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之失身为妃 (完结+番外) 作者:若予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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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之失身为妃 (完结+番外) 作者:若予 txt下载-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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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朱祐樘的搞怪动作,堂堂太子竟朝着自己行礼,亦鱼捂嘴含羞一笑,便问道:“太子见过奴婢写的《黄庭经》?”

“不曾。所以今日便想着,是否有幸得以一见?”

不曾见过,那便是好糊弄的了。“殿下过誉了!”谦逊有礼的回了一句,接着便长叹一口气,换上一副忧虑神色,难过说道:“若非有着世人给的才学之名,小小女子恐怕是不会引得万安之弟的注意,也就更不会有这提亲一事。如此想来,现今家父也就不会因我所累,而被诬陷流放了。所以,奴婢决心有生之年再不写《黄庭》了。还望太子见谅。”亦鱼双膝一曲,已然跪倒在地。

“如此…”朱祐樘面露惋惜之色,随即又赶紧豁达说道:“无妨,赶紧起来吧。”说话间,已经伸手扶起亦鱼。

亦鱼抬头对上他的眼,云淡风轻似不染半分尘埃,若初露之朝阳般温暖人心。那双眸子里总透着关切,总透着对世人道不尽的怜悯与豁达。心不由跟着一暖,抽回他还扶着的手,走近桌案旁,便见朱祐樘所写的,乃是王羲之的《兰亭序》,字体用的是行书,字迹遒健飘逸,颇有意味。于是夸道:“飘若浮云的态势之间,隐隐透着蛟龙般的豪情逸致。殿下的字,也是当世无双的。”

朱祐樘不好意思的一笑,谦虚道:“小鱼姑娘过誉了。”

“我方才说不写《黄庭》,并不代表也不写《兰亭》了。今日奴婢便跟着殿下写一首行书的《兰亭》吧,不知殿下是否应允?”

“如此,甚好!我帮你磨墨。”朱祐樘面露喜色,说话间,已拿起墨碇研磨了起来。

一旁立着的红杏见状,便劝道:“殿下,研墨的活儿还是交给奴婢吧。”

朱祐樘却是摇头拒道:“不必了。红杏,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你先下去吧。”

红杏无奈的看了一眼朱祐樘,似在责怪这个主子又没主子样儿了。回了一句是,便转身朝门外走去。只是脸上的表情伴着转身,已换上一副凌冽神情,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她,却原来是个双面人。

亦鱼知朱祐樘随性,于是不再劝阻,安心的让他磨起墨来。自己则动手换好宣纸,取过毛笔,蘸了些许墨汁,动手写了起来。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

“古人称王羲之的行草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今日看小鱼姑娘的行书也颇有几分此间意味。”

亦鱼摇了摇头道:“奴婢才拙,自知比不上太子的。”

“小鱼姑娘过谦了。”

“是你过谦了。”亦鱼回道,明亮的眼中闪现不常见的调皮。

朱祐樘却是一笑,接着面露惋惜之色,怅然说道:“世人也常用曹植《洛神赋》中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来赞王羲之的书法之美。可惜《兰亭序》的真迹被唐太宗视为稀世珍品而最终殉葬,如今现存的皆是世人临摹之作,不知真正的真迹又该是何等的风韵啊!”

“心念之,却不得见。太子不觉得这也是世人对《兰亭序》推崇备至的原因之一吗?”

朱祐樘对亦鱼别样领悟显然一愣。一般人皆会已同样惋惜之言,回应他的话。而她竟觉得,丢了,是一件好事。丢了,才是这举世无双的书法真迹,最好的归宿。

可…世间很多事,却也确实是如此的。于是欣然应允,有感道:“也是。京师之中与姑娘并称书琴双绝的才女林予清,怕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了。”

亦鱼脸色一变,问道:“太子此话何意?”

“人人都说,商林之女林予清不仅有才,还貌美无双。世人皆都只听过其琴音,而并未真正见过其人。只觉能弹出如此美妙琴音的人,也必定是个曼妙女子。可惜,如今林家上下一夜之间被无故灭门,一把大火将富丽林府顷刻间烧之殆尽,也伴着这个世人不得见的美妙女子一道消失不见了。从此人们会永远记得京师之中有这样一个奇女子,才貌无双,琴艺绝伦。她,将永远都是人们心中一道美丽的倩影。”

亦鱼听得愣了神,许久才缓过神来。瞧见一旁的朱祐樘,似乎还愣神在他脑海中,那道美丽的倩影里。于是轻声问道:“在太子心中,也是如此吗?”

朱祐樘轻声叹了口气:“再美的影子都是假的!韶华的年纪,是当艳丽如含苞待放之花,尽情享受着世上的快乐繁华。可却陨落在了没有缘由的仇恨里,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亦鱼皱眉,呆愣的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低低说道:“陨落未必不好,因这世上有的不仅仅只是快乐繁华,还有不尽的黑暗痛苦。”

“小鱼,你不该…”清俊的眸子透着满满的不忍与规劝,转而又跌入无渊的深谷,那般无助:“如何能让你快乐些呢?”

他在担心她,害怕她还活在黑暗里,活在自己的自责里。亦鱼的心跟着莫名的又一阵触动,温暖的感觉漾满全身,那般的幸福。

现在这里很好,我也已经好多了,能遇着你,是我的福气。你说,林予清是你心中那道美丽的倩影。那么,假若… 她还是那个漂亮的她,有着《风雪兰竹》般风骨心性的单纯女子,能弹一手好听的琴。你会喜欢上她吗,和她喜欢上你一样的喜欢上她吗?

“小鱼…”朱祐樘低唤。

亦鱼抽回思绪,转头对上他的眸子,问道:“你听过《风雪兰竹》吗?”

“见过琴谱,也自己弹过,却弹不出其中的意境。”朱祐樘语气微微有些懊恼,又透着几分失落。

“也就是没听过林予清亲自弹奏过。那你为何对她如此夸赞?”

“一首《风雪兰竹》便可知她的才情,如此绝妙之作,又怎是一个普通女子可以谱写出来的。”

亦鱼隐隐一笑,不易察觉。只听朱佑樘又接着说道:“正如亦鱼姑娘的《黄庭经》,也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

他这加的话,是怕太多的夸了林亦鱼,而冷落了眼前自己,这位如今名义上的才女上张亦鱼吗?

于是她莞尔一笑,转身走向一旁的黄花梨木角牙琴桌。桌上放置着一把伏羲式的杉木琴,采用老杉木为面板,梓木为底,雁足、岳山为乌木用大漆和鹿角霜琴面,通体黑色。纤细的手微微拨弄琴弦,音色均匀透圆、苍古甜美,还非常富有张力。

音色上佳,算得上是一把难得的好琴!亦鱼露出满意之色,说道:“我倒是曾听过林姑娘弹奏《风雪兰竹》,殿下认为该曲的意境又该是什么呢?”

“雪满山中卧,风吹林下来。萧萧疏竹影,岁寒压枝低。朝阳暖绿现,兰骨与云齐。潇洒似虚风,直节立天地。兰竹不畏风雪,超凡脱俗的风姿之外,是坚忍不拔的傲然节气。”朱祐樘脱口便出他对于该曲的品评。

如此解读,倒是丝毫不差的。亦鱼极为赞成的点头:“殿下所作之诗,倒是极其符合该曲的意境。今日小鱼也斗胆献丑一回,来弹一弹该曲,不知能否弹出殿下诗中的这番意味。”

朱祐樘面露喜色,伸手请道:“姑娘,请。”转身间,已坐在了一旁的罗汉床上,闲淡的依靠着。

亦鱼微微一颔首,俯身坐下,修长纤细的手指抚上琴弦,优美的琴音瞬时幻化出一个个飘渺似仙境般的画面。

起调有些清冷,苍然冷寂仿若置身于老林深山。白雪初霁,北风冷扬下四处飘扬的雪花,缓缓散落,化入一遍素白之中。入云的山峰虚幻若梦,银装素裹若天上飘着的白云。

半山腰上,冬日的竹海,也已不见往日的青绿。细细的叶,疏疏的节,绿玉般的兰竹早已幻化进了白雪里,连似剑的叶也染上了一层莹白。

风雪的侵袭,让成片的竹海被迫低下了高扬的头,非屈服,也绝非丧失了昂扬挺立的勇气,而是暂时的忍辱负重。“雪压竹枝低,虽低不着泥。明朝红日出,依旧与云齐。”朱元璋的《咏雪竹》吟出了兰竹的性情。暂时的隐忍,只为伺机而动,蓄势待发在那旭日东升、积雪融化之时,再次扬起高贵的头颅,抖擞直立于天地之间。飘若云烟般的外表之下,是坚定如深海般的刚强意志,飘扬的孤傲,不羁的洒脱,高雅存于世间,为人称颂。

琴声渐渐清远,似蓝天白云之下,微风拂过竹林。剑叶舞动,萧萧若洞吹之笛音,瑟瑟响彻空谷,似虚无的风在低吟浅唱。虚无缥缈,万籁俱静,有声又似无声。

朱祐樘沉浸在了美妙的琴音里,许久才抽回思绪,不由夸道:“深山邃谷,虚风兰竹。孤高岑寂,淡而会心。不用触人之耳,便能感人之心。妙,实在是太妙了。林姑娘之琴间意境,怕是及不上小鱼你的。”

亦鱼不觉一笑,及不上,她怎会及不上自己。“太子从未听过林姑娘弹琴,又怎能夸下海口,说比不上小鱼。”

“也是。在下孤陋寡闻,竟不知以书法称绝的小鱼姑娘,还能弹得如此一手绝妙的琴。”

“嗯,你不知道事情还多着呢。”亦鱼俏皮回道。

朱祐樘淡淡一笑,她这略显亲近的俏皮倒是极和他的意,于是顺着她的话道:“嗯,在下不才,不知高人就在眼前。不知小的是否有幸,还能再听上小鱼姑娘弹上一首其他的曲子。”

“你想听什么?”声音轻灵若谷中滴泉,轻跃欢快。

“随你吧。”

琴音倾泻,一首《高山流水》婉扬而出。乐曲开始,虚渺的旋律,犹见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忽无定。指间轻扬,清澈的泛音流转而出,活泼的节奏犹如幽间之寒流淙淙铮铮,松根之细流清清冷冷,息心静听,愉悦之情油然而生。紧接着步入如歌般的旋律,其韵扬扬悠悠,俨若行云流水。平和之后,旋律开始转入跌宕起伏,似“极腾沸澎湃之观,具蛟龙怒吼之象。息心静听,宛然坐危舟过巫峡,目眩神移,惊心动魄,几疑此身已在群山奔赴,万壑争流之际矣。” 升降之间音势减缓,仿若轻舟已过,势就倘佯,时而余波激石,时而旋洑微沤。段末流水之声复起,令人回味无穷。

对上朱祐樘的眼眸,不敢置信的讶异之间还有着不解的疑惑。亦鱼这才觉察到自己的冒失,那眼中分明透露出来的疑惑,是在怀疑她现今的身份吗?也是,《风雪兰竹》之境世间又有几人能够领会弹奏。《高山流水》蕴涵的天浩地远、山灵水韵之气,若非绝高之琴艺,又怎能人琴合一的喻景于琴。

是自己一时昏了头脑,因他的欢喜,而一时糊涂的,竟丝毫不掩的将曲中之意淋漓弹出。只是…亦鱼转念一想,众人皆知张亦鱼善书,可她就不能也善琴了吗?

“殿下觉得奴婢弹得如何?”满是征询之意,似在寻求他人肯定。

“此曲举世当无双。”诚恳的夸赞,眉目间不动声色的探寻。

他竟会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举世无双”就连有着林予清身份的她,也是担待不起的,更何况如今她是张亦鱼。

亦鱼低眉一笑,淡然的语气,却是定定的驳道:“非也,其她人我不知,林亦鱼若弹奏此曲,定然是在我之上的。”

朱祐樘眉间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再细问,而是温和的吩咐:“你喜欢弹琴,以后可常来此地。”

她是喜欢弹琴,若非喜欢,也不会自小便心心念着,天天的苦苦练习,只为奏出那一首首曲子中的曼妙意境。可他又怎知自己喜欢的,他都没问过自己。

怕是他自己想听琴吧!微曲身子,俯身行礼:“多谢殿下。”

朱祐樘起身走向书桌,招呼亦鱼:“你帮我磨墨吧,我再练会儿字。”

“是。”亦鱼恭敬回道,便紧接着起身,举步行至书案旁,细致的磨起墨来。

他专心的习着字,专注的神情仿若世间再无其他的物。而她静静的研着墨,时不时的抬首看他一眼,或闲然的举目,望着墙式之上一副翠绿苍劲的山间兰竹图。

静谧的微室,只余呐吐的芬芳,简雅美好,似混混浊世不经意遗漏了一处,那不染尘埃的清幽远境。

☆、第十章 书间禅话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无事。朱祐樘依旧白日里早起便去文华殿上课,至傍晚才归。用过晚膳后,便会待在书房,传召亦鱼随身侍候。

朱祐樘温润和善,从来不端主子架子,待所有人皆谦和有礼,对亦鱼自然是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常常对她的忤逆小性一笑置之。娇惯纵容,待之仿若念秀。

亦鱼本就随性,有着几分江湖儿女的心性,恬淡活泼不似其她闺阁女子般扭捏拘谨。朱祐樘的出现,仿若冬日之金色朝阳,暖暖的,融化着她那颗被冰雪冻裂的心。沐浴在他的阳光里,她的世界渐渐扫去阴霾。在他身边,她才想活着,也才算活着。

磨墨弹琴之外,两人也时不时的会闲谈上几句。或论琴棋书画,或谈史间传奇。聊到起兴之时,身份之别早已被置之脑后,其间情谊,仿若已相识多年的知己好友。

***

东宫书房内,雕纹铜炉内,墨黑的炭火正散着红艳的光,熏得一室温暖。

铺有圈纹织锦软垫的罗汉床上,亦鱼微斜身子轻倚床案,手握书卷正低头看着。

朱祐樘直着身子,坐在不远处的书桌旁,也认真的瞧看着书。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拂过书面,书页翻动,脆脆一声轻响。

“殿下对于秦朝灭亡如何看?”

轻灵若羽的声音传来,朱祐樘略一思索,便抬头答道:“苛政之下,名不聊生,应当是最主要的一点。”

停顿之后,再无声响,于是亦鱼只得再问:“还有呢?”

朱祐樘含笑,不答反问:“你认为呢?”

“君主昏庸,奸臣当道。胡亥残暴不仁,亲信小人赵高。以致天下动荡,人心思变,各地纷纷起义。后来,子婴虽诛杀了赵高,可那时天下已是土崩瓦解之势。即便子婴任贤似有明君之德,也已无法力挽狂澜,是有心而无力回天了。秦朝的天下,早已如那决河烂鱼,滚滚之东去江水,一去而不复返了。哎…可惜了子婴,担了这最后亡国的罪名。”

“看来你很为子婴不值。”眼神中颇有几分深意。

“依小女拙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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