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欣静静地听她说，基本不答话。
走到庙门口，两个身穿灰衣的尼姑站在门口。冲着逸欣和朱文娅双手合十行礼说：“妙空师傅在等两位施主。”
“妙空师傅知道我们会来？”朱文娅惊讶地问。
两个尼姑没有答话。转身说：“两位施主随我们来。”
跟着两个尼姑进了庙门，逸欣心里的感觉很奇怪，不是如朱文娅般惊讶意外，而是很平静。她自己都有些奇怪，她应该比朱文娅惊讶才正常啊！
一进庙门，一块黑色大理石碑立在门廊一侧，烫金的两行字：施主秦逸欣捐善款8000万修建此庙。功德无量。施主朱文娅捐善款8000万修建此庙。功德无量。
两个领路的尼姑有意慢了下来，朱文娅指着石碑说：“秦市长，这就是功德碑。”
逸欣停步，看向石碑。曾经的往事涌现脑海，看了朱文娅一眼。朱文娅迎视着她，微微点头，两个女人没有说一句话，彼此的交流已经完成。
默默地跟在两个尼姑后面，绕过大殿，走到后院的禅房。
一个慈眉善目、皮肤白皙、看上去50多岁的尼姑站在禅房门外，似乎在等着她们。
两个带路的尼姑退去了。逸欣和朱文娅走到尼姑面前，尼姑面带微笑，双手合十行礼，说：“欢迎两位施主！”
“妙空师傅知道我们会来？”朱文娅还礼说。
“万般皆有定数。一切都是因果。”微笑着说。
把逸欣她们让进禅房，房间里有一张木床，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粗布被褥；一张木方桌，桌上是经书和用来抄经书的纸笔；四把木头椅子摆在桌子的四周。房间里看不到一点与现代生活有关联的东西。简单古朴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久远的从前。
“秦施主，一直想当面感谢你的慷慨捐助。谢谢了！”妙空师傅双手合十行礼。
学着朱文娅的样子还礼，说：“师傅客气了。并不是我的钱。”
“谁的钱也是秦施主的善行。会为秦施主积福的。吃苦享乐是凡人尘间的感受，苦难也许是秦施主凡尘里要经历的磨练，是命运的有意安排。一定的时候秦施主就会看懂参透，回归本位。”妙空法师的话深奥难懂，两个女人都没听懂。
223偶遇朱文娅（4）
把逸欣和朱文娅让坐在桌旁，有尼姑端进了清茶。
“妙空师傅，我们一会儿去大殿上柱香。你为我们诵经。”朱文娅说。
“这次就算了。下次吧。秦施主是政府官员，不信奉这些的。”妙空看着逸欣微笑说。
逸欣随手拿起了一本经书翻看，“《园觉经》，秦施主可以拿回去，心烦的时候翻一翻。”妙空一直微笑看着逸欣。
逸欣本想拒绝，自己看这样的书不合适。自己对佛教也没有兴趣。可妙空师傅慈祥的笑容让她无法拒绝。虽然今天是和妙空师傅初次见面，逸欣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感觉自己好像跟妙空师傅认识很久了。有一种无形的信任和亲近感充斥在心间。把经书收进了包里。
“秦施主，我们是有缘人。你想来的时候，我随时欢迎你。”依然慈祥的微笑。
和妙空师傅告辞，从观音庙出来。
“来都来了。应该为文明上柱香求超生的。”朱文娅有点遗憾地说。
逸欣没有答话。她不相信这些迷信的东西。
把朱文娅送回秀丽山庄，逸欣坐车回单位了。
银牛国际CBD开工一个多月了，公安局的一个亿还没有到账。胡晓波找过金书记数次，催问过牛董数次，每次都有拖欠的理由，就是不打款。
胡晓波越来越怀疑这个牛山的背景了，决定调查他的底细。市公安局不能立案侦破，金书记会知道的，不能给领导点眼药水儿。
他通过私人关系把牛山的情况反映到了怀明省公安厅，公安厅有关部门开始注意这个在海平市张扬高调的大投资商了。
这一天逸欣在办公室看文件，胡局长敲门进来了。
逸欣知道他又去找过金书记了，跑到她这儿发牢骚来了。果然他又没要到钱，失落地来逸欣这里倒倒苦水。
“秦市长，你说这个牛山缺德不缺德。给不了钱，你就说句痛快话，我好向吴市长要钱。他还不说不给，总有理由搪塞你，公安局大楼炸了小半年了，答应的一个亿不见一毛钱。金书记还让我等等。眼看就天冷了，今年不开工建办公楼的话，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我的一帮弟兄混得和打游击的流浪汉一样，连个稳定合适的落脚处也没有。昨天我刑警队的弟兄们被附近居民投诉，说是办案太晚影响了居民休息。弟兄向我诉苦，委屈啊！你说我这个公安局局长当到了这种无能的地步，我还有什么脸领导我这些辛苦卖命的弟兄们！”
逸欣静静地听他说了这一大串的话。他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倾听他倾诉的好听众，逸欣是他希望的听众。他欣赏这个美丽的女人，他愿意向她述说心里的苦闷。
224薇薇跳楼了（1）
“前天宁昌建筑公司的鲁总过来了，说他们公司已经在银牛国际CBD工程里垫进去4000多万工程款了，银牛公司一分钱资金也没给他们。鲁总说他们公司撑不住了，再不注入资金的话，他们就无法正常施工了。银牛公司的资金是不是有问题？”逸欣对胡局长说。
“秦市长，你才觉得银牛公司有问题！半年前宏达公司的左总就说牛山这小子有问题。宏达公司就没参加CBD的竞标。”
“左总对我也说过，说牛山看起来像骗子。如果真让左总说中了，那问题可就严重了。现在政府和银牛公司绑在一起了。”逸欣担忧地说。
“公安厅已经在查银牛公司和牛山了。左总说牛山是别人架在前面的傀儡，背后另有操作之人。我看也有可能，牛山头顶着近百道光环呢！没什么背景和关系的话，这些光环也不是随便就能落在他头上的。”胡局长看着逸欣说。心里暗叹眼前女人的优雅美丽，什么时候看起来都能让人赏心悦目。
“但愿不要被左总说准。那样海平市市政府可就惨了！”逸欣皱着眉头说。
胡晓波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情。说：“秦市长，省电视台的罗薇薇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是我这一生最好的朋友！”
逸欣的话让胡晓波不忍心说已到嘴边的话了。看着眼前美丽的女人瞪着毛绒绒美丽的大眼睛等着答案，他又不得不说：“她出事了！昨天省电视台大楼里她的*散得到处都是。晚上网络里又传出了她的*视频。”艰难地说完了这番话。
逸欣揪心地一惊，忙打开电脑，点开胡晓波说的网址，果然是罗薇薇与一个男人缠绵在一起的视频。男人经过了特殊处理，看不出是谁了。罗薇薇清晰地行动在画面上，癫狂而陶醉，刺激着人们的感官神经。
颤抖着手给薇薇打电话。电话关机。
“我要去省电视台找薇薇！”心焦急地疼，泪已如洪而出。
“秦市长，我陪你去！”
逸欣连办公室的门都没锁。泪雨滂沱地冲出办公楼。
胡晓波紧随在她身后，说：“秦市长，你别着急。我开警车带你去。”
警笛长鸣，海平市所有交警都熟悉的车牌，一路畅通无阻地奔向省电视台。
怀明省电视台大厦高傲地屹立在海平市中心广场的正前方，高出了四周所有的建筑，鹤立鸡群般彰显着自己在怀明省举足轻重的地位。
此刻广场上和街道上所有人都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省电视台大厦，电视台的王牌节目主持人罗薇薇正长发飘扬地站在楼顶的天台边。
225薇薇跳楼了（2）
胡晓波开着警车直接进了电视台大院，有人迎了过来。他们刚刚报警，还以为是警察出现场神速得让人难以置信。
过来的人里有台长赵文瑄，看见逸欣从车上下来，显得很不自在。逸欣只顾着着急了，根本没注意到他尴尬的表情。下车就仰头看着楼顶，希望可以和薇薇说上话。
“胡局长，你来得正好。罗薇薇不检点的照片和视频被人曝光了，她想不开要自杀！”
逸欣清楚地听到了他的话，立刻转身走过来，逼视着他说：“视频里的男人就是你吧！”
“秦市长，话不可以乱说的。你有什么证据这样说？”听起来就底气不足。
“赵台长，难道视频里的男人不是你吗！薇薇之所以会这样，一定是你造成的。看你的态度就知道，是你把薇薇逼上了绝路！”逸欣一步步逼近赵文瑄，瞪着泪光闪烁愤怒的大眼睛，如一头发了怒的狮子。
赵文瑄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结巴着说：“秦市长，你，你可是领导。说，说话要负责的。”
胡晓波第一次看到逸欣这个样子。她总是给人优雅温柔的感觉。发起怒来竟能让一个不可一世的成功男人步步后退。
拦在逸欣和赵文瑄之间，说：“秦市长，不要激动。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经过特殊处理的视频经过技术操作是可以还原的。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
逸欣止住了脚步。赵文瑄魂飞魄散。
楼顶的薇薇看到了下面发生的事情，虽然听不见逸欣说了些什么话，但她知道逸欣和赵文瑄起了冲突。
“逸欣！不要难过！”楼顶的薇薇冲着逸欣喊道。
围在薇薇脖子里的一条淡紫色丝巾被风卷掉，飘飘荡荡地飞向远方，楼下有人惊呼。
逸欣紧张得浑身颤抖，差点坐在地上。定下神儿，薇薇还站在天台边。飘走的丝巾是逸欣送薇薇的礼物。
突然，薇薇张开双臂，如鸟般从楼顶飞出。
“薇薇……”逸欣惊恐地喊着。
在逸欣惊恐的喊声中，“嘭”的一声，惊恐万分的逸欣眼睁睁地看见薇薇血肉模糊地落在自己面前。她的心脏和神经无法承受这血腥残酷的悲痛，瞬间集体*，她昏死过去了。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与血肉模糊的薇薇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
胡晓波冲了过去，护在逸欣身旁，防止蜂拥过来的人群踩到她。冲着两个还在发愣的保安喊：“拦住人群。保护现场！”
胡晓波掏出电话，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又给公安局的刑警队长打电话，让他亲自带人马上过来。
不一会儿，笛声长鸣，怀明省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救护车到了。附属医院就在电视台西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医护人员在救治逸欣的同时，到场的法医也看过了薇薇，当场宣布已经死亡。
用担架把逸欣抬上救护车，红灯闪烁、笛声长鸣，飞快地回医院抢救去了。
226薇薇跳楼了（3）
第二天，几乎怀明省所有的报纸都报道了省电视台王牌节目主持人罗薇薇跳楼自杀的事件。还有消息灵通的报纸在报道中阐述了海平市秦市长与电视台台长起冲突，以及秦市长昏死现场的细节。
罗薇薇之死和她与台长的暧昧关系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热点。
在胡晓波的亲自督办下，案件很快水落石出。网络视频的男人确定是省电视台台长赵文瑄。他老婆知道了他和薇薇的事情，在他们经常幽会的房间里安装了针孔摄影机，拿着证据和他谈判。在老婆的威逼下，他接受了老婆的提议，两口子一致对外，先散发了薇薇的*。又把经过处理的视频发到了网络上。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料到把薇薇逼死的同时，自己也走到了绝路。
胡晓波直接安排把两口子及帮凶刑拘。赵文瑄被撤销职务，开除党籍。
薇薇被安葬在了长青园。逸欣失去了她唯一的知心朋友。失去了她生命里的另一种依靠。哀痛里凄凉孤独的感觉更强烈。
送完薇薇从长青园里出来，逸欣难过得感觉自己都无法正常呼吸了，胸口像压着巨大的石头，沉重而憋闷。对司机说：“小陈，我想先走走。需要车的时候打电话联系你。”
顺着黑山里绿树成荫的道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听到悠扬平缓的诵经声，不知不觉无意间走在了进幽云谷的小路上，前方就是红墙金顶恢弘的观音庙。
走近庙门，妙空师傅站在门口，看到逸欣，双手合十行礼说：“秦施主，欢迎你。”似乎知道她要来，特意在庙门口迎接她。
逸欣还礼说：“您好。妙空师傅，您知道我要来吗？”心里并无意外的感觉。
“秦施主，人死不能复生。秦施主节哀！”所答非所问。答案却非常明确。
眼睛一酸，泪又要涌流而出。说：“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
“秦施主，善恶终要有报。前生今世都在循环轮回之中。为你的朋友做一场法事吧。可以为她今生赎罪。来生祈福。”
想着也是为薇薇做点事情。管它有神无神，有没有今世来生，算是一种寄托哀思的方式吧。“好的。”
领着逸欣进了大殿，几十个尼姑盘坐在大殿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大殿里高大的刷金观音塑像端坐在正前方，威严慈祥还看不出表情，整个殿堂里肃穆寂静，神秘的气息充斥在空间每一个角落里。
肃穆里逸欣似乎感觉到了佛的存在，愿意相信做的事情真的会为薇薇祈福。
226打掉牙往肚子里吞（1）
“秦施主，佛即是心。心即是佛。心存善念便是佛。心生恶念便是魔。”妙空法师似乎能看透逸欣的心思。
妙空师傅让逸欣坐在一侧的坐垫儿上，她盘坐在了另一侧。手敲木鱼，开始诵经，盘坐在对面的尼姑们齐声跟诵，一个音调，一种声音，逸欣听不懂一个词。
香烟缭绕里逸欣的心越来越静，思绪飘渺中心里的杂念和悲痛一点点退去，心无杂念的空白思绪。很奇妙的一种感觉，如超脱了现实一般。
离开了观音庙，心里好受多了，还有悲伤的存在，却不感觉憋闷了。回头望望掩映在一片碧绿中的红墙金顶，有奇怪的感觉，似乎留下了应该带走的东西。
银牛国际CBD的建筑单位停工了，六个施工单位已经垫进去亿多资金了，还没有见到银牛公司半毛钱的投资。
声势浩大的银牛国际CBD工程成了没有进展的烂尾工程。施工单位找不到银牛公司，就找政府要钱。工程一拖再拖，政府着急了，替银牛公司出工程款，材料款，让施工方尽快复工。
银牛国际CBD成了海平市政府一个沉重的包袱。成了一个政府不知道如何解决的烂摊子。
公安局办公大楼炸掉已经快两年了，至今还没有看到牛山曾经答应的一个亿建楼资金。胡晓波知道这个张扬的牛山铁定是个骗子了。一个亿的建楼资金也是狼来了的故事了。他开始直接找市长要资金了。
“平刚，你不能总让我这么飘着吧！连个固定的窝也没有，怎么工作办案呀！堂堂的海平市公安局成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