生在康熙五十九年夏秋,李鼎遵旨押送丹桂去热河进上,(此论见于高阳先生的《红楼倾谈》一文,该文中,高阳先生还推断出李鼎应该是在端午节后动身,至十月廿二日方回。)就在这期间,发生了“淫丧天香楼”的事件。所以,畸笏叟才会命曹雪芹删去该段文字。也正因为如此,书中对秦可卿的死期,便只能以暗笔影射,而不能具体给出。毕竟是至亲,家丑不宜外扬也。于是,作者才会不惜笔墨,细致入微的描写秦可卿的葬礼,却偏偏不写出具体日期,然后又强拉七月之前就已经去世的林如海与之暗相比照而写,扭扭捏捏、欲盖弥彰的说出了九月初三日。其实,这个“九月初三日”便是秦可卿的“淫丧”之日,作者此举实为“不写之写”,真用心良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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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焦大口中的“小叔子”(1)
在书中第七回里宝玉随同凤姐去宁府散心,刚好遇到了可卿的弟弟秦钟,玩耍了一天之后,天已黑了,外面派了焦大去送秦钟回家,谁知焦大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