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是公平的,最起码,无人能预测未来。
因为未知,所以希冀,因为天真,所以深爱,因为期盼,所以失望,因为坚定,所以流落人海。
小篱笆又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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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再见
第九十六章:再见【守着疼痛等了这么多年,原来不过是一座空城】
他们平静相对,宁妆脸上的伤疤成了最难跨越的鸿沟。
顾襄伸出手,又缩回去,却被她一把握住:“我变丑了吧。”
他摇头摇得格外使劲:“不会,很美,无论你什么样,都美。”
她松开手,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转过头:“是吗,你不是一直担心这张脸吗,现在好了,你安全了,顾襄。”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画室失火,顾襄受伤,余下巨额损失,他能指望的只有和宁妆断绝关系的父母。他只顾自己,何时顾虑过她的感受?当她绝情割舍亲情奔向爱情的时候,她就一无所有了,何况如今处在这种境地。
她能求谁?除了华君还会有谁帮她!
清晨,当阴霾过后的旭日一点点升起,顾襄一把拽过正在玄关换鞋的宁妆,不由分说地钳着她的下巴,骨骼发出恐怖的响声,只差被这股蛮力捏碎,他的唾沫吐在她脸上,腥气滑腻,顺着额头落下,滴在脖颈深处使她瑟缩发抖。
一个巴掌掴在她脸上:“我没钱没势,你当初别跟我走啊,谁让你求他的!”怒极一时,理智凭空消失。
她咬着嘴唇,倔强得不肯说一句话。
他提起她的肩膀,把她拖进画室,阳光落在美工刀上,他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一把抓起向她的脸刺去,绝望伴随刀光的锋芒一点点映到她心里,忘了害怕和求饶,只记得一道猛烈的强光从她的瞳孔前一晃而过。
“啊——”
她捧着一颗完整的心,等来的却是一场大火和一道残忍的伤疤。
她的尖叫像一把划破苍穹的匕首,割断了所有的单纯与美好,割断了青春的风筝线和从前傻气腾腾的自己。从此,顾襄对她而言是炼狱和折磨。
他毫无眷恋地甩刀离开,她竟然鬼迷心窍地追了出去,她流了许多血,像流失的眼泪一样多,陷在红色泥沼中的人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最后瘫坐在楼道里,水泥冰凉,双脚冰凉,连心也是凉的。
顾襄再也没来找过她。
妆妆守着疼痛等了这么多年,原来不过是一座空城。
她没我那么幸运。
和徐昭再见距离那场混乱的婚礼已经一个月了,葬礼过后他依旧一身黑衣再没有第二种颜色。
他手上的戒指不见了。
他说:“艺歆太心急了。”
婚礼当天平然便过世了,安艺歆唯恐越闹越大主动和家里坦白了一切,安伯父大发雷霆,随手捞起桌上的烛台向她砸过去,她却有恃无恐,生怕天下太平:“你砸啊,砸死了算一尸两命!”
“她去找舜子了?”我追问。
他摇头:“安家不让她出去。”
安艺歆的房间在二楼,外面的露天平台是最好的逃离地点,这么大的人了,为爱疯魔,竟然真的跳楼翻墙把生命当做儿戏,身下出血也不知道,不管不顾地拦出租车去找任舜凯,最后晕倒在后座上,毫无知觉。
她靠着枕头读书,薄薄的杂志被她前前后后翻了无数次,封面是任舜凯伏在工作桌上画草图的认真模样,俊逸的面孔和逼她打胎的魔鬼判若两人。
安家的人守在病房外,消毒水对我而言已经成为家常便饭,看见她我顿时哑口无言,她一点也不哀伤,更像如释重负。
她说:“别那么看我,我本来就打算把他打掉的。孩子的爸爸不要他,我总不能死皮赖脸跟他耗着,孩子大了会怪我的,我没勇气做未婚妈妈。”她笑,笑得纯粹又安静,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无奈,淡淡的言不由衷任谁都能轻易察觉。
她帮徐昭演戏,成全任舜凯的决定,一幕幕的真情和假意对她而言都分外残忍,她得到了什么?到最后,她才是两手空空不问代价的一个。
孩子明明不是我的,我却比她还伤心,借口出去买午饭匆匆跑了出去,迎面和任舜凯撞了满怀。
“你听说了?”
“闹得这么大,我一个罪魁祸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面无表情走进病房,我站在门口静静听着,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很久,他走出来,我抓着他的袖子问:“怎么样?”
他扫了我一眼:“她说,我们两不相欠。”
不久以后安艺歆出国了,家里属于她的股份全部归安璃所有,她说对于做生意没兴趣,还是想自创品牌亲手设计衣服。临走前我和徐昭去送机,我们三个抱成一团,经历了这么多事,是敌是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干戈和玉帛不过咫尺之遥。
这是最后的道别,她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那天正值艾田和冯森茳归国,艾爷爷的生日,小两口千里迢迢抱着儿子安德烈从美国回来替老人家庆生,安德烈眨着眼睛钻进我的怀里,呜呜咽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逗他:“喊姐姐,夸姐姐漂亮美丽惹人爱。”小家伙咯咯笑,一巴掌拍在我脸上。
徐昭透过车镜笑我:“连他都笑你不要face。”
冯森茳扶着怀着第二胎的艾田笑话我:“他喊你姐姐,你就得喊田田阿姨。”
我黑着脸选择闭嘴。
送走了一个,迎来了另一个,人生或许就是不停的告别和重逢。
生日宴会上艾田和冯森茳一左一右扶着老爷子切蛋糕,安德烈暂时交给我,他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占尽了便宜,我不断教唆他打徐昭,小家伙懂事得很,每次都眨着眼睛看看我,再看看他,最后嘟着嘴吐一个“不”字。聪明奸诈诡计多端的样子和他爹简直一模一样,这么小就知道我是坏阿姨。
美静来的时候带了一只古董花瓶,是陈卓收藏的真品,乾隆年间的值钱玩意儿,她袅袅婷婷一身纯白的小礼裙,长发被她盘在脑后,一根珍珠簪子闪着悠悠的光泽。
她道过贺词不顾我的劝阻把花瓶献了出去,我拉着她追问:“开什么玩笑,那是陈卓最喜欢的东西!”
她抬起头,无所谓的说:“是啊,他最喜欢。”
“那你还送,他回来看见怎么了得!”我不解。
“可是,他再喜欢,有喜欢我深吗?”她说着眼泪刷的掉下来,“他不在了,他已经不在了,留着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她紧紧攥着我的手,手指甲陷进我的血肉让我越来越疼,然后变麻木。
“你……说什么?”
“警方在河滩外的农田找到了他,验过DNA了,是他。”她魂不守舍,“两天,这两天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夜深了,睡不着,睁着眼睛告诉自己这是梦,可眼睁睁看着太阳升起,狠狠咬自己的手臂,那么疼。”
小篱笆又胡说:
我遁走~
、97,追逐
第九十七章:追逐【我们是万千尘埃中的谁?】
美静向后回望,高墙深院,除了寂寞深宫还有收容罪恶的监狱。罪有应得说的就是徐鸵蛋伞5降资悄囊桓龌方诔隽舜恚碌饺缃癫坏貌灰哉獬霾伊沂粘。聿磺逋沸鳌Nㄒ患堑玫氖牵崭兆呱涎菀帐乱凳保到塘怂矶啵樯芰撕芏嗤蹲史礁鲜叮坏阋坏惆锼谌胗槔秩Γ呕嵩阶咴礁摺�
即便她们之间存在着微妙的利益关系。
曾经共同欢笑的人换了一个身份和地点再次见面,许多事想起来只能用讽刺来概括。
她淡淡地问:“你是爱他的吧?”
银盏不做声。
“你也恨他!”她自顾自说着,“你恨他把你当成替代品,当成奴才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呵。”她冷笑,“所以我们都不配拥有他的爱,他的全心全意终究也敌不过两个女人为了抱负的蛇蝎心肠。”
她突然站起来,挥拳砸向玻璃:“可你为什么杀了他!”
“我没有!”银盏终于忍不住了,素面朝天的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好像还是当年那个在台球厅朗声欢笑的女孩,“是他逼我的,我没想让他死!”她瞪大眼睛生怕眼泪掉下来,她怕这副脆弱的模样入了别人的眼,遭到旁人的嘲笑。
“是吗。”美静心烦意乱的转身,狠道:“可我现在想让你死。”
她有多恨啊,恨陈卓,恨银盏,恨徐埠拮约骸�
满心堆积的情绪不断延伸、交替、缠绕成一团乱麻,电闪雷鸣的时候她甚至会无缘无故的大哭一场,哭得泣不成声,身体都跟着发抖,偌大的房,只有她一个人,想寻找温暖都成了奢侈。
有时候窗户忘了关,半夜里雨声把她吵醒,阳台被雨水漫溢,几株天竺葵淹没于此,一脚迈进去,小腿因这份寒凉跟着抽搐,她只好匆匆关窗小跑回房,满屋的灯通明透亮,她环膝抱着自己数羊,越数越睡不着,就这样到了天明,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她却还因那样惊心的雨夜而后怕。
有时候,她独自坐在梳妆台前一笔一笔认真地修眉,电视里播着最新的选秀节目,十六七岁的少女争先恐后只为了那句传颂许久的——出名要趁早。她想,娱乐圈就是这样。
你把年轻当成资本吗?不要紧,有的是比你还要年轻的,不出多久人们就会把你忘到脑后,包括曾经的八卦流言绯闻。
什么是永久?我们永远也活不到永久。
美静离开北京去了云南。
走之前她卖掉了地段最好的房子,带走了几件平时最喜爱的裙子和项链,细细想来都是陈卓送她的礼物,除此外还有一本日记,整理遗物时无意发现的,里面夹着一瓣儿干枯的玫瑰花瓣,标注着明确的年月日和心情。
呆子哥不善表达,简短的“我爱你”成了日记里最频繁的词汇。整本日记讲述的不是他的生活,而是他压抑已久到死都没能明明白白表述清楚的感情。
焦思洋在云南替美静事先打点好了一切,并且用最便宜的价钱盘下了一间客栈,她当起了名副其实的老板娘。光临的人中不乏外国人,来自西班牙或者希腊,在云南周边花重金买了房子,只为这片著名的好风光。别人问起她的名字,她总是笑笑说:“玫瑰,叫我玫瑰吧。”
老外便喊她“Rose”。于是她总能想起泰坦尼克号,她喜欢这个人人皆知的名字,却不喜欢这个故事。
视频里美静趴在前台边翻看焦思洋的诗集,而他则一身店小二的装束向我打招呼,上帝不忍辜负好才华,他的书终于出版了,以“石堤”的笔名夺得了某网站销售榜第三的位置。
他说美静初来时对气候不大适应,现在已经好了。
我动了动唇,想拜托他帮我好好照顾美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用我说他也会的。这么多年,焦思洋已经成为刘美静每次痛不欲生时最先想到的人了,第一次心脏的猛烈跳动,第一次因爱负气连饭也咽不下,第一次为爱奋不顾身穿过后巷躲避凶神恶煞的仇家,美静最先喜欢的人是焦思洋啊,她的每一次狼狈都因为他才能光荣收场,她千里迢迢逃到云南不就是因为他在这嘛。
最先,那么最后呢?
她最后喜欢的那个人死在了心里,大抵一辈子也走不出去了。
我们的信仰或许只有自己,自以为是得笃定事态按照预计的方式行走,愚蠢得忽略了所有的岔路口,以高傲的姿态俯视着每一个转角每一场转机,嘲笑着无端被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改变着的人类,毫无眷恋得向前,趾高气昂,带着强烈的自尊心和自信。
最后,遍体鳞伤。
可这伤也是最骄傲的地方。
据说,人生下来是一块浑身带着棱角的石头,经历过生老病死以后将会变成河滩里圆滑的鹅卵石,这样才会孕育出新的灵魂继续重生。
人类是什么?是这个浩淼宇宙中苟且偷生不得不依赖大自然才能继续生存的渺小尘埃。
爱情是什么?是一种关于信任和浪漫的古老传说。
幸福是什么?是穿越苦难重重后的美丽邂逅。
那么,他呢?她呢?我们呢?我们是万千尘埃中的谁?
金秋十月,美静徒步去了香格里拉,寄来的明信片上是她和焦思洋的合影。
据说,香格里拉有一位酷似陈卓的人,是当地有名的导游,美静看了游客带来的照片后毅然决然动身去找他,当她到时“陈卓”已经启程去了拉萨,焦思洋提议乘车追赶,美静却否决了他。
她说:“这一次,就让我在后面慢慢追吧,最好永远都别碰面,这样,我才能异想天开的认为——他活着。”
小篱笆又胡说:
结局一开始就想好了,所以轻易不会改的。
四个女孩子之一的刘美静,结局!
别说伦家是后妈,后妈当腻了才能当亲妈。
篱笆填完南塘秋写个萌系古言肿么样?男女主名字都想好了,雷死乃们。晴天霹雳!!!哦哈哈哈哈~
、98,伤口
第九十八章:伤口【连梦想都放弃了,还怎么从头再来?】
没人察觉妆妆的强颜欢笑,那条伤疤从眉角到鼻翼,直挺挺划过半张脸,蜈蚣般来来回回蔓延成无法计数的足趾。
每当我突然想起一件趣闻,高高兴兴地抬头准备告诉她的时候,因为那条疤痕,笑容本能的凝固在嘴角,试图带给她的喜悦也停滞在喉咙深处,好像欢笑在这一刻变得特别讽刺,这笑是赤裸的嘲讽,我多怕她的敏感啊,怕她在我一不留神的情况下做傻事。
徐昭说:“你有空多去陪陪她吧。”他从小就不过问我的事,极少关注我和朋友做什么,所以,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诧异地问:“谁?”
他理所当然:“宁妆啊。”没做更多的解释,只是揉着我的头发说,“她怪可怜的。”
于是,我第二天带着简单的行李去了宁妆家小住,她并不反感我的打扰,很乐意多一个人陪她说话。
房子还是她和顾襄合租的那间,如今房租全部由她承担,顾襄再没回来过,屋子里还留着他的画具和素描,细嗅着,能闻到淡淡的水粉香,工作桌上布满了彩铅和马克笔,颜料盘上调好的赭石色干巴巴的凝固在那里,没了下文。
卧室没有镜子,洗漱间的墙上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玻璃碴儿,宁妆的手上缠着绷带,血液渗出来,还是新鲜的。镜子的碎片落在湿滑的地板上,我喊住她:“等等,你坐下,我来收拾。”说着匆忙跑过去用笤帚扫干净。
她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我边扫边自言自语的说:“多漂亮的手啊,以后你都不想弹琴了吗,傻丫头,你怎么那么傻啊。”这么说着喉咙突然哽咽,她跑过来,从后面抱着我:“别哭啊,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的,女人的眼泪最金贵�